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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夜访宫闱

作者:不想写论文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经过一整天的折腾,两人也确实累了。


    回到女王为她们准备的宫殿中,两人洗漱修整完,就双双凑到拔步床上。


    掀开薄如蝉翼的纱帐,迎面就是蓬松软和的床垫。


    褚秋水把自己整个人都摔进床里,扑腾着打了几个滚。今天一天的疲惫都在此刻释放。


    爽爽爽!


    果然,床才是人类最好的伙伴。


    见她湿着头发就躺在床上,卫寒苍连忙催着她。


    “快起来,头发还没干就上去了。过来,我帮你把头发拧了。”


    褚秋水有些舍不得这张床,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和床处一辈子。床铺身高八尺有余,而温暖柔和。而且,床对于她的各种抱怨劳累都是全盘接受,没有比床更好的对象了。


    但现在,她不能忽视卫寒苍即将喷发的怒火,只能赶在她直呼自己的大名之前,磨磨蹭蹭地凑过去。


    卫寒苍的脸这才晴转多云,熟练地拿着帕子,一点一点开始拧干。


    褚秋水枕在卫寒苍膝上,什么也做不了。眼睛无聊地四处乱转,最终无聊到开始数她头上的珍珠玩。


    褚秋水的目光落在那些珍珠上。


    一颗,两颗,三颗……


    卫寒苍今日戴的是一对珍珠耳坠,不大却圆润饱满,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数完耳坠,又开始数发间的珠钗——那钗头镶着一颗莲子米大小的珍珠,旁边还缀着几颗更小的,像星星围着月亮。


    “数什么呢?”卫寒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笑意和期待。


    “数你头上的珍珠。”褚秋水老实答道,“有好几颗,你怎么这么喜欢戴珍珠?”


    卫寒苍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是柔柔的:“好看呀。”


    褚秋水“哦”了一声,继续数。


    数完了珍珠,她的目光又开始乱飘了,从珍珠移到对方的耳垂,又移到侧脸,最后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蝴蝶的翅膀。


    褚秋水发现,卫寒苍生得确实好看。


    “数完了?”卫寒苍低头看她。


    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褚秋水果断点点头:“数完了,你擦干了吗,我有些无聊。”


    原本,在对方长久的注视下,卫寒苍的脸难得的红透了,看向对方的目光也是含羞带怯。但现在听到褚秋水坦荡的话,他的脸瞬间垮了,连语气都比往常平淡了许多。


    “擦完了。”


    褚秋水没注意到对方情绪的变化。


    因为待着无聊,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个好点子,拉着面色微霁的卫寒苍凑得更近了些。


    “寒苍,你不是轻功了得的盗圣吗,我们今晚去掀人家房瓦吧。”


    褚秋水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猫。


    卫寒苍看着她这副模样,方才那点被冷落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她一爪子拍散了。


    他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语气却依旧冷淡:“你是真不怕死。”


    “怕什么?”褚秋水理直气壮,“有你在,掀个瓦片还能被抓?”


    卫寒苍被她这话堵得没脾气。


    “行吧。”他认命地起身,“想去哪家?”


    “先去华兰泽的宫殿看看。”褚秋水已经开始往外走了,“她住的离我们近一点,从她那里去女王寝宫也是顺路的。”


    卫寒苍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还有点湿漉漉的头发上。


    刚才被她看得心猿意马,心思没太在手里的毛巾上,全在思索自己今晚发髻有没有歪、妆面有没有不妥上了,导致她的头发都还没完全擦好。她想说什么,又怕多说了什么,索性把话咽了回去。


    反正等会儿吹吹风就干了。


    两人换了身黑衣,悄无声息地潜出寝殿。


    卫寒苍的轻功确实了得,边指点褚秋水边走,居然还能在屋顶上如履平地。月光下,两道身影掠过重重殿宇,衣袂翻飞,像两只夜行的鸦。


    “那边。”卫寒苍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应该是那个郡主的寝宫。”


    褚秋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宫殿比周围都亮堂些,门窗紧闭,却隐约有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上。卫寒苍熟练地掀开一片瓦,俯身看去。


    褚秋水随口一问:“你怎么熟练,不会经常这样干吧。”


    “……你到底来不来看。”


    “来来来。”


    褚秋水忙凑过来,两人脑袋挨着脑袋,一起往下看。


    屋内,华兰泽正坐在书案前。


    她换下了白天的劲装,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脸少了几分白日的锐气,多了几分少女的柔和。


    按理来说,寝宫是放松的地方,桌案前的少女此刻却带着些纠结的表情。


    她手里攥着个东西,翻来覆去地看,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嘴还时不时嘟囔两句。


    “这是在干嘛呢……”褚秋水小声嘀咕着,有点猜不透她在干嘛。


    卫寒苍也没说话,只是眯起眼,试图看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华兰泽忽然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对着烛光端详。


    是个香囊。


    鹅黄色的底子,绣着几片竹叶,针脚不算太精致,但看得出是用心做的。


    华兰泽看着那香囊,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傻笑,随即又像被自己吓到一样,飞快地把笑容收起来,换成一副严肃的表情。


    “不行不行,你清醒一点。”她对着香囊自言自语,“她这个人凶巴巴的,到底有什么好的……”


    华兰泽在说谁啊。


    此刻,意识到有八卦听的褚秋水格外聚精会神,恨不得再有千双眼睛千双耳朵替她了解下面的情景。


    “而且她还,她还敢当着那么多人让我丢脸……”华兰泽继续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点控诉,“啊啊啊,好可恶的人!”


    她说着,狠狠地把香囊拍在桌上。


    只过了两息,她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把香囊拿起来,轻轻抚平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看见她这样,褚秋水更加好奇华兰泽口中的人是谁了,浑然未觉身旁人越来越阴沉的表情。


    “可是,”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她也挺不错的……”


    在上面什么也听不见的褚秋水急得恨不得直接蹦下去。


    卫寒苍看着急得上蹿下不能跳的褚秋水,忽然有点想笑。


    这傻子。


    “我们还听吗,她好像要睡了。”褚秋水压低声音问。


    卫寒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走吧,去下一站。”


    两人悄无声息地把瓦片盖回去,退到远处。


    “走吧。”卫寒苍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褚秋水看了她一眼,意识到对方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你好像不太高兴?”


    “有吗?”卫寒苍释怀地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傻人有傻福的故事。”


    褚秋水感觉她今天晚上有点怪怪的,可能是心情不太美妙,所以也就默修闭嘴禅了。


    女王寝宫比华兰泽的宫殿更气派,也更高。屋顶铺着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卫寒苍选了个合适的位置,轻轻掀开一片瓦。


    屋里灯火通明,却比华兰泽那边安静得多。


    女王华希音端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卷帛书,似乎在批阅什么。


    “陛下。”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褚秋水把耳朵竖起来了,这屋里可比华兰泽那边热闹。


    她顺着声音看去,这才发现书案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暗处,看不出面容,只能隐约感觉出来身形修长。


    女王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手里的帛书:“说。”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烛光照亮了他的脸——约莫三十岁,剑眉星目,面白无须。他身上穿的不是褚秋水她们见过的官服形制,倒更像是……祭典用的礼服。


    那人上前,把手轻轻搭在女王肩上,为她按摩起来。


    女王的眉头也随之舒展,看得出来两人配合默契,应该是相熟已久了。


    “陛下,臣斗胆,还是想劝您一句。”他开口,声音低沉,“那股力量,您真的不考虑吗?”


    女王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考虑。”她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个问题,朕回答过你很多次了。”


    那人却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可是陛下,有了那股力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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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可以彻底掌控苏眦,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宵小——”


    “够了。”女王打断他,语气微微加重,凤眸中带着帝王的压迫,“朕不想再说第二次。你要知道,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早就该被朕治罪了。”


    那人沉默了。


    片刻后,他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是,臣遵命。”


    他顿了顿,又问:“那铸器的事,陛下可还满意?”


    女王的目光闪了闪。


    “进展如何?”


    “很顺利。”那人说,“再有半个月,应该就能完成了。”


    女王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下去吧。”


    那人躬身行礼,退后几步,转身离去,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门关上,屋内只剩下女王一人。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褚秋水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她发现不对。


    女王的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幅度不大,却让人莫名觉得诡异。


    “不……不行……”


    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你答应过的……”


    又是一阵颤抖。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爬上岸,眼神中是褚秋水从来没有见过的惊惶。


    那眼神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压下去了。


    女王捂住头,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重新坐直身体。


    她抬起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水,随后靠在龙椅上,目光复杂。


    片刻后,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低,带着些许说不清的疲惫和嘲讽。


    “还在挣扎什么呢……”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都这么多年了……”


    褚秋水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白天觐见时,女王那一瞬间的眼神恍惚。


    那不是错觉。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把瓦片盖回去。卫寒苍朝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褚秋水会意,两人沿着屋顶悄悄跟了上去。


    那男人走得很快,穿过几道回廊,拐进一座偏殿。殿门没关,里面的灯火透出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卫寒苍轻车熟路地找到屋顶上一个隐蔽的位置,掀开瓦片。褚秋水凑过去,两人一起往下看。


    殿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架书,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那男人背对着她们站在书案前,案上摊着几卷画轴。


    他拿起一卷,展开对着烛光端详。


    褚秋水眯起眼——画上是一个年轻男子,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那人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卷起来放到一边。又拿起第二卷。


    这回画上的人更年轻些,眉眼柔和,带着几分书卷气。那人看了许久,指尖在画上的人像上轻轻划过,像是在丈量什么。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放到另一边。


    第三卷、第四卷、第五卷……他一卷一卷地看,每一卷都看得很仔细。烛火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欣赏,倒像是在……挑选。


    褚秋水压低声音:“这是在给郡主挑夫婿?”


    卫寒苍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人的手。


    那人终于停在其中一卷画轴上。画上的人约莫二十五六,生得浓眉大眼,身量魁梧,看着就是一副好身板。那人把画轴举到烛光下,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和之前在女王寝宫时一模一样——温和,却让人后背发凉。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隔着屋顶听不真切。但褚秋水看见他的口型了。


    “这个……不错。”


    他把画轴小心地卷起来,收进书案下的暗格里。其余的画轴则被他抱到墙角,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孔在明灭间显出一种说不清的诡异。


    褚秋水看着那堆灰烬,又看看那个暗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挑夫婿,用得着这么慎重吗?而且那些画上的人,长得都有些眼熟……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卫寒苍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走了。”


    两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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