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惠成为花柱后不久,便接手了蝶屋。上一位主人结衣夫人年事已高,退隐前亲自将蝶屋托付给她。
那些繁琐的药材名录、层层叠叠的伤患记录,以及藏在账本深处、不可为外人道的鬼杀队机密,都一件件交到她手中。
香奈惠接手时仍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只是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偶尔音叶来帮忙,能看见她埋首在成堆的账册间,眉心微微蹙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那蹙起的纹路便瞬间化开,眉眼弯弯地说一句“来了”。
音叶第一次去蝶屋时,是香奈惠告诉写信邀请来的。信上说伤患太多忙不过来,问她愿不愿意来搭把手,音叶从小跟着爷爷照顾那些被带回来的伤者,换药包扎颇有经验,便应了下来。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在地上落下一片片暖黄色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音叶坐在廊下给一个重伤的队员换绷带,旧绷带被解下,新绷带缠上去,动作行云流水。
香奈惠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上扬:“没想到音叶在照顾病人方面那么细心。”
音叶头也没抬,手指继续在绷带间穿梭:“小时候照顾得多了,有经验了。”
“花柱大人亲自过来看我,真是在下的荣幸。”她偏过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香奈惠闻言,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笑出声来,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别闹,听你叫花柱大人总觉得怪怪的,还是叫回香奈惠吧。”
音叶嘴角弯了弯,继续低头包扎。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女孩探出半个身子。
她比音叶矮很多,两侧的鬓角刘海修剪得齐整,后面黑紫色渐变的长发规规矩矩地盘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骨碌碌地转着,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音叶身上。她从门后钻出来,动作轻快得像一只蝴蝶,袴的裤腿在脚踝处轻轻晃动。
“哎呀哎呀,你就是音叶吗?”她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雀跃,尾音微微上扬,“姐姐总是提起你,说你经常会来帮忙。”
音叶点了点头。
那少女在她旁边蹲下来,双手托着腮,看着她换药,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缠绷带的方式和我不一样。”
换药的队员看到腿边蹲着的女孩,脸瞬间红了起来,身体不安分地乱动着,被音叶拍了一下才老实。
“你也会?”音叶问。
“当然呀,”她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仔细看,其实能看出与香奈惠眉眼间有些相似,“我叫蝴蝶忍,是姐姐的妹妹。”
香奈惠在旁边补了一句,明明是吐槽的话,声音里却带着浅浅的笑意:“是个让人烦恼的妹妹呢。”
忍蹲在那里,两只手撑着下巴,膝盖并得规规矩矩的,可那双眼睛一刻也闲不住,在音叶脸上、手上、腰间的刀上转来转去,像一只发现了新奇事物的雀鸟。
“你的刀真好看,”她的目光落在刀柄上,停顿了几息,“是青色的。”
音叶嗯了一声,继续缠绷带。
忍没有再问关于刀的事,她往音叶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说,我在练一种新的呼吸法。”
音叶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忍见她看过来,整个人都雀跃起来,连蹲下的姿势都变了,微微向前倾着身子——那个队员的脸更红了——忍并没有在意,往前凑了凑,两只手比比划划的,手指在空中划出灵动的弧线:
“我没办法砍下鬼的头颅,师父说,力气不够就得想别的办法。我想了好久,后来有一天坐在院子里发呆,看见蝴蝶从面前飞过去。”
她伸出手在空中比了个蝴蝶扑扇的样子,手指轻盈地翻动,指尖仿佛真的停着一只蝴蝶。
“它们那么小,可是飞得可快了,谁也抓不着,”她的眼睛里映着窗纸透进来的光,亮得灼人,“我就想,力气不够没关系,可以从别的地方想办法,比如用毒。”
她眨眨眼,声音压得更低,像是要说什么了不起的秘密:“紫藤花毒……鬼不是最讨厌紫藤花吗?要是能把毒打进它们体内,应该能拖慢它们的恢复速度。虽然现在还在练,但是已经很有效果了!”
她说完,望着音叶,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等待一个回应。
“挺好的。”音叶说。
忍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眉眼间都漾着笑意。
“你也觉得好?”她问。
“本来就是个好主意,”音叶把绷带系好,拍了拍手,抬起头看向她,“而且香奈惠总是念叨你,说你主意多、又聪明,肯定会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的。”
忍望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亮,忽然她伸出手,拽住音叶的袖子。那只手小小的,指尖还沾着一点药粉,在袖口的布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如果你以后经常来蝶屋的话,以后肯定会感叹我的进步!”
音叶低头看了看那只拽着她袖子的手,又看了看小忍一脸坚定的表情。
她没忍住,腾出一只手揉揉这个小女孩的头发:“好呀,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听到小忍的好消息。”
后来几次去蝶屋,音叶总能碰见忍。
她在配药,面前摆着一排瓶瓶罐罐,眉心微微蹙着,嘴里念念有词,小声嘀咕着药品的名字。一边念叨一边用小勺小心翼翼地往药包里加,每加一味就要停顿片刻,仔细核对一遍。听见脚步声,她会抬起头,朝音叶挥挥手,然后又埋下头去,继续她的配药大业。
听香奈惠说,姐妹俩约定好了,如果小忍顺利通过这次的最终选拔,就收她为继子。
继子——是柱培养的剑士,只要柱直接认可就能上剑士。①
等到音叶忙完再去找忍的时候,这位小姑娘已经捧着一本书,坐在廊下边晒着太阳边看了。就连音叶走到她身边坐下都没有察觉,还是音叶没忍住开了口:
“在看什么书?”
忍抬起头,眨了眨眼,看见是她,便把书递过来:“《药局方》,是师父给我的,最近推出的药材药品标准用书。”
她把书摊开:“这上面有汉方药和医药,种类很多,可以让我多了解了解药理相关的知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脸上带着一丝研究学问时才有的兴致。
“你师父有说什么吗?”音叶问。
忍把书合上,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书脊上。她偏过头,鬓角的碎发滑落下来,遮住半边脸颊。
“师父说最终选拔好像比之前有所改变……似乎是要安全一些?”她偏过头看着音叶,眼里带着笑意,“呐,不管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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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说,能减少人员的伤亡,这真的太好了呢。”
音叶笑了笑,没有说话。
……
悠子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飞来蝶屋的。
那天云层压得很低,天光灰蒙蒙的,空气里有一股凉意,是冬天将至的气息。
音叶正在蝶屋帮忙,刚给一个伤患换完药,正在收拾用过的绷带。悠子就从窗外扑进来,落在她肩上,翅膀扑棱棱地抖落几片细小的羽毛,有几根落在音叶的袖子上。
“音叶,任务——任务——!”
香奈惠正在旁边整理药柜,闻声抬起头来。她的手停在一排药瓶之间,悬在半空,目光转向音叶。
“北北西!”悠子嚷着,声音又尖又脆,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响亮,“京都上京区!废弃的旧公卿宅邸——细川邸!”
音叶顺了顺她蹭过来的脑袋,手上继续收拾着绷带。悠子在她肩上蹦了两下,终于安静下来,歪着脑袋看她,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香奈惠走过来,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她站到音叶面前,脸上那惯常的笑意淡了些,换上一种认真的神色。
“细川家曾是侍奉天皇的堂上家,”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明治维新后家道中落,最后一位主人死后,宅邸就荒废了……因为地处偏僻,一直没人管。”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音叶,目光里带着一丝凝重:“一个废弃的贵族府邸……不知道这鬼到底是什么来头,总之,千万要小心啊,音叶。”
音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她把收拾好的东西放到一旁,系好腰间的刀,检查了一遍随身的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忍已经从里间出来了,站在门边望着她。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侧着,倚在门框上。
“要走了?”忍问。
“嗯。”
忍走过来,步伐比平时慢了些。她走到音叶面前,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音叶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把手里的一样东西塞进音叶手里。
是一个小小的布袋,米白色的布面,用淡紫色的线细细地缝了口。布面上绣着一个小小的蝴蝶,针脚细细密密的,翅膀的弧度绣得格外用心。
“呐,这是我自己做的药包,”忍说,“带着吧。”
音叶把药包收进怀里,布料软软的,带着一点紫藤花的清香。
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那双眼睛一直望着她,没有移开。
香奈惠站在药柜前,目光落在音叶身上,目光柔和:“愿君武运昌隆。”
音叶点了点头,推开门。
走出一段路,悠子从头顶落下来,落在她肩上,她歪着脑袋看了眼音叶,又用喙理了理自己的羽毛。
悠子在她肩上蹦了蹦,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像换了个人似的,开始为音叶介绍这次的任务情况:
“细川邸,位于京都上京区,废弃公卿宅邸,近期内失踪多人——有巡夜的警员、浪人还有想要进去偷东西的扒手。差役说深夜路过时能看见里面透出灯光,听见年轻男子的吟诗声,进去查看的人再也没有出来。”
音叶一边走一边听着,脚步没有停顿。
“当地人说那宅子闹鬼……”悠子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但是此鬼并非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