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堕入黑暗之中前,陶安忻忍不住想,就算是死,也要死得体面一些。
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游戏中的怪物会对一个NPC出手?难道这是也是设计好的情节吗?
永无止境的失重感。
那之后,陶安忻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感顺着尾椎骨传上来。
眼睛睁开,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入地下通道的那个位置,原来最近的存档点换到了这里。
一开始她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这也许又是一个镜子里的幻境,但事实上,死后的她回到了这里,说明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并非幻觉。这让她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她往周围看了看,发现那个NPC完好无损地蜷缩在角落里,埋着头看不清神情。
陶安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心感又疯狂的席卷了上来,她回忆起了那长满牙齿的长舌,那充满恶意与疯狂的声音,还有……那摊肉泥。
“呕——”陶安忻蹲在原地不停地干呕着。她总算是见到了这个世界残忍冷酷的一面。
这绝对不会仅仅只是一个游戏,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她想退出,可哪有游戏是不能退出的呢?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平复下胃里那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抬起头,发现角落里的少年正安静地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陶安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尽力平复下心情,想了想还是走过去问:“你还好吧?”
对方点了点头,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陶安忻看了看远处如幽兽般沉没在深的黑暗,片刻后还是决定起身。
这次她来到第二个岔路口,选择了右边。即使经过了前面的试错,她也不敢肯定这边就是出口,但总归还是要试一试的。
不知爬了多久,陶安忻终于见到了光明。
拨开底下的盖子,她发现下面居然是卫生间的内部构造。再仔细一看,竟与自己高中学校女厕一模一样。
她心念一转,莫非这个通道是可以无视物理规则随意穿梭的?而她则通过这个通道来到了学校?不管怎样,能摆脱那个怪物,就是一件好事。
陶安忻左右看了看,现在没人,可能大家都还在上课。她小心翼翼地踩在了隔板上面,然后缓缓地滑了下去。虽然有点手疼,但是还好平安落地了。
女厕间有灯,透过窗还能看见对面大厦的灯红酒绿以及街市上的车水马龙,汽车的鸣笛声滴滴答答的。
在黑暗中待久了的陶安忻,看到这一切,差点感动得落下泪来。
这是算是逃了出来吗?
陶安忻有些魂不守舍地来到了洗手池前面,看着镜子里那个清瘦的身影。
她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校服,一米六左右的个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杏眼微微睁大,带着一种愚蠢的稚嫩感,和她成年后的成熟模样截然不同。
她抬眼望了望下来的那个地方,却没看见某个NPC的身影,于是放开嗓子喊了几声,一点回应都没有。
莫非是副本换了,里面的NPC也要重置更新?
陶安忻打开水龙头,任由略显冰凉的液体冲刷过自己的手掌。
还好还好,不是血水之类的。
她掬起一捧水,凑近闻了闻,没什么气味,于是就往自己脸上泼了泼。水看着还算干净,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如果不是刚才经历的那恐怖的一切,她甚至以为自己正常穿越了,哦,不对,应该是正常重生回了高中时代。接下来的剧本就是她亲手改写自己过去的人生,弥补一切遗憾的情节。
就在她浮想联翩之时,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
下课了?
她抬头往外望去,只见有些教室里跑出几个学生连跑带跳地往这边奔来。她收回了眼神,继续站在镜子前装作洗手,待会儿等人多了再故作无事地走出去。
身旁不断传来吵闹声。
几个女同学嬉笑着奔进了卫生间,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课上考试的内容,还有几个同学在讨论自己上周末做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或者又在比谁的老师布置的作业多。
这一切都像是泡影中的幻景一样。
陶安忻愣在原地不敢动作,害怕自己会戳破那不堪一击的泡泡,再回到之前那个地狱中去。
她的呼吸放得很轻很缓。
直到有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陶安忻被吓得抖了一下,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紧接着她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和调侃:“陶——安——忻——上节课怎么没见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亏心事呢,还被我吓到了。”
陶安忻却是被这声音惊得忍不住愣了愣,回头看去,差点被晃花了眼。
那人站在逆光处,面上表情有些模糊,但看得出来是在笑,俨然是高中时期的齐玲熙。
她的眼睛很好看,什么时候都像是漾着一池春光一样,让人觉得她一定是一个明媚开朗的女孩子。
陶安忻张了张嘴,半天才喊道:“小熙……”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对方说着说着,把陶安忻浑身上下都摸了摸,似乎想靠着这种方法辨别出她身上的不适来。
陶安忻勉强牵起一个笑容:“现在没事了。我上节课有些不舒服,就没去上课,跟老师请了假。”她随口胡诌一句。
齐铃熙点点头,说你等我一下,然后往卫生间里面走去。
陶安忻默默地在原地等着。
期间有熟悉的同学上来跟她打招呼,倒也没问她上节课不在的事儿,这让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走啦。”齐玲熙洗完手,拍了拍她,挽着她往高一5班教室走去。
陶安忻就像个没有思考的木头人一样被她领着前去。
两人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坐在最后一排,齐玲熙坐在她的前面,正数第2排的位置。
班上是两个人一排坐,坐在最后几排的大都是学习不太好的人,因此在课间,最后几排的学生趴倒了一片,包括自己的同桌。
她回到座位上时,不小心把椅子磕碰到了,发出不小的声音,也没能把谁吵醒。
陶安忻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似乎在通过每一个细节确认自己拿的是重生剧本,而不是恐怖游戏玩家的剧本。
她漫不经心地摸了摸书本上的纹路,也没管黑板上布置的什么作业。
直到下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一个男老师抱着书本走进了教室,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眼睛四处看了看,开口声音洪亮。
“陶安忻!”
正低着头看自己伤而复好的光洁手臂的陶安忻,心里头一咯噔。
全班同学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到她的身上。
“上节课布置的习题,你起来答一下。”老师的声音幽幽传来。
陶安忻一个激灵就站起身来,眼神左瞟右瞟。
她哪里知道什么习题啊,虽然她人回到了高中,但很显然前面的记忆并没有一并还给她,早就记不清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右边桌面上伸出来一个本子,不仅有答案,还有遍布着鬼画符。
陶安忻用上了自己五点几的好视力飞速地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以免老师看出端倪来。
然后她面不改色地把答案一一说给老师听,还附带了简单的解题思路。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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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习题,对了三个,错了两个。
老师严厉地纠正了她那两个错误的习题,批评她上课走神。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老师又在黑板上写了她对的那三个习题的拓展练习,要求她上讲台上把答案写出来。
陶安忻心上一紧,那种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恐惧感又再一次降临到她的身上,上大学以来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恐惧了。
这下同桌也无能为力了。
她步履艰难地走了上去,盯着黑板上那几个习题仔细辨认。看了一下竟然觉得还好,不会跟看天书一样。
最后她思考了一下,把自己还记着的几个公式套进去,连蒙带猜地把答案写了下来,那字迹要多端正有多端正,别人看了一眼就要拍手称好的那种程度。
老师在背后冷哼一声,然后点了班上最为严厉公正的班长来给她改错。
班长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神色冷肃的男生,一看就是那种不近人情、铁面无私的好学生。
他走近黑板,拿起红色粉笔,刷刷刷,就把题给批改完了。
陶安忻写完之后就战战兢兢地下去了。
哪怕自己的字写得再工整,再金玉其外,那几个红色的大X还是占据了她答案的大部分位置。
陶安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她真的不太记得记得高中的内容了,玩儿都玩儿忘了。
“陶安忻,看来你对这类题型还是不够掌握啊,你把练习册上第99页和100页的拓展练习做了,明天交上来。”老师皱了皱眉头,对她说。
陶安忻飞速地答道:“好的,老师。”眼见着老师似乎有放放过她的意思,她立马露出一副乖学生的好表情,同时也在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老师和同学都还挺正常的,四周的环境也没什么变化。
也许这真的是一个重生副本。
等到老师终于开始讲正课了,陶安忻坐了下来,对同桌投向感激的目光。
同桌冷酷点头,用口型示意别忘了她的好。
下课之后,陶安忻直接融入集体,趴在课桌上装死。
今天真的发生了太多事儿了,她的心脏就像是坐在了一只随着波涛汹涌而起伏不定的小船上,生怕下一秒就跌进海底的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好不容易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总算能放下心来,疲惫感一拥而上。
同桌邹洽趴着侧过头来,指尖点了点她的手臂,问道:“上上节课怎么没见你,上哪儿去了?”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卫生间了。”陶安忻随口答道。
邹洽点点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陶安忻把那练习册拿了出来,先看看难度如何吧。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合起来却不知道是什么了。
她把这一页送到邹洽面前看,问道:“你会做这些题吗?”
邹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撅嘴:“我这水平哪里会这些,你去找你的好闺蜜呗。”
陶安忻哦了一声,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远远看了一眼齐铃熙正埋头刷题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决定晚自习过后再去问吧。
于是等到晚自习结束的时候,班上一半多的学生都回寝室了,还有一部分学生在教室做题。
见齐铃熙同桌收拾好东西走人了,陶安忻赶紧窜上前去,在她旁边安静坐好。
齐铃熙见她过来,抬头问道:“安忻,你不提前回去吗?”
陶安忻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我今天能去你寝室凑合一晚吗?”天哪,她租房子的那个鬼地方,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去羊入虎口。
齐铃熙眼睛亮了一下:“好呀,我们还从没一起睡过呢。”
陶安忻欣慰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