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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如何能见死不救

作者:锦砚听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傅莺莺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眼角青紫。狭小的客房内满是血腥气与苦涩药味,光是沾满了血的棉布就已堆满了三个木桶。


    外伤尚可以靠伤药疗愈,毒却难解。


    镇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皆围在床边,轮番施针,却不见傅莺莺眉间黑气有任何缓解。


    “陈道长,此毒实在是邪门,老朽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怪之毒啊!”大夫须发皆白,脸上尽是无奈。“老朽无能,只是这姑娘本就伤重,毒亦无解,只怕活不过今晚了……”


    陈豫双手紧攥,脖颈青筋暴起,深呼出一口气,仍是礼数周全地将诸位郎中送了出去。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整个人仿佛老了几岁。


    他跪坐在傅莺莺床边,哽咽开口:“莺莺……你要坚持住,你是天狼山庄唯一的血脉了,你若死了,谁为全庄上下几十条性命申冤?”


    池岁寒站在一旁,缓缓将眼神移向别处。


    一时之间,众人只能围在床前,眼睁睁看着傅莺莺的呼吸渐渐微弱下去。


    “元向安人呢?”池岁寒拉过红绢,低声询问。


    几人之中,对毒理药理皆有研究的只有元向安一人,可算时间,他早该将那少女送回了,可自他们归来,竟一直未见其踪影。


    红绢答道:“他说此行只为救人,来去匆匆,未曾仔细搜查山洞,恐有遗漏之物或其他活口,将那少女送回家中后,便又折返查探去了。”


    池岁寒点头。她带池戟出来时,是从半山腰寻了处缓坡走下,与进山洞时并不是一条路,想来是与元向安错过了。


    从此处到山洞,往返便需两个时辰,何况元向安还要在洞中查探。待他回来,傅莺莺只怕早已撑不住了。


    她是不想傅莺莺死的。


    或许是因初见那日的真心,又或许是因今日在俑坑内的舍命相护。无论如何,池岁寒都不忍,也不愿就这样看着傅莺莺死去。


    她早已拖过了书中傅莺莺重生的时间点,按照原书的剧情,她此刻大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与世隔绝地过完此生,这些人的死活与她已无干系。


    但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师兄,你在这里毕竟男女有别,不便照顾姐姐,让我来吧。”


    陈豫盯着傅莺莺看了许久。那是池岁寒第一次见他眼中露出这般无助与恐惧交织的神色,再无半分平日的淡泊从容。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傅莺莺身上的被子掖好,手掌轻抚过她的脸颊,指腹缓缓抚过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和眼角,双眼中满是不舍。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池岁寒,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岁寒,若……若她当真无力回天,还请你去我屋中寻我,让我送她最后一程。”


    说罢,他转身离去,一步三回头,终是走到门外,轻轻将门带上。


    随着房门合拢,池岁寒脸上只剩严肃神情。


    她拍了拍红绢“你也出去守着,没我允许,不许任何人进来。”


    池岁寒虽不懂医术,但对于解毒一事也算有心得。


    毕竟当初刚穿进来自己就身中剧毒,只是不知自己的内力能否在傅莺莺身上起到同样的效果。


    她将掌心贴上傅莺莺胸口,内力缓缓渡入。


    二人所练功法不同,加之池岁寒体内已融合了许多人的内力,与傅莺莺的功法更是相冲。


    尝试了半晌,非但没能将毒素逼出,反倒让傅莺莺脸色更差了几分。


    既无法在她体内逼毒,那便只能将毒引到自己体内再逼出。


    此法凶险,但池岁寒别无选择。


    好在傅莺莺中毒之初便服下回天丹,毒素尚未蔓延。池岁寒只需逆转内力,便能将她体内的毒素连同部分内力一同吸入自己体内。


    剧毒入体,池岁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竭力将毒素压制于一处,还是不免泄出些许。


    此毒并不似寻常毒药般灼烧脏器,反而如千年寒冰,一入经脉,便冻得她手脚发颤,经络收缩,内力郁结。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她才终于将傅莺莺体内全部毒素尽数吸入。待她收手,整个人已如从水里捞出一般,冷汗将里衣浸透,发丝凌乱紧贴颈间,原本白皙的掌心隐隐透着一股死气的乌青。


    察觉此毒特性,池岁寒反倒松了口气。此毒虽烈,但并非来势汹汹之毒,反而需要些时日慢慢侵蚀经脉,令人四肢渐废,最后才可取人性命。


    傅莺莺中毒不久,毒素并未扩散至全身。伤处附近经脉虽有损伤,休养数月便可痊愈。


    即便无法恢复完全,也不过是平日里内力受阻,再难精进罢了。


    起码性命无碍。


    池岁寒沾湿手绢,替她拭去额上冷汗。


    傅莺莺本就虚弱,又被吸走些许内力,脸色比先前更差了几分,好在脸上的青紫处已经褪去。


    不知她梦见了什么,眉头紧锁,满脸痛苦。


    池岁寒不愿再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一入房门,她便跌坐在椅上,双手运气压下丹田。


    忽然,她眉头紧蹙,反手一掌拍在自己心口。一口黑血应声而出,体内寒意霎时去了大半。


    她仍觉四肢有些迟钝,应是余毒未清,但已无大碍,剩下的待元向安回来再作打算便是。


    她这才抬手,褪下衣衫。


    今日为免傅莺莺起疑,她并未将那些攻击尽数避开,身上落了些皮外伤。


    肩头与手臂皆有剑伤,伤口不深,但剧烈动作牵动之下,边缘已红肿翻起。腰侧一片淤青,是被那人俑手臂扫过后留下的。


    有这些伤痕作证,任谁看了,都会信她与傅莺莺今日确是经过一番苦战。


    床头已备好清水与棉布。她将棉布叠好,蘸水拭去伤口附近血污,又撒上些疗伤药。


    不知元向安这药里掺了什么,药粉一沾伤口,竟比受伤时痛得多。


    屋内无人,她也无需再绷着那张脸。药粉每落一处,她便疼得眉头紧拧,恨不能立刻给元向安一拳。


    终于处理完,她小心穿上衣裳,靠坐床头。倦意突然袭来,眼皮竟沉得抬不起来。


    不知是真的太累,还是体内余毒未清,她还未来得及熄灭蜡烛,便整个人倒在床上昏沉睡去。


    池戟醒来时,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偶尔呼啸而过。


    他尝试着运气,随之而来的是五脏六腑遭鼠蚁啃噬般的剧痛。近日内两次蛊虫发作,彻底扰乱了他内力流转,本就强弩之末的身体已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漆黑房间中,池戟睁着眼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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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不动躺了许久,身体才终于稍好些。


    他掀开被子,胸口仍觉闷得发慌,便拖着一条伤腿推开门,想出去透口气。


    白日里热闹的街道此刻已无半点光亮,唯独隔壁房间烛光摇曳。


    是阿姐的屋子。


    这般晚了,她也未睡?


    鬼使神差般,池戟走到门前,抬手轻叩。


    无人应声。


    他又叩了两下,低声唤道:“阿姐?”


    仍是寂静。


    心头忽地涌起不安,他顾不上礼数,也顾不得池岁寒会不会动怒,推门而入。


    屋内池岁寒侧躺在床上,被子压在身下,外衫褪了大半,露出半边满是伤痕的肩膀。


    屋里的药味尚未散尽。


    池戟呼吸一滞,不知该留还是该走。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心脏不自觉地抽痛。他认得那伤口上的药,那是元向安为冯一天专门调配的,药效虽佳,涂上时却是钻心般的疼痛。


    她本不必受这份罪的。


    自己非但帮不上忙,还要她来救。


    池戟闭上眼,只觉自己当真是无耻之人。他一边心如刀绞,一边又抑制不住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


    原来她睡着时是这般模样。长睫偶尔轻颤,没有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亦失了那运筹帷幄的冷硬外壳。她柔和得像一块白玉,就这样静静地,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


    而这样的池岁寒只有他见过,此时此刻,甚至连呼吸都只属于他一人。


    只有他。


    池戟在床边站了许久才终于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在离她脸颊只有半寸处硬生生停住。最终只是轻手轻脚地替她拉上滑落的衣衫。


    那肩头露在外面太久,皮肤已经冰凉,被池戟燥热的指尖碰到时,池岁寒下意识缩了缩。


    池戟不敢再动,确认她仍睡着,才小心将她抱起,放回床中央,替她盖好被子。一举一动皆是轻柔,全不似白日里那只嗜血的猛兽。


    安顿好她,池戟在床边坐下,轻轻搭上她的脉搏。


    脉象尚算平稳,但内力流转不畅。他小心探入内力查探,竟发现是残留的寒毒。


    此毒乃元向安所制,本是冯一天所求,为了能控制属下所用。


    如今冯一天已死,理应无人再有此毒,如何会出现在池岁寒身上?


    他垂下眼,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抽出短刀,在自己已满是伤痕的小臂上又划开一道口子。


    他的血正好能压制此毒,也能补她亏空的气血。


    他将伤口送至池岁寒唇边,轻轻捏开她的下颌,让血滴入她口中。如此一来,待明日她醒来时,体内余毒便该去得差不多了。


    待伤口不再流血,池戟从衣摆撕下一截布条,胡乱缠上,便准备起身离开。


    才离开座椅,他双脚便一软,眼前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去扶床沿,却没能撑住,整个人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半身伏在床沿。


    他本就伤得更重,又流了许多血,此刻也到了极限。


    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将脸转向熟睡的池岁寒,映入眼帘的是她安静的侧脸。


    如此近,又如此远。


    池戟再撑不住,眼前一黑,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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