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戟已不记得在这通道内跑了多久。他视力极佳,很快便适应了黑暗。
他知道这条路是对的,陈豫久居清月山上,对血腥气并不敏感,只会循着血迹去找。他则不同,初到岔路口时,他便闻到右侧甬道中飘来的淡淡血腥味。
一支羽箭迎面而来,池戟偏头躲过,脸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竟还给我准备了点心。”
他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面前又接连射来多支羽箭,他侧身弯腰一一避开,右手凌空一抓,将最后那支箭攥在手心。
他轻笑一声,反手一掷,黑暗里便传来箭簇刺入□□的声音。
紧接着,一人从暗处滚出,额头正中插着那支箭,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前方巨石后人影攒动,又有十余人冲出,手持各式兵器。
池戟亢奋地笑出声来,舔了舔嘴唇,眼眶泛红。
第一人冲至他面前,举刀劈下,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反手一拧,手臂应声折断,白骨刺穿皮肤。还未等此人惨叫出声,池戟手中短刃便已将他喉咙割开,血液喷溅而出,洒在石壁上。
他抬脚将尸体踢开,第二个人已举锤冲上前来。
池戟反手夺过铁锤,身形一晃,甚至未多看那人一眼。
银光闪过,那人喉间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来不及出声,便已倒地。
他便这样一路走,手中短刀快得几乎看不见,所过之处,遍地尸体。
余下几人察觉不对,转身便想逃命,刚跑出几步,耳边便响起低语。
“急着投胎?我送你。”
伴着一声脆响,池戟将他的脖子扭过一圈。
仅剩的一人早已被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朝甬道前方逃去。他们不过是为些金银细软来此守路,怎么就碰上这等人间恶鬼了呢?!
池戟浑身血迹,却没有一滴是他的。他缓步跟在那人身后,见对方爬得慢了,便故意弄出声响,吓得他浑身一颤。
这种捕猎游戏他向来喜欢,生杀予夺都在他一念之间,他可以让人选择痛快地死,也可以让人被迫痛苦地活。
面前之人终是爬不动了,他四肢早已瘫软,方才那一路不知是凭着什么撑过来的。
他跪在池戟面前,一下又一下将头磕在地上,直至额头血肉模糊:“求你了,我只是拿钱办事,我并非有意要杀你,求你放我一马,我家里还有老小,求你让我回家吧。”
池戟嘴角的笑意骤然消失,他捏着此人的头强迫他抬起脸来,一字一顿道:“我最讨厌有家的人。”
他将手指弯曲成爪,猛地刺入此人胸膛,内力自指尖灌入。
那人在他手下剧烈抽搐,喉间溢出古怪的声响,片刻后,心脉俱碎。
人已气绝,只剩一双惊恐的眼睛还睁着,其中倒映的是池戟近乎疯狂的神情。
池戟扯下不知哪具尸体上的干净布料将自己的手和脸都擦干净,才又起身继续赶路。
甬道尽头透出昏黄灯光,是一间巨大石厅,四周燃着火把。厅中央摆着一张石椅,方才逃走的矮小男子正坐在上面,赤裸半身,纱布下隐隐透出血迹。
池戟拖着滴血的短刃,从阴影中缓步迈出。
他阴恻恻地盯着他,浑身是血,倒比他更像恶人。
“好久不见,郭印争。”
男人浑身一颤,难掩惊讶神色,一双小眼转得飞快,也无法想起自己何时见过面前之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池戟不急不缓,倚在墙上,慢悠悠道:“十六年前叛逃出清月剑派,此后一直行踪未定,原来是灯下黑。”
“你怎会知道我?”郭印争喘着粗气,将石座上的外衣披上,试探发问。“难不成山上那些老东西,终于要卸磨杀驴了。”
“地下人派我来的。”池戟眉峰一挑,笑出声来。“派我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便掏出短刀,一脚蹬在墙上朝郭印争扑去。
郭印争不敢硬接,只好翻身闪躲,单手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脚步尚未站稳,池戟便又挥着寒刃从他背后袭来,郭印争每次躲开,那短刃便会恰好封住他的退路,虽未受致命伤,但手臂与脸颊已被划出多道血痕。
这并非比试,而是猎杀。
郭印争心中清楚,自己绝非此人对手。那游刃有余背后的差距,已不是靠邪法能弥补的。
他咬紧牙关,怒喝一声,不管不顾便朝池戟冲过去。
池戟侧身,一脚踹在郭印争小腹,将他踢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椅之上。
“你杀了那么多人练功,怎么还只有这点本事?”
郭印争吐出一口血,露出阴森笑容:“我本事不够,那你便试试我的蛊人本事如何吧!”
他按下石椅扶手上的虎头,椅背弹开,露出一只骨笛。
“就你炼的那些蛊人也配拿出来现眼?”池戟不以为意,伸手入怀。
正欲掷出暗器,尖锐笛声骤然响起。阴影中走出六七个蛊人,双眼泛白,与行尸走肉无异。
池戟的手停在了胸前,动弹不得。
他体内的蛊虫竟也被这笛声唤醒了!
笛声未停,蛊人的动作愈加灵活,池戟体内经脉却被蛊虫尽数堵死,连内力都无法运转。
郭印争见他僵立不动,操控蛊人欺近,一拳砸在他腹部。池戟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这次轮到郭印争笑了出来,他缓步走到池戟面前,居高临下,似在欣赏一出好戏。
池戟试图撑起身子,用尽力气也只堪堪将头挪动分毫。还未抬起,便被一脚踩住后脑,整张脸被压在地上。
“怎么,”郭印争用鞋底在他脸上来回碾动,声音里只剩狂妄笑意。“你不是看不起我的蛊人吗?”
“方才戏弄我时开心吗?想到过如今竟会栽在我手上吗?”
池戟的脸被踩在地上,只能发出沉闷的喘息。十指仍在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连抬动指尖都做不到。
郭印争的蛊和他体内的蛊竟有关联。
同一笛音却在他和蛊人的身上呈现截然相反的效果,一动一静。
阴阳蛊。
此蛊需阴阳二蛊共生同长方能炼成。池岁寒的蛊取自善恶岛,只有其中一种,如何能与清月山下的蛊凑成一对?
除非这两种蛊虫本就是一起的,只不过一半给了郭印争,另一半落入了冯一天手中。
死局已成。他知自救无望,只能寄希望于池岁寒发现异样。
可石室中除了他与郭印争二人,便只剩那些蛊人了。
郭印争见他不答,一剑刺入他膝弯:“如此想来,我与那清月弟子交战时,就是你以暗器偷袭我。”
剑尖在伤口内搅动,池戟眼前一黑,疼出一身冷汗。
“为人鱼肉的滋味,不好受吧?”
郭印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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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接一剑刺下,每剑都不致命,却次次见血。
不消片刻,池戟身下便已经是一滩血污。
地面再次震动,比之前更为剧烈。石厅另一侧的墙壁应声而破,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尘雾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未等郭印争反应过来,只听见几声闷响,那些刀枪不入的蛊人竟被一股极其刚猛的掌风生生震碎了全身骨骼,撞上石墙,化作肉泥。
下一瞬,郭印争只觉头皮发麻,一双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砸在坚硬的石地上。
尘雾散去,露出池岁寒如地狱修罗一般的脸。
她一脚将郭印争踹翻,毫不犹豫挑断了他手筋脚筋,随后一手覆于他头顶,内力便源源不断地自郭印争体内涌入她经脉。
“啊啊啊啊啊!”郭印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算什么东西,”她垂眸看他,如视蜉蝣蝼蚁。“也敢伤我的人?”
池戟的心跳漏了半下,脑中只剩我的人三字。
郭印争自知已无活路,神色已近癫狂。
“哈哈……哈哈!你竟不需阵法便可运功,我就知道那老畜生对我有所保留,竟也将这功法传给了你!”
“清月清月,清高孤月,如今连内门弟子身边跟的都是你们这种货色,看来这江湖已无正义之地了。”
池岁寒并未将他内力尽数掠走,但郭印争此刻已是满头白发,面如老翁。
“哪个老畜牲?”
郭印争满嘴猩红,齿间用力一咬,汩汩黑血自嘴角涌出,倒地身亡。
他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囊。
池岁寒未多看那尸体一眼,此人死不足惜。
她见池戟半晌未动,便走到他身边蹲下,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低声询问:“你怎样?动弹不得了吗?”
池戟嘴唇微启,断断续续说道:“蛊……堵住了……经脉……”
池岁寒神色一变。她原以为池戟只是伤重,此刻才反应过来,以郭印争的实力,怎么可能将他伤成这样。
竟是自己的蛊害他险些身死。
她指尖颤抖着抚过池戟的剑伤,双眼看向他膝盖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与难过。
她慌忙吹响哨音。
池戟见她满脸忧色,笑着捏了捏她的掌心:“阿姐不必担心,倒是方才弄出这么大动静,不怕被陈豫和傅莺莺知道吗?”
池戟脸色渐渐缓和,池岁寒用衣袖将他脸上血污擦去,摇摇头:“傅莺莺为救我重伤中毒,我方才遇到陈豫,让他先带傅莺莺回去解毒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懊恼与烦闷:“还好我来得及时。傅莺莺已经重伤,若是你再出了事……”
池戟眼睛一亮,本想起身,此刻又故作虚弱地往她怀里沉了沉。
罢了,好在大家的性命都暂时无忧。
池岁寒强逼自己平复心情,看着池戟满身伤痕躺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将他打横抱起。
池戟从未想过有如此一天,一时慌乱得不知把手放在何处。
池岁寒低声呵斥:“受伤了便老实待着。”
池戟小心翼翼将头靠在她臂弯里,一双眼睛藏在碎发后,偷偷望着她。
一路无言,池岁寒为免惊动旁人,挑了处僻静胡同,抱着池戟自窗口翻入,才刚将人放下,红绢便一脸焦急地跑来。
“小姐,傅小姐恐怕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