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修长五指收拢挂链。那枚早已黯淡的艾尔晶石磨痕细微,却仍能看出一直被悉心保养。
他几乎难以自抑地呼吸加重。
那一刻,他本是追着0132而去,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抬了头。也正是这一眼——
那道身影立在那里,神色低敛,静而平和。
珞因在精神力失控前一刻,精神网链骤然爆发出剧烈波动,引来了奥瑞利安。卡西安并不意外,那家伙精神力早已在崩塌边缘徘徊,活不长了,他早猜到会有这么一日。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大概又是受了0132的刺激。
而他本该继续追逐,却只来得及匆匆种下定位,随后缀上那名离去的少年。
意外听见“她们”的对话。
那一瞬,他对0132的杀意攀至顶峰。她试图以虚假内容挑拨离间,混淆视听,引诱对方。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下来,继续跟上了安努克。
分明毫无相似之处。
但看到其救下那群人后,一步步踏过血迹,垂眸,冰冷忍怒的神情…记忆里的身影骤然清晰、重叠。
如此的鲜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埃利亚斯,冷声:“荒谬!”
“陛下连王夫都没有,卡西安,你疯了!”埃利亚斯声线压得极沉,怒意却几乎要喷薄而出。
空间能力在顷刻间锁死四周空气,只等卡西安再说出一句僭越之言,便会立刻绞杀而下。
然而卡西安毫无惧色,肆意抬眼,目光对上那位此刻浑身寒意的族裔。“我有没有疯,你一清二楚,埃利亚斯。”
他看向在场的两个族裔,埃利亚斯,还有好似康复、仍旧清冷阖眼、一副事不关己伫立的珞因。
颇为讥诮地勾勾唇:“不如说,你们两个,一个潜在联姻家族,一个陛下亲卫队,俱是王虫候选。可连陛下的喜好都没能摸明白,其他贱虫都爬上床了都不知道,真是废物。”
埃利亚斯眼神森冷:“卡西安——”
“所以你在嫉妒?”
一直未开口的珞因偏头。他似乎已恢复原状,只是束发丝绸不知所踪,乌发散漫垂至胸前。
他依旧清冷。那双曾被陛下夸作如溪水般清澈的瞳眸轻瞥,唇角漫不经心勾起:“我们还能是王虫候选,那时,你算什么?垃圾星里的臭虫?”
卡西安没有被激怒,哼笑:“珞因,你以为你和我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珞因似很疑惑,随即又似恍然:“你是说,陛下赐予我的姓氏……”他徒手握住卡西安袭来的尖刺,淡淡说:“怎么,这就生气了?”
卡西安定定看他半响,“看来你也没有否认。”
珞因不置可否:“你有什么证据?”
卡西安:“我以为你当时在场是心知肚明的。”
珞因皱眉。
埃利亚斯再次开口:“简直是两个疯子!陛下不可能有子嗣!”
但他的话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他声线里压不住的颤意早已暴露了内心翻覆的波澜。
毫无说服力。这恰恰说明,他也一定感知过那种令人心悸、无法忽视的……熟悉。
难得见埃利亚斯失态。这本该让一度在他这吃瘪、不爽已久的卡西安感到痛快。可意外地,他心里像破了口洞,冷风直灌,空得厉害。
一场没有意义的争吵…或许,早在很久以前,一切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珞因:“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卡西安惊异地转头看他:“你……”不记得了?
他的话未落。下一秒,空间波动被强行扭曲,埃利亚斯的空间幻境被压下、碾碎。撕裂空间而来的青年收手,西装革履,碧眸深如幽潭,不起半分波澜。
众族裔神色自然,并无意外。
他露出温和笑意:“那个孩子,是谁?”
“算了,不必告诉我。我也不是很想见。”奥瑞利安含笑道,“陛下不可能有子嗣。但既然你们都如此笃定,那就一并带去研究院,检测一下吧。”
“有意见吗?”
众族裔不语。
临走前,卡西安似是想起什么,朝着骤然苏醒、尚不知现状却仍强作镇定的萨尔族冕下,优雅覆手,俯身行了一礼。
埃利亚斯的能力单独隔开她。直到这一刻,整场幻境才彻底解除。
“洛翠冕下。”
卡西安颔首微笑:“很抱歉方才失礼。主要是我们之间起了争议,不想波及到您。但我得告诉您,真正救下您的不是我们,是安努克。”
洛翠:“我知道。我会向安努克道谢。”
红发虫族离去,洛翠望着空荡下来的包厢,被误作站立不稳而按在柜边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露出掌心的圆状物。
原貌碎不成样,碎了一地。
洛翠没有理会,喃喃自语:“……安努克。”
她是在后半程才察觉到空间正在不断循环。早在第一次栽在空间能力上之后,她就不可能再毫无防备。
这是祖母留给她、专门破解空间能力的能量物品。若非高等血脉,它原本还能再用数次。
所以那名金发族裔出现时,她听见了对话。
可怜的安努克。
他们要抓住他,研究,为什么?
她得帮他。
-
“你没搞错港口是这个方向吧,系统?”
【不会有错。】脑海里机械音慵懒:【都这么久了,你不信我,还不信地图?】
“你说呢?被你坑多了,上次是哪个垃圾导航到食人鱼族臭水沟最后发现地图没更新。”
【辱骂系统,导航暂停三十秒。】
“去你大爷的,听到没,系统。”索兰:“去你大爷的。”
【不好意思,系统没有大爷。只有一个大主人。】
“那去你大主人的。”
【……】
索兰一边迅速掠过,一边警惕扫视这片看似平静的沙漠,忽然开口:
“所以那只雄虫到底怎么瞒过你的?别告诉我,你是故意放他跟上来,就为了坑我这一次。”
【我觉得很有趣。】
“什么?”
【他第一次使用了相同方式逃脱,我的时间紧迫,没能察觉到。但是,这次他使用了同样的方式。我怀疑,那是他的血脉能力。】
索兰反应极快:“你是说,上次我让你去暗杀塔维什那回,你也碰见了他?”她抓住重点,“可那不是能量物品?他是剧毒型虫族。”
【是啊,只是一个雄虫幼崽,可是他有雷系、空间系能量物品。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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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还不止。】
“你想表达什么?”
系统笑道:【我本想让主人您再试探试探他,结果没想到主人您……废物至此。放过了洛翠,我的空间能力痕迹要暴露的话,以后可不利于我们逃亡。】
索兰本在思索中,闻言,差点跪了:“你能想点好的吗?!”
“说实话,我恨死虫族了。”
系统懒洋洋:【他们也恨死你了。】
索兰忽然站定,露出一抹血腥十足的纯真微笑:“那是他们……活该。”
她猛地跃起。
下一刻,原本站立之处火光滔天,巨大的沙坡被轰然掀碎,爆炸余波四散席卷——
四周围上三名高等虫族。
之所以是约有三名,索兰有预感,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多。毕竟她这次自损三千,损了那幼崽几百的做法。
她原先以为,那幼崽会用同样的能量物品避开那名族裔。不敢揭发她,是因为他自己也得藏一段时间。和她同行,就是嫌疑。
可经系统一提,索兰忽然想到更多。
比如,那可怖的精神力……
“轰隆——”
索兰翻身,催动这具躯体的能力。火星擦过额前碎发,映出她近乎狂热的神情。
火异能。
总之,先对付自己挖的坑!
宁诺察觉到颈侧湿意,隐约夹着哽咽。有种已经震惊过多能淡然处之的心态了。有没有可能,这只雄虫比较感性呢。
要接受每个生物的不同。
而且感性是好事。
她不动声色地咽下最后一口蛋壳,试探着轻声说:“我没事,你能先放开我吗?塔维什。”
对方听话地松了手,却还是贴得很近。虫族夜视能力极好,她能清晰看见在黑暗中,那双泛红的眼眶。
眼下那颗泪痣,也被衬得愈发嫣红。
活像被蹂躏过一回。
塔维什自己却浑然不觉。他呼吸放得很轻,连胸膛起伏都近乎没有,目光却温吞而专注,像是生怕惊着眼前这只“虫崽”。
但他难以思考,因为,一路波折至今,他整个身体里剩下的只有失而复得后的心悸。
他听到对方问:“你能告诉我,你怎么找到我的吗?”
面对那样平和、温柔的神情,塔维什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他解释靠的是终端定位。只是虫族本就不喜被定位,因此相关设置最多只能锁定一个大致范围。
这一点宁诺清楚。她当初特意带走终端,一是为了在短时间内收集并整合资料,二是万一暴露,还能将它丢在别处,权作一道障眼。
后来,塔维什又试着耗尽精神力,做了一次全面扫描,但是失败了。
所以…宁诺面上不显,心里却已将自己的精神网链迅速查了一遍。没有半点泄露。
这完全是巧合?
他也知道她刻意藏匿气息,没问。
但宁诺还是解释:“我遇上了那个人。和她打斗时,珞因和卡西安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将我当成一伙的。我就躲起来了。”
太简略了。
宁诺寻思她或许还该再补几句,让这套说辞更可信。
却见面前的族裔又红了眼,就这么面无表情,眼泪哗啦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