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
萧无桐的声音比船外的风还冷,玉枝淮清楚地听到那声音从上而下传进自己的耳朵,想躲,却已躲不开了,只好怀着忐忑的心走了上去。
放在背后的手微微攥紧,玉枝淮刚上去,就有侍从为他引路,指向船厢尽头。
商船不愧冠着萧家姓氏,萧无桐所在的厢房有半层大,房里摆设同人间客房无异,只是更为精致,冷檀的气息满屋缭绕。
那是一种很霸道的气味,沾染了就很难洗掉。
一道门隔绝了甲板,玉枝淮进来的时候,正有侍从关上大门,退出房间,房内很快就只剩萧无桐和玉枝淮二人。
萧无桐坐在大座上,手臂放在了刻满宝石的椅背上,抬眸时,眼眸冷淡。
玉枝淮心中有些紧张,方才他想着出门玩,就没穿那绿色病服,因此——
“眸含沧海色,”萧无桐倏然开口,玉枝淮额头一凉,是萧无桐的手碰上来了,又听他说:“眉缀一痕春……”
玉枝淮放在衣袍下的手微微攥紧,他现在穿着一件青缎雪衬的长袍,外披珍珠细肩,长发用冠束成一个小丸,余下发丝披着,而宝石链则从冠上绕至前额,在眉间坠下一块水滴型的青蓝宝石。
屋内夜明珠发出的微光衬得玉枝淮那美人面被人说一句国色天香也不为过。
玉枝淮抿唇,决定先发制人,抬起头,“剑尊大人还是注意分寸的好,别乱碰,我是你弟弟未过门的妻子。”
众所周知,萧家小剑灵玉枝淮这辈子就不知道循规蹈矩四个字怎么写,而他现在口口声声把规矩挂在嘴边,定然不会惹人怀疑。
玉枝淮心中一哼,觉得自己真是天才。
可萧无桐闻言,不知怎么的,忽然一顿,额头青筋微动,神色变得有些可怖。
但过了会儿,他又平静下来,收回手,捏起盘中一颗红色的血果子把玩,而后,说道:“既然知道你是我弟弟未过门的妻子,怎么还在下面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玉枝淮一呆。
啊?怎么还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不应该叫他滚吗???
“……但你弟都没有说什么。”玉枝淮回过神,下意识嘀咕,“你这是越俎代庖。”
嘀咕完了才想起来以他们现在的距离,萧无桐能听见。
“!!!”玉枝淮连忙找补,“剑尊、剑尊大人叫我上来是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毕竟我这伤重未愈,小心脏又受不住大人这么英勇的气势,随时可能晕过去哦!”
言下之意你别吓我,吓我我就装晕,让人来抬。
萧无桐最怕麻烦了,肯定早早放他走。玉枝淮在心里哼哼道。
“无妨,船中一百零八位医师,”萧无桐淡淡道:“任你晕,晕一次,本座就让人灌你一次——本座亲自灌也可以。”
玉枝淮:“……”
可恶。
玉枝淮闭眼,再开口时感觉全世界都在与自己为敌,朝着萧无桐抛了个媚眼,忍着恶心说:“所以~兄长~你叫我上来到底有什么事?”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萧无桐最讨厌的方式做的,萧无桐这还不给他直接丢到海里喂鱼?
萧无桐旁若无人的玩着盘子里那颗血果子,一言不发地盯着玉枝淮,盯得玉枝淮整个人都有点悚,一股凉意从脚尖窜到身上。
忽然,萧无桐道:“没过门就叫兄长?”
嗯嗯,我就是为了恶心你呢。玉枝淮心想。
“吃掉。”
忽然,萧无桐将那颗果子怼在了玉枝淮嘴边,抬起眼皮,神色冷淡。
玉枝淮:“?”
什么?玉枝淮困惑地垂下睫,看着那颗血红的果子,它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气,看上去有婴儿拳头大小,外表泛着不祥的黑色纹路。
俗话说病从口入,玉枝淮警惕地眨眨眼,“这是……?”
萧无桐眯起眼睛——他生了一双很有压迫感的眼睛,微微眯起时,仿佛在审判人。
“你也不想让我弟弟知道,你方才救了计清徽吧?”
玉枝淮懵了下,略微有点诧异。
为何不能让辛计侜知道?他和计清徽只是普通朋友啊。
“张开。”萧无桐又一次开口,声音沉得吓人,“别让我说第三遍。”
玉枝淮只好张开嘴唇,睫毛微微颤抖,仿佛真的很害怕,用牙齿咬住那颗血色果子。
奇怪的是血果如同有灵,在触到他嘴唇的那一刻变为了一颗小丹,直接飞进了他的喉咙。
玉枝淮想抠也来不及了,瞬间瞪大眼睛,“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萧无桐冷冷的道:“催.情.药。”
玉枝淮:“………………”催你个鬼!
玉枝淮飞奔出去往海里干呕,却真是什么也迟了,丹药带来暖意,破破烂烂的灵脉里好像有东西涌动。
……不是□□。玉枝淮试了试脉搏,没有变快,也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回头看向萧无桐,却见大门已经关上,再也见不到人了。
该死!他就说萧无桐很讨厌!
玉枝淮气得对着空气狠狠揍了一通,这才心满意足地回房间了。
……
商船航线遍布天下,中途停了好多次,终于到了清徽宗界限。
临了要下船时,辛计侜忽然找了过来。
彼时玉枝淮正在运功研究那颗飞到自己丹田里面的小丹药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别是什么长效催老丹、又或者让他从内里烂掉的毒药。
以萧无桐这个人的讨厌程度来看,玉枝淮觉得他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
“秦品玉,你在吗?”辛计侜敲了敲门。
玉枝淮收起包袱,打开门,看着他,“在啊,怎么了?”
辛计侜还是那身白衣,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看着面前的“未婚妻”,“你背了些什么,怎么这么多?为什么不放在储物戒里?”
玉枝淮:“废话。你看我有那么多灵力能打开储物戒吗——你到底要说什么?”
高级储物戒需要灵力随放随开,玉枝淮目前没有那么多灵力,并不打算去花这冤枉钱。
辛计侜也不是真的想解决他的问题,他看着玉枝淮,道:“你要和计清徽他们一起下船吧?不会跟着我去鸿门大比吧?”
他记得自己看过的那本书,里面有许多烂桃花,总是悄悄的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惹麻烦。
他希望秦品玉不是那种人,那样他以后到达顶峰,或许还会高看秦品玉一眼。
“不会。”玉枝淮木着小脸,“你放心吧,快滚。”
辛计侜摸摸鼻子,“那就好。”
随即,他又像是觉得现在有点尴尬,突然伸手,忙道:“你头发有点乱……”
玉枝淮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毫不犹豫的在他眼前翻了个白眼,然后背着自己的小包袱,下船了。
没多久,他惊悚的发现,萧无桐也跟着下船了。
“剑尊大人?您这是?”
前来接计清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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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清徽宗长老颇为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黑袍身影,问道:“可是仙盟有什么指示?”
萧无桐身边常年有左右副手,一蓝一黑,皆着长袍,蓝色身影叫萧澜,黑色身影名萧乌。
他们家大抵是一脉相承的木头脸,萧澜抬手放出泛着法力光芒的仙盟调查令。
“獬豸门调查魔虫之事,也需要向你汇报吗?”
清徽长老忙说不敢,他原本是个散修,后来被清徽宗宗主请来签了长老契,便常年待在宗门之中,一待就是百来年,外界风雨飘摇,英雄辈出,他也只是听过,没亲眼见过。
如今……他抬头看向被两个护卫护在身后的萧无桐,眉头一挑,略微惊讶。
原来萧无桐这么年轻?他以为是个老头子呢。
萧无桐着了身乌红长袍,坐在轮椅上,闭目假寐,俊秀苍白的面孔简直不像凡人。
“小玉,你看什么呢?”周晴在人群中悄悄扯了玉枝淮的衣袖——清徽宗到底是很看重这少宗主,竟派来了百余人迎接计清徽。
身着灰绿宗服的少男少女们在长老后面分为两列,神情严肃。
玉枝淮回过神,远远的瞧着萧无桐和清徽长老交涉,敏锐的察觉一点不对,扭头问周晴:“他们在说什么?”
周晴:“你甭管他们在说什么——等会你一回宗,切记跟在计清徽身边,不然姜铭学肯定在朴长老面前上眼药。那可是他姑爷爷!朴长老又是戒律长老。”
玉枝淮上辈子自由惯了,萧家也没那么多规矩,他从出世起就被萧无桐带回萧家,那时萧无桐的地位已经很高了,没多少人敢给他脸色瞧。
哦,除了萧无桐本人。
乍闻此言,玉枝淮沉默了下,好在他本也有这个打算——鸿门大比对参赛者有严格的选择流程,那他把计清徽带去就好了,以清徽宗势力,多几个名额也无碍。
而且,玉枝淮也挺想知道计清徽是怎么傻的。他总觉得秦品玉身上魔虫的来源十分奇怪,或许清徽宗里真有魔族卧底。
玉枝淮很讨厌魔族。
之前他在阴墟时,见到过魔渊暴涨,生出的魔物在城中作乱,啃食无数百姓。就连他被迫自爆,都和魔族脱不了干系。
他得解决这件事,至少要给死去的秦品玉一个交代。
“好,我会跟着计清徽。”
不需他主动过去,那汇聚了所有视线的计清徽忽然大叫一声:“小玉!过来!”
清徽宗位于群山之巅,众人下了船都停在宗中的待客广场上,这陆陆续续的也来了不少人,计清徽这一唤,顿时使得众人目光都落在玉枝淮身上。
玉枝淮一时间没接受得了这么多人的注视,掌心微微冒汗。
“那是秦品玉?”
“怪不得计清徽留他在身边,原来生得如此貌美。”
“貌美有什么用,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他身后那是谁?为什么坐着轮椅?还梳着人夫髻?”
“人夫髻是什么?只听说过夫人髻。”
“这是下界的说法,人夫髻就是他有道侣的意思,代表他成家了——在发冠左右分出一小缕发丝别回去,即为人夫髻,比翼连枝的意思。”
“管他是谁,秦品玉这次得罪了朴长老,肯定没好果子吃!”
那些人的眼睛像一个个黑洞,藏着许多奇异的情绪,厌恶、好奇、喜爱、探究、审视、羡慕、忌恨——
忽然,一股冷檀的气息萦绕过来。
萧无桐:“贵宗闲人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