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安忻再次跌入房中。
这一次,她在房间门口站了很久,却迟迟不敢踏进去。
刚才怪物可怖的状貌仿佛刻在了脑海中,让人不寒而栗,脖子被拧断的剧痛也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以往的20年来,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疼痛,也从未体验过濒死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的现实生活是象牙塔,那么这个游戏就是恶鬼地狱。
陶安忻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一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该如何去抗衡那些未知的强大力量?即便是个游戏,有这样身临其境的体验,也让它足以达到噩梦级别的难度。
屋子里非常安静,安静到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把一个刚受过刺激的人吓一大跳,她甚至连自己的声音都忍受不了。
哭喊,求饶,自暴自弃,都不能使自己摆脱困境。
但很快,陶安忻又安慰自己,再者不过又重来几回罢了。就算死亡对于普通人来说相当可怕,可那也是在不可逆的条件下,而现在的她,多经历几回,总会习惯的。
还没等她在沙发上坐上多久,角落里便出现了一个身影。
陶安忻瞬间紧绷起来。
怎么回事?这个NPC居然提前出现了。
随着那哭声渐渐响起,她也再难抑制住自己的心情,心脏猛烈地跳动着,那种脱轨的无力感,把她拽入了更深的绝望之中。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余光竟然看到那身影旁的地面上竟然还放着一个小鱼缸。
那鱼缸里的鱼翻着肚皮儿,躺在水面上,看着像是死去已久,水也浑浑浊浊的。
陶安忻对这一幕很熟悉。因为这就是她高中时候在这里养的一条金鱼,但后来没有一点预兆,它就莫名其妙死了。那时的自己很伤心,但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记忆似乎停在金鱼死后浮在水面的那个画面上,卡住不动了。
奇怪的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儿?
想着想着,陶安忻突然发现,那NPC的哭声中似乎夹杂着一声喃喃自语,极低,极轻,她不仔细分辨,差点没听出来。
为了抓住每一个逃生的希望,她大着胆子戳了戳对方的手臂。
陶安忻本来已经给自己打足了气,做好要面对一张怪异笑脸的准备了,却发现那身影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带着泪痕的,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的脸。
“你……没事吧?”扔出一句话,陶安忻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些,心中讶异。
她这次读的是跟之前一样的档吗?
只听对方哑着嗓子喃喃道:“呜……我的……我的鱼死了。”
陶安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一旁的鱼缸。那鱼缸上的花纹与自己高中时买的鱼缸一模一样,上面还有自己亲手贴上去的一个向日葵闪粉立体贴纸,里面鱼的种类更是一模一样。
这难道不是我的鱼吗?
如果这是个游戏的话,那么“鱼”很有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切入点。
想着还有互动的可能性,陶安忻斟酌了一下,问道:“那你想要一条新的鱼不?”
只见对方擦干了泪痕点点头,有些期待地看着她,神情跟一个正常的人类少年别无二致。
陶安忻咳了两声,说道:“外面有怪物正阻止着我们出门,如果能出门的话,我们可以到街上再买一条。”
少年听了她的话,似乎为此感到苦恼:“那怎么办?”
陶安忻又问了几个问题,这少年都是一脸懵逼比她还迷茫的样子,一点重要的信息都没给,她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出去才行。
她试了一下,大门只要一打开,BGM就会响起,无论什么时候。
所以想通过大门逃出去,与那怪物硬碰硬,并不是可取之法。
那么除了大门外,屋子里还有其他可以逃生的通道吗?
陶安忻嗖地弹起身,赶忙在屋子里搜寻了起来,试图找到一点异常。毕竟在里面住了半年,屋子里的构造她也还算熟悉,所以哪怕有一点异常之处,她都会找出来。
总共就四个房间。除了卧室和客厅,厨房和卫生间的面积都小得可怜。她在厨房和卫生间里迅速搜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幻想中的通风管道、逃生门之类的东西。
搜着搜着,她怎么感觉……背后风有点大呢?
陶安忻猛地回头,发现那NPC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没发出一点声响。
她看着对方无辜的面庞和瑟缩的肩膀,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难过,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想多了。
陶安忻把头转回去,余光似乎瞥到了两排森森的白牙。
她心下一个激灵,猛地又把头转回去,等看到对方恬静中带着点疑惑的面孔,忍不住狠狠地揉了揉眼睛,盯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刚才是她……眼花了?
陶安忻又把头转回去,余光似乎瞟到一张扭曲的脸,那脸上充满恶意的笑。
她心下又一个激灵,猛回头,NPC半低着头,神情乖巧极了。
陶安忻再次僵硬地背过身去,脚步生风,根本不敢再回头。
谁来救救她!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难道这个NPC跟外面那怪物是一伙儿的?虽然她上次死的时候对方还在角落里好好蹲着,看着啥也没干。如果他跟boss是一伙的,或者他就是那个真正的boss,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都是游戏创作者安排的。
她能怎么办呢?还能给对方暴打一顿?
到这里,陶安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在第一次循环中莫名其妙躲进柜子里的那件事。
她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躲进那柜子。明明那柜子一看就不是个好地方,反而会导致自己被发现了无处可逃。
是直觉?是剧本演绎?还是作为玩家的一点小小的能力?
这个念头刚起,陶安忻就风一般地冲进卧室里,仿佛后面有鬼在追,又砰地一下打开柜门。
这一次还真让她找到一些不同的地方。
衣柜底部居然有一个约一平米的四方块,如果不仔细看,她都没能发现那方块是微微凸起的。
这个发现立马让陶安忻惊喜了起来。
她伸出手按了按那方块,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沿着方块周围抠了抠,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打开的地方。
当她研究得正起劲儿时,熟悉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随之而来的是如同发怒般的撞门声和金属碰撞声。
陶安忻心一横,又再次躲进了柜子里,默默祈祷自己不要被发现。躲柜子里应该不会被掐死吧,顶多先被吓晕过去,就像第一次那样,没有任何疼痛。
这样想着,她心里竟然有了一丝安慰,蹲坐在衣柜角落,默默祈祷着。
大门发出一声巨大而又诡异的嘎吱声,仿佛一道拉长了声线的尖笑声。
柜子里面一片浓稠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这里似乎没能发挥出她那微弱的夜视能力。
什么也看不见是最好的,她可不想看见什么。
也许是因为看不见稍稍有些松懈,她往后靠了靠,随即就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她总感觉自己坐在一个有着奇异柔软触感的东西上面,刚才背一靠,竟然发现后面有些凹凸不平。
怎么回事?那难道不是柜子的背面吗?这柜子有那么大,里面还装着东西?
意识到什么的陶安忻欲盖弥彰地悄然挪动着身躯,悄悄往前靠。她可没发现后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敢再深想,恐惧使她精神高度集中。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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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与身心俱疲交织的压力下,她一晃神儿,竟又不小心靠到后面那个东西上去了。
这一次,陶安忻感受到风从自己的耳边掠过,然后她就被一双手抱住了。
外面很安静,不知道那鬼东西有没有进来。但现在更安静的是衣柜里。
陶安忻因为过度惊吓,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不断地自我欺骗,我现在一定是在做梦,我刚才睡着了。
紧接着她就无法再自我欺骗下去了。因为她感受到一面冰冷的皮肉贴了过来,在她脸颊边。她能感受到那是人的脸。
一个尖尖硬硬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个姿势有些熟悉,以至于陶安忻都能想象到后面那人将他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阴森的寒气随之慢慢渗进了她的骨髓中。
更惊恐的是,好像有什么粗糙细长的东西勒住了她的脖子,正缓缓地收紧。
陶安忻被掐怕了,一感受到脖子上的勒感,就立马用双手扯住那东西。
一根绳子。
她突然想起了外面的那个NPC,对方应该是吊死鬼之类的设定,脖子上就有一根这样的绳子。
想到这里,她突然出声:“你是刚才那个……”
然后她听到后面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嗯”字。
陶安忻大大地呼出一口气,小声道:“你要把我吓死了。”本来她还想问你想勒死我吗,却发觉脖子上的力道松了松,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把绳子扯开甩远了去。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的,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钻进了柜子。
但这不是现实世界,这是个游戏,而且还是个恐怖游戏,所以像瞬移之类的操作肯定比比皆是。
她也不敢问,忽听一阵由远及近的“咯咯咯咯”声,那声音像极了电影《咒怨》里伽椰子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陶安忻屏住了呼吸。
直到那声音停在柜门前。一阵冗长的静默之后,她发现面前的柜门竟然开始摇晃了起来,正随之一点一点向旁边推开来。
慌乱中,陶安忻在柜底摸到了一个小凸起。不经意向下一按,只觉身下一空,然后就是一阵失重的感觉。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她的屁股实打实地坐在了地上,尾椎骨仿佛要裂开了。
在上方投下来的微弱光亮中,她抬起头来,发现那个NPC也跟着她掉了下来,此刻正蜷缩在角落。
陶安忻揉着屁股,小心翼翼地伸手往外摸了摸,这个地方三面都是粗糙水泥墙面,还有一面是空的,前面应该有路。可她家衣柜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深的一条通道?这可是十五楼啊。
她望了望上面,没有梯子,现在想上去是不可能了,只能往前面走走看了。
于是她顺着通道往前爬。
这个通道最多只能让一个人弓着腰走过,完全无法站起身来。
陶安忻弓着腰走了一会儿,腰酸背痛的,最后决定以一种略显狼狈的姿态在通道里匍匐前进。
这样的场景触发了她的幽闭恐惧症,在这么狭小的管道里,周围的墙壁像肠子似的将里面的人包裹住。她渐渐感到难以呼吸。
一阵阵似有似无的吱呀乱叫声飘进耳朵,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老家的房子里有很多。
老鼠。有很多老鼠。
陶安忻安慰自己,没事的,不就是肉嘟嘟、肥嫩嫩的大鼠鼠吗?她才不怕呢。
然后她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和尖锐的细小叫声。
就在通道的前面,那里窝了一堆油光水滑的老鼠。那堆老鼠争破了脑袋抢着中间那一团东西。
闻声,有一只老鼠转过身来,毛发又黑又茂密,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瞪着陶安忻。
她,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