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刚爬上窗棂,华兰泽又站在了寝殿门口。
这回她轻车熟路,直接敲门。
“秋水,起了吗?”
褚秋水睁开眼,愣了愣,然后推了推身边的卫寒苍。
“起了起了。”
洗漱完毕,打开门,华兰泽已经换好了衣服——还是昨天那身寻常衣裳,只是头发梳得更利落了些,一看就是做好了干活的准备。
“今天还去村里?”褚秋水问。
华兰泽点头:“嗯。我想……多看看。”
卫寒苍从褚秋水身后探出头,看着她,语气幽幽:“郡主这么勤快?”
华兰泽看着她,微微一笑:“卫小姐要是不想去,可以留在宫里休息。”
“谁说我不想去?”卫寒苍快步走出来,挽住褚秋水的胳膊,“秋水去哪儿我去哪儿。”
华兰泽看着她的手,牙又有点痒痒。
三人出了王城,往村子走去。
但今天华兰泽没急着去昨天的村子,而是说:“我们往远处走走?”
褚秋水点头:“行。”
她们绕过昨天去过的村子,继续往王城外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离王城越来越远的地方,周围的景象开始变了。
路越来越破,两旁的屋子越来越矮。有些房子甚至没有屋顶,只用茅草胡乱盖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偶尔看见一个,也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华兰泽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她看着那些破败的屋子,看着那些瘦弱的村民,看着那些干裂的土地。
这一切,和她昨天看到的,有些一样,又些不一样。
“这里……”她喃喃道。
“离王城越远,越穷。”卫寒苍在旁边淡淡地说,“这是规律。”
华兰泽沉默了。
她继续往前走,发现确如卫寒苍所说。
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破,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穷。
有些村子甚至已经没人了,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人呢?”她问。
一个路过的老人看了她一眼,哑声道:“逃了,死了,都有。”
华兰泽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那些书上写的——“苏眦盛世,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那些字写得那么漂亮,她见过都王城也是那么繁荣,怎么她现在走在这条路上,看到的只有破败和贫穷。
贫穷与富庶,在此刻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哭声、喊声、呵斥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
三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
村口,一群官兵正围着一户人家。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一个陶罐,哭得撕心裂肺:“大人,求求您了,这是我家最后一点盐了,孩子还小,没盐会死的……”
为首的官兵一把夺过陶罐,冷笑道:“最后一点?上个月你们也是这么说的。按律,每户每月定额上交,这是王法!”
“可我们真的没有了……”
“少废话!”官兵一脚踹开她,把陶罐递给身后的兵卒,“搜!看看还有没有私藏的!”
几个兵卒冲进屋里,翻箱倒柜,东西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妇人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晕过去。
褚秋水的拳头握紧了。
她刚要上前,一个人影已经冲了出去。
“住手!”
华兰泽站在那群官兵面前,气得浑身发抖。
官兵们愣住了,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为首的官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哪来的多管闲事的?滚开!”
华兰泽没动。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举到那人面前。
“认识这个吗?”
那是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华”字,周围环绕着繁复的纹路——那是王族的印记。
官兵们愣住了。
为首的官兵仔细看了看那块令牌,脸色瞬间变了。
“郡……郡主?”
华兰泽没理他,径直走到那个妇人面前,把她扶起来。
“您没事吧?”
妇人看着她,吓得说不出话。
华兰泽转身,看着那群官兵,一字一句道:“谁给你们的权力,抢百姓的盐?”
官兵们面面相觑,为首的硬着头皮道:“回郡主,这是……这是王法。每户每月定额上交,这是……”
“王法?”华兰泽打断他,“王法是让你们把百姓最后一点盐都抢走?王法是让他们饿死、病死?”
官兵们不敢说话。
华兰泽指着那个陶罐:“放下。”
为首的官兵犹豫了一下,把陶罐放在地上。
华兰泽亲自抱起陶罐,递还给那个妇人。
妇人接过陶罐,浑身发抖,不知道该跪还是该站。
“没事了。”华兰泽轻声说,“不会再有人来抢了。”
她转身,看着那群官兵,目光冰冷。
“滚。”
官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村口安静下来。
华兰泽站在那里,看着那群官兵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褚秋水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吧?”
华兰泽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秋水。”
“嗯?”
“我要改变这一切。”
褚秋水看着她。
华兰泽转过头,目光坚定。
“我要回去向母皇进言,停止征盐和铁。”她说,“这个政策是错的。它没有阻止什么预言,它只是在折磨百姓。”
褚秋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不止是盐铁。”华兰泽继续说,“整个国家都需要改变。那些官员,那些账目,那些粉饰太平的东西,我要把它们都查清楚,都改过来。”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看到这一切,我不能装作不知道。”
褚秋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欣慰和心疼。
“行。”她说,“那我陪你。”
华兰泽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让褚秋水看见。
旁边,卫寒苍看着这一幕,轻轻哼了一声。
她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站到两人中间。
“走吧,天不早了。”她说,“要做什么都得先回吃饱饭。”
三人准备往王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个妇人抱着陶罐,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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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三位,请等一下。”
她几乎是扑到了她们面前,褚秋水立刻上前扶着,帮她站稳。
妇人从袖中拿出一根红绳。红绳有些旧,但很干净,上面系着块铜币,民间常以此法,的祈求孩童健康无恙。
“请你们带上这个吧,就算是我的感谢。”
言罢,她还没等褚秋水回答,把红绳给她系上就离开了。
看着妇人离去的背影,她们三个沉默着回到了王城。
连最近热衷于询问普通人如何修仙的华兰泽,都没再多言。
第二天,褚秋水和卫寒苍陪着华兰泽一起去面见女王。
按照约定,她们就在门口等着华兰泽。
殿门紧闭。
褚秋水和卫寒苍并肩站在廊下,她有些担心,不知道这次会有什么结果。
“你说她能劝动吗?”褚秋水紧张兮兮地问。
卫寒苍像没骨头似的,靠在柱子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感觉难。”
话音刚落,殿内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够了!”
紧接着是华兰泽带着哭腔的声音:“母皇,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朕以前什么样,轮不到你来评判!”
“我……”
“你以为你的这些意见会有什么好后果吗!朕执政这么多年,深知动不如静的道理。这些年,那些家族那些官员那些利益共同体早已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我们就不管那些百姓吗!”
“顺着现在的势头,还能继续撑下去。要是陡然生变,你就要做亡国之主了!”
“母皇……”
“出去!不要再说一个字!”
褚秋水还没反应过来,殿门砰地打开,华兰泽捂着脸冲了出来。
她飞快地从两人身边跑过,肩膀微微颤抖,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褚秋水和卫寒苍对视一眼,连忙准备追上去。
华兰泽跑得极快,又熟悉宫内地形,一眨眼就在她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幸好卫寒苍耳力极佳,寻着声音,她们跟着来到了御花园。
花园角落里,华兰泽蹲在一丛花后面,把脸埋在膝盖里。
褚秋水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卫寒苍站在旁边,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只是给她递了块帕子过去。
华兰泽没接,闷闷地开口。
“我跟母皇说,征盐铁是错的,百姓过得太苦了。”她的声音发闷,“可她不听。她说这是为了国家,为了预言,为了……为了我好。”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哭。
“母皇变化好大,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华兰泽说,“小时候她教我治国,说要爱民如子。可现在……”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我出来的时候,听见她跟内侍说,要去幽溟渊。”
褚秋水一愣:“幽溟渊?”
“是禁地。”华兰泽擦了擦眼角,“除了历代女王和祭司,没人能进去。传说那里连通着苏眦的国脉,藏着历代先祖的遗命。”
卫寒苍的眼睛微微眯起。
褚秋水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交汇。
“进去看看?”卫寒苍用口型问。
褚秋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