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宗闲人真多。”
萧无桐的声音不缓不急,大乘者的气势如雷霆降落,天地色变。
他好似只是轻飘飘点评一句,却让清徽宗长老的后背布了一层薄汗,急忙躬身请罪:“剑尊息怒,宗中门风散乱惯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门下子弟。”
玉枝淮扭身一看,不远处的萧无桐倚在轮椅上,指尖点在太阳穴,仿佛头疼。
以强为尊这四字大概是真的刻入了清徽宗修士的骨子里,清徽宗那些嚼着闲言碎语的弟子也知道了他的身份,急忙拱手告罪,“请剑尊息怒。”
远远望去跪了乌压压一片,只有玉枝淮和计清徽立着。
计清徽看着这一切,好像觉得很好玩,乐呵呵地问萧无桐:“我也要跪吗?”
玉枝淮没忍住,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这声轻笑一出,地上跪着的姜铭学神色得意起来,敢在剑尊面前不跪,等着死吧!
只可惜他的希望注定落空,他没等到玉枝淮死,只听到萧无桐淡淡道:“本座乏了。”
姜铭学闻言一噎,抬头,却见长老已经引着萧无桐远去,而玉枝淮在原地和计清徽说着什么。
“……这不公平!”姜铭学瞬间站起来,喃喃着,“凭什么秦品玉就没事?!”
他那天事情败露以后,可是被萧无桐活活抽了两鞭,若非朴长老虚空之中丢来传音,又暗中给他输送药材,他现在能不能站起来都不一定。
“哦对,”清徽长老又回头说:“全体都有——围绕明镜山两圈,不可用灵力。”
话音一落,顿时一片少年哭嚎。
玉枝淮满脸震惊的抬头:“!!!”
他就说遇见萧无桐没有好事!
明镜山是两座高山,环抱一处圆湖,秦品玉的弟子寝殿离这不远,少年们陆陆续续的跑完步,都回到了自己寝殿。
玉枝淮原本还担心有人找麻烦,不曾想计清徽竟然也傻呵呵的跟着他跑步。
“我观察这个人很久了,”玉枝淮肩膀上浮现豹猫虚影,它说:“我怎么觉得他在装傻?”
他这废柴,废的显然不只是灵力,还有身体。玉枝淮跑得有些气息急促,白皙的脸上泛起运动后的红,发丝被微微汗湿,他跑几步停几步,闻言看向旁边的计清徽,
计清徽像一个愚笨的小狗,一直不紧不慢的和他用相同的姿势跑在他身边,一双亮得像珍珠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怎么啦小玉?”
“没什么。”玉枝淮回过神,靠在一棵树边平复气息,他对计清徽没什么印象,所以这人应该就只是单纯喜欢秦品玉。
计清徽眨了眨眼,也跟着他靠在一起,两人看上去差不多高,但计清徽穿得华丽多了,头顶紫金冠、脚踩祥云靴。
而有了上次在萧无桐面前的前车之鉴,玉枝淮这几天都开始规规矩矩地穿清徽宗宗服,也不佩戴什么坠子了,尽管如此,也仍别有一番风味。
计清徽看着面前像小白花一样的人,咬着手指问他,“你怎么不带贝家那个海蓝宝了?你不喜欢我送给你的这颗宝石吗?”
东南贝家,原本是一处岛上的小渔民,后来他们靠着海里宝物发家致富,而后就把所有打捞起来的宝石足足提价三倍,再卖给那些愿意出高价的人,美其名曰寻一有缘人。
也就是计清徽这种冤大头。
毕竟这些宝石只做装饰之用,又无灵力波动,也不像出自名家之手的防身法器——实在不该卖出那么高的价钱。
玉枝淮:“……”
原来是他送的。他还说原主包袱里面没几套衣服,怎么买得起贝家的坠子。
“还是说你更喜欢那天那颗紫的?”计清徽抬起手指戳他脸蛋。
嘿,软软的,像蛋羹,想吃。
玉枝淮看他就像看自己的小孩,幽幽道:“什么紫的?”
计清徽揪着玉枝淮手上的衣袖,“就是那个冒着黑烟的人啊!你当时不是盯着他手上那个紫色戒指看了很久吗?”
玉枝淮倏然警惕地扭头,冒着黑烟?紫色戒指?魔物吗?
豹猫:“嘿,我就说这人不像真傻!”
计清徽的眼神依然那么像斗鸡眼,玉枝淮不太愿意相信他是扮猪吃虎,感觉以他这种情况只能是扮猪吃猪草,他看着计清徽,问道:“什么黑烟的人呀?哪一天呀?”
计清徽抬头望天,想了想,“三月初五。”
玉枝淮讶异抬眉,传音问豹猫,“傻子会记得具体的日期吗?”
豹猫也有点茫然,好在他没有闲着,反而搜集了不少信息,答道:“清徽宗的人不是说计清徽只是智力突然退化成幼童吗?应当会吧——怎么,你夺舍没夺到秦品玉的记忆?”
玉枝淮:“我不是夺舍。我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他身上。记忆也零零碎碎的。”
说完,他又仔细算了算,那好像是他们出发去一步天前的日子。
“你在哪里送的海蓝宝给我呀?”玉枝淮放轻了声音,看着计清徽。
有道是暗处看人,越看越美。计清徽呼吸微窒,还没有听过他这么温柔的声音,“就是你睡的床前哇。”
那就是秦品玉的房间了。玉枝淮点点头,真心实意地朝着他笑道:“谢谢你,帮大忙了。”
计清徽歪着脑袋,显然没听懂,正当这时,忽然有人传话:“秦品玉,宗主要见你。”
玉枝淮抬起头——
清徽宗,宗主正殿,殿中灵气缭绕,无数玉简在法力下浮动,玉简之下,一名白发白胡的老头坐在温玉宝座之上,低头看着站在台下、脊骨如竹,宁折不弯的玉枝淮。
“如玉如玉,”清徽宗主摸着白胡子,摇头晃脑,“真是好名字,玉一——”
玉枝淮:“宗主,我叫秦品玉。不是秦如玉。”
清徽宗主闻言一哽,想来还没有人这样违背过他的意思,眉间顿时浮现不悦,但忍住了,“玉啊,你什么时候能假装迎合一下我呢?毕竟你也有可能是我未来儿媳妇的嘛!”
玉枝淮扶额。
这宗主什么毛病?自己儿子是个傻子就算了,还想撮合一个天赋不高的小可怜当他儿媳妇,两人一起当一对软柿子,好让人捏是不是?
“宗中对我有养育之恩不错,却不是这么报的。”玉枝淮说:“我同计清徽只是好友。”
清徽宗主眼神中浮现笑意,“你这话让我家徽儿听见,准得哭上个三四天。”
玉枝淮眼眸一眨:“哭出一个仙女河我也是这个答案。”
清徽宗主爽朗一笑,跃下高台,站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好,这才是你嘛——你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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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信心去鸿门大比呢?”
玉枝淮:“!”
难道他终于要转运了?萧无桐还真能给他带来好消息?
玉枝淮也懒得和他打机关了,问道:“宗主此话何意?以我天赋,怕是去了也是炮灰。”
“呔,你多少也是和清徽一起长大的嘛,你也知道,他脑袋里面那个东西……”清徽宗主指了指脑子,“要‘竹雪果’才能化开,而这次的魁首,就能拿到这个东西。”
玉枝淮心说,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清徽宗主终于大发善心了,没曾想又是为了这个儿子。
来的路上他也听了不少故事——
计清徽三岁就开了灵脉,所有人都说这是大福气,认为清徽宗有救了。可没想到在他十岁生辰宴时,有一预言说,计清徽本是痴傻命运,纵使现在天赋卓绝,也仍躲不过命运二字。
众人自然不信,直到计清徽十六岁时,一场普通的病要去了他的所有天赋、连认知也退化成了儿童。
清徽宗主找了不少人来给他看病,都说他的儿子脑海里面有团血雾,要用世间至纯之物才化得开。
而竹雪果就是这么一类东西,生长在雪域之巅,千年只开一颗,这唯一的一颗被世家把持着,用来做了鸿门大比的奖励。
玉枝淮脑海里浮现不少心思,但抬起头时,神情却装作迷茫,“你的意思是让我去?但我灵脉破碎,是个小废柴。”
“这个我自有安排,你和计清徽一起进秘境就好,到时有人协同,”清徽宗主摸着胡子,“还有,帮我看好计清徽,别让他身边总是围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怎么什么阴招都往我儿子身上使?”
玉枝淮笑了,知道他说的是姜铭学。
不过,也算误打误撞,总之他也是要进那秘境的。
……
夜幕降临后,整个清徽宗都亮起星星点点的灯,若从高处看下去,便像幅星图。
玉枝淮回到房间,豹猫也从他肩上跳下来,化作实型,给玉枝淮倒了一杯茶,“你要现在回溯吗?”
秦品玉住的小客房堪堪容纳三到四个人,屋内家具一应俱全,看得出他在清徽宗待遇的确不错。
玉枝淮乌黑的眼中泛起蓝色,“嗯,我要看看这里有没有魔族存在过。”
身为剑灵的时候,他在萧家学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能够回溯半个月时光的术法,只是很耗灵力。
他现在灵力不足,但他有法器……等等!
“可你梦铃没在吧?”豹猫忽然又问,“梦铃在哪儿?”
玉枝淮下意识往耳朵上一摸,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囧道:“对哦。”
他不是小剑灵了,也没有梦铃。
梦铃是个能发出响声的青色小耳坠,是前世萧无桐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铃声一响,过往浮现。
“那看个鸡毛!”豹猫无奈地给他编辫子,“你这缺太多东西了。”
玉枝淮长叹一口气,倒在床上——没多久,他又坐了起来,竖着手指,脑袋上仿佛出现一个灵感小灯泡:
“哎!我有一个好主意,不如我去萧无桐那偷过来?”
豹猫看了一眼天色,简直想给他脑袋上来一爪,“这个时间点,你去他那偷东西?你就不怕他给你抓了丢剑炉让你回炉重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