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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他有些似曾相识

作者:墨染相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途中,晚苓一直心不在焉,好似遗漏了什么。


    江灵萱只当她初见这般尊贵的人物,害怕生事,安慰道:“太子殿下素来仁心,宫人犯错都极少苛责,绝不会因为你一时不知他身份怪罪的。”


    “我不是怕他治罪,而是觉得……”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惆怅。


    以前听说太子病重,一直以为是卧病在床的体虚之人,如今看来,除了身形稍微瘦削,眉眼也不见丝毫病态。


    且正是因为身形瘦,才彰显出骨相非凡,眉若刀裁,暖煦的目光深邃而有神,一举一动飘然自若,仿若从画中走来,令人移不开眼。


    “他有些似曾相识。”


    可她这是第一次见他。


    江灵萱没放在心上,随口道:“他和谢铉有几分相似,你眼熟也正常。”


    晚苓点了点头,没再往深处想。


    裕兰园内,襄王妃早已入座,没多久,谢镕和谢铉也到了。


    众人起身行礼,让出一条道。


    谢镕没什么架子,主动上前扶起襄王妃,又让其他人不必拘束,只当他是来凑热闹的。


    谢铉站在他身旁,应景般穿了黑色以外的衣裳,青色冠玉,眉目间融了些微桀骜,不说话时,更是让人敬而生畏。


    眼眸掠过她一眼,没有停留太久。


    晚苓不自觉笑了。


    谢铉看到她笑,两分疑惑匿于眼角,面上仍旧不显。


    赏花宴来的大部分是女人,朝臣们忙于公务,极少出席。


    只有那些尚未领职的贵公子,或是恰巧不用值守的臣子,才会陪同家中女眷前来。


    谢铉身旁跟着几家公子,江灵萱都认识,挨个给她介绍。


    “左边那个绿衣服的,是豫州知府家的老大,那个青衣服小眼睛的,是威海将军府的小公子,还有那个招风耳的,叫何儇,就是他弄了一盆洛阳锦,居然和我的绯云缠玉不相上下,太可气了!”


    江灵萱的绯云缠玉放在第三排花的中间,按照其中签数来看,确实得了不少人喜爱。


    山茶花的左边是一盆盛放的牡丹,紫红和粉白两色并蒂同在,甚为鲜艳妖冶,让人惊奇。


    晚苓数了一下,两者签数竟然差不多。


    赏花宴是襄王妃举办,为了公平,襄王妃并没有送花参选,还特意准备了厚礼给胜出的人家。


    宴会途中,王妃的侍女巧儿朝晚苓走了过来,先是瞧了一眼她手上的镯子,笑语嫣然道:“程姑娘,王妃请您过去。”


    “我?”


    “正是,娘娘上回在玉华山就见过姑娘,觉得一见如故,今日有机会,请姑娘上前一叙。”


    巧儿是个极会说话的,不仅让晚苓放下心,连周遭的人都明了缘由。


    “咦,程姑娘这对镯子怎么有些眼熟......”旁边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众人顺着她的话望过去。


    都是心细入微的人,很快便认出了晚苓手上戴着的,正是襄王妃最爱的白玉镯。


    宁嘉县主没想到,原先她轻视的程晚苓,不知何时竟然得了襄王妃的喜欢。


    她怎么配得上?


    宁嘉县主紧紧掐着婢女的手背。


    婢女知道她狠辣恶毒,牙关紧咬,面上不敢露出分毫。


    “许是类似的吧,王妃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镯子给她,就算是给,也是给世子妃......”


    萦娘心里嫉妒不已,但顾及宁嘉县主的情绪,只能如此道。


    说着说着似乎也说服了自己,语气笃定起来:“……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就喜欢戴些仿造的东西,一定是她偶然看到王妃戴,就出去找了人仿冒,殊不知东施效颦,贻笑大方罢了。”


    “闭嘴!”宁嘉县主低声骂道,然后怨恨地看了眼自己的婢女。


    “真是个贱坯子,妖里妖气在这儿讨人嫌!”


    不就是受了点疼,脸色苍白弱弱讨饶,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受了委屈。


    “县主,奴婢真的很疼,求您放过奴婢。”


    宁嘉县主本就在气头上,听到她幽怨哽涩的声音,用眼睛剜了她一眼,终于放开了她,若无其事吹了吹染着寇丹的指甲。


    婢女哆哆嗦嗦着喘气儿,把手藏在袖子里,默默远离了半步。


    “不要脸的贱蹄子,惯会装模作样,看我回去如何罚你。”宁嘉县主狠厉道。


    婢女的脸色更加惶恐了。


    “下贱玩意儿。”


    宁嘉县主看她这怯弱瑟缩的模样,心情好了不少,可对上不远处那道身影,又带着几分怨恨。


    别人或许看不出真假,但她赏玩过那么多珍宝,岂不知极品白玉都是不一样的,哪怕相似,她也能一眼分辨。


    那就是襄王妃那对。


    若是不小心摔碎就好看了,宁嘉县主想。


    紧密的议论声中,晚苓走到了襄王妃跟前,乖巧依照礼仪福身请安:“臣女见过太子殿下、王妃娘娘、二公子。”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霞光色的双层襦裙,天水碧空的蝉翼纱罗搭在肩上,昳丽的晚霞和迷幻的雾影交接,屈身时裙摆曳地,宛如仙子杳然而来。


    再往上,是精致到不似凡人的五官,琼鼻挺秀,唇如点绛,肤质细腻不见半分瑕疵。


    襄王妃身为女子,都不免觉着被吸引,盯着看了许久才让她起身。


    当真好颜色,怪不得她那儿子如此挂念。


    “谢王妃娘娘。”


    晚苓依言而行,恬静笑着。


    襄王妃温柔笑道:“上回见你还是在玉华山,听闻你回去之后病了,不知如今可好了?”


    “回娘娘,休养之后,已无大碍。”


    “这便好,你这孩子趁我的眼缘,得常来王府陪我才是,今日有没有送上什么花儿让众人品鉴品鉴?”襄王妃又问。


    晚苓惊讶看了一眼谢铉。


    后者神色淡然,略作悠闲般翻了翻花册,好似和他不相干。


    晚苓收回眼神,愧疚道:“府中花匠术业不精,只懂得搭架引藤,浇灌分枝,依时循律而已,尚未培育出什么好苗子,若是日后有了可观赏的,一定第一时间送到娘娘面前。”


    襄王妃捏着帕子,忽然伸出手。


    晚苓愣了一下,上前一步将手搭过去。


    襄王妃忍不住摸了摸,含笑道:“指若削葱,腕如白璧,配得上这一对白玉。”


    闻言有官眷坐不住了,打量晚苓手上的镯子,故作好奇道:“这不是王妃的皎霜环玉镯,怎么到了程姑娘手上?”


    襄王妃大方承认:“刘夫人眼神不错,正是这对镯子。”


    “前些日子王府遭贼,府中人追至程家的庄子,惊扰了程姑娘,我为了赔罪,便把镯子送她了。”


    “原来如此。”


    萦娘也松了口气,看向宁嘉县主:“县主,王妃只是为了道歉罢了,并不是......”


    岂料宁嘉县主的脸色越发沉闷,眼神恶毒。


    萦娘郁闷地收回将要出口的话,不再言语。


    宁嘉县主深吸了两口气,逼着自己撇开眼睛,把气顺了。


    萦娘是个傻的,自以为聪明,实则从来看不懂局势。


    她自小跟在昭阳大长公主身边,看着她如何钻营朝堂,如何拉拢朝臣,才不会愚蠢到觉得襄王妃为了赔罪,就会把太妃赏赐的白玉镯送出去。


    襄王府不是皇宫,这镯子估计也不在宫内记册,可皇家赏人的镯子,怎可随随便便往外送?


    襄王妃今日之举,绝对是为了给程晚苓造势,让她和襄王府的亲近变得理所当然。


    如今是一对镯子,日后恐怕就是随意出入王府,而再之后,过往甚密也不会有人乱嚼舌根......


    一个小官之女,竟能有如此厚待。


    宁嘉县主咬牙看向谢铉。


    他正和谢镕说着什么,不过两人表情并不轻松,大抵是讨论朝政。


    就算是站在太子身边,他依旧不输,眉目刚毅,不卑不亢,连谢镕都对他有几分敬让。


    这样的人,她怎么愿意拱手相让。


    程晚苓的事,若说其中没有谢铉的帮忙,她绝对不信。


    可是凭什么?


    宁嘉县主愤愤咬牙,恨不得把那对镯子砸碎了。


    最近皇帝有意修建运河,直通南方的渠周,但朝臣却觉得此举劳民伤财、动摇国本,同意者寥寥,连太子也上了折子劝皇帝收回成意。


    甚至有人说,运河旧址是前朝皇帝为了寻欢作乐建的,今上是不是也到了昏聩的年纪,想着巡幸游乐,收纳美色。


    谢铉却是赞成一派,主张从各地调遣工匠前往。


    此次谢镕大驾光临,正是请他放弃这件事,但谢铉没有相让。


    襄王妃也注意到了二人之间的僵持,为了不伤和气,特意把人叫到面前。


    “你们看看这些花,哪一株算得上花王?”


    上京赏花自有一套评判的标准。


    一盆花的美丑,可从形、色、香、韵四点上作为基础标准,又以时、境、器、礼四点作为其升华的要点。


    谢铉虽然不爱花草,但少时也修炼过几本赏花要素,谢镕更加不用说,花形之美信手拈来,凡是能入他眼的,都能称赞几句。


    襄王妃听得频频点头:“这么说,明昭喜欢这盆绯云缠玉,而殿下喜欢洛阳锦?”


    “程姑娘,你呢?”


    晚苓本想退下,默默当一个透明人,无奈被襄王妃提点。


    “这两盆花各有千秋,只在个人喜爱,实难抉择。”


    她的一言一行代表了程家,私下里支持哪盆花都好,当着这么多人,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在站队。


    她自然是想选绯云缠玉,毕竟那是江灵萱的,可按照惯例,场内地位最高的是太子……


    谢铉不怕和太子一争高低,她怕。


    “王妃娘娘,我喜欢这个。”她指了指最前的一株粉玉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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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粉绡垂造型独特,花瓣娇艳无比,看着确实不错。”襄王妃点头道。


    “王妃有所不知,粉绡垂是桥州名花,我是桥州人,所以瞧着亲切。”


    襄王妃笑了:“果然是个妙人,和你说话倒舒服。”


    她一招手,巧儿不知从何处搬来了一把椅子,让她坐在襄王妃的下首。


    谢镕听完若有所思:“你是桥州人,又姓程,那该是户部程侍郎的女儿了。”


    晚苓虚虚行了一礼,羞怯道:“正是,臣女愚钝,没见过什么世面,殿下莫要怪罪臣女不敬之罪。”


    因为谢铉和谢镕的争论,所有人的目光也落在了绯云缠玉和洛阳锦身上。


    襄王妃命人清点签数,两者平分秋色,数目居然相同。


    这可让人犯了难,头彩只有一个,早早就放了话出去,是一只巴掌大的金龟,寓意长寿福绵。


    襄王妃沉思片刻,让婢女把库房中的一尊青玉佛像请出来,与金龟并排摆放,让两家挑选。


    最后江家要了金龟,何家要了佛像,并未起冲突。


    赏花完毕,下人呈上各种花酿果酒,斟至桌前。


    酒过三巡,何儇喝的满脸醉醺醺,摇摇晃晃起身:“咱们光喝酒也太无聊了,我提议,今日以花为笺,玩斗韵行令猜谜如何?再不然,每人行文作诗,我先出个头。”


    卫国公府的大公子附和:“好!既然要结诗社,就由我来写序,编纂成册。”


    这两人一起哄,另一旁威海将军府的二公子更夸张,直言天天作诗没意思,要当众舞剑。


    和他一道来的几个世家子弟立刻起身拍手叫好......


    晚苓舔了舔杯口,莫名打了个寒颤。


    生怕被他们注意到自己,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让自己消失在人群中。


    谢铉凝眉扫了一眼威海将军府的二公子,他才收敛了:“算了……我突然想到园内女眷众多,剑法凌厉,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谢铉暗下眼眸,喝了两口酒抬步走人。


    晚苓咬咬唇,偷偷跟了上去。


    老天保佑,她可不是想和谢铉私会,而是想躲过一劫。


    刚出门左右顾盼便直直撞到一堵人墙,鼻尖作痛。


    晚苓彷徨退后:“谢......二公子。”


    “客气,不叫谢铉了?”


    他这一说,晚苓有些羞赧:“我......”


    好在谢铉没有计较,朝里头望了望,问她:“我出来是懒得听他们吟风弄月,卖弄风骚,你出来是做什么?”


    “你也不喜欢他们的诗词歌赋?”晚苓眼神亮了。


    原来谢铉和她一样,也不喜欢吟诗作对。


    嗯,人必有不善之处,谢铉是武将,一定也不喜欢何家卫家那些人,见面就要人先作诗,以文章论短长。


    谢铉点头:“的确没什么意思。”


    晚苓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附和,便听他道:“自我十岁始,到从军之时,年年陛下举办探春宴曲水宴,射覆赋诗都是我夺头筹,早就玩腻了,就算是舞剑,他们也是花架子,经不得细究。”


    “......”


    谢铉说着说着,才发现她的樱桃小嘴抿得死死的,眉目紧凑,正恶狠狠盯着他,一脸幽怨。


    “这里不是......”


    晚苓没注意路途,跟着谢铉亦步亦趋,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居然是谢铉的院子。


    门口的守卫没再过问,目不转睛,好似从来没看到她。


    谢铉带着她进去,不过进的是偏室。


    无人居住,倒放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烛火明灭,映得四壁的木架愈发雅致,最正中,立着一架长约六尺的紫檀架。


    架上只有一柄长剑,通体沉黑,剑脊至剑锷布满了菱形暗纹,泛着幽幽冷光,不似寻常铁器的青灰,倒像淬了冰。


    晚苓走近,想要摸上一摸,又怕伤了自己。


    谢铉站在她身侧,将她那点小心思瞧得分明,抬手上前。


    修长的手指扣住剑柄,轻轻一提,那剑便离了木架,光影虚晃横在她面前。


    “想要试试吗?”


    很快他又摇头,展眉一笑:“这柄剑对你来说太重了,嗯,那把会轻很多。”


    晚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指的是另外一个架子上的银色长剑。


    虽然是银色,但不知是何缘故,浑身却茫茫的透着一股青翠冷光。


    这么漂亮的利器,就算她不善武功,也不免心动,依言走到架前。


    柄上嵌了一块豆大的绿松石,刻着碧波二字。


    她记得,刚刚就有人吟过一句“色若辉月映碧波”,所以这剑的名字应该是出自诗文?


    晚苓双手提起那柄银剑,清丽的脸庞映在剑上,连睫毛都清晰可见。


    “真漂亮!好像一面镜子!”


    她一脸惊喜仰望剑的主人,两只杏眼圆润,眸光灿若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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