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秋水打量着周围。
她现在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很大,青石铺地,四周立着几根漆黑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不是褚秋水认识的任何一种。
她屁股下的祭坛位于房间中央,坛内青烟袅袅,正是那阵奇异的香味的来源。
褚秋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脑子有点过载了。
“我们这是……”
身后,卫寒苍的声音幽幽响起:“……好像是穿越了。”
褚秋水手里握着剑,戒备地观察周围:“也真奇了,这穿越的事也能被我们两个赶上。”
卫寒苍摊手:“可能,人生就是旷野吧。”
褚秋水深吸一口气,忽略了她的文青病,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之前说过个什么古国?”
“苏眦。”卫寒苍走到一根石柱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西域古国,史书记载它盛极一时,但也逃不过亡国的命运,所属臣民多迁往中原了。”
褚秋水消化着这个信息,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卫寒苍嘴唇翕动,告诉她有人来了。
褚秋水点点头,来的人还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褚秋水本能地握紧手里的剑,本命武器在手,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门被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褚秋水下意识摆出迎战的姿势,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有些愣住了。
这些人……倒像是贫苦百姓。
她把剑收了收,观察起眼前的人群。
打头的几个老者穿着打满补丁但是很干净的粗麻衣,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沟壑。后面的年轻人大都是衣衫褴褛。
但他们看着褚秋水和卫寒苍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来了……真的来了……”
领头的老者看着褚秋水和她的剑,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来。他颤抖着向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身后那群人像被推倒的骨牌一样,齐刷刷跪了一地。
“天降神勇!天降神勇!”
呼喊声此起彼伏,带着哭腔,带着狂喜,震得褚秋水耳朵嗡嗡响。
她整个人都懵了,也顾不上认不认识这些人,想拉他们起来。
“别,别跪啊。这是在干嘛。”
卫寒苍也是难得的一脸懵,只能跟着褚秋水去扶人。
领头的老者被她扶起来,老泪纵横,“祭坛三百年未曾有应,今日终于天降神勇,定是上苍垂怜我苏眦百姓!”
褚秋水从他有限的话里提取着信息,这些人一直在祈求着什么人的到来,而她恰好在这个时候落到这里来,被他们误当成了上天的指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老人家,您听我说,我们真的不是什么神勇,我们是……我们是迷路了,不小心掉进来的。您能不能告诉我们怎么出去?”
老者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失望,眼里的光反而更亮了。
“迷路?掉进来?”他喃喃重复,忽然激动地说,“正是正是!神勇自然是从天而降,自然是不知来路!与预言一般无二!”
身后那群人也跟着激动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褚秋水有些不知所措。
似乎是发现了她们的窘迫,后面有人大喊着。
“快,快请勇士们去吃饭。过了这么久,她们肯定也饿了。”
领头的老者连忙拉着她们两个要走。一边走,还一边和他们聊着。
从和他的交谈中,褚秋水得知,老者姓周,是这个小村落里最有威望的长者,大家都叫他周伯。
他带着褚秋水和卫寒苍穿过几条土路,来到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房子不大,屋顶铺着茅草,有几处已经塌陷下去,但都收拾得干净利落。
院子里已经忙开了。
几个妇人蹲在灶台前添柴烧火,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拿着刀,对着一只瘦骨嶙峋的老母鸡比划,那鸡吓得咯咯直叫。
旁边还有几个孩子在帮忙择野菜,那些野菜褚秋水认识,是路边随处可见的苦菜和灰灰菜,平时连猪都不爱吃。
周伯把他们让进屋,屋里被整齐收拾着。一张歪腿的木桌被反复擦过,几个豁口的陶碗摆在上面,墙角的农具和干草放得归整。
“寒舍简陋,让勇士见笑了。”周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开口。
褚秋水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对面已经拿出了最大诚意,她又怎么可能会嫌弃。
没过多久,饭端上来了。
一碗炖鸡汤,黄澄澄的油花飘在上面,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一碗野菜,用开水焯过,拌了点调料。还有几个黑乎乎硬邦邦的杂粮饼子,配了点。
东西不多,但准备得很用心。
那只鸡瘦得可怜,炖出来的汤也没多少,周伯硬是给褚秋水和卫寒苍一人盛了一大碗,自己碗里只有清汤寡水。
野菜也是,好的都挑给了他们,周伯碗里只剩些老叶子。
褚秋水端着碗,忽然觉得这碗有千斤重。
自己的师傅也是这般年纪,但面前的周伯看着比师傅沧桑了许多。她的眼睛有些酸了……
褚秋水低头喝了一口汤,没什么盐味,淡淡的,带着一股土腥气。但她什么都没说,一口一口喝完了,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卫寒苍也低着头,难得没有出声,安安静静把碗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
吃完饭,褚秋水放下碗,看向周伯:“周伯,感谢招待。有些事,我们想和你单独谈谈。”
周伯愣了一下,点点头,把其他人支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褚秋水沉默了一会儿,关切地问:“周伯,你们这里……是不是没有盐?”
周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勇士……怎么知道的?”
“汤里没盐。”褚秋水说,“野菜也只放了醋,没杂粮饼用咸菜佐味。而且我看那几个孩子的嘴唇发白,指甲凹陷——都是缺盐的症状。”
周伯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他哑声道,“我们很多年没有盐吃了。”
褚秋水看着愁容满面的老人,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
倒是卫寒苍先开了口,她给周伯倒了碗水,碗的缺口朝向自己,语气温和:“周伯,您先缓缓,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伯接过碗,手还在抖。他喝了一口水,深吸几口气,才慢慢开口。
“这事,得从女王继位说起。”
四十年前,苏眦古国出了一位女王。
这位女王雄才大略,励精图治,在位几年间,就把苏眦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他们普通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可谁知道,就在她执政的第十年,一切全变了。”
周伯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沉痛。
那年,女王从世代拱卫王室的巫祝处得到了一则预言。
手握盐与铁的人,将来到这个国家,终结百姓的苦难。从那之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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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就像变了个人。
以举国之力,她开始收集铁器。
农具、炊具、刀具、甚至百姓家里的铁锅铁铲——全部充公。谁敢私藏,轻则鞭笞,重则砍头。
“说是要铸什么东西。”周伯苦笑,“可是这么多年,光看她收铁上去了。”
没有铁,农民无法耕种,只能用木犁翻地,收成远不如从前。没有铁,煮饭时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只能用陶罐煮食。陶罐易碎,三天两头就得换。
“那些被收走的铁,到底铸成了什么?”卫寒苍问。
老人摇摇头,官府从来不会告诉他们这些秘密。
“盐也是因为那个预言吗?”褚秋水问。
“苏眦律法本就对盐征管严格。”周伯叹气,“自从预言昭示,铁器被收,官府对于盐的把控也越来越紧。”
“没有盐,这么多年,你们是怎么熬过来的?”褚秋水问着,声音有些哽咽。
她自小由师傅带大,看着眼前老人满面风霜,每道皱纹里都深深刻下了岁月的痕迹,她的鼻子一酸……
“硬熬。”周伯苦笑着,“没盐就没力气,没力气就种不了地,种不了地就没粮食。村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病倒,熬不过去的,就埋在后山。今年冬天,又熬走了几个老伙计。”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我们每天都去祭坛祈求,求了三十年。”他抬起头,看着褚秋水,浑浊的眼里满是期盼,“预言说,会有神勇带领我们走出绝境。勇士,你来了,你一定是预言里的那个人。”
褚秋水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可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一个练剑的,不是什么神勇。她空有一身剑术,不知道怎么变出盐来,也不知道怎么跟那个女王抗衡。
可她看着周伯那双眼睛,看着这个为了招待他们杀了唯一一只老母鸡的老人,看着这个说起死去的村民时眼眶通红的老者……
她张开口,却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卫寒苍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秋水姐姐,”他说,“要不,咱们试试?”
褚秋水一愣。
“你不是说,遇上别人有难处,没法视而不见吗?”卫寒苍眨眨眼,那副无辜的样子又回来了,“现在这不就是难处吗?”
“但是我——”
“没什么好怕的。”卫寒苍歪头,“不就是没盐吗?找就是。不就是女王吗?打不过还不不能跑了?”
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就像平常聊天似的。
褚秋水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逗乐了。
“你说得倒容易。”
卫寒苍摊摊手,眼神示意她看向周伯。
褚秋水看过去。
周伯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期盼。
是那种褚秋水永远无法拒绝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会帮着你们的。”
周伯愣住了。然后,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忽然涌出泪来。
他颤抖着站起身,又要往下跪,被褚秋水一把扶住。
“别跪,”褚秋水一边给他擦泪,一边说着,“没有人值得你们跪。”
周伯连忙站直,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卫寒苍在旁边递了块帕子过去,笑眯眯地问:“周伯,我们有些累了,您能带我们去休息吗。”
周伯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努力平复情绪:好好,你们跟着我来。”
周伯为她们安排好房间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