“王爷不喜欢我下次就不用了,”姜绾歌用手挑起一丝秀发放在鼻前嗅了嗅,“我也不是特意为了谁涂的,就单纯觉得挺好闻的。”
萧景衡喉间溢出一声浅笑,慢悠悠地:“本王可没说是头油,姜小姐误会了。”他眼底的戏谑更浓,“本王指得是香囊。”
姜绾歌咬住后槽牙,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她出丑!
她伸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垂挂的香囊,正是昨天游街买的那一个,里面放了上好的安神药,春桃见她喜欢得紧,特意给她挂上。
“王爷!”她唤他,语气中带着娇嗔,“下次你能不捉弄我吗?”
萧景衡挑了挑眉:“本王没捉弄你,是你自己猜的。”
姜绾歌:“……”
暖阁的门被叩响,玄夜凝重的声音传来:“王爷,太子殿下说抓到了凶手,此刻正押送大理寺审讯。”
“知道了。”
他起身,有些懒洋洋的,脸上的戏谑褪去,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阴影下格外深邃,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正经,一字一句对她道:“姜绾歌,昨夜的事,不是本王做的。”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她不习惯,愣在那里。
“你能告诉本王,为什么怀疑是我做的?是找到什么证据了?”
他的质问像一块巨石砸在她平静的心湖,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没有证据,系统也没说是他做的,只是因为她看了原著,认定他杀伐果断,疯批又不择手段,十有八九脱不了关系。
恍惚间,原著的一小段剧情猛地撞进脑袋里。
那年是宸妃出事的第二年。
京城一场大雪纷飞。
还未逝世的五皇子推搡着一个比他矮一头的男孩,那男孩皮肤似雪,小鹿一样眼睛里慌张又错乱。
“还说不是你偷的!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五皇子咄咄逼人,抓着男孩衣领不放。
男孩鼻头红了一片,控制着眼泪不掉落,稚嫩的声音坚毅异常:“这是我在湖边捡到的,毓湖姑姑说让我先拿着,她会帮我找失主。”
“你骗人!”五皇子不屑一顾,语气里满是讥诮,“这玉佩上面刻了我的名字,你怎么会没发现?你就是想偷藏,随我去见母后!”
男孩跪在雪地里浑身发抖,低垂着眼眸一声不发,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玉佩。
雪下了好久好久,久到男孩晕倒在地,天地才化为乌有。
等男孩再睁眼,毓湖姑姑的尸体已被抬出皇宫。
原来姑姑以死相告圣上玉佩之事,圣上虽还了男孩清白,可依旧处死了她。
男孩不明白为什么说真话会死,也不明白耳边依旧总是萦绕着“有什么娘就有什么儿子!”“偷偷摸摸,有辱皇室”。
他捂住耳朵,似乎这样不再能听见。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永远在别人无尽的猜测中循环。
而她,也成了这其中一员。
姜绾歌有些愧疚,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对不起王爷,我其实就是想自保,我没别的意思。”
暖阁再次安静几分,偶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沙沙声入耳。
“玄夜。”
“在。”
“将这幅棋晚点给姜小姐送过去吧。”
“是。”
姜绾歌一脸茫然:“王爷,你……”
得罪他还能送东西,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回去好好学学下棋,”萧景衡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吊儿郎当,“棋的道义很深,有许多你脑袋里没有东西。”
言外之意:你很笨!
姜绾歌:“……多谢王爷。”
萧景衡勾唇,捏起一颗黑子扔进白子中,“姜绾歌,人不是棋子,人很复杂,不是非黑即白的。”
回丞相府的马车缓缓悠悠,姜绾歌撩开车帘的一角,顶着集市上的人间百态出神。
“人不是棋子,人很复杂。”
云淡风轻的几个字围着她脑袋打转,姜绾歌打了个寒颤。
她原本以为看过原著,在这个纸片世界哪怕活得辛苦一点,学着游戏升级打怪迟早会通关。
可她不知道,纸片人早已在作者的笔下长出了灵魂,他们那么鲜明,换句话说,她其实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物。
马车停下,春桃搀扶着她下车回府。
见她脸色不好,春桃也不敢说话。
刚走到内院,丫鬟乙撞上她:“小姐回来了,夫人正找您的,老爷买了您吃的点心。”
姜绾歌拍了拍脸蛋精神点,“知道了,春桃你也下去休息吧。”
锦书堂庭院布置的雅致低调,两侧是傲立在冰天雪地里的腊梅,粉白花瓣垂落几片在地,让人可怜。廊下素色的灯笼悬挂一排,日光透过去,在地上直射出柔和的光影。
“爹爹娘亲,我回来了。”姜绾歌闻到糕点的清香,温柔一瞬间击垮了其他情绪。
丞相夫人班凝缓缓起身,保养得当的脸颊并没有爬上很多岁月的痕迹,眉眼弯弯,语气听像责备,实则温柔如水,“你这孩子,一大早跑到七王府干什么。上次的事为娘心里还害怕呢。”
姜绾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看了看正襟危坐的丞相姜汀鹤一眼,“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那么客气了。”班凝迟疑会,动手将她衣领整理整齐。
姜汀鹤发须皆白,颌下一缕美髯梳理得一丝不苟,岁月遍布他的脸颊,却没有摧毁他坚定的眼神,四十多年经历两朝的朝堂风雨让他平静温和的眼底铺上一层洞若观火的精明。
他拿起一块桂花广寒糕品味,不紧不慢:“宝儿自有她的原因。”
班凝回头瞪他,“去去去,她现在还小,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先前有太子,现在不能再来一个七王爷了。
姜绾歌握住她的手坐下,安慰的话脱口而出,“娘亲放心,我今天是去找七王爷说真心话的。”
“真心话?”
三个字弄得两个人一头雾水。
“就是,其实,昨天晚上的事多少和我有点关系……”
姜绾歌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班凝面色沉重,眼底的担忧肆意。
“京城一连遭遇变故,怕是要变天啊。”姜汀鹤捋了捋胡须,“陛下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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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他们蠢蠢欲动。”
姜绾歌叹气,趴在桌子上一声不吭。
“宝儿今日怎么了?”
“爹,我是不是很笨啊?”姜绾歌不答反问。
和这里的人相处,她感觉像原始人。
“你很聪明,你能那么快察觉七王爷可能做什么怎么会笨呢?”
“可是……”
“你不必过于想太多,这世道把女子关在笼子里,又怎么能怪罪她笨呢?”姜汀鹤摸了摸她的脑袋,满是慈爱,“更何况人生来就不同,他们出生皇族,不筹谋就会死,自然多盘算。”
“爹,你说的真好。”姜绾歌由衷佩服起面前的人。
“哈哈,孩儿他娘你看,宝儿又在夸我。”
班凝娇嗔推他一把,“你总是喜欢说大道理。”说完,又认真地盯着姜绾歌,“京城之变迟早要来,我们一向不站任何人,为何要选择站七王爷呢?”
姜绾歌想起萧景衡登基后,丞相府遍地横尸,鲜血染红了整条街的惨景。
“太子比不了七王爷,选一个好保命。”
她这说的是真话。
如果剧情还按照原著发展的话。
姜汀鹤收了笑脸,语气忽而严肃几分:“昨晚之事你不必去纠结真凶,让它过去吧。”
为什么?姜绾歌想问,她想知道谁想害她,可最终沉默下去。
傍晚。
星河落幕。
还有十几天就到过年。
姜绾歌和春桃坐在棋盘前,每人手里捧着一本围棋教学手册,看得眼花缭乱。
“小姐,这个字念什么?”春桃第不知道多少次问她。
姜绾歌不厌其烦教她:“疏,和梳子的梳一个读音,差不多不密集的意思。”
春桃点头,迷惑道:“小姐为何找奴婢下棋,夫人很会下棋呢!”
“娘亲教了我半天,我想和你练练手。”
实际上是被虐惨了,想找个安慰。
夜半,春桃困得打瞌睡。
姜绾歌终于学会了基础的知识和落子技巧,合上书伸了个懒腰,她轻轻叫醒春桃去睡觉,蹑手蹑脚地站在庭院中,然后对着月亮发呆。
萧景衡会看月亮吗?
原著里描写的千万个睡不着的夜晚,他都在做什么呢?
复仇,帝王梦,再继续编织下一代的悲剧。
【叮—系统检测到检测到角色萧景衡对您的好感度提升为-5%,请再接再厉。】
姜绾歌惊呼,一下子涨那么多。
她拖住下巴沉思,他是被她的美色迷晕了?还是臣服于她的气质呢?
【系统:……检测到宿主您新手二任务尚未完成,您需要跳过存档,还是继续执行该任务。】
“我和书苒不是成了好朋友吗?”
【任务完成度为双向奔赴。】
白天萧景衡把黑子扔进白子里的那一幕再次在脑海里刷新。
原来裴书苒接近她也不是真心的,难怪那么轻易就原谅了她。
姜绾歌微微蹙眉,果然每个人物都长出了自己的灵魂,原主女主也不仅仅只是书中那个善良到人设单薄立不住的白月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