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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1章

作者:花间九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哥回来啦。”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端着一摞饼从厨房出来,迎面碰上薛鸿安,一侧身躲开,笑吟吟道,“薛鸿安,你又胡闹,大哥让你用功读书,是为你好,你还大呼小叫的。快回来,洗手吃饭了。”


    “喂,喂,叫二哥!没大没小。”


    薛鸿安经过她身边,吸溜了一下鼻子:“是什么这么香。”


    薛鸾意:“小葱芝麻烧饼。”


    “快给我撕一块儿尝尝。”薛鸿安被香气勾出馋虫,伸手要拿,被薛鸾意“啪”一下打在手背上。


    “把爪子洗干净再来。”


    “哦......”


    薛鸿安只好拿盆出去井边打水。


    薛鸾意把饼端进堂屋,放到桌子上,复又掀帘出来,对门口的薛鹤卿道:“大哥进去坐吧,先歇一会儿,阿娘说还要炒个菜,我去看着火。”


    “我去吧,”薛鹤卿把那个老婆婆给的糟鱼坛子搬出来,递给薛鸾意,“有客人送了点吃食,你去拿个碟子盛了吧。”


    “呦,谁这么好心。”薛鸾意笑着接过。


    又见薛鹤卿手里拿着两个纸包,因问:“这是什么,点心吗?”


    薛鹤卿摇头:“买了点肉,摊主还送了块儿猪血,一会我拿去厨房做了,你喜欢吃酱烧的还是清炒的?”


    “今晚有肉吃?太好了。”薛鸾意眼睛亮起来,“大哥你快去,娘亲正摘蕹菜呢,那个和肉炒最好吃了。”


    薛鹤卿点头答应,提着肉往厨房走,听到薛鸾意在身后小声说:“有好心人送鱼,大哥又买了肉,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薛鹤卿勾唇轻笑了一下,回头道:“这就算好日子了?等明年哥哥中了进士,咱们家天天都有肉吃。”


    薛鸾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大哥少打趣人,我又不像薛鸿安那家伙,活似饿死鬼托生的,见到吃的就挪不动步。还有啊,你们整日说明年春闱的事,好像明年考完试,咱们家就改天换日了一样,你也说,娘也说,可我觉得这样大哥你的压力太大了,不是我对大哥没信心,只是万一......”


    薛鹤卿道:“万一不中,也没什么要紧,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我再回乡做上三年教书先生,也养活得了你们,不用担心。”


    虽如此说,薛鹤卿对自己的才学还是颇为自负的,他父亲虽早逝,生前却酷爱藏书。


    他三岁启蒙,天资聪颖,过目不忘,由父亲亲自教导了几年,后来又博览群书,把家中藏书读了个遍。


    先前在院试、乡试中,虽未得头名,但都名列前茅,这次会试,不求能中状元榜眼,取第进士总没什么问题的。


    薛鹤卿来至厨房,薛母正坐在灶前,借着灶膛的火光摘菜,见他进来手上也不停,只略抬了抬头,温声道:“回来啦?”


    “嗯,阿娘,我来吧。”


    薛鹤卿走过去,屈膝蹲下,把肉放到灶台上,接过笸箩,把摘好的蕹菜用水洗了,切段放到一边,又另换了一副案板和菜刀,把肉拿过来切片。


    薛母则往灶里添了两根木柴,两人边忙边说些闲话。


    “今日生意挺好,我挣了三百多钱,明日阿娘带他俩去集市逛逛,买两匹布料,每人做件冬衣,往前天冷了,被褥、木炭之类的也该预备预备。”薛鹤卿道。


    薛母见他先把白肉端了过来,知道他想先煎猪油,便把木柴往外抽了抽,起身接过铲子:“这个要小火慢慢煎才好,你控制不好火候,别炼焦了。”


    薛母先把锅里烧的开水灌到壶里,又在锅底抹了点底油,待锅烧热了,才把肉倒进去慢慢翻炒,一股浓香瞬间在小厨房里炸开。


    “是该预备冬事了,北方这天气,你们不记得,我是知道的,往往今儿还暖和得很,明儿就冷得要穿棉衣了。”薛母道,“这些琐事我自有主张,你不用操心,一会用过饭只管温你的书去。现在天还不甚冷,倒还无妨,等过些时落了雪,索性你也不要出去摆摊了,安心在家读书。家计费用你不用担心,我也攒了些体己,又从绣坊里领了活计回来做,和你妹妹做针线,每日也能挣点家用,撑上几个月不成问题。等明年你考完试,咱们再做打算。”


    薛鹤卿心头有点酸:“辛苦阿娘和妹妹了,等过了这阵子……”


    “这有什么的,谁家女子不做针线,以前你父亲在的时候,咱们家是什么光景,就是那时,我们娘们几个,晚上也要做活到二更呢。”薛母不在意道。


    薛鹤卿闻言低头不语,只捡了根木柴添到灶膛里。


    父亲在时,他也不过八九岁,小时候许多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自己家就是在这神都城的,也是深宅大院,父亲还是朝堂大官,而他则还是是众星捧月的小公子。


    九岁那年冬天,父亲不知怎么落了罪,先是被押入大牢,后来被判了流放,不幸死在了流放的路上,家里也被抄了。


    那时母亲正身怀六甲,他又年幼,依律得以赦免,他随母亲连夜逃出京城,至今犹记得一路都有人追杀。


    母亲一直说,父亲是被冤枉的,他主张改革,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便被人网罗罪名,构陷其结党营私,与他一同推动改革的官员也都落了罪。。


    薛鹤卿父亲原姓周,月字辈,名唤周士明。为了保命,母亲带他躲到乡下后,让他改随了母姓,后来弟弟、妹妹出生后,也就顺势跟着姓了薛。


    薛鹤卿记得,父亲还有个幼妹,当年只有十七八岁,刚相准了婆家,犹未出嫁。因祖父祖母已过世,那位小姑姑便与哥嫂住在一起,平时也会帮着嫂嫂照看他,与薛鹤卿十分亲厚。


    周家抄家后,已经下了聘的男家怕被连累,为了撇清关系,火速退婚,小姑姑被没入教坊司,至今音讯全无,也不知怎么样了。


    薛母带着孩子安顿好后,也曾几番托人来京中打探消息,各处秦楼楚馆,烟花柳巷都问遍了,只是没这么个人。


    薛鹤卿猜测,要么是楼中老鸨给改了花名儿,要么就是小姑姑被人买了去。


    这次他们进京,除了参加明年春闱之外,还希望再想想法子,找到小姑姑,不管被卖到了哪里,总要把人赎回来,一家子团聚才好。


    薛母见他闷着头不语,也沉默了片刻,脸上升起些愧色,叹气道:“月盈多好个姑娘,白让咱们家给连累了,这些年还不知被磋磨到什么田地,我每每想起来就心如锥刺。可恨那赵家,什么破落户,先时还巴巴的上赶子来咱们家提亲,伏小做低地献殷勤,你哥哥答应这门婚事,还是为了月盈嫁过去能当家做主,不被欺负。结果呢,咱们家刚一出事,他赵家跑得比兔子还快,真真无耻小人。”


    薛鹤卿苦笑道:“娘,你小声些吧,我打听着赵家,现如今攀上了内阁首辅郑玄镛,赵公子官任吏部员外郎,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这次会试人家还是主考官之一,我还得多加小心,谨防他把我认出来呢。”


    薛母气得把一盆菜全倒进锅里,抄起铲子“哐哐”地炒:“真是老天无眼,什么跳梁小丑,也登上大台盘了。”


    她端详儿子的脸,又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你模样多像我些,脸小,眉眼又清秀,跟你那坑煞人的爹长得可不一样,谅他也认不出来。”


    “嗯。”薛鹤卿应了一声,又闷闷道,“这几天我亲自去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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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青楼,都没问到小姑姑的音讯。”


    “这也急不得,咱们现在就是平民百姓,那些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岂会理你呢。等你中了进士,选进翰林,到那时再去问,即便他们不知道,也会主动帮你打听的。”薛母盛出菜,立在灶边,叹息道,“总不过是再等半年,月盈前半辈子吃足了苦,菩萨保佑,她以后一定福泽深厚,长命百岁。”


    薛鹤卿也知道干着急没有用,起身端起菜盘:“知道了,娘,咱们先吃饭吧。”


    堂屋中,薛鸿安已经打了水回来,听说有肉吃,拿了张烧饼,一边大嚼一边眼巴巴等着。


    四人围坐桌前,虽然只有两道菜和一小碟儿盐水,但因为有荤腥,几人吃的格外满足。


    用过饭后,薛母和鸾意在灯下绣花,薛鸿安被薛鹤卿摁头坐到桌前强治着做功课。


    薛鹤卿自己也拿了本父亲当年亲笔写的策论,温习翻看。


    窗外透出暖黄的烛火,窗纸上映出几人的剪影,倒也温馨如画。


    此时刚入更,金台坊的“万宝楼”,正到了最热闹的时候。一件件奇珍异宝,由最顶尖的工匠师傅做成炫彩夺目的首饰,摆到高台上,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竞沽的买客为了彰显身份财力,全都杀红了眼,堂中出价的小鼓声不绝于耳。


    大厅高台后有一间倒座,苏玉照坐在幕后,操控着首饰展出的进程,她见好就收,吩咐最后上一件点翠九凤衔珠冠,今日就到此为止。


    竞沽每月一次,每次只卖十件首饰。再想要的,就请下个月提早递帖子。


    金环在一旁道:“客人们正在兴头上,咱们又不是没有货了,何不趁机多卖一些。”


    “我说你是小财迷。”苏玉照笑道,“咱们家贵重的首饰头面,为什么能让那些夫人小姐们趋之若鹜,还不是因为它稀缺,能彰显她们的身份地位么?若人人随便都能买得到,她们不就没得显摆了,那就卖不上价了,傻丫头。”


    “可咱们楼里还卖普通的簪环发钗啊,那些又不限数量,也没那么贵重,寻常百姓攒一攒钱也能买得起,贵人们有的,坊间女孩儿们也有,这还怎么彰显身份呢?”金环疑惑道。


    苏玉照拍手道:“好问题,不枉我往日教导你。我跟你讲,关键就在这个“普通”二字和“攒一攒”上。你想,寻常人家攒上一年半载,才能买一件样式普通、材质也普通的小花钗或者戒指、项圈之类的,跟那些贵人们的华冠丽服一比,何其寒酸,怎么不算彰显了贵人的体面呢?而在普通人堆儿里,他们说出去也是买的‘万宝楼’的首饰,把上面的‘卐’字纹一亮,邻居百家只有艳羡得份,他们脸上也有光,这就是咱们招牌的好处了。”


    金环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这叫做两头通吃。”


    “哎,对喽!”苏玉照道,“咱们做生意的......”


    苏玉照来了瘾,刚要给金环好好讲一讲商道,就见银屏走进来,回道:“姑娘,前头完事了,大掌柜在送客,命几个管事的进来报账,另有一个跑堂的伙计,说有事要面回姑娘,也在外头候着了。”


    苏玉照挑眉:“跑堂伙计来做什么,别是得罪了哪位贵人,你且叫他进来,让掌事们略等一等。”


    银屏答应着去了,不多时领进个十几岁的小厮进来。


    那小厮机灵得紧,进来先请了安,方回道:“回少东家,也没什么大事,原不该来叨扰姑娘。只是您往常就厚待读书人,今儿有个年轻书生来要钱,小的少不得来回一声,好叫姑娘知道。”


    “嗯?”苏玉照疑惑片刻,一拍脑门,“哎呦,怎么把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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