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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程姑娘真是善解人意

作者:墨染相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常人都知道,这个“日后”就是婉拒的意思。


    江灵萱不大高兴。


    瞟了一下谢铉,再看向晚苓,想她再接再励说几句好话,没准谢铉就松口了。


    被太阳晒红脸的晚苓没接收到好友的暗示,反而长吁一口气,默默庆幸自己躲过一次出丑的机会。


    如果谢铉教她,就会发现她在骑马这方面是个木头,上了马动也不会动,更遑论打马球。


    要是摔下来破了相,那可得不偿失。


    幸好他没答应。


    一声哨起,东门牌头的助阵军奏起锣鼓,众人相互拍了拍肩膀勉励。


    谢铉看了一眼,简单几句和其他同伴商量好战术,脱下外袍挂在一旁,踮脚纵身跃上高高的马背。


    “我来了我来了......”


    江砚白在后头呼喊着,挥鞭扬声赶上去。


    “楼家有这种好马鞍,居然不告诉我,次次我都被硌得痛死了,要不是这次偶然看到,还不知道他家有这么软的垫子呢。”


    他身下的马鞍,正是先前楼栈极力向晚苓推荐的。


    那撮露出来的软兔毛尤其显眼,柔顺温暖,尾端细长,和江砚白的骑射装扮十分不搭。


    “行了,一个大男人喊什么痛。”


    二人先后挥杆远去,在场上干劲十足,来回跑动。


    赤峰如疾风奔驰,鹤立鸡群,根本无需指引,自己就会随着马球而去,用最恰当的方位配合主人击球。


    全场的目光几乎都在谢铉身上,牵引着胜利的关键。


    晚苓一步三望,和江灵萱回了亭中乘凉。


    今日有谢铉在,马场特意清空了闲杂人,只留了些贵族公子和官宦子弟入内。


    风起扬帆,旗帜飞扬。


    谢铉趁对方夹击的间隙里,转身躲过,鞠杖一扫,毫无意外投入一球。


    对面两人苦恼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也被他躲了过去。


    听到哨响,各自泄气扔掉手中的鞠杖。


    “好样啊明昭,五年没上场,你还是这么厉害,陛下千秋节,少不得让你打头阵,你得给我留个位置才行。”江砚白高兴道。


    谢铉冷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砚白正诧异他的冷淡,朝一旁看去,明白了什么。


    谢铉这是知道了他和灵萱的的计划,不满被算计。


    江砚白只能笑笑赔礼:“明昭,灵萱那丫头多狡猾,她想知道的,就算我不说,她也能从别处知道,我好歹是兄长,也只能告诉她。”


    上半场结束,谢铉下马。


    亲随执玉接过缰绳,他便走到一旁,喝完了整壶水。


    “明昭,既然你都知道程姑娘什么意思,那我便不多言了。”


    江砚白神清气爽接过小厮递来的冷茶,碰了碰谢铉,示意他看不远处发呆的晚苓。


    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平日别说骑马打马球,恐怕连马球什么样都不知道。


    偏巧到了他面前,唯唯诺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抓杆的掌心都被汗洇湿了,失落又可怜。


    谢铉不置一词,把壶塞到他手里:“没水了。”


    江砚白随手扔给下人:“去给二公子拿壶酒来,待会儿赢了球好庆祝庆祝。”


    谢铉没管他说什么,照旧吩咐:“只要清淡茶水,不要酒。”


    江砚白倒是很顺从他的话,知道谢铉对酒水要求高,马球场的酒水恐怕不足以让谢铉另眼相待,于是也改了口。


    此时有其他人上来和他们套近乎。


    襄王府功高权重,深得圣宠,平时没有攀关系的机会便罢了。


    难得谢铉在此,两个想从军走仕途的世家子弟便立刻上来推销自己。


    谢铉兴致不大,推脱了几句,独自坐在一旁不出声了。


    两人看他如此,又不好明说太多。


    世俗男子,除了建功立业,便是美色美酒。


    谢铉已有功勋,又是皇侄,陛下爱重非常,想必在这上头也早已没了追求。


    既然拒了酒,那就只有美色了。


    一人忽然道:“今日马球赛来的人不多,不过我观那处,似乎有一女子,容貌绝丽,身姿娉婷,你们可识得是哪家的?”


    另一人笑着接话:“这你都不知道?半年前桥州知府蒙陛下召见,升任户部侍郎,你说的那女子正是程侍郎家独女。”


    “不过这家门第虽然一般,也不好求,程侍郎可是拒了好多人家,就是不知要寻个什么样的女婿了。”


    几人默契看向谢铉,想试探试探他的意思。


    若是他喜欢,他们倒可以从中牵线,白得一人情。


    若他不喜欢,这般漂亮的女子收入囊中,也不失为美事。


    “二公子,您觉得这程氏女如何?”


    谢铉看了他一眼,并不搭话。


    另一人便道:“要我说,女子何须什么德容妇工去劳碌,脸面漂亮,软玉温香,给咱们男人增添闺趣,就是最大的好处了,二公子,您说是不是?”


    谢铉抬起一双黑眸,记住了说话的人。


    江砚白知他已在生气边缘,咳嗽一声,起身挡住二人:“张践、付浗,今日我们是来比赛的,旁的事少胡说!”


    赶走了两人,小厮准备的茶水刚好奉上。


    江砚白主动给谢铉倒了一杯,算是道歉:“明昭,我先前并不知他们是这般轻浮的人。”


    张践和付浗都是他的酒肉朋友,原本说好了只是来见识见识,没想到二人在谢铉面前也如此不知收敛,还妄图当掮客攀上襄王府。


    他要是知晓二人的真实品行,绝不会让他们到谢铉面前丢人现眼,差点连累自己。


    张践和付浗不情不愿退下后,并不死心,路过晚苓身边,不仅多看了几眼,还见礼说了话。


    只不过说的什么,江砚白就不知道了。


    好在江灵萱一眼就知道他们的目的,挡在晚苓面前,一条软鞭霹雳摆手拒绝,以临安侯府大小姐的威势让他们赶快滚蛋。


    晚苓还一脸不知所措,以为那两人确实是因为她眼生好奇,才过来交谈。


    江灵萱打发那两人,摸了摸晚苓的手,告诉她那就是两个浪荡子,见色眼开而已,并不值得客气。


    谢铉饮了茶,才发现自己刚刚似乎看得久了。


    不过这程姑娘欲遮还露、含羞带怯的模样确实难言,又是个傻的,怪不得能惹那么多男子对她追逐不休。


    光是他亲眼看着就已经有两回,而他本来就只见了她两回。


    效率真是不低。


    鄞川侯陆家世代簪缨,族中多重臣,东陵楼家经营着上京两大马场,还有不少的田地农庄。


    这两人一个有权一个有钱,而她只见了他一面,就都毫不留情舍弃,看来此女的谋算是真想上天了。


    他像是那种被皮相勾得理智都不要的人?


    谢铉一脸无情扔下茶杯,松动筋骨再次跨上了马。


    这次的球赛同组的两个官宦公子是江砚白的朋友,对面的家世也不虚,还有一位公主府的小公子,只不过有谢铉在,似乎其他人都成了陪衬。


    四对四的竞技,成了他一人大杀四方的秀场。


    好几次惊险时刻,马儿却如通灵般压着边线疾掠,谢铉松了左手,以单足悬挂,倾身凌空的身姿将将扣球。


    旁观者看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便是一阵阵叫好声。


    江灵萱欢欣鼓舞拍手助兴,回头看到晚苓又是一脸失望:“刚才多好的机会,你刚刚怎么不多说几句呢?”


    “我......该说什么?”


    晚苓双眼迷茫。


    江灵萱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想要骂她几句,又不舍得。


    这么一张脸,除了谢铉,谁舍得让她受过冷待和忽略。


    在家有长辈千宠万惯,要星星不给月亮,在外有数不尽的世家公子主动上舔着博她一笑,哪里会琢磨讨好男人的话。


    谢铉语调一降,她心里就慌慌的,生怕讨人嫌。


    不过还好,他没答应,可也没像对宁嘉县主一样不客气。


    “你和宁嘉县主比什么?”


    江灵萱恨铁不成钢。


    “你以为她是真的惦记报恩吗?她是看谢铉有可能成为下任太子,才拿个救命之恩当借口让大长公主提亲,不然你以为大长公主吃饱了撑的去襄王府受二茬气?”


    “你不同,你是真真切切要报恩的,不报恩,你到下辈子都欠着他的!”


    经江灵萱这么一洗脑,晚苓似乎也被说动了。


    她这条命都是谢铉救的,怎么能为了一点脸面就把恩情遗忘。


    “那我要怎么做?”她重新鼓起勇气。


    “爱他,感化他,用你一颗炽热的心,去温暖他冰冷坚硬的身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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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怎么听着像前不久她们看过的话本子里写的。


    书生怀才不遇,又一次科举落第后,与官家小姐在破庙里相会。


    小姐看他心情郁郁,有心安慰,四下无人,一来二去就把跪垫挪到佛像后,初试云雨。


    但这对晚苓来说,实在太羞耻了,她要是敢这么做,程侍郎和程夫人会打死......谢铉?


    不对不对,他们打不过。


    但是他们定会惩罚她。


    就像那时,明明是通判家的公子自作多情,隔墙见了她一眼就跑到程府门前直言非卿不娶,祖父祖母却因流言可畏,明知她毫无过错,还是罚她日日跪在祖宗牌位前四个时辰,静心反省。


    母亲说,祖母原本并不喜欢出身低微的儿媳。


    可她一出生,祖母按着规矩赏赐时瞧了两眼,便觉得这个漂亮的孙女实在可爱,立刻送了几个精明能干的奶妈伺候。


    她爹当年还是个七品知县,带她去县衙炫耀,县衙里上到县丞主簿,下到烧火做饭的厨娘,没一个不夸得口干舌燥的。


    就算到了上京,七嘴八舌的官眷们仗着出身看不起她们母女,可一旦见了面,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对宁嘉县主都毫不客气的谢铉,对她却是婉言拒绝,重话都没说一句。


    晚苓对比了一番自己和宁嘉县主的容貌,觉得还是自己漂亮些。


    母亲说的对,美貌确实是第一等重要的。


    谢铉他们采用的是五局三胜赛制,打了三局,胜负已毫无悬念。


    另一队深受打击,表示再也不要和他当对手。


    江砚白拍了拍谢铉的肩膀,朝他后头示意。


    不知什么时候,晚苓已经站在他的马儿旁,好奇地打量着赤峰又圆又大的眼眸。


    赤峰为色所迷,微微伸长脖颈,低眉顺目用鼻尖贴着她的手轻嗅,亲昵地蹭了又蹭,鼻息温软。


    这匹色马!


    谢铉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二公子......”


    江灵萱已经告诉过她,大梁国姓为谢,虽无明文规定需避讳,但上京之人称呼谢铉,并不敢叫他谢二,只能称呼二公子或是表字明昭。


    晚苓看了一眼谢铉,从画眉手上捧了碗送到他面前:“二公子,这是上京近来新出的雪元子,豆沙蜜糖馅的,冰凉爽口,最适合解热。”


    经过一场激烈的比赛,谢铉身上的汗水顺着衣襟潺潺而下,后背都湿透了。


    谢铉没接,就这么毫无表情审视着她。


    晚苓不知他什么意思,又重复了一遍。


    因着第一次主动讨好人,无论是脸还是眼神,都带着朦胧的青涩期盼。


    葱白细长的手指微微哆嗦,忐忑不安。


    江砚白没带手帕,拿江灵萱的帕子擦汗,见谢铉无动于衷,笑着抢过了碗。


    “程姑娘真是善解人意,不介意我热得紧,先吃了吧?”


    晚苓先是惊讶,不过很快就想通了他是在为自己解围,眼圈微红:“江大公子喜欢就好。”


    脸上写满了落寞之色。


    谢铉冷脸转过了眸,亲自收拾马鞍。


    待两个女子渐行渐远,江砚白才搁下碗:“谢明昭,你这心肠是不是硬了些?”


    “好歹那么一个美人在你眼前示好,你就忍心看人家失望?”


    谢铉看了眼空无一物的瓷碗,嘴角微微一勾,不无讥讽:“你倒是怜香惜玉,知己无数,什么人都不放过。”


    江砚白这副俊俏小生模样,一双桃花眼迷得上京多少女子魂牵梦萦,可惜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


    “可别......”


    “我母亲和程伯母都快成异父异母的好姐妹了,特意嘱咐我要是敢招惹程姑娘就逐出家门。”


    “再说了,你不喜欢,多的是人喜欢,陆延上回还问我妹妹,怎么最近都不见程妹妹出来,还有楼栈,一个小马场的东家,一官半职都没,居然也向我打听程姑娘有无定亲。”


    谢铉白了他一眼,对他说的这些丝毫不感兴趣,一心牵着赤峰走远。


    江砚白无奈地摊了摊手,朝自家妹妹微微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程姑娘的念想,是遥遥无期了。


    怪就怪在谢铉是个油盐不进的,这么多年,除了打仗还真没见他喜欢过什么。


    连太子之位都嫌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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