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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去赌吧

作者:大仙·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月招手示意鼬凑近,后者一脸迷茫地照做,他凑近过去,明月一巴掌轻轻拍在他脸上。


    “你醒悟罢,宇智波鼬。”


    一股混杂着被冒犯的怒意、被看轻的耻辱、以及更深层次的、连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委屈的酸涩,猛地冲上喉头。


    但他始终没有动。


    他的目光,无法从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上移开。


    女孩凌乱的发丝被冷汗黏在通红的额角和脸颊,呼吸灼热而急促,喷洒在他同样冰冷的皮肤上。那双刚刚还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火焰的黑眸,此刻因为高烧和失血而蒙上了一层涣散的水光,雾蒙蒙的,倒映着他狼狈不堪、写满震惊和茫然的脸。


    这是一个柔脆的孩子,他只需略微出手就能杀掉。


    宇智波鼬感到无比困惑。


    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即将被碾碎的时刻,为什么还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碾碎她的人?她的眼神混合着焦急、悲悯,甚至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奇怪情绪。


    鼬凝视着明月,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不堪一击,像一件精致却早已布满裂痕、一碰即碎的琉璃器皿。


    易碎。


    “如果你做不到,如果我告诉了三代火影他却无动于衷,如果团藏死了木叶和宇智波开战,你能负责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甚至滑稽。他竟然像一个孩子索要“责任”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负责?我只能负责我自己的命,那些人要打仗,那就去死,没有人逼着他们开战,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团藏如果死了,三代一定会怀柔,他支撑不起开战的代价,宇智波不需要做选择,三代会帮你们选的。”


    红叶帮明月处理了伤口,在她身侧搂着她支撑着她的身体。明月的眼睛异常清亮,似乎高烧让她的思维有些活跃过头了。


    “去赌吧,宇智波鼬。与其杀了全族,把自己的弟弟交给不知底细甚至都不知道是谁的人,不如杀了万恶之源,去赌一个你的族人你的弟弟都能够被保全的未来,难道这不值得你为之抛头颅洒热血吗?”


    他当然早已做好了“抛头颅、洒热血”的准备——抛却自己的良知、情感、乃至灵魂,洒下至亲的、族人的、自己的热血,去铺就一条他以为“唯一”的、通往“和平”与“保全”的血路。


    可眼前鞍马明月却告诉他,有另一条路。


    值得吗?


    为了那些激进愚蠢、将他视为叛徒和怪物的族人?为了那些麻木不仁、只知盲从或恐惧的普通族人?为了那个日渐衰败、充满偏执与腐朽的家族?


    他以为自己的答案早已确定——不值得。所以他才选择了那条牺牲家族、保护村子、换取佐助生路的“捷径”。


    可为什么,当“保全族人”和“保全佐助”这两个选项,以这样一种荒谬绝伦、却又带着一丝微弱光亮的方式,被这个女孩并排列在他面前时,他坚固如铁的“觉悟”,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动摇?


    他想反驳,想冷笑,想说“你太天真”、“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杀了团藏就能解决一切吗”、“宇智波的野心和木叶的猜忌是根深蒂固的”、“面具男的威胁依然存在”……他有无数条理性、冷酷、基于现实的理由,可以轻易驳倒这荒谬的提议。


    但此时此刻,无论哪一个理由,竟然都显得他在狡辩。


    他猛的吸气,呼出。


    吸,呼。


    为了弟弟,为了少流一滴血,不论是谁的血,他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我会去找三代,希望你真的能如你所言,杀了团藏。”


    鼬终于再次开口。同来时相比,他似乎放松了些许。这也是自然的,毕竟少了灭族这件大事。


    “我会的,我当然会。”


    明月已经无意再与他交谈,羸弱的身体发出抗议,再不休息可能她要归西了。她把脸埋入红叶的胸膛前,隔绝了鼬的视线。


    知道她拒绝交流,鼬转身,看到满屋狼籍和明月包着纱布的脖子,又停顿下来。


    “对不起。”


    少年离开,红叶将明月抱起来放回床上。


    他走了,明月却又毫无睡意。


    “他还怪有礼貌的呢。”


    红叶:  ……


    “小姐不应该找宇智波鼬的,这太冒险了,那个人只在乎自己的弟弟。”


    她没忍住,开口劝说明月。


    “你怎么知道他只在乎弟弟?他做了什么让你觉得?”


    明月深深看她,故意刺激她。


    “我……”红叶哑口无言,她总不能说自己看漫画看的吧。


    “他是个善良的人,所以才会那么痛苦。善良的人总是很痛苦的。”


    红叶因为心虚闭口不言。因而下意识开始思考明月口中善良而痛苦的人除了宇智波鼬还有谁,鸣人也算吧,但明月和他不熟,应该指的不是他,那是谁呢?


    会是……雪子夫人吗?


    ————


    鼬离开鞍马族地,一颗心被紧张、兴奋占满,完全无法平静。


    这个时候回去是根本睡不着的。


    索性就现在去找三代吧,他转头就往三代住处走,凌晨的夜风吹在脸上,凉意激得他微微冷静下来。


    老年人三代仿佛预料到今晚是个不眠之夜,正在床上辗转反侧。


    鼬敲了敲窗户翻进来,将事情原委一一说清楚,然后等着三代拿主意。


    望着三代震惊之余满是痛心的脸,他第一次不用做选择其实是一件挺轻松的事。


    “你告诉我这些,” 三代只觉得自己又老了几岁,愁的猛猛吸了一口旱烟。


    “是想让我阻止团藏?还是说……宇智波,有了别的打算?”


    终于问到关键了。鼬的心脏微微一提,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宇智波内部意见并未统一,火影大人。” 他避重就轻,“激进派固然疯狂,但更多族人只是对现状不满,对未来恐惧,并非真心求战。若村子能在此刻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制约力,让族人看到除了玉石俱焚和任人宰割之外的第三条路,局势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制约?你是指……团藏?”


    “是。” 鼬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


    “团藏大人是激化矛盾、推动流血的关键。他的存在和计划,是悬在宇智波和村子之间最大的火药桶。”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年轻忍者的恳切与沉重:“我并非要求村子立刻完全接纳宇智波,也并非认为宇智波的诉求全然合理。但至少请给那些不想战争、只想活下去的族人,一个不被清理的机会。也请给木叶和宇智波的孩子们一个不必在血泊中醒来、余生只剩下仇恨的未来。”


    房间里陷入沉默,三代缓缓抬头,鼬显然正在等他回答,他闭了闭眼,头疼的很,团藏这个老东西就知道给他找麻烦!


    本来这件事在三代的设想中应该是这样的:


    团藏逼迫鼬灭族,宇智波全灭,鼬叛逃成为木叶在晓组织的卧底,他则出面保下佐助,立于仁义之地。


    既解宇智波之急,又能借此打压团藏,一举两得。


    但现在宇智波鼬把一切全都摊开来了,他必须要在宇智波和团藏中间选一个了。选了宇智波就得罪了团藏,选了团藏则必然会爆发战争。


    但原本不是这样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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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让宇智波鼬改变了想法?!


    良久,他缓缓开口。


    “团藏是木叶的长老,是根的首领。要动他……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足以服众的理由。而且,即使没有团藏,宇智波的隐患,木叶的猜忌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啊。”


    “隐患、猜忌都可以慢慢消除,” 鼬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流血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火影大人,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伤口,是永远无法愈合的。”


    他抬起头,一颗心却缓缓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三代至少会做出一个选择的。这是火影,是木叶权势最大的人,他竟然也是这样一个不愿承担责任的人。


    他早该想到的。


    猿飞日斩,这位被无数人敬仰、被称为“忍雄”的火影,他口中那些关于和平、关于同伴、关于木叶未来的大道理,在真正需要做出抉择、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刻,依旧会变成冠冕堂皇的推诿和权衡。


    上百条鲜活的生命,那样温柔的母亲,那样尚不知世事险恶的孩子,那些只想过安稳日子的普通族人。


    他竟然真的想过,去逼迫一个13岁的孩子举起屠刀,去造如此杀业。


    多么荒诞。


    鼬看着那张在烟雾和灯光下显得疲惫、苍老、写满为难的脸。第一次,他不再用仰望“火影”、敬重“师长”的目光去看这位老人。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教导他“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的理想主义者,而是一个被权力、责任、派系重重束缚,在现实的泥沼中艰难跋涉、早已失去锋芒、习惯于妥协和拖延的老人。


    一个……同样不愿、或者说不敢,为可能到来的“最坏结果”承担全部责任的“上位者”。


    和他之前质问明月“你能负责吗”时,何其相似。


    原来,在需要真正担起“责任”的巨石时,无论是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火影,都会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推脱的借口,寻找更“稳妥”、更“不沾血”的选项。哪怕那个选项,意味着默许另一场更肮脏、更血腥的屠杀在暗中进行。


    失望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他终于冷静下来的心。


    他不会再对火影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鞍马明月说得对,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无论是面具男,还是三代,都是愚蠢的。能负责的,只有自己。能选择的,也只有自己相信的那条路。


    “我明白了,火影大人。”


    鼬的声音冷下来,他非阿谀奉承之人,也不屑于虚与委蛇。


    “是属下考虑不周,提出让您为难的请求。属下会继续监视宇智波,之后会按照既定的安排,妥善处理。”


    三代似乎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细微的变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深深看了鼬一眼。混浊的目光中,隐隐有几分愧疚。


    但最终,他也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你明白就好,鼬。你先回去吧,一切按计划进行。不要擅自行动。任何变化,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属下谨记。” 鼬行礼,声音毫无波澜。


    他站起身离开。


    外间已逐渐亮起,晨风带着凉意,吹拂着额前的碎发。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正在扩大,染上淡淡的金边。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宇智波鼬而言,某些东西,已经在这一夜,彻底结束了。


    他抬起头,望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冰冷,再无半分迷茫。


    火影靠不住。


    面具男信不过。


    剩下能够所行的道路,似乎真的只有明月所说的——


    杀掉团藏,再让三代做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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