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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她是你的小情人

作者:墨染相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晚苓身旁跪着的,是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裳的女子。


    年纪和她差不多,许愿时闭着眼睛,嘴巴密密麻麻默念,好像永远也说不完。


    从她动嘴的速度判断愿望一定很长。


    “一次可以许很多愿望吗?”她不禁好奇。


    自小程夫人就告诉她,愿望只能说三个,说多了,仙人就会觉得自己贪得无厌,一个也不实现。


    女子偏头,眼神明媚灿烂:“没有啊,我只说了三个。”


    晚苓眨眨眼,表示很怀疑。


    女子继续道:“我只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旁人,上山一次不容易,我便想了个法子,只要我许愿时嘴巴不间断,把每一个愿望分成好几个,说长点,这不就赚了?反正也没说一个愿望只能说一句话。”


    原来还可以这样!


    晚苓捶足顿胸,自己就是太老实了。


    可愿望都许完了,下次来也不知猴年马月。


    晚苓解签时看到观主乐呵呵过来,特意问他:“观主,信女所求,无一不是诚心诚意,当真可以实现吗?”


    观主是个清癯矍铄、自带仙意的六旬老人,胡须灰白,头发稀疏,以一支竹簪固定。


    说话时,头上的簪子摇摇欲坠,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掉下来。


    他眯着眼睛,一副超然物外的淡泊:“施主稍安勿躁,这许愿如播种,三清赐雨露,而耕耘在己,若想愿望达成,非勤加勉励不可。”


    “......”


    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晚苓很想对他翻个白眼


    她若是能努力,还许愿作甚。


    只不过修养在身,忍住了。


    程夫人笑笑,同样许完愿的她往后头招手示意,两个婆子抬着银子上前。


    打开之后,她拜了拜道:“上回信女许愿得偿,这是还愿的供奉之数,三清观不比玉华寺,后头年久失修的房屋众多,只当做程家一点心意。”


    观主立刻换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态度,眼角的纹路都被笑容撑开了:“多谢施主恩济,施主善行滋养,辅以虔诚供奉,天道酬勤,必有圆满之日。”


    观主,三清知道你这么善变吗?


    晚苓无奈撇了撇嘴,不发一言。


    程夫人并没有打道回府,打算在城外庄子上小住几日,顺道让晚苓好好养养身子。


    庄子不大不小,环境清幽,绿植颇多。


    据说先朝有位王爷在此清修,王爷锦衣玉食,清修也不肯亏待了自己,院落布局错落有致,栽种了许多奇花异草。


    只不过后代子孙皆不成器,家境没落,无奈转让填补亏空,庄子转了几手落到了程夫人手里,由于这几年疏于打理,大多数花草都败落了,只留了些好养活的。


    夜一入黑,程夫人早早歇息,晚苓白日赶路没能午睡,洗漱完同样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就入了梦乡。


    醒来时,天色未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从天边暗沉的颜色估摸,这会儿应该刚入五更。


    丫鬟们打扫房舍,收拾桌椅,累了一整日,这会儿守夜的小翠都呼呼大睡,雷打不动。


    晚苓用一支斜玉簪挽了头发,轻手轻脚穿好鞋袜,披上一件开襟的玉色外衫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陌生的地界,仅能凭几分半灰不白的月色辨认南北东西,她停停走走,欣赏白天没有心情欣赏的景色。


    那位王爷喜爱海棠,修建了垂丝亭和海棠台聊以观赏,就连院内也栽种了十几株垂丝海棠。


    花瓣半红半紫垂落而下,站在娉婷花树旁,就好像它咧开笑容低头献媚,温言温语,从花心中倾听心事。


    晚苓将鼻尖轻轻靠在花瓣上,轻嗅花香:“海棠啊海棠,你是和我一样醒得太早无事可做,还是一夜无眠?”


    “又或者,你也在想着某个不可说的人吗?”


    海棠花香味极淡,就算近在咫尺,也只能嗅到一丝清幽,若有若无飘在鼻尖,让人难以捉摸。


    她连同枝条折下一朵,抚摸着娇嫩清妍的花瓣,随后把它别在耳上。


    可惜了,这会儿没有镜子。


    也没有心心念念的人。


    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再看天色,遥远的天际已经慢慢出现了一抹淡黄。


    半灰半白的路径变得清晰,一路的落花铺成地毯,细碎的枝叶被风沙沙吹起。


    转身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晚苓还没反应过来,颈上已经多了一丝冰冷,吓得她一猛地哆嗦。


    紧接着,肩膀被迫一扭,整个人几乎是跪在地上,然后又被人提拉领口,蛮横地抵在树干上,大气都不敢喘两口。


    “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来人音色暗沉沙哑,要不是天边渐明,一身黑色夜行衣与暗夜融为一体,根本难以发现。


    晚苓心里慌乱不已,双手被反缚在后,抖着肩膀想要往后看一眼,脖子上的冰凉瞬间深了两分。


    “再动我便杀了你!”他道。


    晚苓努力咽下口水:“我、我不动,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挟持我......”


    “少废话!多说一句让你变成无头鬼信不信?别过来!”


    最后一句明显是对抓捕他的人说的。


    “我信、我信......”晚苓手抓着衣角,战战兢兢望向前面,投去一副乞怜的委屈。


    对面那人在远处停下脚步,未再向前。


    他穿着一身灰沉沉的锦缎交领短袍,右肩上挂着鎏金色的护甲片,虎目圆睁、利齿外露,手中长剑锋芒如月。


    “放了她,留你全尸!”他冷漠道。


    晚苓双眸蓦然明亮。


    是谢铉!


    难道这是梦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谢铉竟然闯入她的梦里。


    就是这局势有些尴尬,她这衣衫不整、长发疏散、未着任何修饰的素容,不会失礼了吧。


    如果是在梦里,这个碍事的黑衣人倒是可以消失了,他还抓得她手那么痛,肩膀发酸好似被鹰钩住,提也提不起来。


    最好天边闪来一道雷,立刻把他劈焦了。


    晚苓不着边际想着。


    身后的黑衣人并未因她的臆想而消失,手上力道更重了,长剑转了方向,横在她脖子前。


    很快,丝丝血迹便从细嫩的皮内渗出,汇成一颗小血珠。


    “痛......”


    晚苓既惶恐又悲哀,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可惜了,命不好!”


    “......”


    命在别人手里,晚苓动也不敢动,生怕身后的剑一歪,自己大好年华英年早逝。


    可真是天妒英才。


    “你若是敢伤我大梁子民一丝一毫,我便让你有来无回,碎尸八段!”


    谢铉没有和她说话,晚苓也默契地假装不认识他,当一个无辜的陌生人,只是默默用眼神向他求救。


    如果黑衣人知道他们认识,相互牵制,必然不妙。


    “谢铉,今日我被你咬上,就没想过回去,可惜了,你们那太子连着两次都躲过了,真让我遗憾。”


    “要是谢镕死了,你就是下任储君,既如此,何必多此一举挡我杀路呢?”


    谢铉冷冷一笑,挥剑对准了他:“你在我大梁境内杀人嫁祸,还我问为何挡你杀路,不觉得可笑吗?”


    “更何况,你在皇宫留下襄王府的箭簇,若不把你缉拿归案,我岂不是要担上刺杀太子的头号嫌疑。”


    黑衣人倒没想到,谢铉这一路紧追不舍,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竟还能知晓他故意留下了襄王府的箭簇。


    他确实难缠且聪明,如果这样的人当了梁国皇帝,一定不是他们北漠的福音。


    怪不得圣上要让他假意刺杀谢镕,趁机嫁祸襄王府,让二者相互残杀。


    “既然你已经看破,那我也不必废话了,这小娘子倒是漂亮,连声音都如此酥软,索性就给我陪葬吧!”


    “等等!”


    “别杀我!”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晚苓看了一眼谢铉,声色颤抖对黑衣人道:“壮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你都要死了,不如留我一命,我日后多多给你烧香,让你下辈子投胎投个好人家,再也不用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了,好不好?”


    黑衣人嗤嗤一笑,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飘忽。


    “不好!”


    他都要死了,哪管得了下辈子的事。


    脖子上的剑愈发透出渗人冷意。


    晚苓连咽口水都要小心再小心,生怕喉咙滚动自己就割破了。


    “壮士,你要考虑考虑我们现在的情况,你想活,我也想活,而我的命在你手里,所以我俩才是一伙的。”


    “不如这样,你放开我,等他想要追上你的时候,我去抱住他大腿,让他追不了。”


    黑衣人横眉斜挑,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拎,拎出个这么天真的女子。


    若是平时,他倒是很有兴趣陪她聊聊天。


    可惜了,这么个俊俏人,谁叫她偏遇上他呢?


    就当她运气不好吧。


    从他被谢铉发现的那一刻起,就自知此行生机渺茫。


    谢铉武功精绝,剑法凌厉,轻功更是迅疾,自己已经撒了障眼粉,又让手下四下窜逃分散注意力,他却能在短时间辨别自己逃走的方向,一路猛追不舍。


    不过这回......


    “你们认识?谢铉,她是你的小情人?”黑衣人眉目一转,忽然发笑。


    晚苓被剑身的反光闪及,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大哥,你这哪儿看出来的?


    虽说她一直很想。


    黑衣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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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会晚苓的渴望和顽抗,一味盯着谢铉张扬发笑:“看来我说的没错,你的剑气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明显收敛,我刚说要与她同归于尽,你的声音都变了。”


    “谢铉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冷漠无情的谢铉。”


    晚苓还在思考黑衣人的话,瞬间感觉手腕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断了......


    脖子上冰凉已收,桎梏松散,她后怕得站不直身子,浑浑噩噩跪在地上。


    转头望去,身后的黑衣人消失于庄园之中,好似从未来过。


    一切都是那么快,让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在双手撑地那一刻,疼痛的叫喊声响彻整个庄子。


    “啊——”


    海棠树上栖息的几只灰雀扑腾着翅膀,受惊似得往外飞去,留下摇晃不止的枝丫,以及震落的花瓣。


    “程姑娘......”谢铉把剑丢下,飞身过来扶住她。


    少女瘫坐在地上,牙关紧咬,双手无力地垂落。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眼泪不要命的往下浸润,像是濒死的蝴蝶徒劳无功扇动翅膀,却连最简单的握拳都无法做到。


    “我的手......”


    “谢铉,我的手......”她皱紧了眉头,连大声说话都做不到了。


    手腕鲜血直涌,血淋淋滴落一地,衣裳很快就被染得通红。


    晚苓的脸色从红润化为苍白,额头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泡在水里垂死挣扎。


    谢铉心头一触,顾不得男女大防,割下自己的衣服帮她包扎手腕。


    每收紧一分,痛彻心扉的嘶喊就多一声。


    “对不起程姑娘,连累你了。”他按住断口上方的血管,攒眉道,“不过幸好,只是筋脉断了,日后习不得武而已。”


    而已?


    晚苓痛到不想去纠结他的话,大颗泪珠滚滚而落:“他、他为什么要断我的手腕?”


    “他想逃,知道逃不过,便选择伤了你,让我不得不留下为你处理伤口。”谢铉简单解释。


    这刺客倒是聪明,周旋太久对他没有好处,便选择这种快准狠的方法。


    若他毫不留情杀了晚苓,谢铉只会更加想要缉拿他,让人质半生不死,却急需施救,他才有时间逃跑。


    刚才那一声痛呼惊动了其他人,几个下人点灯寻来。


    画眉在最前面,跪在地上惊惧万分:“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


    谢铉绑好之后,一下将人抱起:“她的房间在哪?”


    画眉下意识往西边指了指,谢铉嗯了一声,又沉声道:“速去请一个擅长外伤的大夫,若是没有,就吩咐人去襄王府请,这是我的令牌。”


    画眉愣愣接过:“好!”


    循着小路,谢铉把人抱回屋内。


    程夫人一听女儿出事便着急忙慌跑了过来。


    “你、你是何人?”


    谢铉看她的年纪和装束,大致也猜到了她的身份,更何况,晚苓在见到程夫人那一刻,眼泪再度失控:“母亲,母亲我好痛!”


    程夫人疾奔到床边,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小脸心疼不已:“我的儿,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伤了手?”


    之前晚苓再虚弱,也没流过这么多血,程夫人捧着她的手,自己也忍不住掉眼泪。


    即使包扎过,手腕的伤口仍然血迹斑驳,晚苓每号啕一声,便渗出些许红色。


    谢铉眉心一紧。


    好在程家的行李中有不少药材,小翠不懂医术药用,拖着一大口箱子过来让他看。


    谢铉从中翻了两种有止血功效的药草。


    “程夫人,我是襄王府的谢铉,令爱的伤,襄王府一定会负责到底。”


    听到襄王府的名号,程夫人想发火的心只得暂时收了去。


    况且,现在最要紧的是女儿的伤。


    “苓儿她的手......”


    “不重,但是得好好养上一个月。”


    谢铉征战沙场,比这更重的伤都见过不知凡几,就连他自己,背后和胸前都有几道接近心脏的刀伤,也曾命悬一线。


    那黑衣人也知道留着晚苓可以威胁谢铉,日后成为他的软肋,自然没下死手。


    谢铉让人打了水来,准备给晚苓换药。


    只是他忘了,他眼里的小伤,对于娇生惯养、从未接触过刀剑的弱女子来说,比天塌了还难受。


    刚刚撕下一片绑带,她便不肯了:“我痛!”


    “谢铉,我不换药了,我真的好痛,你这样我会死的。”


    “让我死了算了!”


    谢铉沉了沉心,短暂停手之后,吩咐守在门口的下人端一壶酒来。


    “这......这是什么?”


    “烈酒可以麻痹痛觉,程姑娘,若你实在受不了,可以喝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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