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都快被穿烂了》
1. 世界的真相
又一次看到班里转来的插班生,鞍马明月已经见怪不怪了。
学校里总是会转来一些言行奇怪的学生。
比如此刻正做自我介绍的女孩。
明月低头,随手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早间玲奈,女,七岁,普通人,暂时没有发现血继限界。
疑似格外关注漩涡鸣人、春野樱和宇智波佐助。
真的很奇怪呀,这些插班生似乎都格外关注这三个人呢,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明月停下笔,早间玲奈已经做完自我介绍。
“伊鲁卡老师,我想坐在漩涡鸣人同学的旁边,可以吗?”
来了,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
为什么,都还没有接触的情况下就知道漩涡鸣人的名字?为什么要坐在他旁边?这些插班生都很执着于和以上三个人,尤其是鸣人打好关系。
这是为什么?
伊鲁卡没有任何怀疑,如果有人愿意和鸣人做朋友,他当然很开心。
早间玲奈入座,路过鞍马明月的座位,没有关注过她分毫。
为什么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她?她和春野樱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相比,区别在哪里?
伊鲁卡老师开始讲解查克拉的形态变化,教室里大多数人都在认真听讲。
除了——鸣人在玩橡皮,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这些都是理论,明月早就烂熟于心。和同龄人相比,她的忍术造诣已经了不得了。因此,抱歉了伊鲁卡老师,她也在摸鱼。
而新来的早间玲奈,她的视线总是在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之间扫来扫去。
明月在纸上另起一行。
假设:对这三人的关注,并非源于现实接触后的判断,而是源于某种“事前认知”。这种认知可能包含对“未来”的预期?或者是感兴趣?
如果他们的行为基于一套既定的情报,那么这套情报中,哪些人物是重要的,或许是固定的。而我——鞍马明月——显然不在其列。
这很有趣。
在木叶,鞍马一族的血继限界虽然罕见,但也并非无名之辈。一个正常的、对木叶稍有了解的新来者,至少会对“鞍马”这个姓氏有所反应。但早间玲奈路过时,眼神没有任何停留,就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教室摆设。
这套“情报”的筛选标准是什么?战斗力?重要程度?还是某个核心事件的参与者?
下课铃响了。早间玲奈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走向正在抠橡皮屑的鸣人,脸上挂起笑容。
“漩涡同学,刚才老师讲的地方我有点没听懂,可以请教你吗?”
鸣人抬起头,一脸茫然加受宠若惊:“诶?我?问我?哈哈,其实我也没怎么听啦……”
这简直是奇闻,漩涡鸣人是出了名的吊车尾,早间玲奈会只是刚好巧合地选中了他吗?还是只是蓄意接近的伎俩?
明月眯了眯眼,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她径直朝着鸣人和早间玲奈的方向走去。
“早间同学。”明月在玲奈身侧半步远站定。
早间玲奈似乎这才注意到她,转过头,脸上还残留着面对鸣人时的笑容,眼神里却透出一丝被打断的细微不快,以及更深处的一抹……茫然?她显然在快速回忆,但表情说明,她对“鞍马明月”这个人没有任何预设印象。
“我是鞍马明月。”明月自我介绍,同时仔细捕捉对方每一丝表情变化,“关于查克拉形态变化的理论部分,我笔记比较全。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借给你参考。”
早间玲奈愣住了。她的目光在明月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鸣人,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教室里除了“主角三人组”,还有其他会主动和她说话的同学。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眼神闪烁。
“啊……谢、谢谢。鞍马……同学。”她磕绊了一下,才说出明月的姓氏,语气里的生疏显而易见。
“不客气。”明月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旁抓着头傻笑的鸣人。
说完,她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身后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有一道目光落在了鞍马明月的背上。
早间玲奈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火影的原剧情里,除了鞍马八云,还有别的鞍马族人有剧情吗?
这个鞍马明月,怎么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虽然一直是笑脸,却总有一种已经被看穿了感觉。
被明月一打岔,刚想好的和鸣人接触的借口也变得生硬起来,只能再作它法。现在的时间线还早,只要避开宇智波灭族事件,苟到忍校毕业完全没问题!
提前结交未来的七代目火影,等宇智波灭族后再和主角团十二小强打好关系,她一定可以走上人生巅峰!
早间玲奈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没注意到旁边一个黑发男孩正用余光偷偷看她。
明月的身体很不好,实在是个病秧子,因此在学校朋友也不多,但也有好处就是了,她乐得清闲。
木叶的春夏相交之际,晒太阳是最舒服的,她趴在外面的走廊扶手上,隔着窗户看教室里的情形。
她本就少言,存在感极低,完全不会被人注意到。
黑发男孩叫做宇智波朔也,和佐助同龄的小宇智波,他似乎也很在意这些插班生,就是不知道是同类相吸,还是和自己一样,发现了什么端倪。
思考的太多,大脑开始隐隐作痛。
明月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晕眩的扶着墙往教室走,不知是哪个同学扶住了她的手臂,她抬起头,粉头发的女孩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点了吗,明月同学?”
春野樱,备受关注的成员之一呢。
“没事,谢谢你,春野同学。”
明月凄惨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然后一头栽倒在春野同学的怀里。
春野樱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和旁边同学把人送去医务室。
这位鞍马同学,总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时不时就突然晕倒,班上的同学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医务室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鞍马明月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天花板的颜色,才缓缓坐起身。头已经不晕了,只是身体深处那种惯常的虚弱感依然如影随形。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大概晕过去半小时左右。
“你醒了?”温和的女声传来。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正在整理药品,“春野同学送你来的,说你突然晕倒了。老毛病了?”
“嗯,给您添麻烦了。”明月低下头,声音细弱,女孩脸色惨白,说是死了几天都有人信,十足一个孱弱的病人。
“多休息,别太耗神。”校医没多问,显然习惯了。鞍马家的孩子身体不好,在木叶不是什么秘密。
“谢谢您。”明月轻声应下,掀开薄被下床。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慢慢走到门边。拉开门时,走廊里空无一人。同学们应该都在上课,或者在进行户外训练。
她靠在门框上,闭了闭眼,回忆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画面——春野樱扶住她时,那女孩的目光似乎飞快地扫过她之前拿着、后来掉落在地的笔记本。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以春野樱在课堂上一贯表现出的细致和不错的理论成绩,她很可能看到了些什么。
“麻烦啊……”明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笔记本上虽然用了只有她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简记和符号,但“早间玲奈”、“关注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春野樱”这些关键词句,如果被春野樱看到并联系起来思考……那个粉发女孩,可不是真的只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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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成绩好那么简单。
在那些插班生眼中,她大概是什么重要角色呢。
她慢慢走回教室。下午是手里剑投掷练习,大多数人都在训练场。教室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值日生在打扫。
明月的座位在靠窗倒数第二排。走近时,她目光微凝。
她的笔记本被人捡起来,整齐地放在了桌面上,还用一块干净的橡皮压着,防止被风吹开。
明月拿起笔记本,快速翻看了一下。没有多出任何痕迹,也没有缺少页数。
她抬起眼,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教室。她的视线最后落在斜后方,靠墙的那个位置——宇智波朔也的座位。
他不在。他的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忍术理论课本,旁边放着一支笔。一切都显得很自然,就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明月坐回自己的位置,没有立刻翻开笔记本,而是支着下巴,望向窗外绿意盎然的训练场方向。她能想象出鸣人大大咧咧却总脱靶的样子,佐助冷着脸次次命中靶心,小樱或许在认真练习,或许……在想着别的什么。
而那个黑发的宇智波朔也,此刻会在哪里?是在训练场边缘敷衍了事地练习,避免引起注意?还是找了个借口溜去了别处,继续他那些关于“生存”的观察和计算?
扶住她的人是春野樱。捡起并整理她笔记本的人大概率不是春野樱,那女孩送她去医务室后应该直接去了训练场。有这个时间、并且会注意到她的笔记本、还做出这种细致却不留痕迹的举动的人……
明月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宇智波朔也。
他看到了。看到她的晕倒,看到笔记本掉落,甚至可能……看到了翻开的那一页上,关于“早间玲奈”以及之前其他一些插班生的简短记录。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单纯的顺手之举?还是某种试探?或者,是一种隐晦的示意——我知道你在观察,而我也在观察,我们或许……彼此彼此?
思考的问题太多,头脑又开始晕眩,明月揉了揉脑袋,再次对自己的身体深恶痛绝。
算了算了,不要再想了。
明月强迫自己停止思考,起身往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此刻尘土微扬,空气里弥漫着少年人特有的汗水和活力的气息。明月站在树荫下,脸色依旧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有点畏光,而非虚弱到随时会倒下。
实际上她恨不得现在就躺下,可是她孱弱的心脏正十分有力地跳动着,她从未如此兴奋过——
她觉得自己在窥探世界的真相。
明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地。
漩涡鸣人正大呼小叫地投掷手里剑,十次里有八次脱靶,剩下两次险险擦过靶子边缘,引来一阵哄笑和伊鲁卡无奈的叹息。他旁边的早间玲奈似乎调整了策略,没有再直接凑近,而是站在不远处,偶尔在鸣人脱靶时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鼓励的微笑,试图营造一种友善的同窗氛围。对付神经粗过缆绳的鸣人,大概够用。
宇智波佐助在另一侧,每一枚手里剑都稳稳定在靶心,引来女孩子们低低的惊呼。他对此毫无反应,精致的脸绷着,写满生人勿近。
然后,是宇智波朔也。
他站在训练场最边缘的阴影里,动作标准,但毫无亮点,每一次投掷都堪堪命中靶子外环,成绩维持在中等偏下,绝不会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他的视线低垂,似乎全神贯注于自己的练习。
怎么似乎……少了一个人?
明月着实有些晕了,大脑在思考少的人是谁,完全没注意下一秒一个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明月同学?”
春野樱和她站在同一片树荫下,面色看上去有些担忧。
2. 少女的初识
春野樱站得很近,手里还拿着一颗用彩色玻璃纸包着的糖果,递在半空。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粉色的头发和糖果纸上跳跃,映得她脸颊微红,眼神清澈里带着毫不作伪的关切——至少表面看起来如此。
明月微微睁大眼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惊讶和受宠若惊,随即弯起嘴唇,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春野同学,”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虚弱,“谢谢你。我刚才只是有点……走神了。”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春野樱全身。女孩额发被汗微微濡湿,手里剑袋还挂在腿间,看起来像是刚从练习中抽身过来。是注意到她独自站在树荫下脸色不好,特意过来的?还是……
“你脸色还是很差呢,”春野樱把糖果又往前递了递,眉头微蹙,是那种好学生看到同学不舒服时会有的、标准的好心模样,“这个给你,吃一颗会好点的。刚才你突然晕倒,吓了我一跳。”
明月接过糖果,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手心,一触即分。
“真的……太麻烦你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神色,专注地剥开糖纸,将橙黄色的糖果含进嘴里。甜腻的柑橘味瞬间在口腔化开。
她适时地舒了口气,肩膀放松少许,看起来像是糖果起了效。
“好多了,谢谢你,春野同学。”她再次道谢,语气真诚了些。
“不用客气。”春野樱笑了笑,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训练场,在喧闹的鸣人、冷峻的佐助身上停留一瞬,又收回来,落在明月脸上。“鞍马同学的身体……一直这样吗?要好好注意休息才行。”
来了,明月想。
“嗯,从小就这样,”明月轻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糖纸,做出一点烦恼和无奈的样子,“查克拉提炼和形态变化的理论我都明白,可身体跟不上,稍微集中精神久一点就容易……像今天这样。让大家看笑话了。”
她适时地咳嗽了两声,脸颊泛起不健康的潮红。
“怎么会是笑话,”春野樱立刻摇头,语气认真,“身体是最重要的。理论扎实已经很厉害了,我……我也要更努力才行。”她说着,脸似乎更红了一点,目光又飘向佐助的方向,但很快又转了回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在教室,你的笔记本……掉在地上了,我送你去医务室没来得及捡,你后来找到了吗?”
她的语速平稳,表情自然。
明月的心脏轻轻一缩,糖纸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
春野樱看到了笔记本掉落,甚至可能看到了内容。现在,她主动提起,是试探?是观察她的反应?还是真的只是顺便一提?
“啊,真的吗?”明月抬起眼,脸上适时地露出混合着恍然和感激的神色。
“我都没注意到,真是太谢谢你了,春野同学。我当时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微微歪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
“不过我好像记得,是春野同学你扶住我的?那时候你已经看到笔记本掉了吗?还是后来……”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语气轻柔,带着病弱者的不确定,仿佛只是单纯地想理清混乱的记忆。
春野樱眨了眨眼,粉色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嗯,是我扶住你的。我和其他同学送你到医务室门口,回去的时候好像有人帮你捡起来了。”她解释得很流畅,逻辑清晰,符合她一贯给人细心周到的印象。
“里面的东西……应该没摔坏吧?我看好像是什么记录之类的。”
最后一句,问得轻描淡写,目光却清亮地看着明月。
是“记录”,而不是“笔记”。用词有微妙的不同,她果然看到了。
明月脸上的感激加深,同时混入一丝不好意思。“没什么重要的,就是我平时喜欢随便写写画画的一些东西。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和大家一起玩,但是我一直都想和大家做朋友,所以会偷偷记录大家的喜好……”她说着,声音渐低,似乎有些羞于启齿,“让春野同学见笑了。”
真是难为她想出这么逻辑通顺,动机合理,且完美契合她“病弱”人设的点子了!
春野樱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表情放松下来,甚至带上了点同情和鼓励。
真没想到明月同学这么细心,不过说起来,像鞍马明月这样有特色的同学,为什么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呢?
“原来是这样,差点把明月同学当成变态了。明月同学很用功呢,不过还是身体要紧,不要太勉强自己。”她顿了顿,又看向训练场,这次目光明确地落在正在和伊鲁卡老师争论投掷角度的鸣人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很快又收敛了,变回那种带着点忧虑的认真。
“像鸣人那样总是乱来也不对,但像明月同学你这样太勉强自己也不好,要找到平衡才行。”
“嗯,谢谢春野同学关心。”明月顺从地点头,将最后一点糖果咽下,糖纸小心地折好,握在手心。“我休息一下就好,你快去练习吧,别因为我耽误了。”
“那你好好休息,不舒服一定要说。”春野樱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身跑向训练场,脚步轻快,重新融入那片汗水和阳光交织的喧闹中。
明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粉色的背影远去,直到春野樱加入女生们练习的行列,和井野说了句什么,两人笑闹了一下,然后才重新拿起手里剑,姿势标准地开始练习。
一切如常。
手里的糖纸被捏得变了形,边缘有些硌手。明月慢慢松开手指,将皱成一团的彩色玻璃纸展平,对着阳光看了看。
廉价,但色彩鲜艳。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关心自己呢。
她是逢场作戏,还是真诚以待?
漩涡鸣人深陷妖狐的传闻,实战课基本没什么人搭理他,早间玲奈可算是抓住了机会,凑上前去和他一起训练,把鸣人激动坏了。
宇智波朔也默默地看着,心里骂了句蠢货。
早间玲奈不是第一个打漩涡鸣人主意的人,以往那些穿越者无一不想着趁鸣人还小赶紧和他打好关系抱大腿,然而鸣人不仅是四代目遗孤,又是九尾人柱力,但凡身边有点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三代火影和团藏,尤其是莫名其妙对他示好的人,全都被当成了奸细抓了起来,三代目犹犹豫豫,团藏可不是吃素的,这些蠢货全都被自己的自以为是害了。
只有他不一样,他一早穿越过来就默默无闻地隐藏好自己,不露出一点马脚,没有让任何人怀疑他的身份,然而他与其他穿越者也不一样。
他是个宇智波,他必须想办法在灭族之夜那晚活下来,否则其他的都是白谈。
明月身体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这样剧烈运动的课程都是默认她不上的,呆在一边当背景板就好。
训练场上,伊鲁卡老师拍了拍手,宣布自由练习时间结束,集合进行小结。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停下动作,朝着集合点走去。
早间玲奈亦步亦趋地跟在鸣人身边,还在说着什么。鸣人脸上带着傻笑,似乎很受用。
宇智波朔也沉默地收拾好自己的忍具,跟在人群末尾。春野樱和山中井野手挽手走过,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充满忍校下午训练课结束时的疲惫与轻松。
明月靠在树干上,看着人群往伊鲁卡的方向集合。夕阳将树影拉得很长,空气里的尘土慢慢沉淀下来。
她摊开手掌,那块被抚平的彩色糖纸躺在苍白的掌心,边缘折射出最后一点暖金色的光。
然后,她慢慢将糖纸重新揉皱,握紧。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训练场。靶心上还留着苦无和手里剑的痕迹,记录着刚才的喧闹。
小樱拉着井野蹦蹦跳跳着来到她身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明月同学,我带你一起去集合吧?”
好温柔啊,要是是真的就好了。
明月微笑,任由她温暖的手掌搀扶着自己。
实战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伊鲁卡简单小结后就放了学。
人群散开,明月一个人往学校门口走,鞍马家的家仆已经在等待了。
“小姐。”
不知名的家仆对着明月点头示意,明月垂眸没太在意。
这位大小姐一贯喜怒无常又沉默,鞍马家的人都习惯了。倒不如说身为鞍马家少有的继承了鞍马血继限界的天才,性格正常才是稀奇。
家仆按下略微带了些同情的目光,低垂眉目护送大小姐回家。
不要看我。
这是明月在鞍马家说过的最多的话。
那些人总是用怜悯的、同情的高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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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眼神看着她,因为她继承了鞍马家的天赋,并且比上一任持有者要强的多,但也同样的,她比那些人更加虚弱,她不能跑不能跳,忍校任何实战的课程她都不能参加,一点点风寒感冒也能要了她的命。
但没办法,鞍马家需要明月来重振家族的荣光。
腐烂糟朽的一族,她早就厌倦了他们。
同这些人虚与委蛇都能占据她大半心神,她懒得和这些人浪费情绪,才显得喜怒无常。
回到家,父亲正等在玄关。中年男人身形高大,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但在看到明月毫无血色的脸颊和虚浮的脚步时,那锐利中又混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或者说,是看到珍贵却又易碎的工具时,那种必须小心翼翼却又难免烦躁的情绪。
“回来了。”父亲的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今天的课程怎么样?”
“理论课讲了查克拉的形态变化基础,伊鲁卡老师讲得很细。”明月垂下眼帘,避开父亲的视线,声音细弱地回答,恰到好处地显露出疲惫,“实践课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有点累,就先休息了。”
在父亲面前,她只需要是那个“身体孱弱但理论尚可、需要精心养护以期未来或许能为家族所用的鞍马血脉继承者”。
父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以及她身体的损耗程度。最后,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汇报。“注意休息。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他说着关心的话,语气却没什么温度,“晚饭后,族老希望听你汇报最近的幻术练习进展。”
又是汇报。明月在心里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所谓的汇报,不过是又一次的检验和评估,看她这个“容器”是否还在稳定成长,是否对得起家族投入的资源,是否足够支撑起他们复兴的野望。
“是,父亲。”她低声应道,乖顺地跟在父亲身后,走向内宅。
走廊昏暗,两侧墙壁上挂着些描绘鞍马一族昔日荣光的陈旧卷轴或画作,画中人物姿态威武,血继限界的力量仿佛要破画而出。但那些辉煌早已褪色,只剩下泛黄的纸张和积灰的画框,如同这个家族本身,空守着昔日名头,内里却早已被时光和现实的残酷腐蚀得摇摇欲坠。
她的房间安静,采光极好,布置得还算舒适。各种调理身体的药材和营养品堆在角落,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书桌上整齐码放着忍校的课本和卷轴,还有几本族内流传的、关于幻术和五感操控的古老笔记。这些都是家族期望她掌握的东西。
家仆无声地退下,轻轻拉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明月脸上的顺从和虚弱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让傍晚微凉的风吹散一些令人窒息的药味。
窗外是鞍马家族不算大的庭院,景致乏善可陈,几株半死不活的植物,一口枯井。暮色四合,将一切都染成灰蒙蒙的色调。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被揉皱又展平、最终又揉皱的彩色糖纸,放在书桌上。廉价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黯淡。
同这个恶心的家族相比,就算真的是假仁假义,春野樱小姑娘也实在可爱的多。
明月收回目光,看向窗户上自己的影子,那个苍白、瘦弱、仿佛一碰即碎的女孩。
鞍马明月。血继限界的天才,病弱的累赘,被家族寄予厚望又视为易碎品的工具,被穿越者们无视的背景板,一个冷眼旁观着世界异常的原住民。
敲门声轻轻响起,打断了她越来越沉的思绪。
“小姐,晚饭准备好了。老爷和族老们在等您。”是家仆恭敬却毫无波澜的声音。
“知道了。”明月应了一声,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细弱。
她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皱巴巴的糖纸,然后拉开抽屉,将它扔了进去,和许多其他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混在一起。
关上抽屉,她转身,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带着病气的、逆来顺受的平静,拉开房门,走向那弥漫着药味、审视和无声压力的餐厅。
夜幕彻底降临,吞没了庭院里最后一点天光。鞍马宅邸的灯火次第亮起,这个古老的家族仍然在时代的潮流中苦苦挣扎,以求在木叶仍有能说的上话的分量。
3. 蜗牛
晚餐的气氛如同预料中一般沉闷。桌上摆放着精致却寡淡的、据说对调理身体有益的菜肴,空气里除了食物气味,更多的是药膳特有的微苦气息,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审视。
父亲坐在主位,几位族老分坐两侧,他们大多数年迈,眼神浑浊但满布野心家的贪婪。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明月身上,她习以为常。
明月小口地吃着面前几乎无味的粥,她低垂着眼帘,只专注于自己面前的碗碟,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评估的,期待的,不耐的,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对于她这具容器能否最终承载起家族野望的焦虑。
“明月,”坐在父亲右手边的三叔公率先开口。
“听说你今天在学校,身体又不太舒服?”
他的声音沙哑,语调平缓,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问责。
明月停下勺子,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点虚弱和歉意。“是的,三叔公。理论课结束后的间歇,有些头晕,休息了一下就好了。让您担心了。”
“身体是本钱。”另一位族老,慢悠悠地开口,“鞍马一族以幻术与五感操控闻名,对精神力的要求极高。你这身体……唉。”他叹了口气,未尽之意在餐桌上弥漫开来——这样脆弱的躯壳,真能驾驭那强大而危险的血继限界吗?会不会又是一个最终失控甚至被反噬的悲剧?
明月的父亲放下了筷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没有看女儿,而是目光扫过几位族老,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明月的天赋毋庸置疑,身体的调理需要时间,族里会不惜一切代价。目前最重要的是巩固基础,确保她对自身能力的掌控。”
这个一辈子碌碌无为却因为女儿过人的天赋而成为族长的男人,有着一切中年男人该有的缺点。
自大、粗鄙、唯利是图。
“饭后,去静室。给族老们看看,这段时间,你对血继限界的掌控到了何种程度。”
明月没怎么吃饭,光是看着这几张皱纹能夹死蚊子的老脸她就没食欲了。
静室。
家仆递过来特质的画板和笔,明月端坐于案几前开始下笔。
笔尖蘸饱了墨,泛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深紫的暗沉光泽。她落笔极轻,动作舒缓,在宣纸上勾勒出简单的线条——庭院的轮廓,高大古老的建筑物。
正是鞍马家族那乏善可陈的庭院。
随着线条逐渐勾勒成型,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在静室中弥漫。
首先是气味。
陈旧熏香和药味的滞涩空气里,悄然混入了一丝泥土的腥气,紧接着,是枯萎植物特有的、干涩的气息,仿佛那些画中枝桠上的败叶,真的在鼻端散发出行将就木的味道。
几位族老的呼吸微微一顿。
明月仿佛毫无所觉,笔锋流转,她的手腕稳定得惊人,与她那仿佛随时会晕倒的外表截然不同。
然后,是声音。
风穿过枯枝的、呜咽般的轻响;石板缝隙里,细小虫豸爬过的、几乎不可闻的窸窣;甚至从画中那口深井里,隐隐传来极其遥远、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水滴落入空洞的回响。
“唔……”一位较年轻的族老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膝盖。他猛地晃了晃头,似乎想摆脱那侵入耳膜的声音。
明月的呼吸急促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瘦削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悬而未滴。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开始有细微的颤抖,但她笔下未停。
窗外的景象开始大规模异变。
本是春夏相交之际,气候最是舒适的时候,但随着明月的画作逐渐完成,窗外开始飘起了小雪,不过数秒地面就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很快有人走进来,手中捧着外面收集来的雪。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幻术的范畴。幻术的本质是影响心智,制造虚假感知,说到底不管多么高明的幻术都是虚假的,但很显然,明月在改写现实。
这已经不仅仅是欺骗感官,说是欺骗现实也不为过了。
“咳……”
明月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她偏头咳了一声,嘴角立刻沁出一丝刺目的鲜红,握笔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画纸上新添的一笔色彩因此微微晕开。
而随着她这一咳,庭院里的景象瞬间变得紊乱起来。小雪忽然变得猛烈,几乎成了雪暴,风猎猎作响,整个庭院都开始摇摇欲坠,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停!”父亲突然拍上了桌子,喊住明月。
几乎是同时明月松开了笔,画笔落在宣纸上,滚出一道污痕。
所有的异常——风雪如同被按下了停止键,瞬间褪去。只余下已经落在地面的雪花厚厚一层铺着,还有那个早已经脱离于时代的水井。
明月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有些仓促。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呼吸急促而不稳,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被冷汗浸透。
她被送回房间,几乎是跌坐在床沿。医师很快被请来,一番检查,开了更浓稠的汤药,叮嘱务必静养,不可再耗费心神。家仆无声地煎药、奉药,动作熟练而麻木。
明月机械地喝下那苦涩至极的液体,药力带来的沉钝睡意和身体的极度疲惫将她淹没。
———
稍早些时候,忍校刚刚放学后。
早间玲奈准备回家时,一只手突然按在她的肩膀上,吓得她三魂丢了七魄,回头是一张阴沉的脸。
宇智波的基因实在良好,因此即使无人在意如宇智波朔也,其实也有着一张称得上容姿端正的脸。
然而配上他长长的刘海和阴暗的眼神,又实在跟个男鬼似的。
“新来的?”
“什么?”
玲奈很有些恐慌,她才穿来几天啊!这又是什么剧情,火影里有这段吗?!
“穿越者,别装了。”
宇智波朔也冷冷的抓着她的肩膀不松手。
“穿、穿越……什么穿越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早间玲奈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尖利,她想甩开肩膀上的手,但那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周围放学的学生已经走得七七八八,这条通往侧门的小路更是僻静。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纠缠在一起,莫名透着一股森然。
宇智波朔也的脸在阴影和残光的交界处晦暗不明,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睛,透过略长的额发,冷冷地锁定了她。
“不知道?” 他声音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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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低,语速平缓。
“一过来就要求坐在漩涡鸣人旁边。对理论课一塌糊涂的吊车尾请教查克拉形态变化,眼神一直在主角三人组身上打转,对班里其他人,包括鞍马那种有血继的姓氏都视若无睹。”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
“你的行为模式,和之前那些插班生一样,蠢得如出一辙。”
早间玲奈的脸色“唰”地白了。她穿越过来才几天,满心想着接近未来火影,哪里想过会被人这样条分缕析地揪出来。她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现自己的举动确实漏洞百出。
“我、我只是想和同学好好相处……” 她徒劳地挣扎,声音发虚。
“好好相处?” 宇智波朔也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毫无笑意,“木叶孤儿,背景干净得可疑,突然转学,唯一目标明确就是漩涡鸣人。你知道在木叶,尤其是对那一位来说,这种好好相处意味着什么吗?”
早间玲奈的心猛地一沉。她当然知道漩涡鸣人身份特殊,但也抱着侥幸,觉得自己一个七岁小孩,能有什么威胁?可现在被眼前这个阴沉沉的宇智波点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暗部,或者根。他们会调查你,监视你,分析你每一个举动背后的动机。你觉得,你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隐藏多久你那些未卜先知的意图?还是你觉得,你比之前那些消失的插班生更聪明?”
“消失……” 早间玲奈瞳孔骤缩。
“看来你不知道。” 宇智波朔也松开了她的肩膀,但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并未散去。
“这里有很多穿越者效仿你的做法,他们大多数都没什么好下场。轻则被监控限制,重则彻底消失。木叶,从来不是游戏场。”
早间玲奈腿一软,几乎要瘫坐下去。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比刚才被突然抓住时更甚。那是对于这个世界真实残酷一面的、冰冷的认知。
“你……你也是……?” 她颤抖着问,看着阴影中的宇智波。
“这不重要。” 朔也打断她,语气重新变得漠然,“重要的是,你还想不想继续你那个可笑的抱大腿计划,直到把自己玩死。”
“我……” 早间玲奈大脑一片混乱,巨大的恐慌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穿越前只是个普通人,哪里经历过这种生死攸关的威胁?
“我给你指条路。” 朔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诱惑的味道,“配合我,你或许还能继续你接近漩涡鸣人的打算,活得更久一点。”
“配合?怎么配合?” 早间玲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踏入一个更危险的陷阱。
阴影中的朔也似乎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
朔也离开,只剩下早间玲奈一个人站在原地,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了,寒意爬上她的后背。她摸了摸刚才被攥得生疼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
她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
什么抱大腿,什么走上人生巅峰……她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前途一片黑暗。而那个宇智波朔也,就像悬在她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刃。
她真的能……活下去吗?
4. 百合是极好的
木叶村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明明是暮春时节,竟然违反常识的下起了雪。
第二件事是鞍马明月请假了。
“等等等等,春天下雪我理解是大事,为什么明月同学请假也算是大事啊!”
井野一脸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看着春野樱,感觉自己的好朋友今天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
“你不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可能明月同学因为下雪生病了,或者鞍马家出了什么事,下雪的范围可是只局限在鞍马家呢。”
春野樱一脸担心的模样。
“鞍马明月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了,你这么关心她?”
好友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连自己凑近过去都没发现,井野不由贴的更近了一点。
明月同学一定又是身体不舒服了,不行,我要去看看她!
小樱决定放学就去鞍马家,回过神来看见井野一张脸已经贴在自己脸上,距离近到自己都能感觉到对面的眼睫毛在颤抖,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井野,在干什么啦!”
“你脸好红啊,小樱。”
“没有啦!”
“就是有!”
“我才没有!是你贴我太近啦!” 春野樱嘴硬道,用手扇了扇风,仿佛真的有些燥热,虽然暮春的午后其实还算凉爽。
“还不是你满脑子都是鞍马明月!” 井野故意夸张地东张西望,然后凑到小樱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你该不会……喜欢她吧?”
“井野!你胡说什么呢!” 小樱的脸这下真的“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气鼓鼓地追着井野要打。两个女孩顿时在走廊上笑闹成一团,刚才那点关于天气和同学的沉重话题,似乎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但春野樱心里那点担忧和困惑,并没有真正消失。她当然知道鞍马明月身体不好,请假并不稀奇。可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请假,偏偏鞍马家附近又下了那么一场诡异且范围精确的雪……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昨天扶住明月时,那笔记本上的“记录”,还有明月谈及自己“观察”同学练习时的神情……都让她隐约觉得,这个总是安静苍白、存在感稀薄的同班同学,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下午开始,她心里就总萦绕着一种模糊的、想要去“看看”明月的冲动。好像不去确认一下,就放不下心来。
“好了好了,不闹了!” 井野躲开小樱的攻击,举手投降,脸上还带着笑,“不过说真的,小樱,你什么时候和鞍马同学这么熟了?她以前不是几乎不和人说话的吗?”
“也、也没有很熟。” 小樱停下动作,捋了捋有些乱掉的粉色头发,语气认真了些,“就是觉得她一个人总是病恹恹的,好像很辛苦。昨天她晕倒的时候,感觉特别脆弱。” 她顿了顿,想起明月醒来后那苍白却平静的脸,还有接过糖果时指尖冰凉的触感。“而且,她好像……也在很努力地做自己能做的事。”
井野眨了眨眼,看着好友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同情和认真,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嘛,小樱你就是心软。不过鞍马家啊……” 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听说规矩挺大的,阴森森的。你就算想去探望,也不一定能进去哦。”
“不试试怎么知道。” 小樱握了握拳,似乎下定了决心,“放学后我去看看,就在门口问问也好。井野你要一起来吗?”
“我?” 井野指了指自己,然后眼珠一转,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去就去!我也好奇死了,那个只在他们家下雪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 她笑嘻嘻地又凑近,“万一能碰到佐助君路过呢!”
“你的重点到底在哪里啊!”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小樱几乎是第一时间收拾好书包,拉着半是好奇半是凑热闹的井野,朝着鞍马家族聚居区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片区域,空气似乎就越显得安静?不是完全没有声音,而是那种属于木叶主干道的喧嚣和人声,在这里逐渐被一种陈旧的、带着植物和古老木材气息的寂静所取代。街道变得狭窄,房屋的样式也越发古板厚重。
“就是前面了……” 小樱看着手里简单画下的地图,对照着路标。她们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建筑群,明显就是鞍马一族的族地。与周围相比,那里的屋顶、庭院树木的枝头,甚至部分墙头上,都覆盖着一层尚未完全融化的、晶莹的白色。阳光照射下,积雪反射着刺眼的光,与周围春意盎然的绿意形成鲜明到诡异的对比。
“真、真的下雪了……” 井野张大了嘴,难得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眼里满是惊奇和不可思议,“这也太奇怪了吧?难道鞍马家有什么特殊的忍术?”
小樱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片被积雪半掩的庭院。昨天明月画板上勾勒的……似乎就是类似的景象?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她们走近鞍马家的大门。门扉紧闭,是厚重的深色木材,上面有着抽象的家族纹章,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穆。门口也没有常见的守卫,只有高墙内伸出的、光秃秃的树枝,在积雪的映衬下更显萧索。
“那个……请问有人吗?” 小樱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等了片刻,就在小樱以为不会有人应答,准备再敲一次时,门旁一扇不起眼的小窗“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中年男人的脸露出来半张,眼神带着审视和警惕,迅速扫过门外的两个女孩。
“什么事?” 声音平板,没什么温度。
“您、您好。” 小樱连忙礼貌地鞠躬,“我们是鞍马明月同学在忍校的同学,我叫春野樱,她是山中井野。听说明月同学生病了,我们很担心,想……想来探望一下她,不知道方不方便?”
门后的男人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她们脸上,尤其是她们额上的木叶护额上停留了片刻。
“小姐需要静养,不见外客。” 他生硬地回答道,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二位请回吧。” 说完,不等小樱再开口,小窗就“啪”地一声关上了。
吃了闭门羹。小樱和井野面面相觑。
“看吧,我就说没那么容易。” 井野摊了摊手,倒是没太意外,“这些古老的家族,规矩最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小樱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再坚持。她最后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以及门内庭院隐约露出的、覆盖着残雪的枯树枝桠。不知道明月同学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这庭院一样,被某种冰冷的、异常的东西笼罩着?
就在她们转身准备离开时,旁边一条更窄的小巷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动了一下。
小樱警觉地转过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口,和地上被风吹动的几片枯叶。
是错觉吗?
她皱了皱眉,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不安,转身和井野准备离开。
小巷的阴影深处,宇智波朔也正若有所思地望着鞍马家紧闭的大门,以及庭院上方那异常的气候残留痕迹。
他在这里已经停留了一会儿,比春野樱她们更早。自然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看到了她们被拒绝。
鞍马明月请假。范围精确的异常降雪。
宇智波朔也的指尖,在身侧微不可察地捻动了一下。
又一个原著中没发生过的事。
————
房间里的药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熏香,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沉滞气息。明月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脸色比身下的素白软垫还要苍白几分。
这次使用血继限界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但很明显,父亲和那些族老们很满意。
母亲刚刚来过一次,趴在她床边哭了一通,被父亲赶走了。
她一般是见不到这个女人的,据说是为了钱才嫁到了鞍马家,在明月的记忆里,她还没显露出天赋时,父亲和母亲就总是吵架,她的天赋被发现后父亲成了族长,母亲从那之后就不怎么常见了。
那个女人总是用一种怜悯地悲伤地表情看着她,她不喜欢。
心里没来由地烦躁,明月转头看向窗外的庭院,积雪正在阳光下缓慢融化,露出底下更加不堪的泥泞和衰败。
家族内部因为这场“异常”的雪,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下人们窃窃私语,族老们目光中的热切与忌惮交织,父亲看她时的眼神,除了固有的审视,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估量?仿佛在评估一件威力惊人却随时可能自毁的忍具。
令人作呕。
她闭上眼,试图屏蔽那些烦人的思绪。然而,就在她意识稍沉,五感因疲惫和药力而有些涣散时,有别样的动静出现在了她的感知中。
鞍马家有她布置的结界,曾用于压制同族人的心魔,如今尽管那位族人已经搬走,结界却没撤去,因此她能感知到整个族地发生的事。
春野樱?
明月倏地睁开眼,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怎么来了?还带着山中井野?
她的能力在过度使用后的虚弱期,本该感知迟钝,但或许是因为昨日那短暂的接触,或许是因为春野樱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在她灰暗的世界里留下了过于鲜明的色彩,她竟然隔着厚重的墙壁和庭院,模糊地“捕捉”到了门外那两个女孩的气息和隐约的对话声。
“……明月同学……生病了……担心……”
“……看看……”
然后是敲门声,家仆生硬拒绝的对话,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们走了。
明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毯子的边缘。一种莫名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惊异的冲动,骤然攫住了她。
离开这里。
哪怕只是片刻。离开这药味,离开这审视,离开这令人窒息的责任和期待。
去见见那个递给她糖果,说着“不要勉强”的人。哪怕只是确认一下,那关切是否真的存在,哪怕只是呼吸一口宅邸外、没有家族阴霾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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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疯狂而大胆。以她的身体状况,私自离开家族,风险极高。
但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行动快于思考。她掀开毯子,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踉跄,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她迅速换下便于行动的素色里衣,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外袍裹上。
她避开主宅和常有人的路径,凭着对自家宅邸结构的熟悉,悄无声息地来到侧面一处相对低矮的院墙下。墙头爬着干枯的藤蔓,积雪融化后留下湿滑的痕迹。
翻过去。这是最简单的离开方式,也最不容易被正门或侧门的守卫发现。
明月仰头看着墙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痒意和心脏因激动而加快的擂鼓声。她退后几步,助跑,起跳——动作远谈不上矫健,甚至有些笨拙,完全不像个忍者学校的学生,更像个体能极差的普通人。
手指勉强够到了墙头边缘,湿滑的砖石和枯藤让她几乎脱手。她用尽全身力气,手臂因为用力而颤抖,脚尖在墙面上用力蹬踏,终于勉强将上半身拉了上去,趴在墙头,剧烈地喘息。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就在她艰难地试图翻身骑上墙头,然后跳下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外巷口,那两个去而复返的粉色和金色的身影——春野樱和山中井野似乎因为不甘心,又在附近徘徊张望。
糟糕!
这一分神,本就虚软的手臂彻底支撑不住,湿滑的墙砖再也提供不了任何摩擦力。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无法抑制地逸出唇边,明月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墙外栽了下去!
失重感袭来,冰冷的空气掠过耳畔。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准备迎接摔落的疼痛。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两双手臂,一左一右,有些慌乱却及时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冲击力让接住她的两个人也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起摔倒,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明月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带着阳光和淡淡汗味的怀抱。她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写满惊愕和担心的眼睛。
春野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粉色头发因为刚才的跑动和接人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焦急和猝不及防的慌张:“明、明月同学?!你、你怎么……从墙上掉下来了?!”
旁边的井野也一脸懵:“喂喂,这是什么情况?鞍马家的大小姐有爬墙的爱好?”
明月苍白的脸上因为这番折腾和窘迫,难得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她手忙脚乱地想从春野樱怀里站直,却因为过分虚弱又是一晃。
“小心!” 春野樱连忙更紧地扶住她,这才注意到明月只穿着单薄的深色外袍,里面是素色里衣,脚上甚至没穿鞋袜,只套着一双室内用的软底布鞋,而且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就这样跑出来了?你的身体……”
“我……” 明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说“我感知到你们来了所以想逃跑出来见你们”?听起来更奇怪了。
她抬起眼,看向春野樱。女孩的脸上是真真切切的担忧和后怕,没有丝毫作伪。那温暖的手臂支撑着她,驱散了些许从高墙内带出的寒意。
“……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最终,她垂下眼帘,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真实的虚弱和一点点无措,“家里……有点闷。”
春野樱和井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和浓浓的疑惑。
爬墙透气?还差点摔下来?这位鞍马同学,果然和她们想象中不太一样。
“总之,先别站在这里!” 井野率先反应过来,看了看寂静的巷子和不远处鞍马家高耸的围墙,“要是被你家人发现就麻烦了!小樱,我们先带她离开这儿再说!”
“对、对!” 春野樱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明月,“明月同学,能走吗?我们先去那边的长椅坐一下?”
明月点了点头,任由她们搀扶着,慢慢走向巷子另一端街角公园的长椅。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布鞋很快被雪水浸湿,但那种逃离了厚重围墙、接触到外面空气的感觉,却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点点。
谁没有注意到,在更远处另一个方向的屋顶阴影下,宇智波朔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从明月翻墙到跌落被接住,整个过程他都收于眼底。
鞍马明月与“主角”之一的春野樱产生计划外接触,而且是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有点特殊、但大体上安分的原住民。现在看来,这个“变量”,或许比他之前评估的,更加不可预测。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
街角长椅上,春野樱正忙着把自己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明月瑟瑟发抖的肩膀上,井野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从天而降”的大小姐,问题一个接一个。
明月裹紧带着樱花香气的温暖外套,听着耳边两个女孩七嘴八舌的关心和询问,感受着透过衣服传来的、真实的体温。
墙内的冰冷药味,似乎暂时远去了。
5. 木叶都快被穿烂了
“竟然能做到这种事吗?!”
井野震惊ing。
“明月同学这么厉害吗!不过,看起来好像使用这个能力就会很虚弱呢……”
小樱一只手揽住明月的肩膀,担忧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事情的起因是井野路过一棵樱花树,颇有些感慨地说前两个月这棵树开花开的很漂亮云云,明月于是问她想不想再看一遍,她答曰当然想,只是今年已经不会再开了。
明月买了画板和笔,坐在树下开始画画。
随后一阵凭空而起的、温柔的旋风,毫无征兆地卷过街角,带着湿润微凉的气息,轻轻拂过三个女孩的脸颊和发丝。
下一秒,无数柔软的、娇嫩的粉色,顺着那阵风,从她们头顶翩然飘落。
井野和小樱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她们看见了。
那棵刚刚还只有满树浓绿、在暮春阳光下安静伫立的樱花树,此刻,每一根枝条,每一处枝桠的末端,都仿佛被看不见的手瞬间点亮,迸发出了极致绚烂的生命力。
花开了。
轰然怒放。
层层叠叠的樱花,挤挤挨挨地缀满枝头,沉甸甸地压弯了柔韧的枝条,阳光穿过薄如蝉翼的花瓣,几乎能照透其间纤细的脉络,整棵树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流动的粉色光晕里。
风还在吹。于是,那刚刚盛放到极致的、仿佛用尽全部生命的花朵开始凋零。
那是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花瓣一片片,一簇簇,依依不舍地从枝头剥离,乘着风,打着旋,轻盈地、无声地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很快便汇成了一场盛大而寂静的粉色暴雪。视线所及,漫天都是飞舞的、柔软的粉,花瓣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摊开的手心里,带着微凉的、丝绸般的触感。
地上,墨绿色的草地迅速被覆盖,铺上了厚厚一层娇嫩的粉白。有些花瓣落在公园的长椅、石板路上,有些飘向更远的街道,引来零星行人的驻足和惊叹。
井野张着嘴,忘记了呼吸,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在她掌心,带着真实的湿润和凉意,以及那无比熟悉的、属于樱花的淡淡香气。
小樱的目光从漫天飞花移到怀中女孩潮红的病态的脸上。明月的额头抵着她的肩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呼吸轻浅。
“那昨天的雪……”
井野突然反应过来,看向明月。
明月微笑,第一次为自己的能力微微有些自豪。
“也是我!”
“好厉害!”
听到自己期待的回答,明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
“还是……别太勉强自己吧,明月同学?”
身旁的小樱不同于此刻星星眼的井野,眉宇间全是担忧。
明月转头看向她完美无瑕的表情,内心终于有了一丝丝动摇。
也许是真的呢,春野樱同学就是这么温柔的人,再说自己有什么理由值得她费尽心机的接近?
“我会有分寸的,春野同学。”
“为什么叫我春野同学?叫我小樱吧。”
小樱一看就知道她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扯开了话题。
旁边的井野也扑上来,缠住明月的另一只手臂。
“这个都能成功的话,是不是可以画出别的东西来呀,小明月~”
明月在两个人的怀抱中面色通红,她兴冲冲地扯着画板准备展示,被小樱一把拽走了。
三个人打打闹闹中,明月的目光隐晦地在阴暗处停留了一会儿。
那里似乎有一只小尾巴呢。
一段时间后,鞍马家似乎终于发现明月不见了,满大街的开始找人。明月跟井野和小樱告别,主动去找离自己最近的忍者。
“小姐,您不应该擅自离开的。”
忍者低头,小声劝解。
明月没搭理他,养阴暗偏僻的地方走。
这位祖宗又在发什么疯啊,鞍马红叶暗自腹诽。穿越过来十几年,小心翼翼地苟活,结果还是活成了前世的样子——牛马。
她穿越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鞍马家这个喜怒无常的大小姐到底在搞鸡毛啊,原著里也没这号人就算了,您没见这路走的越来越黑越来越偏了吗,这也不是回去的路啊!
他喵的,她可是没杀过人的啊,待回要是有什么动静,她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明月突然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跟着我这么久,你在想什么?”
鞍马红叶吓一跳,什么情况,在和谁说话,和她吗?她是护卫啊,当然要跟着她!
你以为我想吗!我还不都是为了钱!我只是牛马,我没有挑选任务的权力啊!
一个人影站了出来,宇智波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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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很敏锐。”
“为什么跟着我?”
明月表情没什么变化。
红叶又吓一跳,什么时候跟着一个人,她怎么没发现?!
“为什么蓄意接近春野樱?”
宇智波朔也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似乎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有什么义务回答你?”
“别紧张,我们是同类。”
同类?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明月不语,看着他。
“大家都是穿越来的,目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你是想活着?提升实力?还是攻略谁?”
穿越?从哪里穿越来的?
“这样的话,你还对别人说过吧?”
明月扭过头,模棱两可的反问他。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一点就通。”
男孩自顾自拍手,露出笑容。
“你帮我个忙,我也帮你,如何?”
“帮我躲过灭族之夜,你想要什么?攻略佐助、鼬、还是止水?我都能帮忙!”
对面在不停的献宝,明月疯狂的套情报。
灭族之夜是什么?攻略是什么意思?
“帮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谈条件?”
眼看着估计没什么好说的了,明月才出言冷冷嘲讽了他两句,男孩瞬间脸色一变,目光凶狠,但目光看到旁边一脸冷峻的红叶,最终还是悻悻地走了。
“鞍马明月,你给我等着!”
临走前还放下狠话。
比起明月这个土著满脑子的疑问,旁边的红叶已经震惊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天呐,这年头穿越的这么多了吗!木叶都快被穿烂了吧?!
当然她很清楚自家这个神笔马良大小姐不可能是穿越的,大小姐的性格一如多年的莫测,这是族里所有人给出的一致评价。
如果说是穿越的,那她很会演了,这起码是个影后起步。
那……她一个土著在套穿越者的情报吗?!
这更恐怖了好不好!
“鞍马红叶!我已经喊了你三遍!再装听不见我要让父亲扣你工资了!”
大小姐的声音传来,红叶浑身一抖,认命的弯腰抱起大小姐往族地走。
呜呜呜,她只是一个苦命的打工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牛马!
6. 雪
族里跟发了疯似的检查明月的身体,明月不甚其烦,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摆出心情不佳的模样。
下人们都轻手轻脚的,这位小姐不会轻易罚人,可是家主和各位族老会啊,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惹事。
“小姐的身体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为什么要擅自离开族地?”
“果然当初不应该送小姐出去上学的!”
“我看,还是让雪子来照顾小姐吧……”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的明月头疼,她本来不太想搭理这些老头,闭着眼睛想放空自己,但这些人越说越离谱。
雪子是她的母亲,她们并没什么深厚的感情,这些人想做什么?用母亲来威胁她?
明月睁开眼,眉宇间满是不耐烦。
她抬手,猛的将案几掀翻,药瓶和热水撒了一地。
“好吵。”
明月依旧坐着,胸口因方才的爆发和怒意而微微起伏,苍白的脸颊因为情绪激动泛起两团不正常的、脆弱的红晕。她细长的眉毛拧得更紧,黑沉沉的瞳孔里写满烦躁。
“离开族地,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上学无关,与任何人无关。”
“我的事,不劳母亲费心。也请各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不要拿无关的人,来打扰我。”
“无关的人?” 一位族老最先从惊愕中反应过来,“那是你母亲!你这是什么态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家族生你养你,如今不过是为了你好,多问几句,你竟敢如此——”
“当初不让她接近我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门外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隐忍但清晰的啜泣声。
明月抬眼过去,是熟悉的衣角。
属于她的母亲,雪子。
心跳突然加速,明月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她站起身,跨过一地狼藉,走到门口。
“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很微妙的平和呢,这会让你们觉得可以肆无忌惮地拿捏我吗?”
冰冷的声音传来,她在门口停留了一会,拉开门。
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她裹着衣服回到房间,走到半路鞍马红叶就已经跟上来。
明月猛的回头,身后的女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过来抱我。”
红叶愣了一下,随后才注意到大小姐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通红的面颊。她大概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在反抗族老们吧。
红叶走过去,把大小姐纤细的身体抱在怀里,她太瘦了,一只手都能拎起来,但红叶毫不怀疑如果她这么做,这位大小姐应该会削死她。
明月放任自己昏沉的脑袋靠在红叶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将大小姐放在床上后,红叶收到一句恶狠狠的警告。
房门轻轻合拢,鼻尖再次被浓重的药味填满。
明月被红叶小心地放在床上,身下的被褥柔软,却无法驱散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和疲惫。刚才那番对峙几乎耗尽了她所剩无几的气力。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不规则地跳动着,带来一阵阵闷痛和眩晕,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
她闭着眼,任由红叶为她脱去沾染了药汁的外袍,换上寝衣。
明月闭着眼,尽管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她仍毫无睡意。
她想得太简单了。一次私自离族就足以打破和鞍马一族之间脆弱的平衡,让那些贪婪又恐惧的老家伙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围拢上来,试图用更紧的绳索将她捆缚,甚至搬出“母亲”这张她早已弃之不顾的牌。
真是愚蠢又令人作呕。
喉咙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她侧过身,用手背捂住嘴,压抑着喉间的痒意和血腥气。身边立刻递上温水浸湿的软巾和一直温着的、气味更加刺鼻的汤药。
明月就着那只手,勉强喝了几口药,极苦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咳嗽的欲望。她重新躺下,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透明,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器。
红叶安静地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大小姐似乎还没发现照顾她的人是雪子夫人,按她对大小姐的了解,等会又是一场风暴。
不过看着大小姐虚弱不堪的模样,应该发现不了吧?
虽说是大家族的小姐,但这位鞍马明月似乎还没有自己自由,又因为继承了血继限界而身体虚弱,其实还是挺惨的。
这么想着,红叶看向明月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同情。下一秒,她回过神,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疯了,鞍马红叶,你不心疼你自己,心疼起你锦衣玉食的主子来了!等会她看到你这个眼神,你又要遭殃了!
轻微的掌声吸引了室内另外两个人的注意,明月和雪子夫人都看向了她。
自然而然地,明月也看见了雪子,自己的母亲。
哦莫,她又闯祸了。
“呃……我到门口守着?”
不妙啊,得赶紧溜之大吉。她说着就要往外走,被明月一句话定在原地。
“不准走。”
红叶苦着脸转过身,她不想知道大小姐和雪子夫人的对话啊!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啊!
“……小月儿。”
打破尴尬的是雪子。
这个逆来顺受的母亲,是标准的大和抚子式女人,符合所有人刻板印象中大家族的女人。
“不要这样称呼我。”
“……好。”
明月硬邦邦地躺在床上,闭着眼假装自己睡着了。旁边的女人坐在她床边,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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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根本不能忽视一点!
这谁能受得了!
但人果然处于极端的疲惫时不论在哪都是能睡着的,更何况是在床上。
明月很快就睡着了。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明月逐渐变得绵长却依旧不稳的呼吸声,以及望着明月一动不动的雪子、一时间感觉更加尴尬的红叶。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又传来极轻的、几乎呓语般的声音:
“红叶。”
“是,小姐。” 红叶立刻抬起头,轻声回应。
“……外面,” 明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虚弱,断断续续,“……还在下雪吗?”
红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紧闭的窗户。暮春的夜晚,只有风声。“没有下雪,小姐,天气很好。”
“是吗……” 明月似乎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她的眉头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仿佛承载着无形的重压。
红叶重新低下头,不说话。
这么多年她只悟出一个道理,少言少错,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雪子夫人却似乎因此而受了刺激,白净的面庞上无声落泪。这是她的拿手好戏,她很擅长这样无声无息的哭泣。
“我离开她的那一天,也是雪天……”
雪子低声说着,随后似乎终于无法控制自己,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红叶低头,小姐正沉睡着,并不知道这个变故。她呼出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些大人物最擅长的就是迁怒,她活这么多年不容易,并不想断送在这对母女身上。
————
与明月见面后的第二天,她的族人就来学校替她请了长假,理由是她生病了。
宇智波朔也听闻这个消息,并没放在心上。
这个病秧子,也许原著中没有她就是因为她早早在剧情开始前就已经病死了。那穿越成她的人也是很倒霉了,才传过来没几年就要去死。
不过鞍马一族中,似乎有一个原著中提过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利用呢。
宇智波朔也捏了捏眉心,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早间玲奈身上,不由阴郁了几分。
同样都是穿越者,凭什么有的人能穿越成平民,他就要成为宇智波为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灭族之夜而担忧?
该死的宇智波鼬!该死的团藏!
他不得不承认,他阻止不了那个灭族之夜的到来,也没办法打赢宇智波鼬和宇智波带土,想活着就必须离开宇智波。
但宇智波绝不会让自己的族人住到别的地方去。而且他才7岁,他要怎么和父母解释?
宇智波朔也一阵头疼,灭族之夜愈近,他愈是急切。
不能再等,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7. 触动
明月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红叶。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下一秒雪子端着托盘推开门。
“小月儿,我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呢,快来尝尝看?”
女人宛如幼时那般招呼明月,明月抿了抿唇。
“我早就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了,父亲让你过来的?你的任务是什么?”
雪子僵硬的笑,伸手去拉明月,被后者轻易躲开。
“我只是想看着你,小月儿。”
女人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明月有时疑心她的眼睛是不是两个湖泊,随时都能落下泪来。
“你为什么有这么多眼泪?”
这样想着,明月下意识问出了口。
雪子脸上是一种被猝不及防刺痛的苍白,以及更深处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惶然。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想反驳,想像所有被孩子质问的母亲那样,用“妈妈只是关心你”来搪塞。但话到嘴边,却在对上明月那双黑沉沉的、没有丝毫动容的眼睛时,哽住了。
那双眼睛太清澈,也太冰冷,像两面镜子,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窘迫、无措,以及那份试图用温情和眼泪来粉饰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动机。
“我……” 雪子的声音干涩,带着哽咽后的沙哑,却没了眼泪,“我没有……任务。你父亲他……” 她顿住,似乎意识到提及丈夫只会让情况更糟,匆忙改口,“我只是……听说你昨天发了脾气,身体更不好了,就想来看看你。给你做点吃的……”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连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虚伪。尤其是在明月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注视下。
明月看着她,看着这个血缘上是她母亲、情感上却疏远如陌生人的女人。她的一切都太好懂了,强装的镇定下细微的颤抖,眼底无法掩饰的受伤和慌乱,还有或许连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混杂着愧疚、担忧、以及某种无力掌控的焦灼。
为什么有这么多眼泪?
因为软弱。因为除了眼泪,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表达,或者掩饰。因为在这个冰冷坚固的家族牢笼里,眼泪是她唯一被允许的、无力的武器和宣泄。
明月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追问下去又能怎样?逼她说出是父亲授意,还是她自己那点可怜的、迟到的母性发作?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现状,只会让这令人窒息的场面变得更加难堪。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雪子那泫然欲泣的脸,目光落向窗外。庭院里的积雪已经完全化了,只留下湿漉漉的地面。
“东西放下吧,我要出去了。”
这是逐客令,生硬但明确。
“你的身体……”
雪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能再说出来。她默默地将托盘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碟桂花糕被小心地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甜香顽固地弥漫开来。
她站在原地,似乎还想多看女儿几眼,但明月已经侧过身,摆出拒绝交流的姿态。
她的背影单薄的很,裹在素色的寝衣里,像一片随时会飘零的落叶。
雪子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泪终究没有落下来。她抬起手,用指尖极快地、偷偷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转身,像一抹苍白的影子,无声地飘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明月背对着门,在心里冷冷地想:看,眼泪果然是最没用的东西。除了让人心烦,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皱了皱眉,甩了甩脑袋,压下心中的阴郁,起身走出房间。
红叶立马跟上。
————
再次回到忍校,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了些许灼人的热度,透过忍校训练场边稀疏的树叶,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明月站在场边树荫下,微微喘着气。只是从校门口走到这里,额发就已经被细汗濡湿,贴在白皙的额角,鼻尖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她身上穿着忍校统一的训练服,深色布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苍白,几乎透明,与周围那些晒得健康、活力四射的同学格格不入。
但她的心情,却奇异地并不像身体感觉那般滞重。
“明月同学!”
清脆带着欣喜的喊声传来。不远处的训练区域,春野樱和山中井野正朝她用力挥手。小樱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井野则是一脸“你总算出现了”的表情。两个女孩都因为训练而脸颊泛红,额角带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明月看着她们,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微笑。
“明月同学,你终于来学校了!身体好点了吗?” 小樱几步跑过来,粉色的马尾在空中划过活泼的弧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上次之后,我们又去了你家……不过,呃,没见到你。” 她想起那次的闭门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嗯,好多了。谢谢关心。” 明月轻声回答,目光掠过小樱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又看向后面慢悠悠晃过来的井野。
“哟,大病初愈的大小姐,” 井野双手抱胸,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调侃,但眼神里也有关切,“脸色还是这么差啊。鞍马家没给你好好补补吗?”
“补了很多药算吗?” 明月自嘲。
“光吃药怎么行!” 小樱不赞同地摇头,随即眼睛一亮,“对了!我知道一家新开的丸子店,三色丸子做得特别好吃!放学后我们一起去吧?井野也来!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对身体也有好处!”
“喂喂,小樱,你又擅自决定……” 井野嘟囔,但也没反对,目光在明月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转了一圈,“嘛,偶尔吃一次也行。就当是欢迎明月同学康复归队?”
“归队……” 明月重复这个词,感觉有点陌生。她看着眼前两个女孩——一个热情直率,一个别扭关心——她们自然而然地把她纳入她们的小团体中,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这陌生而直白的暖意轻轻熨帖了一下。听着耳边同伴叽叽喳喳的提议,鼻尖是尘土和汗水而非药味的气息……
似乎还挺不赖的。
“好。” 她点点头,应下了邀约。
“太好了!” 小樱开心地拍手。
“那说定了哦!” 井野也笑起来。
就在这时,训练场另一边传来一阵喧哗。是漩涡鸣人又一次滑稽的脱靶,引发了围观同学的大笑和伊鲁卡老师无奈的吼声。鸣人旁边,早间玲奈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慰他,表情有些夸张的焦急。
明月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个方向,又迅速收回。早间玲奈还在,依旧围着鸣人打转。
宇智波朔也依旧站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专注于自己的练习。
明月有很多问题,但眼下没什么和他接触的机会。要想了解他们那些人,宇智波朔也是最好的契机,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明月是“同类”。
“明月同学?明月同学?” 小樱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把她从思绪中拉回,“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脸色好像更白了……”
“没事。” 明月回过神,对上小樱担忧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有点走神。太阳有点晒。”
“那我们到那边树荫更浓的地方去!” 小樱立刻说,伸手想要搀扶她,又想起明月似乎不喜人碰触,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有些无措。
明月看着她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主动将自己的手臂稍稍靠过去一点,虚虚地搭在小樱伸出的手臂上。“嗯,麻烦你了,春野同学。”
小樱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明月,往更阴凉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井野跟在旁边,偶尔吐槽两句。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们身上洒下跳跃的光斑。
放学后,明月被小樱和井野拉到甜品店。
丸子店内弥漫着甜腻的豆沙、糯米和焦糖的混合香气,与木叶初夏傍晚微热的风纠缠在一起。店面不大,木制桌椅略显陈旧,但收拾得干净,此刻挤满了放学的学生,人声鼎沸,充满了一种烟火气的喧嚣。
小樱和井野熟门熟路地占了个靠窗的位置,拉着明月坐下。窗框有些掉漆,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逐渐染上橙红的天空和来往的行人。与鞍马家的沉重死寂相比,这里的一切都带着粗糙的生命力。
“明月同学,你要吃什么?三色丸子一定要尝尝!还有这里的红豆年糕汤也很好喝!” 小樱兴致勃勃地翻着菜单,粉色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都可以。” 明月对甜食没有特别的偏好,或者说,她对食物本身就没有太多欲望。
井野则托着下巴,眼睛扫视着店内:“人真多啊……诶?” 她目光忽然定在某个方向,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小樱,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看那边。”
小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明月也抬眼望去。隔着几张桌子,靠近店门内侧的角落,坐着两个人。黑发,相似的精致眉眼,背后小小的团扇家徽即使在略显昏暗的店内也清晰可辨。
是宇智波佐助,以及坐在他旁边、姿态更为放松沉稳的高个子少年。少年面容俊秀温和,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平静,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常服,没有佩戴护额,但那种内敛而独特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宇智波鼬。佐助的哥哥,那个在宇智波朔也口中,似乎分量极重,甚至与某种“攻略”关联的名字。
明月的心跳几不可察地加快了半分,不是因为见到“名人”的激动,而是因为某种猜想得到了证实,以及随之而来更多的疑问。
攻略到底什么意思?
这个念头再次划过脑海。宇智波朔也当时提到可以帮她“攻略”佐助、鼬、止水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项可以交换的筹码或工具。结合早间玲奈等人对“三人组”那种目的明确、近乎执着的接近……
“攻略”这个词,听起来不像普通的交友或讨好,更像是一种有步骤、有目标的“攻克”或“获取”。目标是这些人本身?还是他们未来可能代表的某种“价值”或“机缘”?
为什么是他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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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攻略”名单的标准是什么?实力?地位?还是在某个“既定故事”中的“重要性”?
明月垂下眼,假装对菜单上的图案产生了兴趣,实则用眼角的余光,更加仔细地观察着那对兄弟。
佐助小口吃着丸子,眉头微蹙,似乎不太满意,但依旧吃得很认真,偶尔会抬眼飞快地瞥一下对面的兄长。而鼬则慢条斯理地用竹签叉起一颗丸子,目光偶尔扫过店内,掠过她们这一桌时,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停留,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和,但明月却从中感到一种无形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压力。
这个人很危险。
“佐助君和他哥哥感情真好啊……” 小樱看着那边的方向,小声感叹,脸还是红红的,但眼神里是纯粹的羡慕。
“是啊,听说佐助的哥哥超级厉害的!” 井野也难得没和小樱唱反调,语气里带着佩服,“听说已经是暗部了哦!而且对佐助超——级好!”
暗部。明月记下了这个信息。这意味着宇智波鼬不仅是天才,更已经深入木叶的权力核心,接触最黑暗隐秘的任务。这样的人,会成为“攻略”目标?那些“转校生”是胆子太大,还是太无知?
宇智波朔也提到“攻略”时,语气里可没有多少对强者的敬畏,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利用价值。这是否意味着,在他的认知里,即使强大如宇智波鼬,也受限于某种东西,可以被“攻略”,被“利用”?
这个认知让明月心底升起一丝荒谬的寒意。如果连宇智波鼬这样的人,在那些“知情者”眼中都只是“可攻略角色”,那这个世界,在他们看来,到底算什么?一场大型的游戏?
“明月同学?明月同学?” 小樱的声音将她从越来越冷的思绪中拉回,“你的丸子来了,快尝尝看!”
面前的小碟子里,三颗不同颜色的糯米丸子串在竹签上,淋着晶莹的糖浆,看起来软糯可爱。旁边还放着一小碗冒着热气的红豆年糕汤。
“啊,谢谢。” 明月拿起竹签,咬了一小口。甜,很甜,糯米软糯弹牙,豆沙馅细腻。是她很少接触的、直白而热烈的味道。
“怎么样?好吃吧?” 小樱期待地看着她。
“嗯,很好吃。” 明月点点头,诚实地评价。甜食确实能带来短暂的、生理上的愉悦。
“是吧!” 小樱开心地笑了,也拿起自己的丸子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井野一边吃,一边还在偷瞄宇智波兄弟那边,嘴里含糊地说:“鼬桑真的好帅啊……实力又强,性格又温柔,简直是完美哥哥……”
“你又在犯花痴,井野!” 小樱立刻反驳,但自己也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我可没有,不过还是明月同学最厉害!”井野收回话题,亮晶晶的目光转向明月。
“他和明月有什么可比性啊,明月可是我们的朋友!”小樱下意识反驳,她没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不怎么关注那个曾经自己十分钟情的佐助了。
明月默默地吃着丸子,听着两个女孩的小声争论,目光却再次飘向角落。
宇智波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恰好与明月隔空相遇。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黑眼睛,深邃,平静,仿佛能包容一切,又仿佛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的视线在明月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对这边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礼貌性的微笑。
明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那个微笑有多好看,而是因为在那双眼睛里,她似乎看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的审视,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宇智波朔也说可以帮她“攻略”这个人。
这个人,真的能被“攻略”吗?
明月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碟子里剩下的丸子,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却无法驱散心底逐渐弥漫开的、更加浓厚的迷雾和警惕。
红豆年糕汤的甜暖尚未完全从胃里散去,丸子店门外的夕阳已染红了半条街道。小樱和井野还在为最后一串丸子是豆沙馅好吃还是芝麻馅更香而小声争论,明月跟在她们身后半步,感受着晚风拂过汗湿额发带来的些微凉意,心底那点因甜食和友人相伴而生的、短暂的松弛感,正在迅速消退。
她不太喜欢这种热闹散去后的空旷感,尤其是在身体依旧疲惫、思绪纷乱的时候。
就在她们转过街角,准备各自回家时,一个身影从渐浓的暮色中出现,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前方的路中央。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传统的深色衣服,外面罩着轻甲,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锐利。
他的身后还站着十几名忍者,个个带着面具,身上装备着武器。
小樱和井野的争论声戛然而止。两个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惊愕和下意识的后退。
愣了一下,小樱又立刻上前将明月护在身后,井野见状也立刻站到小樱旁边,两人一左一右将明月挡住。
明月也停了下来。
她认识这个人,曾经和父亲见过面的大人物。
8. 根
“晚上好,我是根部的首领,团藏。”
中年男人一脸阴郁,明月大约能想通他是来找自己的,此刻因为小樱和井野站在自己面前,他正表情阴沉地看着两人。
心脏不规律地重重跳了一下,带来一阵闷痛。但比身体不适更先一步涌上心头的,是一种陌生而尖锐的情绪——不悦,或者是烦躁。
她微微皱眉,莫名的情绪让她有些疑惑。彼时她还不明白这份不悦是因为对方对自己的同伴可能会造成的伤害。
冰冷的,高高在上的目光。
凭什么?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牵连”的厌弃和对“被保护”的别扭,瞬间攫住了她。她讨厌这种因为自己而将无关者卷入危险境地的感觉。更讨厌眼前这个男人,用如此轻蔑的姿态,对待她的……朋友?
是朋友吗?或许还算不上。但至少,是目前为止,为数不多对她释放过纯粹善意的、墙外的人。
“阁下,”
明月的声音响起,她上前一步挡住了团藏大半投向两个女孩的视线。
“她们是我的同学,正要回家。” 她抬起眼,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您找的人是我。与她们无关。”
女孩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病弱的低柔。
团藏的眼睛从两个女孩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在明月脸上。那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还掺杂了一丝……兴味?
“看来,你与同学相处得不错。” 团藏缓缓说道。
“木叶的同伴情谊,确实值得珍视。”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句普通的感慨。
她在意这两个女孩?这会是弱点吗?
明月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忍校教导我们要团结互助。”
团藏不置可否,目光再次扫过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的小樱和井野。“既然如此,老夫便不耽误你们回家了。”
他特意强调了“回家”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鞍马明月,你留下。”
“明月同学……” 小樱忍不住低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担忧。
明月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们,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井野用力拉了拉小樱的胳膊,用眼神拼命示意她快走,小樱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被井野拉着,一步三回头、踉踉跄跄地跑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街角。
直到确认她们离开,明月才松了口气,但身体却更紧绷了,独自面对团藏,压力陡增。
“你很在意她们。” 团藏开门见山,“这很好。重视同伴是木叶的基石。但有时,过分的在意,也会成为负担,甚至……破绽。”
他在敲打她,也在警告她。
明月垂眼,没有接话。
团藏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你的能力,需要控制,也需要正确的引导。根可以为你提供最专业的环境。至于你的朋友们……” 他顿了顿,“在木叶,安分守己、不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就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你明白吗?”
赤裸裸的威胁。如果她不配合,那么不仅她自己,连小樱和井野也可能被“关注”,甚至遇到“麻烦”。
明月的指尖在袖中深深掐入掌心,用刺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和表情的平淡。
“意思是……要我加入根吗?这是父亲的意思?”
明月冷下脸。
“木叶是一棵大树,” 团藏缓缓开口,转移了话题。
“枝叶的繁茂,依赖于根系的扎实与洁净。任何可能侵蚀根系的新芽,都需要被仔细地观察,修剪,乃至引导其生长的方向,以确保整棵大树的健康与稳固。”
“你觉得我是可能侵蚀根系的新芽?”
团藏瞥了一眼明月,没有在意她的问题。
“控制不力,源于缺乏正确的训练和约束。” 团藏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波动,“放任自流,最终反噬自身,也可能……伤及你所在意的那些人。根部,是黑暗中守护木叶的存在,我会替你解决你的烦恼。”
“那么,所谓的正确训练和约束,” 明月迎着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反问。
“在根,具体是指什么呢?将我关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用各种方法测试我的极限?还是和鞍马家一样,不过是利用我的能力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的话很尖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团藏没有动怒,反而那平直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你很有想象力,鞍马明月。” 他说道,“但根的目的,是将你锻造成足以守护木叶的、最锋利的刃。过程或许严苛,但结果,会让你,让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处于最安全的位置。”
“安全”,既是承诺,也是最后的通牒——加入,获得“保护”和“价值”;拒绝,则意味着“危险”和“不确定性”。
对你,对你关心的人,都是如此。
明月沉默。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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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被拉得细长扭曲的影子。晚风穿过街巷,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她和团藏之间掠过。
她很清楚,自己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团藏亲自出面,话说到这个份上,所谓的“考虑”和“与家族商议”,恐怕都只是拖延时间的借口。父亲鞍马丛云,在村子的高层压力,尤其是团藏亲自施加的压力面前,能有多少反抗的余地?家族的利益,在“木叶的根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但同时,她隐隐的又有些兴奋。
这会是转机吗?
能够改变她生活环境的转机?
对那些人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变故?或是本就应此的走向?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激烈冲撞,带来针扎般的头痛。身体深处熟悉的虚弱感再次涌上,四肢开始发冷,指尖麻木。
“……我需要时间。”
“忍校毕业后,我会加入根。”
团藏低头,夜色完全降临,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绷带缠绕的侧脸轮廓,明暗不定。
“可以。” 他终于开口。
“但要定期参加必要的观察和评估。希望你在毕业之前,好自为之,不要做出任何不理智的选择,或者,引发更多不必要的‘关注’。”
“是。多谢团藏大人……体谅。” 明月低下头,垂下的眼睫掩盖了眼底所有真实的情绪。
团藏不再多言,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压迫感骤然消失,明月瞬间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她扶住旁边的墙壁,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你没事吧,要帮忙吗?”
明月抬头。
是方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宇智波兄长,宇智波鼬。
少年黑发柔软,额前有分缕的刘海,发尾在颈后整齐地收束,继承了宇智波一族得天独厚的精致骨相,眉眼清俊,鼻梁挺直。
那双眼睛很美。
纯粹的、墨玉般的黑色,在路灯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幽深、平静,此刻,这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我没事。”
明月习惯性地回答。
女孩很明显在撒谎,她的脸色惨白的说死了几天恐怕都会有人信,久病的人都会说自己没事的,鼬默默地想。
但这样柔弱的人,团藏大人盯上她什么了呢?能够改变现世的幻术,有那么重要?比宇智波与村子的矛盾还重要?
“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
脑子里思绪纷飞,他对地上的女孩伸出手。
9. 我对你很好奇
明月顿了顿,不知在想什么。
病人总是会多想的,鼬又在心里默默的想。
片刻后明月握住少年的手。这是一只温暖的手,因为常年训练手心的老茧格外清晰,给人一种极佳的安全感。
鼬微微用力,拉起明月往鞍马族地走。
两人一个不问路,一个不问对方为什么知道路。
“你也是……根的一员吗?”
走到一半,明月突然问他。
“……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气质和根很像。”
女孩表情平静,看起来只是说了一句很正常的话。
鼬却沉默下来,虽然加入了根,但他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地方,也从不觉得自己属于那里。为什么这个才见了一面的女孩会这么说?
他突然觉得,有一种曾经和大蛇丸见面时的感觉,微弱的恐惧,微弱的兴奋,隐隐的开悟。
“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宇智波鼬?鼬君?鼬哥?哥哥?”
转移话题好快,但鼬也没拉回刚才的话题。
“称呼而已,随便叫吧,你开心就好。”
“好吧,鼬君。”
这会是接近宇智波鼬的机会吗?宇智波朔也口中能够被“攻略”的那个人,接近他的话会怎么样?那个灭族之夜,是不是她能够得到一点消息?
“我还可以找你吗?”
“找我?”
“或者……你弟弟?”
明月抬眸,换借口。
“就这么当着我的面随便找借口吗?”
鼬无奈地低头,看见女孩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身上。
“为什么?”
“我对你很好奇。”
好奇妙的理由。
“也许……可以吧。”
鼬含糊不清地回答她,他倒的确也挺好奇这个鞍马明月,但宇智波正值多事之秋,他没有时间满足自己的这点好奇心。
“你到了,我就不送你进去了,下次见。”
鼬离开,明月看了看他的背影,转身走进院子。
鞍马红叶跪在地上,父亲的鞭子高高举起,显然正准备鞭笞她。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明月叫住父亲,脸色阴沉。
她已经很烦躁,今天的糟心事太多了。
“不要动她,否则我让鞍马族地明天就化为灰烬。”
她冷冷甩下这句话,转身往房间走。
“红叶,跟上来。”
红叶眼观鼻鼻观心,见鞍马族长不说话蹑手蹑脚地跟上了大小姐。
“你为什么不反抗?”
明月颇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看着红叶,后者怔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笑笑。
“我全家都住在鞍马族地,拿着族里的报酬,哪敢反抗。”
大小姐还挺善良,要是不乱跑就好了,她就是因为听了大小姐的话先回了族地没有贴身保护她才被惩罚的……
悲。
红叶内心留下宽面条泪。
“抱歉,是因为我吧。”
明月后知后觉,叹了口气跟她道歉。
“没事的,大小姐。你不是和同学去吃甜品了吗,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红叶不想聊自己不光彩的一面,转移话题。
“碰到了一个很烦的老头。”
“……团藏?”
红叶不假思索,说出自己的想法。
明月突然抬头,直白的目光让红叶很有些心虚。作为从小在鞍马族地长大的人,貌似她不应该知道团藏这个人。
“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出乎意料地,大小姐没有追问,红叶如蒙大赦,连忙开溜。
————
宇智波族地。
灭族之夜已越来越近,宇智波朔也急得团团转,终于让他想出了办法。
参与灭族之夜的有两个人,宇智波鼬和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鼬是个极其固执的人,能干出来杀了全族只留下弟弟的人,能指望他放过无亲无故的自己,概率比佐助是女海概率还小。
只有宇智波带土,他屠族的意愿没那么强烈,自己还能找机会下手。可问题又来了,该怎么联络他呢?
该死的,这幅身体还是个小孩,连村子都出不去!
想到干脆利落拒绝他的明月,他一脸不甘心,等他度过了灭族之夜……
思来想去了好几天,到底还是让宇智波朔也找到了办法。
夜色浓稠,巡逻的族人早已换过几班,大多数房屋的灯火也已熄灭,只剩下族地边缘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夜风中投下摇晃不定的昏黄光晕。
宇智波朔也蜷缩在自己房间的窗下阴影里,换上了最不起眼的深色便服,脸上用炉灰和泥土草草抹了几道,掩盖过于白皙的肤色和属于宇智波的精致轮廓。心跳得很快,几乎要撞出胸腔,掌心一片湿冷,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不能再等了。时间像悬在头顶的铡刀,每一天都在下落。那个愚蠢的穿越者还在围着主角打转,族内紧张的气氛日益加剧,连空气中都仿佛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预兆。
他必须自救。
南贺川下游有一片被废弃的训练场,那是带土小时候,在备受排挤、无人理睬时,常常独自一人跑去发呆、练习手里剑的秘密角落。漫画里只有寥寥几个分镜提及,但对于熟知剧情的朔也来说,这不算什么秘密。
带土会在灭族之夜“回来”,配合鼬完成屠杀。那么,在行动之前,他有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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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这个充满童年孤独记忆的地方,再看一眼?哪怕只是极小的概率,朔也也必须赌。赌那一点残存的人性,赌那万分之一的、对“过去”的微弱眷恋。
他悄悄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带着初夏草木和远处河水的湿气。他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落在屋后狭窄的夹道里,迅速将窗户恢复原状。
接下来的路程,是对他意志和这具孩童身体的极限考验。他避开所有可能有族人经过的主路和训练场,专挑最偏僻、杂草丛生的小径,甚至不得不匍匐穿过一段年久失修的下水道,忍受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湿滑。每一次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或犬吠,他都会立刻僵住,将身体紧紧贴附在阴影或障碍物后,连呼吸都放到最轻,直到危险过去。
他只能依靠这具远谈不上强健的七岁身体,和脑海里对地形、巡逻规律反复推算后的记忆,艰难前行。
最后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接连往这里跑了好几天,他终于见到了让他思之若狂的人。
宇智波带土。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更加恐惧。这个时期的带土,没那么好说话。
他还没喘匀气,下一秒一点银光瞬间突刺到眼前。他一口气停住,被吓得全身都在发抖。
“小孩?”
带土略微放下防备心,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小孩。
身上的衣服是宇智波的族服,这是个小宇智波,放任他不管,应该也会很快死去的。
“你好,大人。我能请你带我离开吗?”
带土没说话,朔也壮着胆子继续说。
“我知道很快宇智波就会被灭族,我不想死。等等……我有很重要的情报!!!”
长刀再次架在脖子上,朔也赶紧大叫着自己的利用价值。
“我知道一个人,她能够预知未来,你放过我,我带你去找她!”
“预知……未来?现在带我去。”
他有兴趣!这就意味着有转机!
“你要保证我不死,我才能……”
“你不去,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带土手中的刀微微用力,很快刺破了孩童的皮肤,血珠汨汨渗出。
朔也带着带土找到早间玲奈的时候,玲奈正在呼呼大睡。女孩的睡姿极差,怎么也不像能预知未来的样子。
玲奈正睡着觉,突然听到沉闷的“笃”声,她睁开眼,就见一把长刀插在她枕边。她下意识就要大叫,朔也眼疾手快将她的被子蒙在她头上,止住了她的声音。
“我问,你答。”
带土看着这个毛躁的女孩,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怎么会相信两个小孩。
毛都没长齐。
他的耐心快要告罄了。
等会就把他们两杀了。
10. 辉夜姬
玲奈从被子里钻出来,知道自己恐怕一出声就会没命。她一眼认出来眼前高大的虎皮面具男是带土,她心都能去当跳高运动员了,这大佬干嘛来找她啊!
“你能预知未来?”
玲奈偷瞄宇智波朔也,对方扭头当看不见。这下她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被卖了,她在心里怒骂宇智波朔也八万句的时候,宇智波带土已经彻底没了耐心,举起长刀干脆利落地劈下。
玲奈闭眼,开什么玩笑,她躲宇智波带土吗?!她和带土也就一九开吧,带土一刀,她下九泉,留个全尸都是喜大普奔了。
然而带土的刀没有劈到她身上。
旁边的书柜突然倒了下来,最后一刻带土下意识侧身,刀劈进了柜子里。
天命在我?
玲奈跳起来往窗户里一蹦,窜了出去,幸好为了省钱没开空调,睡觉前她开着窗户通风。
带土有些恼怒,提着刀去追,玲奈刚一出去,窗户立刻无风自动,啪的关上了。他一刀劈开,回头怒视宇智波朔也。
玲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下二楼窗台,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大概率是扭伤了。她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朝着灯火相对稠密的街区冲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离那个煞神越远越好!宇智波朔也你个王八蛋!卖队友卖得这么干脆!
身后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并未远离,甚至越来越近。带土没有用神威直接出现在她面前,或许是不想在木叶内部闹出太大动静,又或许他还在评估,那个突然倒下的书柜和自动关上的窗户,是巧合,还是某种他不了解的“预知”或能力在作祟?
笑死,她有这种能力还需要费心费力接近鸣人吗!
不管怎样,被他追上就是死路一条!
玲奈咬牙,忍着脚踝的疼痛,拼命调动脑海里所有关于木叶地形的记忆——那些在漫画和动画里看过无数遍的街道、小巷、标志性建筑。不能往人太少的地方跑,容易被他悄无声息地解决;也不能往暗部或警备队常巡逻的地方撞,那等于自投罗网还解释不清。对了!商业街!晚上还有些店铺开着,也有零星的村民!人多眼杂,就算带土再疯,应该也会有所顾忌!
她猛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抄近路朝着记忆中一乐拉面所在的那条相对热闹的街道冲去。肺像要炸开一样疼,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而就在她刚才跳窗的房间内。
带土一刀劈开紧闭的窗户,木屑纷飞。他猩红的写轮眼在面具后冷冷地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和倒在地上的书柜,眼神里除了被蝼蚁逃脱的微恼,多了一层疑惑。
书柜倒下的时机太巧了,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动,但又没有查克拉波动的痕迹。窗户自动关上也是。
他回头掐着宇智波朔也的脖子把人拎起来。
朔也被拎得双脚离地,窒息感瞬间涌上,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便僵住不动,脸色惨白如纸。他能感觉到扣住自己脖颈的那只手蕴含的恐怖力量,以及那透过面具投射而来的、毫无温度的审视目光。
“解释。” 带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让人胆寒。
朔也的脑子疯狂转动,他没想到带土会这么直接,这么粗暴,连问都不多问几句就要灭口!更没想到玲奈那家伙运气这么好,居然能躲过第一击还逃了!他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
现在,轮到他了。他必须给出一个让带土不立刻杀他的理由。
“那个女的告诉我,你不是宇智波斑。”
他喘着粗气,说出完整的话。
带土的眸子在面具下眯了眯,片刻后他将宇智波朔也甩出去,男孩倒在地上,脸色铁青,整个人弓成虾状,猛烈的咳嗽。
“你最好真的能给出我不杀你的理由。”
“她是穿越来的,她只告诉我你不是宇智波斑,这整个世界都是一个漫画,带着虎皮面具自称宇智波斑的人是漫画中的反派。”
简直荒唐的可笑。
“如果她不是,或者事实不是你说的这样,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带土一手提着他持刀追出去,很快就在一个巷子里堵到了玲奈。
一个照面,玲奈就被拉入了幻术。
“说说看吧,你能预知什么?”
“我……woc!”
玲奈气的彪脏话,带土听不懂,但大概明白不是什么好词,他提起刀。
玲奈看他提刀,心中恐慌。
“你……你想知道什么?”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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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是说出他是带土,下一秒她就要cos路易十六,谁敢啊!
玲奈大脑疯狂转动,开始编。
朔也肯定说了她能预知未来,带土才会追过来。她得想办法甩掉这个锅,不然就算这次躲过去,带土迟早还会再找上她。
“这个世界是一个漫画,但我没看过,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知道戴虎皮面具的人是反派,别的我不知道啊!”
玲奈耗尽了脑细胞,确定自己这样说没有后患开始飙演技,一边害怕得流泪一边往后缩。
带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许久,他再次开口。
“这个漫画,叫什么名字,主角是谁?”
玲奈刚犹豫了一会儿想着该怎么瞎编,带土又再次提刀,下一秒整片地面塌陷下去,而后顿时人声鼎沸了起来。
“地震了!快出来!”
“所有人从室内出来!”
“找安全的地方藏好!”
巡逻的忍者迅速反应过来,开始组织人群藏好。眼看着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是震源,带土心里不爽,准备拎着玲奈离开木叶再审问,他刚刚伸出手,玲奈脚下的地面塌陷下去,从他手里滑了下去。
他皱眉,只要他一伸手去抓,玲奈必定会莫名其妙地瞬移到他身侧,哪怕用了神威也赶不上,她出现的根本没规律!
这合理吗?人怎么能拥有这种能力?看她表情显然这个能力并不受她控制,好运到爆表?
带土终于起了杀心,这种神鬼莫测的能力,活着很难不让他忌惮。
他举刀,刀身反射出锐利的锋芒,而后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三代目来组织大局了,他皱眉,依刚才的情形,就算自己这一刀劈下去恐怕也劈不中,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
略微思索,带土抓起朔也,利用神威离开。
原地,玲奈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出了一身汗,她瘫坐在地上,感叹自己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然后,一截白皙的小腿出现在她视线中。
她抬头,穿着浅紫色浴衣的女孩正对着她微笑,面色苍白,双眸明亮,披着月光宛如从天而降的辉夜姬。
鞍马明月。
11. 我是什么样的人
玲奈愣愣地抬起头。
月光很淡,勉强勾勒出少女纤细单薄的身形。浅紫色的浴衣在夜色中显得柔和,外罩一件深色的羽织,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夜风吹拂,贴在苍白得过分的脸颊边。她的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唯独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此刻正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子里映着零星的灯火和玲奈自己狼狈的影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是巧合,还是……
玲奈的大脑一片混乱,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晚上好,玲奈同学。”
“你……” 玲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
明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玲奈,看向那片因塌陷和“地震”而一片狼藉的巷子,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暗部和警备队人员快速接近的呼喝与脚步声。她的视线在那些痕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转回玲奈脸上。
“路过。听到动静,过来看看。你想听哪个理由?” 她顿了顿,反问玲奈。
“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玲奈心里咯噔一下。骗鬼呢!刚才带土追杀她,动静虽然大,但主要是最后地震和三代目出现引起的混乱。在此之前,带土的动作几乎悄无声息,普通路人根本不可能“路过”并“听到”然后这么快赶到,更何况是鞍马明月这个走几步路都喘的病秧子!
她难道……一直在什么地方看着?可带土怎么可能没发现她?最关键的是,她不是原著里没提过的人吗?有戏份合理吗?!还是说因为她们这些穿越者,原著已经乱了套了?
玲奈看着那双沉静无波的黑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在原著里毫无戏份的鞍马明月,或许远比她想象的要不简单。
“哈、哈哈……” 玲奈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手脚并用地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扭伤的脚踝和脱力的身体让她又跌坐回去。“遇到个疯子……莫名其妙就……” 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敢多说。
明月依旧静静地看着她挣扎,没有伸手搀扶的意思。直到玲奈自己狼狈地扶着旁边半塌的墙壁,勉强站稳,她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帮助你的人是我。”
玲奈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她猛地抬头,对上明月的眼睛。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平静的、略带倦怠的样子。
“什、什么……” 玲有些呆愣。
“柜子,窗户……”
明月低声说着,玲奈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都是关键时刻救了她一命的东西。
最后明月看着她,说出下一个词。
“……地震。”
这、这也是能做到的吗?!
“你……” 玲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可不认为鞍马明月是出于同学爱或者路见不平。她们根本不熟!
“我想从你这里知道点东西,救你是我预付的代价,现在说说吧,你的来历,目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来历……我就是……”
玲奈眼神躲闪,目光漂移。
“早间玲奈,七岁,普通平民出身,父母双亡,由远亲照顾,半月前从草之国边境迁入木叶,转入忍者学校。查克拉资质平庸,理论课成绩中等偏下,忍术实践课表现平平。性格……原本内向怯懦,最近突然变得外向,并开始主动接近漩涡鸣人、春野樱、宇智波佐助三人,行为模式与之前判若两人。”
她每说一句,玲奈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是“早间玲奈”这个身份的信息。
“你的目光,总是追着那三个人。” 明月继续道,视线落在玲奈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上,“你对宇智波朔也的警惕和观察,对突然出现在你身边的我的惊讶。” 她顿了顿,看着玲奈骤然睁大的眼睛,“你认为,原本的故事里不该有我,对吗?”
玲奈猛的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难道她也是……
“我……我不是……”
“我不是在问你是不是。” 明月打断了她徒劳的挣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不耐烦,“我在问你,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来?以及,”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能穿透玲奈的皮囊,直视她混乱的灵魂,“你们这些人,到底知道多少未来?”
远处,暗部人员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清晰,手电筒的光束已经开始扫射这片区域。混乱和喧嚣正在逼近,但这狭小的、半塌的墙角,空气却仿佛凝固了,氛围变得压抑而凝滞。
时间不多了。
玲奈的大脑疯狂运转。坦白?说出自己是穿越者,来自另一个世界,知道“火影忍者”的剧情?眼前这个鞍马明月会信吗?信了之后呢?她会怎么对待自己?
撒谎?看看明月那双眼睛,玲奈毫不怀疑,对方有无数种方法让她开口,或者……让她永远闭嘴。刚才那场“地震”和塌陷,已经证明了这个看似病弱的女孩,拥有着何等诡异莫测、甚至可以暂时影响现实的能力!在她面前,自己那点粗浅的查克拉和三脚猫体术,跟婴儿没什么区别。
冷汗浸透了玲奈的后背,夜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看着明月,对方依旧站在那里,苍白,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我……” 玲奈终于闭上了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忍者,没有查克拉的世界。”
她睁开眼,看着明月。对方正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我们的世界……你们这里的故事,被画成漫画,写成小说,拍成动画……很多人知道。” 玲奈的声音渐渐流畅起来,一旦开了口,仿佛破罐子破摔,反而没那么恐惧了,“我知道剧情,知道一些人的未来,知道……一些大事会发生。”
比如宇智波灭族,晓组织,忍界大战……但她不敢说得太细。
“为什么来这里?”
“……不知道。” 玲奈颓然地摇头,这是实话,“睡着,或者……死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成了早间玲奈。”
对面的目光冷下来,似乎在评估她的话是真是假。
“目的?”
玲奈沉默了。目的?一开始是兴奋,是想要利用“先知”改变命运,抱紧主角大腿,走上人生巅峰。后来是恐惧,是想要活下去,在即将到来的危机中保全自己。现在……她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离宇智波带土、离团藏、离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鞍马明月都远远的。
“……我只想活下去。”
“我只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明月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玲奈因为恐惧和坦白而显得灰败的脸上。远处,暗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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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已经能照到她们所在的这片废墟边缘。
“你们有多少人?” 明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我……我不知道具体。” 玲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我感觉……不止我一个。宇智波朔也……他肯定也是!还有……以前转学走的一些人,可能也是。大家……好像都知道‘剧情’,都想接近‘主角’……” 她语无伦次地描述着。
明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主角?漩涡鸣人?春野樱?宇智波佐助?”
“是……是的。” 玲奈点头如捣蒜。
“为什么是他们?”
“因为……因为他们是主角啊!是故事的中心!跟着他们,就能……” 玲奈说到一半,停住了。
玲奈的脸涨红了,一半是羞愧,一半是后怕。她现在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和危险。
“你们知道的未来,准确吗?详细吗?” 明月继续追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大、大概的走向……知道一些。但细节……不清楚。而且……” 玲奈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因为我们来了,有些事……已经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了。”
比如眼前这个鞍马明月,就是最大的“不一样”。
明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远处,已经有暗部忍者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正在朝这边搜索过来。
明月看着玲奈,黑眸在渐近的光束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那个面具男,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他,关于……灭族之夜?”
玲奈浑身一僵,她果然一直在观察!
“他……他是宇智波带土,不是宇智波斑。” 玲奈哆嗦着,挑最核心的信息说,“灭族之夜……宇智波一族……会被……灭族。是他……和宇智波鼬一起……”
就在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猛地打了过来,照亮了这片废墟角落。
“谁在那里?!出来!” 暗部忍者冷硬的声音响起。
明月迅速收回落在玲奈身上的目光,脸上的冷静和锐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惊吓和茫然的苍白无助。她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仿佛被突然的光线和喝问吓到了。
玲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变脸的速度。
“我们……我们是忍者学校的学生!” 明月抢先开口,声音细弱,带着惊惶,“刚才……刚才地震了!我们害怕……躲在、躲在这里……” 她说着,还适时地咳嗽了两声,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暗部忍者已经走近,灯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确认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其中一个脸色惨白,看起来确实受了惊吓且身体不佳。
“这里不安全,立刻离开!” 暗部忍者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去安全的地方集合,等待进一步通知!”
“是、是……” 明月弱弱地应着,伸手似乎想拉玲奈,却又因为“虚弱”而有些无力。
玲奈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半扶半架住明月,对着暗部忍者连连鞠躬:“谢谢!我们马上走!”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暗部指示的安全区域走去。直到走出很远,拐过街角,彻底脱离了暗部的视线范围,明月才轻轻挣脱了玲奈的搀扶。
她脸上的惊惶无助已经消失,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最后一个问题。”
“在那个剧情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12. 梦想
“我……” 玲奈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嘶哑,“在……在我知道的故事里……没有你。”
她说完,紧紧闭上眼等待下一秒可能袭来的、无法理解的攻击或更加冰冷的审问。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远处隐隐传来暗部处理现场的声响,玲奈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明月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里面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她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早已料到的答案。
“……是吗。” 明月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她抬起手,拢了拢被风吹开的羽织前襟,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单薄脆弱。
“果然如此。” 明月低声自语,更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的目光移开,望向远处木叶影岩模糊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了片刻。
也许在那个故事还没有开始的时刻,她羸弱的身体已经无法坚持,身死道消了。
“一个……不存在于剧本中的人啊。” 明月嘴角弯了一下,“但同样也意味着,我的命运并不受限于那个原本的剧本喽?”
玲奈再抬眸,对面的眼睛亮的惊人,她的意志几乎要刺破身体。
她的身体在拖累她,玲奈想。
一个知晓“剧本”却不在“剧本”内的人。一个拥有着诡异莫测、甚至能短暂影响现实能力的人。一个身体破败如风中残烛,意志却坚韧锋利的人。
这样的人,到底会走向何方?会做出什么?
下一秒,明月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咳咳……” 一阵压抑的、低低的咳嗽从她喉咙深处溢出来,她侧过脸,肩膀因为克制而微微耸动。
玲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立刻意识到刚才与带土的交锋,与自己的对峙和逼问,显然都在加剧这具身体的负担。
明月咳了几声,慢慢放下捂住嘴的手,指尖似乎沾染了极淡的暗色。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早已习惯。
“你……没事吧?”
玲奈伸出手去扶,明月出乎她意料的没有拒绝,反而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架在了她身上。
“跟我走吧,搬到鞍马族地去,我会保护你,作为代价,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耳边传来诱惑的呓语,玲奈几乎以为是错觉,僵在了原地。明月以为她要拒绝,强撑着为她陈明厉害。
“你依赖的主角们,此刻都太弱小了,剧情还没开始吧?你现在只能依靠我……”
“好。”
明月没有说完,女孩就已经答应了。她准备的一大箩筐话还没来得及说,闭上了嘴。
“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一下。”
“因为明月同学,不像是坏人。而且你刚才救了我,虽然说着威胁我的话,但明月同学并没有伤害过我,我相信你,远胜过宇智波朔也。”
明月怔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扶着自己手臂、支撑着她大半体重的玲奈。女孩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惶,额发被汗水和尘土黏在皮肤上,眼眶因为刚才的恐惧和坦白而微微泛红,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相信她远胜于宇智波朔也?
喉咙里又涌上一阵带着铁锈味的痒意,明月侧过头,用手背掩住唇,压抑地咳了几声。身体的虚弱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玲奈连忙更用力地搀住她,瘦小的身体支撑着她,温暖而真实。
“呵……” 明月低低地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玲奈同学,你太天真了吧,这么容易就交付信任吗?”
明月靠在她身上,感受着少女单薄却努力支撑的身体传来的细微颤抖,鼻尖是尘土、汗水和淡淡血腥混合的气味。玲奈的话有些天真,但或许正因为这份对善恶最基础的朴素判断,反而显得十分真实。
在原来的世界,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看漫画,追番,偶尔做点不切实际的梦。穿越到这里,知道剧情,有过兴奋,有过野心,但骨子里,她依旧是那个遇到危险会腿软,看到别人受伤会不忍,被人救了会想道谢的普通人。她学不会宇智波朔也那样精于算计、随时准备出卖别人的冷酷,也做不到像明月这样仿佛天生就洞悉一切、在黑暗中冷静谋划的深沉。
她的“信任”,与其说是深思熟虑的选择,不如说是在绝境中,面对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坏”、至少实际救了她的人,只能做出的选择。
“我……我只是觉得,” 玲奈喘着气,努力调整姿势,让明月靠得更舒服些,也分担自己脚踝的刺痛,“相信一个救了我的人,总比相信一个想杀我、或者直接把我卖掉的人……要好一点吧?”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就算穿越到这里,也不会一夜之间变成精于算计的人。
————
木叶58年,夏。
蝉鸣聒噪,烈日灼人,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炙烤后特有的干热气息。距离那场范围诡异、原因成谜的“局部地震”已过去一周,官方调查最终以“地质活动异常”含糊结案。
随之而来的大事件的风头盖过了地震。
宇智波止水失踪了。
对于普通村民而言,这只是又一件发生在那个神秘高傲家族内部的、或许并不那么意外的“小事”。
自然也与明月无关。
她修养了几天后就开始每天按时上学,玲奈被安置在鞍马族地,她很识趣,大部分时间闭门不出,偶尔在红叶的“陪同”下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脚踝的伤不重,几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相比起鞍马族地那高墙深院、规矩森严的压抑感,明月反而更喜欢忍者学校。
回到学校的明月,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些许。春野樱和山中井野依旧会凑过来,叽叽喳喳地分享零食和趣闻,表达对她“康复”的开心。
小樱还会时不时担忧地提起那晚的“地震”,询问她有没有被吓到,身体有没有受影响。明月总是微笑着摇头,用“只是有点累”、“已经好多了”之类的含糊话语带过。
把玲奈所有对这个世界的知识都挖空了的明月,终于也开始关注两个主角了。
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
佐助的训练颇有种拼命的架势,那双漂亮的黑眸里,隐隐含着些焦躁。是因为兄长的忙碌?还是隐约察觉了族内不寻常的气氛?他身边依旧不乏追随者,但那种无形的、生人勿近的气场,比以往更甚。
宇智波朔也失踪了,但没人在意。
重要的节点已经发生,止水已死。
明月靠在一棵较为粗壮的树干上,避开过于灼热的阳光,微微阖眼。
宇智波止水失踪。这意味着,离那个血色的夜晚,又近了一大步。宇智波鼬的压力会更大,宇智波的反弹会更强,村子的猜忌会更深……
若是果真如玲奈所说,恐怕一场腥风血雨无法避免。
她要去试着改变吗?
毕竟那一晚死去的何止忍者,又何止宇智波。
千头万绪,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越缠越紧。但她却奇异地没有感到窒息,反而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兴奋的清醒。
不存在于剧本中……这既是诅咒,也是祝福。意味着没有既定的安全路线可走,但也意味着,她可以跳出“故事”的框架。
“明月同学?” 小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关切,“你脸色好像又有点白,是不是太热了?要不要去医务室休息一下?”
明月睁开眼,对上小樱那双澄澈的、写满担忧的绿色眼眸。她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虚弱的、安抚性的微笑。
“没事,只是有点晒。谢谢你,小樱。”
小樱松了一口气,抱住她。
“明月同学真是的,总是一副脸色苍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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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好担心哦。啊……说到这个,刚才伊鲁卡老师问我们的梦想是什么,明月有想好吗?”
明月虚的发汗,但也没推开小樱,一只手揽住她,两个人维持着奇怪的姿势聊着天。
“没有呢,好像没什么想做的事。”
“我有哦,我的梦想是成为非常厉害的医疗忍者,这样就可以治好明月的身体了!”
心跳猛的停滞了一瞬。
“为了……我吗?”
“对呀!”
女孩的声音清脆,坚定,没有任何犹豫,碧绿的眼眸在树荫漏下的光斑里闪闪发亮,像两枚被溪水冲刷过的、最纯净的翡翠。她抱着明月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因为激动而微微收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有些灼人的笑容。
明月怔怔地看着她。
心跳在停滞了那一瞬后,带来一阵陌生的、混合着某种酸涩的悸动。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了苍白的脸颊,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更加透明的、几乎能看见皮下青色血管的色泽。
为了……我?
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如此简单地,将治好她当作一个梦想。
荒谬。天真。不切实际。
明月的理智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冰冷的评判。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那不是普通的伤病,是血迹病,鞍马一族无数代人都未能解开的难题。就算是纲手姬亲至,恐怕也……
但……
小樱的眼神太亮了,笑容太真了,抱着她的手臂温暖而有力,带着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毫无杂质的热情和笃定。那份落拓直白的心意,纯粹的实在太美好了。
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她垂下眼帘,避开了小樱那双过于明亮、过于真诚的眼睛。
“你会……很辛苦的。” 最终,她听到自己轻轻地说,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树上的蝉鸣淹没,“成为厉害的医疗忍者……非常非常辛苦。而且,我的身体……可能没那么容易治好。”
她试图用现实浇灭这份不切实际的热情,也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虚幻的温暖迷惑。
“我知道很辛苦啊!” 小樱却立刻接口,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但正是因为困难,才有努力的价值嘛!伊鲁卡老师说,有梦想就要去追!而且……” 她稍微松开一点手臂,认真地看着明月的脸,“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就算……就算不能完全治好,能让明月同学舒服一点点,少咳几声,脸色好一点点,也是好的呀!”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值得为之拼尽全力的事情。
明月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小樱。粉发女孩的脸上因为激动和认真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额角还有未干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看起来是那么鲜活,那么有生命力,与自己这副苍白虚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躯壳截然不同。
“谢谢你,小樱。” 明月最终说道,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感动的微笑。
“我很……高兴。”
“嘿嘿,不用谢!” 小樱开心地笑了,又用力抱了明月一下,才松开手,“那说好了哦!我要为了成为超——厉害的医疗忍者努力!明月同学也要好好保重身体,等着我!”
等着我。
这三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落下,轻轻骚动明月的心。
等着吗?等一个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天真的梦想?
“嗯。” 她最终还是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小樱又叮嘱了她几句注意休息,才蹦蹦跳跳地跑向集合的队列。
明月独自站在原地,树荫下的光斑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刚才被小樱紧紧抱住的手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和力道。
梦想……吗?
为了别人而生的梦想。
真是……奢侈又危险的东西。
13. 家
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宇智波朔也已经跟着宇智波带土在木叶外围呆了好几天,灭族之夜在即,带土在等鼬的消息。失去了抓住玲奈的机会,带土开始怀疑朔也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眼下没功夫管他,只是将他带在身边。
宇智波朔也身上有明月留下的种子,所以明月能够听到和看到他所经历的事,这也是当时明月没有在场,却知道带土和玲奈当时情况的原因。
现在,她也能够借此知道灭族之夜的准确时间了。
伊鲁卡在上课,明月趴在桌上,脑子里想着她是不是应该要去见宇智波鼬一面。
回忆中那个少年,真是会是能够做出这种事的人吗?玲奈没有告诉她宇智波鼬灭族的原因,她有些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毕竟那个少年还曾经送她回家。
“小樱,你了解佐助吗?”
明月偷偷回头,和坐在斜后方的小樱说话。
“哎?”
小樱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怔。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排那个微微侧身的人身上。
午后的阳光勾勒出明月纤细的脖颈和优美的肩线,几缕发丝调皮地滑落,贴在白皙的颊边。心跳蓦然快了几分。
好可爱。
“小樱?”
明月再次叫她,她回神,才猛然发现,她已经多久没去关注佐助了?
是从何时起,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明月同学身上?
是她在自己面前晕倒时的脆弱吗?还是那一树落英缤纷让她沉醉于女孩异于常人的能力?或者是……每次看到她独自坐在窗边,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与整个喧嚣的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壁垒,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又怕惊扰的疏离感?
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涌,小樱定了定神,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悸动小心藏好,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离明月更近了一些,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的干净气息。
“佐助啊……” 小樱压低声音。
“他……很厉害,是我们这一届公认的首席。体术、忍术、手里剑都很出色,写轮眼也开眼了。就是……”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性格比较冷淡,不太合群,有点骄傲吧?”
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观察着明月的侧脸。明月的表情很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阳光在她挺直的鼻梁上打出一道柔和的光晕。
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明月同学不会喜欢佐助吧?!
“我一定会赶上他的!”
出于不知从何而起的好胜心,小樱以这句话作为结尾。
明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嗯,我相信小樱,一定会超过他的!”
放学后,明月拒绝了小樱和井野的同行,不远不近地跟在佐助身后。
“你干嘛跟着我?”
佐助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我能和你一起去宇智波吗,有很重要的事要见你的哥哥呢。”
他转过身,夕阳的余晖恰好照亮他半张脸,精致的五官绷得紧紧的。
“你说什么?”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明月平静地迎上他几乎要刺穿人的目光。
“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当面和宇智波鼬谈一谈。”
“关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关于宇智波一族。”
佐助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即将发生的事?这个病怏怏的、平时毫无存在感的鞍马明月,她知道什么吗?
无数猜测和警惕窜上心头。
“什么意思?”
他向前踏出一步。
明月微微偏了下头,几缕碎发滑过苍白的脸颊。
“宇智波同学,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样子,” 她抬起手,轻轻指了指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和单薄得仿佛能被风吹走的身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能对你,或者对宇智波一族,构成什么威胁吗?”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佐助那双写满怀疑和愤怒的眼睛。
“我没有任何恶意,也并非受任何人指使。我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一些如果不说出来,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后果的事情。而能听我说这些话,并且有能力去验证、去做出改变的人,我认为,只有你的哥哥,宇智波鼬。”
佐助紧抿着唇,审视着明月。女孩的脸色在夕阳下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因为刚才的疾走和此刻的紧张而略显急促,细密的冷汗浸湿了她额角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她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但她站得很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躲闪。
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高明的伪装?
“你知道什么?”
佐助很清楚宇智波一族最近的气氛太诡异了,哥哥的异常,止水哥的失踪,族内长辈们压抑的愤怒和不安……这一切都像一层厚重的阴云,压得他喘不过气。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鞍马明月,难道真的知道些什么?
“在这里说不清楚,也不安全。” 明月摇了摇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空无一人的巷子和两侧高耸的民居墙壁,“我只能告诉宇智波鼬。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亲自带我去见他。”
沉默在巷子里蔓延。夕阳又下沉了一分,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纠缠在一起。
“……跟上。”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转身,不再看明月,朝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刚才更快,更急,仿佛要逃离什么,又仿佛要急于去确认什么。
明月轻轻吸了口气,跟了上去。
她没能见到宇智波鼬。
招待她的是佐助的母亲,宇智波美琴。这是个温柔大方的女人,和明月的母亲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廊下的灯光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庭院里最后一点暮色。明月跟在佐助身后,重新回到主屋。这一次,她被引到了侧边的茶室兼小餐厅。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洁雅致。一张低矮的四方桌,铺着素净的桌布,上面已经摆放好了几样简单的家常菜肴——汤冒着热气,烤鱼色泽金黄,渍物清爽,米饭雪白晶莹。
食物的香气温暖而朴实,与鞍马家那些精致却寡淡、带着药味的“调理餐”截然不同。
“请坐吧,明月小姐,只是些家常便饭,希望你别介意。” 美琴穿着一件居家的浅色常服,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动作娴熟地为明月摆好碗筷,又为随后进来的佐助也准备好。
“佐助,你也快点坐下,难得你带同学回来哦,你和明月同学关系很好吧!”
佐助沉默地坐在明月旁边,没听出母亲话语中的调侃。
明月依言坐下。身体因为一天的奔波和精神紧绷而疲惫,心脏闷闷地跳着,但此刻面对这桌冒着热气的简单饭菜和美琴温柔的笑容,一种极其陌生、甚至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悄然升起。
是……家的感觉吗?
美琴的笑容很自然,和鞍马雪子苦大仇深故作无事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来,先喝点汤暖暖身子,你脸色一直不太好。”
美琴盛了一小碗汤,放到明月面前。汤汁清澈,浮着点点油星和嫩绿的葱花,热气氤氲,带着醇厚的香气。
“我听佐助说,你身体一直比较弱,要多吃点有营养的才行。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她眼神里的担忧,完全是一个母亲,看到别人家瘦弱孩子时,本能流露出的怜惜。
明月垂下眼,看着碗里荡漾的汤汁,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很暖。
她小声道了谢,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着咸鲜的滋味,一直暖到胃里。很普通的味道,但……很暖心。
“很好喝,谢谢您,美琴夫人。” 她轻声说,抬起眼,对美琴露出一个浅淡却真诚的笑容。
“喜欢就好。” 美琴也笑了,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她自己也端起碗,动作优雅地喝了一口汤,然后很自然地为佐助夹了一筷子烤鱼。“佐助,你也多吃点,训练了一天,消耗大。”
佐助含糊地“嗯”了一声,默默吃掉了母亲夹来的鱼。他的吃相很规矩,但速度不慢,显然也饿了。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怎么看向明月,也不怎么参与对话。
美琴似乎很享受这种家人共餐的宁静时刻,偶尔会轻声问佐助几句学校里的事,或者提醒他慢点吃。她的声音很柔和,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种抚平人心的力量。
明月坐在这间陌生的、属于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家族的茶室里,被一个温柔的母亲招待着,和一个沉默的少年对坐着……竟然也感到一种荒谬的、近乎奢侈的平静。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美琴。女人正低头细心地挑出烤鱼背上的小刺,侧脸线条柔和,她看起来是那么温柔,那么普通。一个深爱着儿子们的母亲,一个会在傍晚为家人准备简单晚餐的妻子。
这样的人……玲奈口中那些冰冷的“剧情”描述,那些关于血腥屠杀、关于至亲相残的词语,真的能与眼前这个温柔的身影重叠吗?
明月的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明月小姐,” 美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已经挑好了鱼刺,将一大块无刺的鱼肉夹到明月碗里,“别光吃饭,多吃点鱼。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身体弱,但营养一定要跟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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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鞍马家……哎,我听说他们家传的调理方式比较特别,但女孩子家,总吃那些药啊汤的,胃口怕是不会好。”
真是太犯规了。
“啊……家里是有些药膳。” 明月低声应道,用筷子轻轻戳了戳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味道……确实比较重。”
“是吧?” 美琴像是找到了知音,轻轻叹了口气,“做母亲的,总是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吃饭长大。那些太苦的东西,偶尔吃吃还行,天天当饭吃,怎么受得了。” 她说着,又给明月添了一勺米饭,“今天就在阿姨这儿,多吃点家常菜,换换口味。”
阿姨……这个称呼让明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看着美琴温柔含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算计,只有纯粹的怜爱和善意。
“谢谢……美琴阿姨。”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美琴聊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关心着佐助的学业和身体。
她的温柔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覆盖了房间里所有暗涌的疑虑、不安和即将到来的血腥阴霾。
直到明月碗里的饭见了底,美琴才放下筷子,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笑容依旧温柔:“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添一点?”
“不用了,美琴阿姨,我吃得很饱了,谢谢您的款待。” 明月放下碗筷,认真地道谢。
“那就好。” 美琴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佐助,“佐助,天黑了,你送明月同学到族地门口吧。注意安全。”
“嗯。” 佐助应了一声,站起身。
明月也起身,再次向美琴鞠躬道谢。美琴走到她面前,轻轻理了理她耳边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对待自己的孩子。
“路上小心,以后如果想来玩,随时欢迎。不过……” 她顿了顿,又继续补充。
“最近村子里不太平,晚上还是尽量少出门,知道吗?”
明月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眼,对上美琴的目光。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知道,但平静的接受吗?
“我知道了,美琴阿姨。谢谢您提醒。” 明月低声应道。
在佐助的陪同下,明月走出了宇智波宅邸。夜色已浓,宇智波的族地在星空下显得格外静谧,也格外孤寂。
温暖的晚餐,柔和的微笑和叮咛,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留在了身后那扇紧闭的门内。
行进间走过一个又一个门扉,正值夜晚,家家户户都开着灯,很平常,很温馨,是木叶千万个夜晚中,最普通不过的万家灯火。
但此刻,在明月眼中,这每一扇亮着灯的门后,每一片暖光笼罩的方寸之地,都像一场转瞬即逝的、珍贵而脆弱的梦。
宇智波美琴知道吗?她知道那个即将到来的灭族之夜吗?如果知道,为何还能如此平静地为儿子的同学准备晚餐,笑得那样温柔真切?是早已接受命运,还是……在无知中,享受着暴风雨前最后宁静的黄昏?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明月的心底泛起一阵冰冷的、近乎窒息的抽痛。
她并非多愁善感之人。在鞍马家,她早已习惯了冰冷、算计和利用,情感对她而言是奢侈品,更是弱点。但今晚,在美琴那毫无保留的、纯粹的母性温暖面前,在她亲眼所见的、宇智波族地这宁静平凡的夜晚生活图景面前,玲奈口中那些冰冷的剧情和第一次有了具体而残酷的重量。
那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故事,那是会笑着为她夹菜的美琴阿姨,是沉默却会在母亲唠叨时别开脸的佐助,是这些门后每一个鲜活、温暖、有着各自悲欢喜怒的生命。他们会在不久后的某个夜晚,在血与火中,戛然而止。
为什么?
就因为所谓的剧情?因为宇智波与木叶高层的矛盾?因为那些穿越者口中注定的、必须发生的悲剧?
胃里那些温暖的食物仿佛瞬间变得冰冷而沉重,沉甸甸地坠着,带来一阵恶心感。
“喂。” 走在前面的佐助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他已经将明月送到了族地大门附近相对开阔的路口。月光和路灯混合的光线下,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你……”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找我哥哥,到底想说什么?”
明月看着他。这个骄傲、背负着天才之名的少年,此刻在夜色中,身影竟显得有些单薄。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温柔的母亲可能知晓的残酷,不知道崇拜的兄长背负的黑暗,不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家族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
告诉他?以佐助现在的年龄、心性和对鼬的复杂感情,他恐怕也无法承受,更无力改变什么。
“佐助同学,” 明月轻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飘忽,“你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14. 但也还是,再忍忍吧
如果不插手的话,那样温柔的人也会消逝吧。
明月方走出宇智波族地,等候在外的鞍马红叶立刻迎上来。
“雪子……母亲在做什么?”
大小姐突然提起自己的母亲,红叶有些愣怔。
“我出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雪子夫人,不知道她当时在做什么,但现在的话,可能在为小姐准备药浴吧?”
明月转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张忧郁的脸。
“我是不是对她……太冷漠了?”
红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小姐与夫人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谁能想到有一天明月会这样说?
红叶张了张嘴,本不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小姐那张迷茫的脸,她还是开口了。
“不是你的错,小姐。你那么小就从她身边离开,根本没来得及培养什么感情,雪子夫人是那样柔弱的人,她不说出自己的苦衷,又日日在你面前以泪洗面,把你们母女关系变成这样的,并不是你或者雪子夫人啊。”
明月抬头,第一次认真仔细地观察这个从小陪伴自己的侍女。
“不是我和她,那是谁呢?”
明月平静地问。
“是……小姐的父亲和那些野心不死的族人啊,是他们逼迫小姐和母亲分开的,不是吗?”
红叶下意识地回答。
然后她低头对上那双黑色眼眸,心猛的一跳。
“是这样吗?你也恨他们啊。想借我的手除掉他们吗?”
然后她听见,明月飘忽的声音响起。隐秘的心思被揭开,她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不……不是……”
红叶下意识反驳,被明月打断。
“那也没关系。一直以来,你被他们折磨的够惨了。
但还是,再忍忍吧,我也在忍着,现在还不是时候。”
明月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但红叶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她怔怔地看着那张苍白得过分的脸,此刻她没有任何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倒映出的红叶自己惊慌失措、无所遁形的脸。
“抱我回去,别愣着啊。”
没等她细想,明月拽了拽她的衣服,拉回她的意识。
虽然没见到宇智波鼬,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佐助总会告诉他,那么他就一定会来找自己。
她只要等着就好了。
但也没想到这么快。
宇智波鼬后半夜就摸到了鞍马族地,难为他还能准确找到明月的房间。
红叶是人都进了房间才发现有人闯入,她慌里慌张拔出苦无挡在明月身前,看清来人后她更慌了。
她打宇智波鼬吗?!
明月被屋内的动静惊醒,她睁开眼,月华入屋,照出两个人对峙的身影,模糊的大脑短暂思考后,她猛的坐起来。
“宇智波鼬?!”
“你想和我说什么?”
少年的声音听着就很疲惫,明月看向他,突然觉得他好像个提线木偶,无心无欲,仿佛整个人都麻木了。
“红叶,退下。”
明月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单薄的白色寝衣。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眼眸异常清亮,与鼬眼中的麻木形成鲜明对比。
“他是……” 红叶犹豫着,不敢动。
“没事,是客人。”
她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站起身。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迟缓,但脊背挺得很直。她走到月光能照到的地方,与阴影中的鼬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
“去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明月没有回头,吩咐道。
“……好。” 红叶缓缓松了一口气,收起苦无,最后警惕地看了鼬一眼,才退到外间,轻轻拉上了内室的门,守在门边,竖起耳朵,全身紧绷。
房间里只剩下明月和鼬两人。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我今天去了宇智波。” 明月直视着他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开口。
“你不在,美琴阿姨留我吃了饭。她的厨艺真好啊,她好温柔好善良,这样的母亲,你也忍心痛下杀手吗?”
“噌”地一声,短刀出鞘,架在明月颈侧。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皮肤,刀锋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空气仿佛被这突兀的出鞘声彻底冻结,连月光流淌的速度都似乎慢了下来。
宇智波鼬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短刀出鞘的瞬间,露出底下翻涌的、近乎暴戾的锐利杀意。那杀意如此真实,如此冰冷,他握刀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下一瞬就会毫不犹豫地划下。
门外传来红叶压抑的惊呼和急促靠近的脚步声,但刚推开门就被鼬一个冰冷的眼风扫过,那脚步声又硬生生止住,只站在不远处僵持着。
明月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静静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看着近在咫尺的鼬。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能看清她纤细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在冰冷的刀锋下微微搏动。
“被说中心事,所以恼羞成怒了吗,鼬君?” 她的声线因为刀锋的压迫而微微有些变形。
“用刀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刚刚还在夸赞你母亲厨艺的病人……好没风度啊。”
鼬握刀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母亲……佐助……那温柔的笑容,可口的饭菜,平常的唠叨……这些他拼了命想要在脑海中抹去、却又如同附骨之疽般日夜折磨他的画面,被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仿佛经年的伤疤被揭起,露出底下早已流脓腐烂的血肉。
“你知道什么?谁告诉你的?还是说……你也是他们派来的?”
“他们?” 明月微微偏了偏头,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刀锋更紧地贴住了皮肤,带来一丝锐利的刺痛感,但她仿佛毫无所觉,“你是指木叶的高层?团藏?还是……那个戴着漩涡面具、自称宇智波斑的亡灵?”
宇智波鼬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短刀的手颤抖了一下,虽然瞬间就重新稳住,但那一瞬间的动摇,没有逃过明月的眼睛。
果然。他知道面具男不是斑。他和面具男有联系。玲奈的信息至少这部分是真的。
“看来我都说对了。” 明月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重的疲惫和了然。
“背负着这样的秘密,一定很辛苦吧,鼬君。被村子逼迫,被家族猜忌,还要在至亲面前扮演疏离和冷漠……最后,还要亲手……”
“闭嘴!” 鼬低吼一声,打断了明月的话。
少年眼底翻涌出痛苦、愤怒、以及近乎绝望的疯狂。短刀又逼近了一分,明月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划开的细微刺痛,温热的液体缓缓渗出,在冰冷的刀锋上留下粘腻的触感。
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明月却笑了。那笑容很浅,在苍白的脸上绽开,映着清冷的月光,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的美感。
“杀了我,然后呢?”
“杀了我,你就有办法保全你的父母?杀了我,佐助看你的眼神就不会充满不安和怨怼了吗?杀了我,那个夜晚要流的血,就会少一滴吗?杀了我……你就不用做那个不得不成为的刽子手了吗?”
那双总是平静或麻木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翻涌着剧烈的挣扎,颈侧的刀锋在剧烈的颤抖。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他重复着这句话,仿佛濒死的野兽在哀鸣。
“这是唯一的路……为了木叶……为了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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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佐助?让他亲眼看着父母、族人倒在血泊里,让他余生都活在仇恨和孤独中,让他变得和你一样……不,是比你更加偏激、更加痛苦,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他好?少自以为是了,你这不叫保护,这叫谋杀!你在谋杀他的童年,谋杀他的幸福,谋杀他成为一个正常人的所有可能!”
“住口!住口!!!” 鼬猛地抬起另一只手,似乎想捂住明月的嘴,或者掐住她的脖子,但最终那只手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他眼中的疯狂和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与那冰冷的杀意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即将崩裂的雕像。
短刀依旧架在明月的脖子上,鲜血顺着她的脖颈缓缓流下,染红了白色的寝衣领口。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鼬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最后的话语,一字一句,钉入他的灵魂深处:
“怎么可能只有一条路,你和我合作,我就有办法。”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谁让你去灭族的?”
“……”
“你把一切都告诉我,我才能帮你解决问题。”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刀都架我脖子上了,还有不相信我的理由?”
“团藏。”
“杀了他,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没用的,治标不治本。况且以他的身份,要杀他也并非易事。”
“要杀他,也没什么难的。”
鼬愣住,明月因为失血脸色更加惨白,但她的意志却锐利如剑,仿佛能劈开任何挡在面前的事物。
“那个蓄意接近你的人真实身份是宇智波带土,你把这个消息和灭族的所有原委全都告诉三代,如果他尚算个好人,会帮你解决问题的,如果他不是,那就轮到我出手了,我会杀了团藏。”
鼬没来得及震惊面具男的真实身份,就听明月大逆不道地说着她能杀了团藏。
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架在明月颈边的短刀,终于缓缓落下。
鼬依旧握着刀,他盯着明月颈间那道细细的血痕,和那不断渗出的、刺目的鲜红,眼神里的疯狂和痛苦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空洞的茫然取代。
明月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预想中冰冷地板并没有到来。
一只手臂,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稳稳地托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宇智波鼬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试图按住明月颈间流血的伤口,但那温热的液体依旧不断从他指缝间渗出。他看着怀中女孩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无措”的情绪。
他应该用掌仙术的,那只是简单的医疗忍术,他会的,可此时此刻,他一向清晰的脑子十分混乱。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红叶惨白着脸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扑上来,手忙脚乱地掏出伤药和纱布。
“滚开!” 她带着哭腔对鼬吼道,此刻也顾不得害怕了,“都是你!你对小姐做了什么?!”
鼬被她推开,踉跄了一下,却没有起身,只是依旧跪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红叶颤抖着手为明月止血、包扎。月光照在他沾满鲜血的手和苍白的脸上,那张总是完美无缺的冷脸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那个也不过才十三岁、却被逼到绝路的、疲惫而绝望的少年灵魂。
鞍马明月真的可信吗?
15. 去赌吧
明月招手示意鼬凑近,后者一脸迷茫地照做,他凑近过去,明月一巴掌轻轻拍在他脸上。
“你醒悟罢,宇智波鼬。”
一股混杂着被冒犯的怒意、被看轻的耻辱、以及更深层次的、连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委屈的酸涩,猛地冲上喉头。
但他始终没有动。
他的目光,无法从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上移开。
女孩凌乱的发丝被冷汗黏在通红的额角和脸颊,呼吸灼热而急促,喷洒在他同样冰冷的皮肤上。那双刚刚还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火焰的黑眸,此刻因为高烧和失血而蒙上了一层涣散的水光,雾蒙蒙的,倒映着他狼狈不堪、写满震惊和茫然的脸。
这是一个柔脆的孩子,他只需略微出手就能杀掉。
宇智波鼬感到无比困惑。
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即将被碾碎的时刻,为什么还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碾碎她的人?她的眼神混合着焦急、悲悯,甚至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奇怪情绪。
鼬凝视着明月,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不堪一击,像一件精致却早已布满裂痕、一碰即碎的琉璃器皿。
易碎。
“如果你做不到,如果我告诉了三代火影他却无动于衷,如果团藏死了木叶和宇智波开战,你能负责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甚至滑稽。他竟然像一个孩子索要“责任”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负责?我只能负责我自己的命,那些人要打仗,那就去死,没有人逼着他们开战,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团藏如果死了,三代一定会怀柔,他支撑不起开战的代价,宇智波不需要做选择,三代会帮你们选的。”
红叶帮明月处理了伤口,在她身侧搂着她支撑着她的身体。明月的眼睛异常清亮,似乎高烧让她的思维有些活跃过头了。
“去赌吧,宇智波鼬。与其杀了全族,把自己的弟弟交给不知底细甚至都不知道是谁的人,不如杀了万恶之源,去赌一个你的族人你的弟弟都能够被保全的未来,难道这不值得你为之抛头颅洒热血吗?”
他当然早已做好了“抛头颅、洒热血”的准备——抛却自己的良知、情感、乃至灵魂,洒下至亲的、族人的、自己的热血,去铺就一条他以为“唯一”的、通往“和平”与“保全”的血路。
可眼前鞍马明月却告诉他,有另一条路。
值得吗?
为了那些激进愚蠢、将他视为叛徒和怪物的族人?为了那些麻木不仁、只知盲从或恐惧的普通族人?为了那个日渐衰败、充满偏执与腐朽的家族?
他以为自己的答案早已确定——不值得。所以他才选择了那条牺牲家族、保护村子、换取佐助生路的“捷径”。
可为什么,当“保全族人”和“保全佐助”这两个选项,以这样一种荒谬绝伦、却又带着一丝微弱光亮的方式,被这个女孩并排列在他面前时,他坚固如铁的“觉悟”,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动摇?
他想反驳,想冷笑,想说“你太天真”、“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杀了团藏就能解决一切吗”、“宇智波的野心和木叶的猜忌是根深蒂固的”、“面具男的威胁依然存在”……他有无数条理性、冷酷、基于现实的理由,可以轻易驳倒这荒谬的提议。
但此时此刻,无论哪一个理由,竟然都显得他在狡辩。
他猛的吸气,呼出。
吸,呼。
为了弟弟,为了少流一滴血,不论是谁的血,他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我会去找三代,希望你真的能如你所言,杀了团藏。”
鼬终于再次开口。同来时相比,他似乎放松了些许。这也是自然的,毕竟少了灭族这件大事。
“我会的,我当然会。”
明月已经无意再与他交谈,羸弱的身体发出抗议,再不休息可能她要归西了。她把脸埋入红叶的胸膛前,隔绝了鼬的视线。
知道她拒绝交流,鼬转身,看到满屋狼籍和明月包着纱布的脖子,又停顿下来。
“对不起。”
少年离开,红叶将明月抱起来放回床上。
他走了,明月却又毫无睡意。
“他还怪有礼貌的呢。”
红叶: ……
“小姐不应该找宇智波鼬的,这太冒险了,那个人只在乎自己的弟弟。”
她没忍住,开口劝说明月。
“你怎么知道他只在乎弟弟?他做了什么让你觉得?”
明月深深看她,故意刺激她。
“我……”红叶哑口无言,她总不能说自己看漫画看的吧。
“他是个善良的人,所以才会那么痛苦。善良的人总是很痛苦的。”
红叶因为心虚闭口不言。因而下意识开始思考明月口中善良而痛苦的人除了宇智波鼬还有谁,鸣人也算吧,但明月和他不熟,应该指的不是他,那是谁呢?
会是……雪子夫人吗?
————
鼬离开鞍马族地,一颗心被紧张、兴奋占满,完全无法平静。
这个时候回去是根本睡不着的。
索性就现在去找三代吧,他转头就往三代住处走,凌晨的夜风吹在脸上,凉意激得他微微冷静下来。
老年人三代仿佛预料到今晚是个不眠之夜,正在床上辗转反侧。
鼬敲了敲窗户翻进来,将事情原委一一说清楚,然后等着三代拿主意。
望着三代震惊之余满是痛心的脸,他第一次不用做选择其实是一件挺轻松的事。
“你告诉我这些,” 三代只觉得自己又老了几岁,愁的猛猛吸了一口旱烟。
“是想让我阻止团藏?还是说……宇智波,有了别的打算?”
终于问到关键了。鼬的心脏微微一提,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宇智波内部意见并未统一,火影大人。” 他避重就轻,“激进派固然疯狂,但更多族人只是对现状不满,对未来恐惧,并非真心求战。若村子能在此刻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制约力,让族人看到除了玉石俱焚和任人宰割之外的第三条路,局势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制约?你是指……团藏?”
“是。” 鼬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
“团藏大人是激化矛盾、推动流血的关键。他的存在和计划,是悬在宇智波和村子之间最大的火药桶。”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年轻忍者的恳切与沉重:“我并非要求村子立刻完全接纳宇智波,也并非认为宇智波的诉求全然合理。但至少请给那些不想战争、只想活下去的族人,一个不被清理的机会。也请给木叶和宇智波的孩子们一个不必在血泊中醒来、余生只剩下仇恨的未来。”
房间里陷入沉默,三代缓缓抬头,鼬显然正在等他回答,他闭了闭眼,头疼的很,团藏这个老东西就知道给他找麻烦!
本来这件事在三代的设想中应该是这样的:
团藏逼迫鼬灭族,宇智波全灭,鼬叛逃成为木叶在晓组织的卧底,他则出面保下佐助,立于仁义之地。
既解宇智波之急,又能借此打压团藏,一举两得。
但现在宇智波鼬把一切全都摊开来了,他必须要在宇智波和团藏中间选一个了。选了宇智波就得罪了团藏,选了团藏则必然会爆发战争。
但原本不是这样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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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让宇智波鼬改变了想法?!
良久,他缓缓开口。
“团藏是木叶的长老,是根的首领。要动他……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足以服众的理由。而且,即使没有团藏,宇智波的隐患,木叶的猜忌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啊。”
“隐患、猜忌都可以慢慢消除,” 鼬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流血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火影大人,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伤口,是永远无法愈合的。”
他抬起头,一颗心却缓缓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三代至少会做出一个选择的。这是火影,是木叶权势最大的人,他竟然也是这样一个不愿承担责任的人。
他早该想到的。
猿飞日斩,这位被无数人敬仰、被称为“忍雄”的火影,他口中那些关于和平、关于同伴、关于木叶未来的大道理,在真正需要做出抉择、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刻,依旧会变成冠冕堂皇的推诿和权衡。
上百条鲜活的生命,那样温柔的母亲,那样尚不知世事险恶的孩子,那些只想过安稳日子的普通族人。
他竟然真的想过,去逼迫一个13岁的孩子举起屠刀,去造如此杀业。
多么荒诞。
鼬看着那张在烟雾和灯光下显得疲惫、苍老、写满为难的脸。第一次,他不再用仰望“火影”、敬重“师长”的目光去看这位老人。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教导他“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的理想主义者,而是一个被权力、责任、派系重重束缚,在现实的泥沼中艰难跋涉、早已失去锋芒、习惯于妥协和拖延的老人。
一个……同样不愿、或者说不敢,为可能到来的“最坏结果”承担全部责任的“上位者”。
和他之前质问明月“你能负责吗”时,何其相似。
原来,在需要真正担起“责任”的巨石时,无论是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火影,都会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推脱的借口,寻找更“稳妥”、更“不沾血”的选项。哪怕那个选项,意味着默许另一场更肮脏、更血腥的屠杀在暗中进行。
失望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他终于冷静下来的心。
他不会再对火影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鞍马明月说得对,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无论是面具男,还是三代,都是愚蠢的。能负责的,只有自己。能选择的,也只有自己相信的那条路。
“我明白了,火影大人。”
鼬的声音冷下来,他非阿谀奉承之人,也不屑于虚与委蛇。
“是属下考虑不周,提出让您为难的请求。属下会继续监视宇智波,之后会按照既定的安排,妥善处理。”
三代似乎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细微的变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深深看了鼬一眼。混浊的目光中,隐隐有几分愧疚。
但最终,他也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你明白就好,鼬。你先回去吧,一切按计划进行。不要擅自行动。任何变化,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属下谨记。” 鼬行礼,声音毫无波澜。
他站起身离开。
外间已逐渐亮起,晨风带着凉意,吹拂着额前的碎发。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正在扩大,染上淡淡的金边。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宇智波鼬而言,某些东西,已经在这一夜,彻底结束了。
他抬起头,望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冰冷,再无半分迷茫。
火影靠不住。
面具男信不过。
剩下能够所行的道路,似乎真的只有明月所说的——
杀掉团藏,再让三代做抉择了。
16. 断梗飘蓬
“明月,你的脖子怎么啦?”
小樱一眼看见明月的脖子上包着纱布,顿时担忧起来。
脖子上的伤口被发现,明月在家里被几位族老来来回回盘问了许久,实在不耐烦。但小樱的担心完全没有让她不悦,她捂着脖子安抚性地一笑。
“啊,不小心碰到了没事的。”
“真的吗?”
“真的,对了,今天还可以带我去吃上次的甜品吗,很好吃哦。”
明月连忙转移话题,小樱拧着眉毛显然没被她糊弄过去。
“不要转移话题啊,明月!哎,我要是快点长大就好了!”
小樱说着掏出一本比英汉互译词典还厚的书,明月抻着头去看,因为扯到了伤口顿时又龇牙咧嘴的缩回脖子。
封面上《医疗忍术入门选》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等我啃下这本书,” 小樱抱着那本厚重的《医疗忍术入门选》,碧绿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坚定的光芒。
“我一定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到时候明月要是再不小心受伤,我就能立刻帮你治好!我还要调理好你的身体,让你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能跑能跳,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说得斩钉截铁,带着少女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和笃信。
明月看着她,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知道小樱是认真的。这个女孩有着远超常人的毅力和行动力,只要她认定的事情,就会拼尽全力去做到。成为厉害的医疗忍者,治好她……这听起来像是孩子气的梦想,但放在春野樱身上,却莫名地让人愿意去相信,那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丝实现的可能。
“嗯,我相信小樱。不过,现在的话,” 她微微偏头,阳光勾勒出她苍白的侧脸和细软的碎发。
“那家店的丸子,还能买到限定的红豆馅吗?上次好像去晚了呢。”
小樱这次终于被她带偏了注意力,脸上的凝重被一丝懊恼和跃跃欲试取代:“啊!红豆馅!我记得今天是最后一天供应了!我们放学后早点溜……啊不是,早点过去!一定抢得到!”
她挥舞了一下拳头,那本厚重的医疗书差点脱手,她连忙抱紧,脸上又恢复了活泼的神采,“放心吧明月同学,包在我身上!我知道一条近路!”
看着小樱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和充满活力的样子,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那就拜托小樱了。”
————
最后也没能去成甜品店。
明月再次见到了宇智波鼬。
少年牵着弟弟正在等她。
看到他也无需多问就知道谈判失败了,明月看向他身边的佐助,挑了挑眉。
“佐助说,想请你回去吃饭。”
佐助立刻抬头看向哥哥,他有这么说吗?
假的不行的借口,但明月没说什么,跟着兄弟两往宇智波族地走。
美琴开门后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又立刻热情地笑起来,拉着明月进屋,享用了晚餐,三人一起进了佐助的房间。
佐助的房间还算整洁,只是桌面上放着几张白纸,明显是没用完的草稿纸。明月在桌前坐下,看向鼬。
后者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佐助哄了出去,抬手降下结界包住这个房间。
“失败了,三代不肯表态,但宇智波耗不起,一直拖下去很快族里的激战派就会忍不住爆发。”
“那我们只能杀掉团藏了。”
明月顺手拿起佐助的笔,一边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一边耸肩回应鼬。
“团藏是根部首领,擅长风遁,是不可多得的高手,又有不少护卫,要杀他绝非易事,我们要从长计议。”
明月停下笔,抬头。
“你对我的能力,了解多少?”
“鞍马一族的血迹,高深者可改变现实。你能做到吗?”
鼬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上,两个人体的雏形刚刚完成。
“强行改变现实太难了,你知道我为何身体这么差吗?”
鼬静静地看着明月,显然她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我曾经改写过一个人必死的命运,那之后我的身体状况就一落千丈成了现在这样。”
她才七岁,就已经能够活死人肉白骨了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改变现实”,这是在对抗这个世界最基础、最无情的规则——生死。
而她做到了。
“那是我的母亲,鞍马雪子。我四岁那一年,想要她带着我离开族地,去外面生活。后来她就死了,我试过无数种方法,最后发现想要她不死,我就必须要留在鞍马族地,并且和她保持距离。我因为改写过去,身体受到了反噬,从那以后,就真的变成物理意义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了。”
四岁……那时的她,懂得什么是死吗?懂得什么是改写命运的代价吗?她只是不想失去母亲,只是想要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然后,她赢了,也输了。赢回了一个活着的、却无法靠近的母亲,输掉了一个健康的、可以自由奔跑的童年和未来。
“你……” 鼬看着明月平静的脸,有些错愕。
这才是一个和佐助一样大的孩子啊。
佐助现在还是个会为了得到一句夸奖拼命练习手里剑,会因为他的冷漠而气鼓鼓地别开脸,却又在他转身时,悄悄用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的孩子。
他天真,稚嫩,对世界和未来抱有最简单的、充满依赖的憧憬。
而鞍马明月,在同样的年纪,已经直面了至亲的死亡。
“最后发现想要她不死,我就必须要留在鞍马族地,并且和她保持距离。”
鼬太明白这种不得已而为之的代价了。为了保全某个最重要的人,而必须亲手划下界限,推开对方,甚至将自己变成对方眼中陌生的、冷漠的、甚至可憎的存在。他即将对佐助做的,不就是如此吗?
那种绝望,那种无论怎么选,似乎都通往痛苦和失去的绝望,那种在绝望中,依然要榨干自己最后一点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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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去抓住一点点可能……
他不敢想。
不敢想四岁的她,看着母亲“死去”时是怎样的天崩地裂。不敢想她试过无数种方法时,是怎样的无助和疯狂,最后又是怎样心如死灰怎样麻木地接受了那个结局。
鼬再次对上她的眼眸,那双眸子里早已没有属于孩子的眼神。
“……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是为之前用刀架在她脖子上?是为将她卷入这场更加危险的赌局?还是仅仅因为……听到了这样一段过于沉重的过往,却发现自己除了倾听,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显得苍白可笑?
明月似乎微微怔了一下,抬起眼,有些困惑地看向他。随即,她明白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道歉,鼬君。”
“你应该感谢美琴阿姨,她真的是个很温柔很热情的妈妈,我是为了她,才愿意帮你的。”
“我说这些不是卖惨的,是想告诉你,强行改变现实——比如把必死的人拉回来,或者凭空抹杀一个像团藏这样实力强大、防护严密的人对我现在这具身体来说,就等于自杀,而且成功率低得可怜。”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着鼬:“但轻微修改却简单得多,代价也小得多。比如,在某个既定会发生的事情里,稍微改变一下发生的地点、方式,或者某个关键人物在那一瞬间的认知、反应……就像在一幅已经画好的画上,添上或擦掉一两笔不起眼的线条,让整幅画的意思发生微妙的偏差。”
“能理解吗,鼬君?”
鼬点头,明月满意的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需要你去引导团藏,让他和三代之间起冲突,我会放大团藏的情绪,让他对三代出手,届时在战斗中,我会他死的很难看。”
鼬愣住了。
他亦是幼时便被称作是天才之人,然而眼前之人的能力却更让他心惊,已经是有些诡异的程度了。
这也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鼬君?”
女孩在叫他,他回过神。
“好,我会为你创造机会的。既如此,我先送你回去吧?”
事情都已商讨完毕,鼬伸出手想拉她起来。明月歪了歪头,没有拒绝。
少年用力将明月从地上拉起来,顺势将人抱在了怀里。
“???你在干什么?”
明月皱眉,满目疑惑。
“带你出去,你很累了吧?我看你的侍女就是这么抱你的。”
“你又不是我的侍女!”
“我们现在是盟友。”
鼬浅笑,眸子里露出一点星光,他的眼睛实在是很美,明月最后偏过头。
“随你便。” 她将脸微微侧开,靠在他肩头衣料上,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因为虚弱和放松而变得绵长轻浅。
没到宇智波族地与村子的交界处,她就沉沉睡着了。红叶接过她,往族地走。
17. 风雨如晦
今天的木叶天色有些阴沉,沉滞的、灰蒙蒙的阴翳,均匀地涂抹在天空,将阳光过滤成苍白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略带泥土腥气的味道,潮湿,闷热。
三伏天要来了,木叶会进入为期近一个月的雨季。
带土在阴影处,眼看着宇智波鼬抱着一个女孩走出宇智波族地。
本该是灭族的时间到了,但他却没有等到鼬,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于是来找鼬。
临行之前,他回头狠狠警告宇智波朔也。
“没弄清楚早间玲奈的事情之前,你别想逃出去。”
朔也颤抖着点头,他怕的要死,只要不杀他,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的。
带土来到宇智波族地,看到此刻本该大开杀戒的宇智波鼬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
???
他这里等的焦头烂额,这个人在谈情说爱吗?
“宇智波鼬。”
鼬送别了明月,带土带着面具,从阴影处现身。
“出了点意外。” 宇智波鼬抬起头,迎向带土面具后的目光。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没有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嘲讽和怒意。
“计划需要调整。”
“意外?” 带土向前又走了一步。
“什么样的意外,需要你把清理的时间推迟,还抱着一个小鬼站在这里?宇智波鼬,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宇智波和木叶要做什么你都忘了吗?”
“三代改变了计划,我们还有别的可能拯救宇智波。”
鼬转开目光,知道了对面人的身份让他有些不太想面对这个人。
“你们?你和谁?你在耍我吗?”
“还是说,” 带土死死盯住鼬转开的脸,声音压得更低。
“你找到了新的合作者?你刚才抱着的那个人?这就是你的别的可能?!”
他显然不相信什么“三代改变计划”的托词。作为阴谋的策划者之一,他太清楚木叶高层对宇智波的猜忌和算计根深蒂固,绝非一朝一夕能改变。
面对几乎要贴到脸上的、充满杀意的质问,宇智波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转回了视线。他没有立刻辩解,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此刻满是冷意。
“我是意思是,到此为止,请回吧,宇智波斑。还是,我要叫你……”
鼬拉长音调,带土慢慢地冷下脸。气氛变得凝重,潮热的空气几乎要化成水滴落。
“宇智波带土?”
“噌”,“噹”。
回应这名字的,是短刀骤然出鞘的、冰冷刺耳的厉啸。带土的身形在名字被道破的瞬间暴起。一道黑光撕裂空气,直刺鼬的咽喉。速度快到几乎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留下一道残影和尖锐的破空声。
金铁交击的爆鸣,在咫尺之间炸响。火星在灰暗的天光下迸溅,刺目而短暂。
鼬在对方肩膀微动的刹那,便已做出了反应。他仿佛早有预料,身形未退,只是握着苦无的手臂以一个极其精准、刁钻的角度向上斜撩,苦无的锋刃分毫不差地架住了那柄刺向自己咽喉的、泛着幽光的短刀。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温热的血液瞬间渗出,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脚下未退半步。
两张脸,在交错抵死的刃锋之后,近在咫尺。
面具后,那只猩红的写轮眼,此刻再无半分之前的讥诮,只剩下被彻底揭穿伪装、计划被打乱的暴怒。他的目光死死烙在鼬的脸上,仿佛要将这个胆敢直呼他真名的少年焚烧殆尽。
鼬则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群。
“你从哪里知道我的身份?”
“无可奉告。”
鼬冰冷地回绝他的问题,带土冷笑一声。
“你是真的想死。”
鼬没有回答。
开始下雨了。
稀疏雨点,渐渐连成细密的雨丝,又很快化为哗啦啦的雨帘,砸在两人的头发、肩膀、和抵死的武器上,溅起细碎冰冷的水花。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泥土和隐隐的血腥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看来你不想说。” 带土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
“也好。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话音落下的瞬间,抵着苦无的短刀骤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滑开,顺着苦无的刃身向下一切,直削鼬握刀的手指。同时,带土空着的左手五指成爪,指尖空间微微扭曲,竟然后发先至抓向鼬的心口。
然而,鼬的反应更快。或者说,他仿佛预判了带土的变招。在短刀滑开的刹那,他握苦无的手腕极其细微地向内一扣,苦无险之又险地卡住了下切的刀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与此同时,他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侧滑,躲开带土的攻击。
带土的攻击,全部落空。
就在带土左手抓空、身体因发力而有瞬间前倾的刹那——
“噗!”
一声轻响,在哗哗的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带土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地、一点点地低下头。
一截苦无的尖端,从他胸口透出,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细碎的内脏组织,在灰暗的雨幕和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苦无的另一端,握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后方的、另一个宇智波鼬的手中。
是影分身?!什么时候?!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剧痛和脏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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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损带来的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带土闷哼一声,伤口处鲜血狂涌。但他到底身经百战,反应快得惊人。在影分身消散的瞬间,受伤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猛地向侧方扭转,右手反握的短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扫向身后可能存在的第二个袭击者。
弧光扫过空气和雨幕,空空如也。
真正的宇智波鼬,已经退到了五步之外,静静地站在雨中。他手中的苦无斜指地面,刃尖滴落着混合了雨水的、淡红色的液体。他微微喘息着,脸色苍白。
“咳……咳咳!” 带土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更多的鲜血涌出。他单手捂住伤口,但鲜血仍从指缝间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他的黑袍和脚下的积水。面具后的呼吸变得粗重而艰难,猩红的写轮眼因为剧痛和暴怒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鼬,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被算计的耻辱,以及更加深沉、更加疯狂的杀意。
“很好……宇智波……鼬……” 他嘶哑地、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这一刀……我记住了……”
鼬没有回应,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紧了手中的苦无,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最佳的防御和随时可进攻的姿态。雨水顺着他黑发的发梢不断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蜿蜒。
但带土却并没有恋战之意,凭空消失在原地。
苦无落地,鼬脱力跪在地上,猛烈地喘息。
接着,他又迅速起身去往鞍马族地的路上追明月。
一定是她。
刚才他根本没有分出影分身,以他的实力,带土也不可能对他的袭击没有察觉。
只有明月有这个能力,她强行从自己身上剥离了一个影分身出来。她说过使用这个能力会受到反噬,那现在她怎么样了?
她颈间的伤口还没好,不久前,他还亲手抱过她,感受过那具身体轻得惊人的重量和冰冷的温度。
雨,下得更大了。
瓢泼般的雨幕连接了天与地,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白模糊的喧嚣水声中。雨点砸在屋顶、石板路、树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淹没了其他一切声响。
宇智波鼬的身影在雨幕中疾驰,冰冷刺骨的雨水疯狂拍打在他脸上、身上,顺着他湿透的黑发和衣物不断流淌,带走体温,却浇不灭心头那股骤然升起的焦躁和不安。
如果她有事,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宇智波彻底完了,他也会愧疚一辈子。
鼬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蔓延,强行压下脑海中那些越来越可怕的想象。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必须立刻赶到鞍马族地,亲眼确认她的状况。
18. 恨海情天
雨幕中,鞍马族地的围墙轮廓逐渐清晰。
鼬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在雨声和夜色的双重掩护下,翻过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明月所住院落的屋顶。
雨水沿着瓦片哗哗流淌。鼬伏低身体,气息收敛到极致,写轮眼在雨夜中无声开启,扫视下方庭院和房间。
明月的房间还亮着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纸窗,在廊下和湿漉漉的庭院地面上投出一小片温暖的光晕。窗户关着,但以他的耳力,能隐约听到屋内传来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以及红叶模糊的低语。
心猛地一沉。
他不再犹豫,自屋顶飘下,落在廊下干燥处然后拉开门,闪身而入,门在身后迅速合拢,将狂暴的雨声隔绝在外。
室内弥漫着比之前更加浓重的药味,还混杂着新鲜的、令人不安的血腥气。温暖的灯光下,明月靠在红叶怀里,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明明已经失去意识却依旧在不可抑制地发抖。她的脸色白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化在灯光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唇角残留着一点未擦净的、暗红色的痕迹。她闭着眼,眉头紧紧蹙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不堪重负的嗬声,瘦弱的肩膀随着咳嗽而剧烈耸动。
红叶一手搂着她,一手用温热的湿巾试图擦拭她额头的冷汗和嘴角的血迹,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措。
原谅她吧,她一直都是家族内部忍者,没怎么出过任务,没怎么见过血的。
看到突然闯入的宇智波鼬,红叶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声音颤抖着:“宇、宇智波鼬?快看看小姐!她、她刚才突然吐了好多血,怎么叫都没反应,气息越来越弱……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做……”
鼬几步跨到榻前,单膝跪地。他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探向明月的颈侧,触手一片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跳动得杂乱无章。他又轻轻掀开被角一角,看到她胸前衣襟上沾染的大片暗红色血渍,刺目惊心。
果然……
强行“修改”现实,介入他与带土那种级别的战斗,哪怕只是“轻微”的影响,对她的身体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负担。这反噬来得又快又猛,重创了她的内腑。
“她……用了能力。” 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红叶点头:“她是为了你,那些事情本来与她无关的,要不是……”
她猛地住口,意识到失言,只是略带一丝哀求地看着鼬。
为了救他。红叶未尽之言,鼬听得明白。
他看着明月惨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痛苦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嘴角那抹刺眼的暗红……一种陌生的、混合着沉重愧疚、尖锐痛楚和冰冷愤怒的情绪,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
这都是因为他的无能,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从前他依靠止水,现在他竟然还去依赖一个七岁的孩子。
“去打盆热水,干净的布,还有……你们家最好的伤药。” 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他自己此刻也因脱力和情绪冲击而指尖发冷。
他知道普通的医疗忍术对明月可能效果有限,但至少要先稳住伤势,吊住她的命。
“是、是!” 红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将明月小心地放平在榻上,抹了把眼泪,跌跌撞撞地冲出去准备东西。
房间里只剩下鼬和昏迷的明月。雨点疯狂敲打着窗户,发出密集的鼓点声。昏黄的灯光在明月脸上跳跃,映照出她微弱的呼吸。
鼬伸出手,轻轻握住明月冰凉的手。
“对不起,坚持住……”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明月……坚持住。计划还没完成……团藏还没死……佐助和妈妈……我们……都还需要你……”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你不能……先倒下。”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体温和所剩无几的力气传递过去。写轮眼在他眼中徒劳的转动,他想分析什么,但显然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窗外的雨,下得越发狂暴。仿佛要将整个木叶,连同这间屋子里微弱的希望与沉重的罪孽,一同冲刷殆尽。
昏迷中的女孩,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又似乎只是生命本能的挣扎。
最后的结果是这一室的喧闹惊动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的样貌让鼬在第一个瞬间就认出她是鞍马雪子,也就是明月的母亲。
这母女两其实有着很相似的容貌,明月虽然镇日病殃殃的,但细看也着实是很漂亮的,想必都是继承了母亲。
“……小明月?!”
“小明月!明月!你睁开眼看看妈妈!看看妈妈啊!” 雪子跪在榻边,双手颤抖着想去碰触女儿惨白的脸,却又在即将触及时猛地缩回,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让那脆弱的生命彻底碎裂。她看着女儿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胸膛起伏,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她苍白的脸颊和素色的衣襟。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白天还好好的……我听见声音过来……怎么会……” 她语无伦次,声音因哭泣而破碎不堪,手指攥紧了榻边的被褥,指节泛白。
那张与明月相似的、本应温柔美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绝望,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她似乎完全忘记了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全部心神都系在生死未卜的女儿身上。
宇智波鼬靠着墙壁,稳住身形,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沉甸甸地往下坠。他见过无数生死,见过更惨烈的场面,但此刻,面对一个母亲最原始、最无助的悲痛,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窒息感和罪孽感。
雪子的哭泣声压抑而痛苦,混合着窗外狂暴的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令人心头发堵。她终于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上明月冰冷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浑身一颤,哭声更加抑制不住。
“药……对,红叶!红叶!”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门口,声音嘶哑地喊道,脸上混杂着泪水和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疯狂希冀,“快去拿药!最好的药!所有的药!快去啊!”
就在这时,红叶端着热水和伤药,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看到雪子夫人,也吓了一跳:“夫、夫人!您怎么……”
“别管我!快!把药拿来!还有,去请医忍!不,去请族老!请最好的医疗忍者!快去!” 雪子厉声打断她,尽管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但属于母亲保护孩子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在这一刻压过了崩溃。她一把夺过红叶手中的药瓶,手抖得几乎拧不开瓶塞。
“夫、夫人,他……” 红叶下意识地看向被撞到墙边、沉默不语的鼬,似乎想解释什么。
雪子这才像猛地记起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她拧开药瓶的动作一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宇智波鼬。
房间里霎时安静了一瞬,只有雨声、雪子压抑的抽泣,和明月艰难的呼吸声。
“……宇智波……家的孩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月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做了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鼬湿透的、沾着泥污和疑似血迹的暗部服装上,又落回女儿苍白染血的脸,眼神中的怀疑和某种可怕的联想,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宇智波鼬迎着雪子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可能苍白无力,甚至引发更大的误会和麻烦。但他必须说点什么。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敌人袭击。”
“敌人?什么敌人?”
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看向鼬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控诉。作为一个母亲,她本能地将女儿的惨状归咎于这个突然出现在女儿房间、明显刚经历过战斗的陌生少年。
“夫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红叶看出雪子夫人的情绪不对,也看出宇智波鼬状态不佳且不好多解释,连忙插话,将药递过去,“先给小姐喂药!小姐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雪子猛地回神,意识到现在最重要的确实是救女儿。然后她手忙脚乱地和红叶一起,试图将药丸送入明月口中。但明月牙关紧咬,昏迷中根本无法吞咽,药汁顺着嘴角又流了出来,混合着血丝。
“明月!明月你张嘴!求求你,把药吃了……” 雪子急得又哭了出来,声音哀切。
鼬上前一步,在雪子警惕和红叶惊讶的目光中,伸出手,手指在明月下颌某处按下去。
明月紧咬的牙关微微松开了些许。
“快。” 鼬低声道,退后半步。
雪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药丸塞入明月口中,又接过红叶递来的温水,小心翼翼地顺着嘴角灌入少许。这一次,药丸终于顺着水流滑了下去,虽然大半又随着咳嗽和水流溢了出来,但总算咽下去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雪子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榻边,紧紧握着明月依旧冰凉的手,眼泪无声地流淌。红叶也跪在一旁,低声啜泣。
两三个小时过去,明月终于有了动静。
她咳嗽了两声,睁开眼就看到雪子憔悴的脸。
“……我没事,死不了。”
喉咙疼的要裂开,明月指了指颈部,红叶立刻会意去倒水。接着她的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看见旁边的宇智波鼬。
此时少年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她龇牙一笑。
“我就知道你没死,怎么样,我厉害吧?”
鼬松下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他再看去,鲜红的巴掌印清晰的落在明月脸上,她本就白皙,因而这印记十分显眼,一看便知是人的五指。
“你疯了,为什么要做危险的事?”雪子又气又急的声音响起。
明月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接下来她说了什么,鼬没听进去了。他突然意识到,明月对雪子的感情其实是很复杂的。
她爱雪子,因为她们血脉相连,雪子是她的母亲,她爱明月,尽管她是一个无能的女人,但谁都不能否认,她真的爱明月。
但同时,她又怨恨这个女人。为了这个女人,她失去了健康的身体,失去了自由,而这个一无所知的女人还只会向她宣泄自己的情绪,她只会哭泣,只能哭泣,而无力改变任何现状。
“你走吧,鼬。”
明月喊他的名字,谢客的意味很明显。他点了点头,顺从地离开。
室内顿时只剩下雪子和明月,红叶已经溜了出去。
“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的话,我真的会……”
“恨你。”
明月第一次正视雪子的脸,这张和她相似的面庞总是泫然欲泣,她总是带给她负面的情绪。
雪子愣怔了一下,随即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你恨我,我早该想到的,你怨恨我!你竟然真的怨恨我!”
鞍马雪子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凄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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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音,在房间里尖锐地回荡,压过了窗外连绵的雨声。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新的泪水又汹涌而出。她猛地抓住明月的肩膀,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嵌进那单薄的骨头里,身体前倾,脸几乎要贴到明月苍白的脸上。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恨我?!我是你妈妈!我生了你,养了你……我、我每天每夜都在担心你,为你祈祷,为你流泪……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你好好的,只是想你能活下去……我……” 她的话语混乱不堪,逻辑在激烈的情绪下支离破碎。
明月被她抓得生疼,那力道与雪子外表的柔弱截然不同。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微微偏开头,避开了母亲那混合着泪水的、过于靠近的呼吸。她脸上的掌印依然鲜红刺目,映着惨白的肤色,对比强烈。
女孩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一个歇斯底里的陌生人,又像是透过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看向某些更遥远、更沉重的虚无。
“你什么都没做错。” 明月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但字字清晰。
“但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想到我付出了什么代价。”
雪子抓着她肩膀的手猛地一颤,力道松了些许,但眼神更加混乱。“代价?什么代价?明月,你到底在说什么?妈妈听不懂……妈妈只知道你差点就死了!妈妈快要吓死了!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那个宇智波家的孩子?他逼你的?他伤了你对不对?你告诉妈妈,妈妈去……”
“和他无关。” 明月打断她,声音疲惫而厌倦,“是我自己的选择。一直都是。就算真的是他,你又能做什么呢?你连父亲都无法违逆。”
她终于抬起眼,重新看向雪子。那双总是带着倦怠或冷静的黑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出母亲泪流满面、惊慌失措的脸。那目光里没有恨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疏离。
“妈妈,” 她轻声唤道,这个称呼让雪子浑身一震,眼里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但明月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整个人再次僵住。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看着你哭,看着你因为担心我而憔悴,看着你因为不能靠近我而痛苦……我甚至会觉得,也许当初……”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连说出后面的话都需要极大的力气,亦或者,她有些不忍心再说下去。
“也许当初,我不该把你拉回来。”
雪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抓着明月肩膀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向后软倒,瘫坐在榻边的脚踏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她生养了七年、却仿佛从未了解过的孩子。
“你……你在说什么?拉回来?拉回哪里?明月……我的明月,你到底……” 她的声音低如蚊蚋,充满了茫然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明月没有解释。她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喉间的剧痛和胸腔的憋闷再次袭来,让她忍不住又低低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新的锐痛。
咳嗽声将雪子从那种冰冷的茫然中惊醒,她看着女儿痛苦蹙眉、咳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母性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震惊、受伤和恐惧。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慌乱地想去拍抚明月的背。
“明月!明月你别吓妈妈!妈妈不问了,妈妈什么都不问了!你好好的,你好好的就行……药,对,还要吃药……红叶!红叶!”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眼泪又成串地落下,卑微的恐惧和哀求。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明月后背的瞬间——
“别碰我。”
明月的声音很轻,甚至没有睁眼,但冰冷的话语仍将雪子伸出的手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雪子的手僵在那里,指尖离女儿的背脊只有寸许距离,她看着明月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一种更加尖锐、更加绝望的疼痛,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明白了。
明月没有撒谎。那不是气话。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收回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将那即将冲出口的、更加崩溃的呜咽死死堵住,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
明月压抑的咳嗽声,雪子无声却剧烈的抽泣,以及窗外仿佛永无止境的、哗啦啦的雨声杂糅在一起,药味、血腥味、还有悲伤绝望的气息,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中,几乎令人窒息。
灯光在两张如此相似、却又仿佛隔着天堑的脸上明明灭灭。
最后明月说了一句话,让雪子夺门而出。
“你为什么不恨我呢,因为你不恨我,所以我才这么痛苦啊……”
恰恰是因为不恨。
雪子不恨明月,她只是用无尽的眼泪、担忧、和自我折磨式的爱,日复一日地提醒着明月——你的存在,你的存活,是建立在我的痛苦和你的牺牲之上的。我因你而憔悴,因你而哭泣,因无法靠近你而心碎……而我,是爱你的。
爱的枷锁,比任何直接的憎恶都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因为它剥夺了明月怨恨的正当性,将她困在了被爱的牢笼里,同时也困在了“自己是母亲痛苦根源”的罪恶感中。她无法理直气壮地去恨这个为她流泪、为她祈祷、柔弱无辜的母亲,可她又无法摆脱这份爱所带来的、几乎要压垮她的负累和。
所以她痛苦,她疏离。她甚至希望母亲恨她,至少那样,界限分明,她或许能从中获得一丝喘息,或者……反抗的理由。
可雪子不恨她。雪子只是爱她,用那种足以将两人都拖入深渊的方式“爱”着她。
这才是最深的绝望。
19. 借刀杀人
门被甩上,又因为惯性弹开了一条缝隙,灌入冰冷的雨水和更喧嚣的雨声。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明月一个人。
门外廊下阴影中,还有一个并未离开的身影。
宇智波鼬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在门外风雨侵袭不到的角落,将屋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了耳中。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和衣角滴落,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渍。
本来只是想告诉明月带土的消息,却意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这个时候进去的话,明月大概还有些难堪吧。
他低头叹气,房间内传来一阵压抑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打断了鼬的思绪。
然后,房间内的出声。
“进来吧,我知道你没走。”
“……你怎么发现我的?”
鼬走进室内,明月正蜷缩在榻上,咳得整个人都在抽搐,单薄的肩膀耸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她用手死死捂着嘴,指缝间有新的暗红色渗出,滴落在被褥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因剧痛和咳嗽而泛起的、不正常的潮红,和额角暴起的细小青筋。
鼬拿起干净的布巾,在红叶留下的温水盆里浸湿拧干,然后将温热的布巾轻轻覆在明月死死捂着嘴的手上。
温热的触感似乎让明月痉挛的咳嗽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她艰难地掀开眼皮,露出一双因剧烈咳嗽而布满血丝、水汽氤氲的黑眸,模糊地看向鼬。
“……秘密。” 她拉出一个笑,整个人气若游丝,显得很有些诡异。
“好。” 鼬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带土……”
“我都知道。”
鼬的身上也有她留下的种子,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她都知情,所以才能及时帮助他。
“别担心,我这是老毛病了,不会死的,养一养就好了。”
明月缓了缓,反过来安慰鼬。
“计划不变,你继续找机会引导三代和团藏的矛盾。”
她似乎以为自己担心她是怕计划有失。
鼬突然也有些生气了。
他低头,床上的女孩一眼看去实在太脆弱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一场说教和解释,而是休息。
他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你注意休息。”
————
雪子不知怎么竟真的没说出去,族里也没太当回事,明月反正也总是病恹恹的,请了医疗忍者看过情况没有性命之忧后就不了了之。
近来总是潮湿的天气,直教人怀疑是不是连骨头都要发了霉。
明月就坐在廊下的缘侧,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浅色外衣,长长的黑发未束,披在肩头,有几缕黏在苍白得过分的脸颊和脖颈上。她赤着脚,两只纤细得过分的脚踝浸泡在廊檐滴水形成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洼里,脚趾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浑浊的积水,溅起细微的水花,又很快落下,水面倒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她看起来依旧很虚弱,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唇色很淡。
脚步声在湿滑的庭院小径上响起,明月没有抬头,依旧看着自己晃动的脚尖在水面搅动的波纹。
脚步声在廊前停住。
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着明显迟疑和紧绷的少年声音响起:
“喂。”
明月这才慢吞吞地抬起眼。
宇智波佐助站在庭院里,离廊下几步远的地方。他穿着蓝色的短袖,深色衬得那张尚且带着稚气的脸更加白皙精致,他的头发似乎被细雨打湿了些,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更添几分冷硬。
他怎么会来?
“有事?”
佐助抿了抿唇,似乎在做心理建设。他看了一眼明月浸泡在水里的、苍白得能看到青色血管的脚,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你……” 他开了个头,又卡住,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有些生硬地问,“听说你又病了,有好点吗?”
“哈哈,死不了。” 明月敷衍一笑,带着点漫不经心,脚尖又撩起一点水花。
佐助被她的回答噎了一下,脸上的别扭更明显了。
空气沉默了几秒,只有屋檐滴水的嘀嗒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我哥哥,” 佐助终于还是切入正题。
“他前几天,带你回来吃饭。之后……你们在房间里,说了什么?”
他终于问出来了。这个疑问,大概从那天起就一直在他心里盘旋。哥哥反常的“邀请”,两人避开他长时间的密谈,还有明月之后突如其来的重病……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
而最近,哥哥的行踪更加诡秘,族里的气氛也越发令人窒息,父亲眉头深锁,母亲笑容下的忧色难以掩饰……这一切,都让佐助感到一种无形的、不断收紧的压力。
他找不到答案,只能来问这个看起来唯一和哥哥有过“特殊”接触的外人。
明月静静地看着他,黑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少年紧绷而倔强的脸。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带着气音,没什么温度。
“好羡慕你,真幸福啊,佐助君。”
啊,要是我也有这样幸福的家庭就好了,有这样温柔的妈妈这样爱孩子的父亲和能够承担责任的哥哥。
真的会忍不住这么想啊。
“什么?”
佐助没听懂她的意思,下意识反问。
“与其问我,不如你去问你哥哥啊,也许会让你们兄弟的感情变好哦?”
他要是能找到哥哥还会来找她吗?!
“……你总是这样。” 佐助的声音冷了下来。
“装神弄鬼。”
明月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她又笑了一下,又不再开口了。
“也许吧。” 她承认得很干脆。
佐助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旺,却又无处发泄。他猛地转身,似乎想立刻离开,但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硬邦邦地丢下一句:
“……你的脚,泡在冷水里,病不容易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穿过湿漉漉的庭院,很快消失在门后。
廊下,重新恢复了寂静。
明月低头,看着自己浸泡在浑浊积水里、苍白冰冷的双脚,又抬头,望向佐助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空茫。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把脚从水洼里抬起来。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湿漉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水珠顺着纤细的脚踝和脚背滑落,滴在廊下的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她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庭院里被雨水洗刷过的、绿得发黑的叶片,和叶片上缓缓滚落的水珠。
雨,似乎又要来了。
鼬那边,应该也快了吧。
————
火影办公室。
文件散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有些被揉皱,有些被掀翻在地。猿飞日斩站在桌后,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低着头,火影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花白的鬓角和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刻满皱纹的嘴唇,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志村团藏则站在办公桌前方几步处,身姿笔直,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冷硬,此刻正毫不避讳地盯着三代。
“……日斩,你还在犹豫什么?!” 团藏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嘶哑,低沉,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证据已经摆在你面前!宇智波富岳暗中调集忍具,频繁与激进派密会,南贺神社的集会一次比一次激进……”
他猛地踏前一步。
“木叶的安宁,村子的未来,难道还比不上你那点可笑的怀柔的幻想?!止水的死还没让你清醒吗?!宇智波根本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留着他们,就是留着一颗随时会炸毁整个村子的炸弹!”
猿飞日斩缓缓抬起头,露出他苍老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眸。
“止水的死你真的以为我不知情吗,团藏!我从未说过要放任宇智波。但清理……那是最后的手段,是万不得已!一旦动手,木叶将永远背负无法洗刷的污名!内部将彻底分裂!你想过那些普通的宇智波族人吗?想过那些孩子吗?他们当中,有多少是真心想反叛的?我们真的……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
“少在这冠冕堂皇!” 团藏厉声打断,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讥诮。
“日斩,你老了,也软弱了。你看看现在的木叶,再看看你!被各方势力掣肘,被所谓的和平束缚手脚,优柔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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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首鼠两端。宇智波就是看准了你这点,才敢如此嚣张!别的路?有!我给你的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路!由我执行,干净利落,事后一切责任可由我承担!你只需要点个头!”
他再次逼近,更加咄咄逼人。
“还是说,你舍不得根部的力量因此受损?或者……你根本就是在担心,一旦宇智波的威胁解除,我在村子里的话语权会超过你?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日斩,久到你已经忘记了,火影的职责,是必要时不惜一切代价守护村子,而不是像个商人一样算计平衡和权力!”
“团藏!!” 猿飞日斩猛地直起身,压抑的怒意终于被彻底点燃。
“注意你的言辞,我还活着!我还是木叶的火影。宇智波的处置,必须由村子、由高层共同决定!不是你一家之言,更不是你可以用来铲除异己、扩张权力的工具!”
“工具?” 团藏冷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挺直了脊背。
“没有我在暗中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没有我为你扫清障碍,你以为木叶能有今天的和平?日斩,你坐在光明里太舒服了,舒服到已经看不见,也懒得去看阴影里的血腥和肮脏了!现在,阴影里的毒蛇要咬人了,你却还想用光明的那套去感化?可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对撞,仿佛有实质的火花迸溅。
就在这时猿飞日斩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在团藏咄咄逼人的此刻,在自己怒意勃发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杀意。
是错觉吗?是因为连日来的压力、对宇智波的忧虑、对团藏步步紧逼的厌恶而产生的臆想?
不。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猿飞日斩多年征战、游走生死培养出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疯狂报警。
他看到团藏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几乎同时,在鞍马族地廊下,抱着画板的明月,脸色骤然惨白如纸,毫无预兆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溅落在她单薄的衣襟和冰凉的地板上。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明月冷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火影办公室内。
“你——!”
在感知到到那抹杀意后,三代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结印,土遁查克拉瞬间爆发。
“土遁·土流壁!”
轰隆!
一道厚重的土墙毫无征兆地从三代面前的办公桌下骤然升起,碎石崩飞,不仅挡住了团藏可能袭来的方向,也瞬间将两人之间的空间彻底隔断。
“日斩!你——!” 团藏又惊又怒,他根本没想立刻动手。至少不是现在!三代这突如其来的防御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察觉了自己私下更激进的布置?还是说……他也早就想对自己下手了?!
团藏越想越觉得自己已经逼近了答案,结合三代近日对他计划的屡屡质疑和拖延,对宇智波的暧昧态度……一切似乎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猿飞日斩,多年的同伴,或许早就将他视为必须铲除的、阻碍和平和权力的绊脚石了!
疑心一起,再无挽回。
“风遁·真空连波!”
团藏再没有丝毫犹豫。既然你先动手,那就别怪我了。数道无形却锋利无比的高压风刃瞬间成型,撕裂空气,狠狠斩向刚刚升起的土流壁。他要在三代后续忍术完成前抢攻!拿下主动权。
“团藏!你敢!!” 土流壁后,传来三代惊怒交加的吼声,显然将团藏这凌厉的攻击当成了对方图穷匕见的证明。
战斗,在这一连串误解、猜忌以及两人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催化下,以最激烈、最无可挽回的方式,悍然爆发。
火影办公室瞬间变成了战场。
风刃与土墙碰撞的轰鸣,忍术对撞的爆响以及两人愤怒的呼喝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办公楼长久以来的肃穆宁静。
明月又吐出了一小口血,身体软软地靠在廊柱上,脸色灰败,好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让这场冲突,走向那个必然的、鲜血淋漓的终点。
让团藏,死在火影手上。
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合情合理,再也无法威胁任何人。
雨,终于倾盆而下。
20. 草叶
鲜血,从团藏身下蔓延开来,与三代胸前滴落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地面。
猿飞日斩踉跄着后退两步,靠着焦黑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胸前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盯着地上的尸体,感到一阵恍然和匪夷所思。
他赢了。团藏死了。
但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轻松或胜利的喜悦?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们争吵,而后动手,然后团藏被杀,直到尘埃落定,猿飞日斩才隐隐发觉,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可现场除了他和团藏没有任何人,他连个甩锅的人都找不到,更遑论什么幕后黑手。
团藏一死,宇智波终于沉寂下来。一时间也不嚷嚷着血色革命了,虽然处境还是人人喊打,但好在也算是得过且过。
————
明月在接连超负荷运转后终于心力交瘁,一连缠绵病榻两个月。
刚开始的时候意识昏昏沉沉的,每天清醒的时刻不过三四个小时。明月也没什么所谓,困了就睡,醒了就发呆,大部分时间是红叶在照顾她,有时候玲奈也会来看她,倒是出乎意外没怎么看见雪子,可能是真的伤心了,她也没怎么在意。
团藏死后,鼬来过一次。
明月记得那一天是六月九号。
鼬来的时候,明月一眼就看出他的异样。那一天的宇智波鼬很不一样,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鼬的眼睛格外的温柔,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鼬,仿佛一个孤魂野鬼终于被拉回了人间。
充满了人味儿。
少年一如往常,翻窗进入她的房间,落在床前,明月正是清醒的时候,一眼看到他,他竟然也能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来。
不是安慰性的,勉强的,是真的在表达他的心情,他很开心。
“团藏死了,根部被暗部整合,宇智波内部暂时也平息了,至少暂时是安全了。谢谢你,明月。”
明月翻身坐起来,黑发散落在脸颊上,显得她一张脸分外白皙。
“深夜迢迢,你就是为了说这个来的?”
“不值得吗?这很重要,明月。虽然我没有真的灭族,但总觉得冥冥之中,你真的救下了很多人。”
“是吗。” 她最终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感慨,也没有居功。她微微偏头,几缕发丝滑过脸颊。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鼬沉默了片刻。月光流淌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总是承载了过多重量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明月苍白却平静的脸。
“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过分单薄的肩膀和毫无血色的唇上,那晚她接连吐血、濒临崩溃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
“医疗忍者怎么说?”
“老样子。” 明月耸了耸肩,她轻轻咳了两声,声音闷闷的,“需要长时间休养,死不了,但也别想活蹦乱跳。能坐起来说话,已经算是恢复得不错了。”
鼬很清楚,她是真正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对不起。还有……谢谢。”
明月看了他一眼。
“谢就不用了。我说过,是为了美琴阿姨。”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无私。团藏死了,鞍马家内部某些人的心思,大概也能安分一阵子。算是……各取所需。”
鼬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嗯。但对我来说,意义不同。”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夏夜的微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青草和夜露的气息,驱散了些许室内的药味。
“佐助……和美琴阿姨,都好吗?” 明月忽然问。
“嗯。” 鼬的眼神明显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笑意,“妈妈松了口气,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最近的氛围没那么紧绷了,她心情好了很多。佐助训练很拼命,大概是想早点变强,弄清楚一些事情。”
提到佐助,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温和取代,“他前几天……还问起你。”
“哦?” 明月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
“嗯,问你的病好点没有。” 鼬想起佐助那副别扭又硬邦邦的关心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虽然语气不怎么好。”
明月想象了一下佐助那张冷着脸、皱着眉、别别扭扭问“喂,那个病秧子好点没”的样子,也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让她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生气。
“替我谢谢他的关心。” 她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好。” 鼬应下。他看着明月脸上那抹极淡的笑意,突然间觉得,要是能做些什么,让她一直这样开心就好了。
某种异样的感情油然而生,但此时的鼬还尚未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大多是鼬在说,明月在听。
月光缓缓移动,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我该走了。” 最终,鼬看了看窗外渐深的天色,轻声说道。他不能久留,无论是为了明月的休息,还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嗯。” 明月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鼬走到窗边,手搭在窗棂上,准备离开。他回过头,最后看了明月一眼。月光下,女孩安静地坐在床榻上,黑发白衣,脆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映着月光,也映着他此刻的身影。
“好好休息,明月。” 他认真地说,“快点好起来。”
明月微笑以回应,没出声。
那之后,日子如同流水淡淡地滑过去,这天下午,天气难得放晴。
木叶的雨季已经过去了,盛夏来临。炽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室内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驱散了长久弥漫的阴郁药味和潮气。明月被这过于明亮的阳光晃得有些不适,微微蹙眉。
红叶将她连人带被褥一起,慢慢挪到了窗下通风较好、有廊檐遮挡的榻榻米上。这里既能感受到阳光的暖意,又不至于被直射。
安置妥当后,红叶退出去准备下午的汤药。室内只剩下明月一人,和窗外庭院里过分喧嚣的蝉鸣。
她侧着头,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庭院里。经过一场夏雨的洗礼,院中的草木绿得发亮,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阳光在油亮的叶片上跳跃,晃得人眼花。
就在这时,庭院另一侧门后,传来了低低的交谈声。
“……在这里?她……好些了吗?” 一个略显别扭的、属于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家主吩咐了,小姐需要静养,不能打扰太久哦。” 是红叶的声音。
“知道了。啰嗦。”
脚步声靠近。
明月微微动了动眼睫,没有转头。
廊下的光影被一道身影挡住。宇智波佐助站在推开的拉门外,逆着光,身影轮廓清晰。他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背在身后,黑眸直直地看向榻上的明月,带着点细微的关切。
明月缓缓转过脸,看向他。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两人对视了几秒。
“不进来吗?” 明月先开口。
佐助像是被这句话解除了定身咒,迈步走了进来,动作有些生硬。他在离明月榻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 他又开了个头,目光在她过分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身形上扫过,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似乎想说什么关心或问候的话,但出口却变成了硬邦邦的。
“怎么看起来还是很糟糕。”
明月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突然觉得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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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好了起来。
“托你的福,还没死。” 她扯了扯嘴角,回了句算不上客气的话。
佐助被她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恼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似乎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不再纠结于寒暄。他向前又走了一小步,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前面。
手里握着的,是一个包的方方正正的小包裹。
“给。” 他把包裹递过来,动作依旧有些生硬,目光飘向一旁,不看明月的眼睛,“哥哥让我带过来的。说是……谢礼。”
明月看着那个小包裹,没有立刻接。她的目光落在佐助那虽然故作镇定、但耳根似乎有点微微发红的侧脸上。
“谢礼?” 她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嗯。” 佐助简短地应了一声,似乎不打算多做解释,只是固执地把包裹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明月的被褥。
明月这才缓缓伸出手。她的手很瘦,指节分明,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接过包裹时,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佐助的手。
少年微微愣怔,那只手冰冷的不似活人。
明月收回手,将那个小小的、轻飘飘的包裹放在膝头的薄被上。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油纸表面。
“他还说了什么?” 她问,声音很轻。
佐助抿了抿唇,目光终于转回来,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他说……” 少年似乎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一字一句,清晰地转述,“‘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这个……或许能让你在养病的时候,不那么无聊。’”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某项任务,明显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站得笔直,等待着明月的反应。
明月沉默着。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在苍白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蝉鸣不知疲倦地响着,衬得室内更加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她抬起眼,看向依旧站在那里的佐助。
“东西我收到了,替我谢谢你哥哥。”
“还有,”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佐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得到道谢。他脸上那层故作成熟的冰冷和别扭,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敲开了一道缝隙。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从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的脸怎么有点红?”
明月故意调侃,佐助扭过头。
“明明没有!我走了。” 他生硬地说,不等明月回应,便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外。
明月低下头,看着包裹,看了很久。然后,她解开系着的细绳,剥开油纸。
里面是一本书。
很旧的书,书页泛黄,边角有些微卷,但保存得很仔细。深蓝色的布面封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在右下角用毛笔写着两个清秀的小字:《草叶》。
是一本诗集,看起来平平无奇。
明月的手指拂过封面上那两个小字,指腹传来纸张粗糙温润的触感,她缓缓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有一行稍显潦草、但力透纸背的字迹,墨色犹新,显然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给明月——
愿疾愈,见春草。”
没有落款。
但明月认得那字迹。清瘦,锋利,是宇智波鼬的字。
她看着那行字,重新靠回枕上,闭上眼,掌心的书册贴着皮肤,传来细微的暖意。
外间蝉鸣喧嚣,但因缠绵病榻而烦躁的心绪似乎慢慢平静下来。
小樱,佐助,鼬,似乎接触了很多原剧本中的角色啊,除了那个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
据说是主角团中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