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已经来不及去考虑少年人的挑衅了,过于亲昵的距离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鼻尖萦绕着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气,刚才还自若的气势很快就偃旗息鼓了,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一副空壳勉强撑着。
“你……”锖兔垂下眼皮,避开音叶看过来的眼睛,身体不自然地往后靠,那双银紫色眸子此刻左右闪躲,就是不敢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他的身体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他刻意回避了音叶的问话。就锖兔个人而言,他从来都不在乎等级高低,只要能够救人、杀鬼就可以了。
拜师学艺的第一天起,师父就告诉他:呼吸法的本质不是为了比谁更强,而是为了救人斩鬼。他始终记得这句话,也始终践行着这句话。只要能救人斩鬼,不管是什么等级,又有什么区别?
而曾经和他一起约定过成为柱的两个同伴——一个如今与柱位只差一步之遥,另一个凭借厚积薄发的实力也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
锖兔掩下心里翻腾的情绪,扬起笑容,和小时候一样,屈起手指弹在音叶额头上:“等级?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
听到女孩吃痛的轻呼,明明知道音叶发出的声音有一半是故意表演出来给他看的,锖兔还是伸出手在音叶的额头上轻揉着。
指腹触碰到温热的额头,明明是从小做到大的动作,此刻锖兔却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被电了一下。
“等你成了柱,”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中午吃什么,“记得别忘记我们就行了。”
廊下的义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光影斑驳,院子里的两个少年仍在打闹。他低头含笑,手指搭在膝盖上,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后,站起来转身走回屋子。
不过片刻时间,义勇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解暑的和果子,有水果大福和水信玄饼,这些都是他前些日子买回来的,一直放在冰窖里存着,此刻微微飘着凉气。
夏日已至,温度一天高过一天。音叶已经穿着最轻薄的浴衣了,却丝毫不觉得凉快——都怪这该死的天气。薄薄的棉布贴在身上,没一会儿就被汗浸得微微潮湿。她抬手扇了扇风,却发现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索性放弃了挣扎。
软糯的外皮在齿间破开,清甜的果汁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丝丝凉意,从口腔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音叶的眼睛满意地眯起来,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
嘴里还塞着东西,她含糊不清地开口:“唔……好吃!不愧是义勇,想得就是周到……”
她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更加含糊:“等以后把鬼全部歼灭,我就把你接到我家里来——”
话没说完,额头又被锖兔不痛不痒地敲了一下。
“让义勇歇会吧,”锖兔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灭完鬼还得伺候你,你就逮着他折腾吧。”
音叶捂着额头瞪他,嘴里还在嚼着大福,鼓鼓囊囊的。
义勇抿抿嘴,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含着笑意,温柔而静谧。他的目光落在音叶鼓起的腮帮子上,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没事的,锖兔。”
锖兔闻言一顿,他刚刚拿起一块水信玄饼,正准备送进嘴里,听到这话,手指僵在半空。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
……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上来了。
廊下的阴影里,音叶已经回房间了,蝉鸣声接连不断。锖兔放下手中的和果子,踌躇着开口:“义勇,你和音叶……”
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锖兔只是点到为止,目光却一直落在义勇身上,留意着他的反应。
义勇手指微微收紧,杯身停滞了不到半秒,然后一切又恢复了自然。他垂眸喝水,动作从容,仿佛没有听到锖兔的问题。
这一微乎其微的细节没有逃过锖兔的眼睛,他对义勇太熟悉了,这些细微的变化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与义勇同吃同住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锖兔没再说什么。
谁都没有把这件事点破,毕竟音叶还没有开窍。这个女孩子满脑子斩鬼救人,这些弯弯绕绕的意思怕是从来都没想过。
锖兔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轻轻在义勇的肩膀上拍了拍,却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六月中旬,新一届的最终选拔如期而至。藤袭山的紫藤花终年盛开,可越过那座山,便进入了囚禁恶鬼之地。
蝴蝶忍穿着便于行动的衣服,腰间佩着那柄略短的日轮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尽数写在脸上。
“不用送了。”忍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净是胜券在握,“又不是什么大事。”
香奈惠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没有多说,只是嘱咐道:“路上小心。”
“姐姐,”忍无奈地看着她,“我只是去参加选拔,又不是去赴死。”
香奈惠被她这话说得心里一紧,正要开口,忍已经转向音叶。
“音叶姐,”忍仰头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等我回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并肩作战。”
“我等你。”
送别小忍后没多久,悠子便扑棱着翅膀盘旋而来,声音尖锐而急促:
“音叶……京都、京都!有紧急任务——速去、速去——!”
音叶简单地与香奈惠告别,随即便跟着悠子离开,踏上了前往京都的路途。
京都的街道比往日更加喧嚣,西洋风格的建筑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与传统的和式木屋交错林立,构成这个时代特有的风景。音叶跟着悠子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巷道里找到了那只作乱的鬼。
这次的任务并不难,是一只连血鬼术都掌握不好的恶鬼。音叶甚至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它斩于刀下。
音叶收刀入鞘,转身离开。
任务完成得很完美,她没有受伤,甚至没有出汗——虽然这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整个京都像是一座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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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蒸笼,连空气都是粘稠的。音叶穿着那身深色的队服,只觉得身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太阳早就已经下山了,但温度丝毫没有下降,吹过来的风仍然还是热风。音叶四处张望,想要找个地方歇歇脚,避避这要命的暑气。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一家门面崭新的店铺上,那是一家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开在京都最繁华的街道上,门面不大,装潢却很新潮。玻璃窗擦得锃亮,上面用金色的日文和英文写着咖啡店的名字。
门口挂着的风铃是西洋式的,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和日本传统的玻璃风铃很不一样。
自从明治维新以来,这样的西洋风物在日本越来越常见。音叶记得小时候,她跟着健太和真菰上街时还都是传统的茶屋和果子铺,现在却总能看见这样新奇的店铺。听香奈惠说,东京那边更甚。
音叶没有多想,抬脚就往那家店走去。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门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钻进了鼻腔。
音叶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她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日轮刀,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味道——是鬼,并且实力不容小觑。
音叶缓缓靠近咖啡店,透过玻璃门,她看到了店里的景象。
整个咖啡店已经面目全非,鲜血溅满了每个角落,连天花板上都喷溅着暗红色的痕迹。几具尸体七零八落倒在店里,从服装来看大概是咖啡店的老板与应侍生。
一个年轻的应侍生倒在门边,手还维持着伸向门口的姿势,大概是想逃跑,却没能逃出去。
在这一片由人类尸体组成的废墟上,一个穿着旧式和服的少女抬起头。
她看起来和音叶差不多年纪,和服样式花纹素雅,料子却看得出是上好的。头发挽在脑后,身后的系法是已婚女子才会用的太鼓结。
可那张脸,分明还带着少女的稚气,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此刻那张脸正埋在一具尸体的脖颈处,咀嚼着什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那张脸上沾满血迹,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肉,可那双眼睛却带着与眼前景象格格不入的天真。她歪了歪头看着音叶,像是在辨认什么,瞳孔深处却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而在她脚边躺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大概五六岁的模样,脸朝着音叶的方向。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脸上凝固着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委屈、困惑还有一丝恐惧。
音叶的目光从那个孩子身上扫过,又快速扫过店里其他人的脸。那些人的脸上都浮现着出乎意料的表情,像是死前被编织进了一场虚无的噩梦中。
少女已经站直了身体。她抬手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茶渍。她的笑容天真无邪,仿佛她刚才做的不是吃人,而是一顿再寻常不过的午饭。
音叶无法忽略她眼中的数字——下弦·叁。
“鬼杀队的人?”少女歪着头问,声音优雅,带着某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你是来杀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