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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乡间

作者:不想写论文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屋子不大,明显被收拾过了。一张木板床上面干干净净,一张歪腿的桌子,窗户纸破的几个洞也都被补好了。


    褚秋水站在窗前,看着周伯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有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回头一看,卫寒苍正蹲在地上,把自己的小包袱打开,往里面塞东西——那几个黑乎乎的杂粮饼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顺了进来,正一个个往包袱里装。


    “你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啊。”卫寒苍头也不抬,语气轻快,“趁天还没黑透,咱们赶紧跑。”


    褚秋水:“……变脸这么快吗。”


    “你看啊,”卫寒苍掰着手指头数,“没盐,没铁,女王还不知道有什么毛病。这地方待不得,三十六计走为上——”


    话没说完,后领一紧,整个人被拎了过来。


    褚秋水把他提到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卫寒苍眨眨眼,一脸无辜,“咱们得赶紧跑?”


    “不是这句。”


    “那是哪句?”


    “在周伯那儿,你说‘要不咱们试试’。”褚秋水眯起眼,“试什么?试怎么跑?”


    卫寒苍被她拎着,双脚悬空,晃了晃,理直气壮地说:“试完了发现不行,那就跑啊。这叫随机应变。”


    褚秋水翻了翻白眼。


    她松开手,卫寒苍稳稳落在地上,揉了揉后颈,嘴里还在嘀咕:“力气大了不起啊……”


    “了不起。”褚秋水抱起胳膊,“你走吧,我不会走的。”


    卫寒苍眼睛一转,凑上前来,压低声音:“秋水姐姐你不会真想管这事吧?”


    “首先别叫我姐姐,其次答应别人的事,我还真就管到底了。”


    “哇唔好威武,那我们现在抛开热血啊羁绊啊,来谈点实际的。”卫寒苍的神情认真起来。


    “那可是女王,一国之王。”她掰着指头,“她有兵有将,有城有池。你一个练剑的,拿什么跟人家斗?”


    褚秋水沉默。


    “而且你看啊,”卫寒苍继续分析,“这事明摆着是个烂摊子。女王收了铁,控制了盐,百姓苦了三十年。凭什么你一来就能解决?人家三十年都没解决的事,你——”


    “我知道。”


    卫寒苍一愣。


    褚秋水走到床边坐下,声音平静:“我知道我可能解决不了。我知道这事很难。我知道我只是个练剑的,不是什么神勇。”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卫寒苍:“可是总要有人来做的。”


    卫寒苍张了张嘴。


    “我没法对于他人的苦难视而不见。”她说盯着眼前晃动的烛光,“可能有人会觉得我轴,不自量力。但……谁让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呢,遇到这种情况,我就是没法忽视它。”


    卫寒苍不说话了。


    “我师傅说过,”褚秋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练剑的人,剑可以输,心不能输。遇上难事就跑,那这剑练了有什么用?”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卫寒苍听着她的话,眼睛越来越亮。


    她走过去,在褚秋水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行吧。”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咱们就试试。”


    褚秋水转头看他。


    “不过说好了,”卫寒苍举起一根手指,“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投降。我可不想陪你把命搭在这儿。”


    褚秋水笑了:“你不是盗圣吗?怎么这么怂?”


    “盗圣怎么了?”卫寒苍振振有词,“盗圣也是人,盗圣也怕死。我偷东西从来都是挑软柿子捏,硬的坚决不碰。这叫智慧。”


    “这叫怂。”


    “这叫识时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不知不觉松快了些。


    聊完这些,她们就上塌休息了。


    比起最初的抗拒,现在的褚秋水对于这种身旁多躺了一个人的情况,已经接受良好了。


    卫寒苍对此非常满意,她喜欢这种一点一点挤进褚秋水生活的感觉。


    卫寒苍躺在褚秋水身边,目光摩挲着她的面容。


    对方早已睡着了,她忍不住去想,难道不管身旁睡着的是谁,褚秋水都能这般自然吗。


    想到这,她想把褚秋水推醒问一问,但想起她白天被这些事一番折腾,此刻必然是累极了,又舍不得将她叫醒了。


    退而求其次,她捻起褚秋水的发尾,将她的头发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自己指尖,仿佛这样,能让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缩短。


    面前这个人,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竟然有着如此坚韧的心境。她总是这样,要去关心所有人,想去保护所有人。


    她越是关心其他人,卫寒苍就越是不满。为何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她的目光、她的关心。但随着她想到,这些目光和关心里也有她的一份,卫寒苍也忍不住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最后,她往褚秋水那边又靠近了些,直到自己全部被对方的气息所包围,才满意地闭上双眼。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村里人就开始一天的劳作了。


    褚秋水是被外面公鸡打鸣的声音闹醒的。


    她推开门,看见村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几个老人蹲在门口编着草筐,妇人们挑着木桶去村口的井里打水。孩子们光着脚丫子在土路上跑来跑去,追逐着一只瘦骨嶙峋的黄狗。


    阳光从东边的山头探出来,给这个破败的村子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褚秋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这些人,日子过得这么难,可还是在努力活着。


    “醒得这么早?”身后传来卫寒苍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褚秋水回头,看见他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也皱巴巴的。


    “你整理好了就快来帮忙。”


    卫寒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的衣服,丝绸做的褂子十分娇贵:“好歹等我换身衣服。”


    褚秋水点点头,转身朝村子里走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妇人正围在一起择野菜。褚秋水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还是昨天那种苦菜和灰灰菜,叶子蔫蔫的,一看就是找了许久的。


    “阿嫂,这菜怎么择?”


    那个被叫做阿嫂的妇人抬头看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有些拘谨的笑:“勇士……勇士怎么来这儿了?这活脏,别脏了您的手……”


    褚秋水摆摆手,直接蹲下来,从筐里抓起一把野菜,学着她们的样子择了起来。


    “我从小跟师傅在山里长大,什么活都干过,没那么金贵。”


    妇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卫寒苍也凑了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抓起一把野菜看了看,皱起眉头:“这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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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能吃?”


    “怎么不能吃?”阿嫂连忙解释,“焯一遍水,加点醋,就……就能吃了。”


    卫寒苍看着那把蔫巴巴的野菜,嘴角抽了抽,却没说什么,也跟着择了起来。


    他择菜的动作生疏得很,不是把能吃的部分扔掉,就是把不能吃的部分留下。旁边的妇人看得着急,又不敢说,最后还是褚秋水看不下去了,一把拍掉他手里的菜。


    “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卫寒苍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通红的指尖:“我这不是在学嘛……”


    “学着浪费粮食?”


    旁边几个妇人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出声来。气氛一下子轻快起来。


    在她们的指导下,卫寒苍的择菜也有模有样起来。在和他们的交谈中,褚秋水得知,这位教得最细致的是周伯的儿媳,大家都叫她周嫂。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周嫂,你们平时除了野菜,还吃什么?”


    周嫂回忆到:“还能吃什么……地里收成不好,有时麦子种下去,收回来还没种子多。家里有点存粮的,就掺着野菜煮粥喝。没存粮的,就只能光吃野菜。”


    “山上可以打野物吗?”


    “有,但太少了。”周嫂摇头,“早年间还能见着些兔子狐狸,这几年,山上的野物也被打光了。”


    褚秋水听了,有些沉默。


    择完菜,她又去帮村里的老人劈柴。


    那些柴都是枯树枝和干草,根本不禁烧,一捆柴扔进灶里,没一会儿就烧完了。


    老人告诉她,以前有铁斧头的时候,能去山里砍大树,一棵树能烧好几个月。现在铁斧头被收走了,只能用石斧头,砍不动大树,只能捡些枯枝回来。


    褚秋水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卫寒苍也没闲着,被一群孩子围住了。


    那些孩子瘦得像小猫,眼睛却亮晶晶的,围着他问东问西。


    “姐姐,你从哪里来的?”


    “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


    “姐姐,你会讲故事吗?”


    卫寒苍被他们吵得头疼,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蹲下来,耐着性子陪他们说话。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他说,“从前有只狐狸,特别会偷东西——”


    “卫寒苍!”褚秋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别教坏小孩子!”


    卫寒苍撇撇嘴,换了个故事:“好吧好吧,讲个别的。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听过了听过了!”孩子们齐声抗议。


    卫寒苍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堂堂盗圣,连大内皇宫都敢闯,竟然沦落到被一群小孩子挑剔,真是世风日下啊。


    见卫寒苍吃瘪,褚秋水也是心情大好。


    她忍不住凑过去,贱兮兮地说:“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卫寒苍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褚秋水看这些孩子活泼好动,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


    那时师傅是怎么教自己的?


    褚秋水回忆了一下,将师傅一以前教过的一些基础的修习之法交给了孩子们。


    想不到他们学的还挺快,而且练习之后,连气色都好了许多。


    卫寒苍在旁边啧啧称奇:“想不到你还有当老师的天赋。”


    “那是当然了,我干什么干不好。”


    正闹着,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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