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腐肉发出阵阵恶臭。
周围的老鼠一拥而上,咀嚼得津津有味,并发出一阵令人厌烦的吱呀乱叫声。
陶安忻快被这腐臭味熏晕过去了。她捏着鼻子赶走了那群老鼠,小心翼翼地绕绕开那团腐肉往前爬去。
再往前,是一个T型岔路口。
她往两边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区别。再仔细看,右边远处似乎透出些微的亮光来,想了想她还是选择往右边走。
那光亮是从通道底下的缝隙中透出来的。
这一节更类似于管道的构造,底部有一排排列整齐的矩形空隙,光从底下透上来。
陶安忻从空隙中看下去,发现底下竟然是一段熟悉的走廊,从这儿能从外面看到自家的大门。
门牌号写着“15-4”的大门往里大大敞开着,很显然早已被破门而入。
陶安忻听见房间里传出了一些不堪入耳的嘈杂和破坏声,紧接着一个垂着头的长条形生物走了出来,它的身体柔若无骨,似人非人。
这不就是上次把她掐死的怪物吗?
她心下一紧,屏息凝神趴着,生怕对方会抬头看上来,发现她的藏身之处。
那怪物在房间里没有找到人,但仿佛不甘空手而归。于是,对方把头一拧,似乎转移了目标,一步一步地朝着隔壁家走去。
陶安忻心里的紧张半分没有减少。隔壁住着一位阿姨和她的女儿,如果这怪物想要做什么,她们也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怪物停在门前,抬起它那堪堪可称作手的爪子,敲了敲门。两声之后,里面传出来了一个软软糯糯的童声:“谁呀?”
“我是隔壁的姐姐呀。我来找你玩儿了!”
陶安忻瞪大了眼睛。怎么会?那分明是她的声音。
那个怪物在模仿她说话!
就算自己从未说过类似的话语,但对方还是个小孩子,也许会信了它这话。
别开别开,千万别开。陶安忻在心中默默祈祷着,指尖捏得发白。
门里传来声音:“咦,陶姐姐吗?你之前从来都不主动找我玩的呀,今天怎么有空啦?”
怪物用一种腻得让人恶寒的声音回答道:“因为姐姐今天想你了。”
然后陶安忻眼见着小女孩把门打开了。
怪物走进了门里。
一片尖叫声响彻整栋楼。
陶安忻艰难地爬过这道管道。虽然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这只是个游戏,但心中还是后怕不已。
那小女孩的声音跟记忆中的简直一模一样。
但她现在也无能为力,自身尚且难保。
正当她以为自己能够安然度过这段路程时,门里那怪物不知何时退了出来,嘴角还挂着未擦干净的血迹,浑噩的眼珠子朝她这个方向盯了一下。
那一眼把陶安忻吓得冷汗直冒,趴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然后对方又悠悠然走进了门内,紧接着就是许多重物落地以及瓷器破碎的声音。
陶安忻在那怪物转身的一刻,便用尽了全身力气向前面爬去。
赶紧离开这儿才是最重要的。
越往前爬,她鼻中的那股腥臭味越来越大,吱呀乱叫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犹豫片刻,最终但是还是定了定心神往前爬去。
爬着爬着,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
她心下一惊,立刻回想起被那只断手掐死的恐惧,反应激烈地踢了回去。
“姐姐,是我。”
陶安忻蓦地停了下来。在底下微弱光芒的映照下,她回头看去,是刚才那个NPC,居然跟了上来,她还以为刚才那下给他摔死机了呢。
她刚才只想着自己逃命,早把这人忘到脑后了,现在才想起来。
对方继续开口,声音清亮好听:“别再往前了,那边不是出口。”
陶安忻心中疑惑更深,问:“你怎么知道?”
NPC笑了一下,说:“我不仅知道那边不是出口,我还知道那边有很多老鼠,还有一个特别可怕的怪物。”
陶安忻看着对方滴水不漏的笑容,之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幻觉,蹙眉思忖,没再问了。
这也许就是游戏给他的提示,对方只是尽到了一个指引NPC的职责。
该不该听他的呢?如果他是个善良的指引NPC,那也许听他的没错,但如果他就是游戏为了故意引导人往错误的方向走以此增加难度的那种角色,又该怎么办呢?毕竟她可没忘记对方背着她那阴恻恻的表情。
还没等她思考完,只听耳边的吱呀乱叫声越来越明显。很显然,前面有一大窝老鼠。
陶安忻当机立断,立马转身。别的不说,老鼠肯定是真的,再回去试试左边的路吧。
但转身的时候,她还是被对方吓了一大跳。
只见那个NPC倒趴在管道上方,一张脸上下颠倒,白得瘆人。
她抚摸了一下自己饱受摧残的小心脏,尽力忽略他,咬咬牙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片乱哄哄的声音。
她回头一瞥,只见一大群油光水滑、目露精光的老鼠蜂拥而来,把她吓得手脚并用,赶忙加快了速度,但还是比不过那群老鼠狂奔而来的速度。
陶安忻只觉得自己的脖颈、手、脚踝处被无数小尖爪子抓着咬着,疼极了。
那群老鼠并没有因此停下来,踩着她的身体就往远处跑去,像是后面有一个恐怖的存在追来了。
她感觉自己身上被抓出了很多细密的小伤口,心想自己不会感染而死吧?
忍着痛,陶安忻一刻也不敢耽误,心中慌乱,嘴上不由得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这紧张的气氛:“喂,你还在吗?”
她听见那个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嗯。”
“你知道那边那个可怕的怪物长什么样子吗?有多厉害?”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嗫嚅道:“不知道呢,我第一次靠近它的时候就被它的气势吓跑了,还没来得及看。”
陶安忻额角直突突,很想问他那你刚才那高深莫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恐惧把人的潜能激发了出来,她追在那群老鼠后面,很快就来到了之前的岔路口处,直行走另一边。
爬着爬着,她突然看到前面有些许亮光,定睛一看,原来前面有一盏油灯,油灯底下像是压着一张小纸片儿。
她过去把它抽了出来,在灯下仔细地看。
这一看,陶安忻心里却涌起了惊涛骇浪。这上面的字迹她很熟悉,跟齐玲熙的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怎么来到了这个世界这里阴冷潮湿又诡异处处充满了不和谐的东西我一直在逃一直躲着他们直到来到了这儿第一个岔路口右边有很多老鼠气氛很压抑仿佛是一条死路左边第二个岔路口先试试左边”
写到这里就没写了。
是她吗?小熙也来到了这儿?
陶安忻将那纸片捏在手里,把油灯举了起来,用胳膊肘着往前爬。
虽说没有署名并不能完全确定写下这纸条的就是齐玲熙,但哪怕是一点点的疑似来自好友的音讯,都能燃起她对前方道路的希望。
一定可以走出这儿的,只要能找到小熙,她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她照着纸条上写的,来到了第二个岔路口,在选择往左边走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头往后偏了偏,问:“诶诶,你知道前面往哪边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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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忻等了好久也没等到答复,还以为对方又瞬移走了,刚想转过头去看看,就听见那个声音又慢慢地响起:“不知道,我没来过这里。”
陶安忻想了想,还是先往左边走,探探吧,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再返回。
在通道的尽头,有一个向下的出口,她伸出脖子往下左右看看,底下是一个昏暗的房间,房间的大小跟她家客厅差不多,但是里面摆放着很多桌子,桌子上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镜子。
就像是一个镜子陈列馆一样。
她垫着下面的桌子跳了下去,看见后面的小尾巴也跟着她跳下来了,心中莫名有些安心。
这样的鬼地方,如果只有她一个人,那还是太惊悚了些。虽然这个NPC看上去也不像是人的样子,但至少还能沟通,勉强算个同伴。
陈列室的侧面面是一排落地窗,窗帘半遮半掩。
里面有一半的镜子都反射了月光,宛如盏盏鬼火,透着一股阴森的冷气。
陶安忻小心翼翼地从那些桌子旁边经过,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那面镜子。
那面镜子看起来高贵奢华,上面的纹路幽邃繁复,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贴近了些,似乎想要从中看见自己的面容。
镜光中透出一张略显青涩的脸庞,鼻尖泛红,眼里眸光闪烁,还带着些惊慌和不知所措。
那是自己十五六岁时的模样。
她一不小心就看入了迷。
镜子里的那张脸慢慢拉起一个笑容,紧接着对方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只见口中的牙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向外卷曲着,然后慢慢地伸长,黑洞洞的口腔中生出许多怪异的长舌。
那张脸早已扭曲变形,眼球突出,面目可憎。
“她”破镜而出,一口咬下镜子前的陶安忻的整张脸。
“唔啊!”她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沉闷的叫声,手忙脚乱地去扯脸上的怪东西。
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将她吞没,她感觉到有东西顺着自己的食道蜿蜒而下,然后破腹而出。
血花炸开。
“哐啷——”玻璃破碎的声音。
“你还好吗?”
陶安忻猛然惊醒过来,对上一双略带关切的眼睛。她这才发现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自己什么事儿都没有,而那罪魁祸首的镜子已经被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没事,差点被……”话还没说完,陶安忻便瞪大了眼睛,她发现那NPC的脚边,也就那堆破碎的玻璃中间慢慢地伸出了无数条长满牙齿长舌,跟她幻境中所见分毫不差。
“小心!”陶安忻惊恐地大喊道。
NPC向她露出了一个略显困惑的表情:“什……”声音戛然而止。他被地上那团从碎镜中爬出来的无数条长舌贯腹而出,一时间,鲜血淋得满地都是。
陶安忻猛然跌坐在了地上,被溅射出的鲜血泼得满头满脸,一时间镜竟说不出怪物和她哪个更吓人。然后她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绞肉声。
啪叽一声,什么东西被打到了地上。
一滩肉泥。
陶安忻在看清那团东西的瞬间就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尖叫了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涌上了她的身体,在尖叫的同时止不住干呕。
眼见着那怪物消化得差不多了,蠢蠢欲动想要对第二只猎物下手。
陶安忻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跳了起来,朝那怪物扑了过去。
然后她捡起了怪物旁边地上的一片碎玻璃,没管身上其他部位受到的攻击,毫不犹豫地划向了自己的脖颈。
噗呲一声,世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