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滟卷起袖子洗手,“吃完饭再看吧。”
“吴营长送过来的箱子都放在你们新房里了,我听他说东西不少,特地商量了,让他等天黑了再送过来。”
田桂花端着两碗手擀面条放在八仙桌上,又返回去端菜,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你们回来晚了,部队专门给你们办的集体婚礼也错过了,这里的同志们给你们送了好些东西,我也不识字,让吴营长帮忙记下来了,往后这人情还得给人还回去。”
一条新毛巾递到宁滟左边,宁滟抬头看到是凤兰,“你吃饭了吗?”
凤兰摇头,“还没吃。”
宁滟将擦过的毛巾递给了江骄,“饿肚子了吧。”
“没事,饿肚子有什么......”
田桂花端着两盘菜出来,明显意识到了嘴快,看了一眼宁滟,连忙又看向江骄,“我是说以前,以前饿肚子都习惯了,自从骄子联系上我们,每月都给我们寄钱,我们就吃饱穿暖,再没饿过肚子了,姑娘来,坐下快吃。”
宁滟往厨房走,“娘,我来帮你。”
“你坐坐坐。”田桂花拦住宁滟,“你坐下吃,没菜了。”
江骄拉开椅子,“你坐,我去端。”
“都坐,都坐。”田桂花也拦住江骄,“赶路最累人,我刚来那几天也累的睡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江骄进去又端了两碗面条出来,田桂花端着一碗汤,放到桌子上后,悄悄看着宁滟的神情。
宁滟发现了,拿起筷子,“上车饺子下车面,娘特地擀的面条吧,看着真有食欲。”
田桂花明显松了一口气,“多吃,多吃。”
凤兰突然凑近宁滟小声道:“嫂子,这是小炒。”
宁滟看着桌子上的木须肉、熘肝尖、肉末烧豆腐,“小炒,是什么意思?”
凤兰咽了咽口水,“小炒比甲菜还要好,但娘没买过甲菜,我只吃过娘买的乙菜。”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田桂兰看了看江骄,“谁说你没吃过,我们刚来驻地那天,你在食堂吃的不就是甲菜。”
“那不是娘买的。”
凤兰小声说:“娘只舍得给嫂子买小炒。”
宁滟摸了摸聪慧的凤兰的头,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到田桂花的面条上。
田桂花连忙摆手,把肉又夹了起来,“哎,我不喜欢吃肉,你吃,你们吃。”
“娘,这是宁滟第一次给你夹菜。”
江骄一句话就让田桂花高高兴兴将肉放回去,并且很快就吃了起来,咀嚼的表情,看不出一丝不喜欢吃肉的样子。
宁滟靠近江骄,“我想拿一瓶红焖牛肉罐头给娘和小妹尝尝。”
江骄听到了,田桂花也听到了,连忙问:“不够吃?”
宁滟忙道:“不是。”
田桂花更紧张了,“那是菜不合你口味?我收到消息太晚了,食堂都要关门了,服务社的肉也卖完......”
“宁滟只是想让你和凤兰尝尝罐头。”
江骄拍了拍田桂花的肩膀,“别紧张,我会做的饭都是跟你学的,她都吃得惯,再说,宁滟也不是娇气的人。”
宁滟看出来田桂花对她在意源头的善意,笑着安抚:“菜已经很好了,娘,你这么多年辛苦了,应该是我们孝顺你,照顾你和小妹。”
田桂花听了宁滟的话,表情很意外,慢慢变得感动,人也跟着松懈不少,“娘不辛苦,你吃,你吃。”
江骄很快从后屋走回来,去厨房将罐头撬开,放到宁滟面前。
宁滟示意江骄,“你分了。”
江骄又拿起筷子先分了一大块红焖牛肉放到田桂花的碗里,再分了一块给凤兰。
“这是牛肉?”
田桂花被香得连连吸鼻子,“不愧是大城市,这罐头一打开比小炒的味道都香,我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烧好的牛肉。”
宁滟冲江骄摆了摆手,让他自己吃,“娘尝尝好不好吃。”
“肯定好吃。”
田桂花笑道:“本来我还可惜你们没能尝到部队给你们在食堂办的婚宴上的菜,有了这牛肉,咱吃的可比他们都要好呢!”
江骄问:“还有谁结婚?”
“统共有三对。”田桂花介绍:“后勤处长家的长春姑娘和一个年轻军官,叫什么不知道,听说是政委,你们没来,还有一对听说是农场场长家的儿子,儿媳妇好像也是农场的干部。”
宁滟看到江骄怔了一瞬。江骄第一秒就回看宁滟,盯着宁滟多看了一会,才解释:“认识的人。”
宁滟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吃面条。
江骄眼里出现的笑意瞬间消失。
吃了饭,江骄拿着手电筒和宁滟来到后排婚房。
一推开两扇大门,就看到堆了满屋子的行李,屋内布局和前屋布局一样,都是仿苏联的两室一厅,但隔了两扇墙,变成两间屋子一间客厅。
左侧大卧室摆放的也是统一营具,一张实木双人床,竖着两根蚊帐杆,一对藤沙发,一张三抽屉书桌,两张靠背椅,实木脸盆架,一个双开门大衣柜,门上镶了镜子。
这些都还是团级干部才能有的营具配置。
“你们看看放的行不行?”
田桂花来到后面,问的是“你们”,但看的一直是宁滟。
“行,挺好的。”
宁滟推了推江骄,小声道:“你让娘不要那么紧张。”
“我不紧张,不紧张。”
田桂花听到了宁滟的小声,不等江骄说话就道:“你们先看着,我去烧水给你们洗澡。”
“娘,不用。”
江骄拦住田桂花,“我们去澡堂洗就行了。”
田桂花惊讶,“这都停电了,服务社也早都关门了。”
“只是停电,不是停水。”江骄道:“我们夜间训练回来,经常半夜去澡堂冲澡。”
“也行。”
田桂花看看宁滟,“去澡堂有淋浴方便点,我们刚来那天晚上,长春带我们去洗过,可比在家里方便多了,闺女刚来,也不一定能习惯在家里洗澡。”
再次听到长春,江骄偏头看向宁滟。
宁滟笑着对田桂花说:“娘,谢谢你,之后还有许多地方可能需要你教我,你可以叫我宁宁。”
“闺女,你别客气,千万不要客气。”
田桂花笑着往前走,“现在要收拾?我力气大,你搬不动的告诉我,我来搬。”
“娘,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江骄又一次拦住田桂花,“这里有我。”
“可我还想跟宁宁多说说话。”田桂花看着不嫌弃她的宁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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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听宁宁说话,比听收音机还要好听。”
江骄:“.......”
江骄指了指凤兰,“凤兰困了。”
“我也不困。”凤兰害羞一笑 ,“我也喜欢跟嫂子说话。”
“......小孩子不能熬夜,正在长身体的年龄,要多睡觉。”
江骄把母女俩赶回前屋,“明天有的是时间说话。”
等新房就剩下两人,宁滟无声一笑。
江骄看到了,“笑什么?”
“娘和小妹很合得来。”
宁滟在心底也松了口气,来之前不是没有担心,江骄的娘会反对他娶一个资产阶级出身的妻子,也不是没有担心过会对她是敌视的态度。
“娘人果然很好,你明天一定要再跟她说一说,让她不用那么紧张我。”
江骄:“我说?”
宁滟点头点到一半,就听江骄又道:“你以为我不紧张?”
江骄看着怔住的宁滟,推开主卧室的门,“这里和农村没什么区别,比不得城市,更完全不能和你从前的条件相比。”
“我以前也不是没有去农村待过。”
“去农村写生和在农村生活,是两码事。”
江骄道:“我怕你后悔。”
宁滟看着背对他的江骄,忍住嘴边的笑,“后悔我又能跑哪里去。”
“是,你跑不掉。”
江骄回过头,认真看着宁滟,“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宁滟用手电筒照了照他,“别贫了,你身体才刚好,赶了这么多天路,要赶紧休息,别又复发了。”
宁滟没有把江骄的担心当回事,毕竟除了活了二十几年,她还在近百年历史中循环了不知道多久,军营什么样,农村什么样,她都一清二楚。
但等到摸黑上了公共厕所,踩着摇摇晃晃的瓦片,粪缸臭气熏天迎面而来,手电筒不小心照到脚边蠕动的蛆。
宁滟闭着眼睛上完厕所,立即穿好裤子冲出厕所。
江骄双手环抱靠在树下等着她,看到她的反应,隔着黑夜都能看到他呲牙的笑。
宁滟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知道江骄在等什么,没有让他如意,“走吧。”
“还好吗?”
“好得很。”
江骄“啧”了一声,走过来与宁滟并肩往澡堂走,“本来我已经做好了每天帮你提痰盂的准备,没想到你这么能适应,看来,我省事了。”
“痰盂?”
宁滟顿住脚步,瞪他,“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你好像不需要。”江骄学她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得很。”
宁滟回头看了一眼厕所,“为什么军营厕所也会这样?”
“这片都是民房,乡下厕所都这样。”
江骄拎着装着两人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的篮子,看着前方的澡堂,“澡堂没电,你一个人去女浴室洗,怕不怕?”
宁滟脚步登时变缓。
江骄靠近宁滟,“我陪你一起?”
宁滟看着黑漆漆的深夜,想到刚才的厕所,再想到自己虽“见多识广”却缺乏实践,实际经验严重不足,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情况,遂点了点头。
看到江骄没反应。
宁滟以为夜太黑,他没看到,靠近他说:“你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