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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老虎不出手,矮子当大王

作者:锦砚听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摇曳火光将那些干枯尸身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歪歪扭扭犹如鬼影。池岁寒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焦枯气息,并非腐烂,而是血肉不见后,皮囊慢慢风化的味道。


    众人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无人开口,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陈豫走上前,轻轻将架上尸首取下放在地上。


    山洞诡谲,未知是否有其他出路,这些尸体已十分脆弱,稍稍用力便会裂开,沿着进来的路是无法将这些尸体带出去安葬的。


    陈豫跪坐在地,闭上双眼,口中念着咒语。


    他在为这些冤魂超度。


    傅莺莺亦跪在他身侧,双手合十,神情悲痛,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石地上。


    “她们还这么年轻……”


    池戟看着地上尸体陷入沉思。


    十三年前,他七岁,与兄长一同被冯一天买回善恶岛,初到时被当作侍卫培养。五年后冯一天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以人血肉滋补自身,换取功力大增的秘籍,从那时起,善恶岛上变时常有这般只剩干枯外壳的尸体出现。


    最为滋补者,一为内力深厚的习武之人,二为根骨奇特之人,三则为未尝人事的少女。


    前两者要么难以寻找,要么难以控制,故而少女成了首选。


    冯一天在那一年内抓了许多流□□童,也杀了不少江湖豪杰,可到最后竟发现此功法亦有瓶颈。


    他便将心思动到第二种人身上,可天资卓绝者本就稀少,即便有,也早被各大门派网罗,如何能轮得到他一个人人喊打的魔头。


    但世上从不缺邪门歪道,他寻得苗疆古书,其中记载了重塑根骨之方法,于是他选了两人以作试验。


    那便是池戟与其兄长。


    于是七年前,冯一天炮制了药罐,将他们塞入,每日以内力催动药性,重塑二人根骨。


    第三年,兄长便撑不住了。习武之时兄长天赋更高,但也说明他根骨更为稳健,强行挫骨重塑几乎要了他的命。


    眼见兄长身体每况愈下,内力也再无法精进,冯一天索性直接开阵。


    那一天是池戟第一次看到此阵全貌,看着自己的哥哥在阵中迅速衰老,浑身内力被强行抽干,不过一个时辰,便成了一具干尸。


    冯一天自是没有替口粮收尸的闲心,那尸体本就脆弱,摔落在地便碎成几块,风雨打磨之下不过三日便已再无踪迹。


    可这邪术秘籍应该还在善恶岛中,这洞中人又是从何处得知?


    池戟与元向安对视一眼,两人便各自确认了心中想法。


    元向安走至尸体身边,伸手抬起其中一具的小指,几乎不需用力,小指便从关节处断开。


    “骨头上几乎只剩一层皮了。”元向安沉声道。“这洞中之人,怕是开了吸星阵,以少女精血滋补内力。”


    陈豫眉头紧锁,面带疑惑看向元向安:“吸星阵……?这是哪门哪派的功法,竟然要以活人为祭。”


    元向安:“此邪门功法一直在江湖上有所流传,早先盛传的版本,是以天资聪颖的幼童为饵,将其根骨吸入自身,以达突破之目的。”


    “前朝时曾有一案,东篱名门苏家在各地寻找天赋异禀的孩童,美名其曰带回府中培养,但却都没了音讯。常人只当这些孩童闭关修炼,无法归家,便没人再寻,直到几年后苏家长子从政,站错了队伍落得满门抄斩,官兵入府时才发现院中埋的全是这些孩童的尸首。”


    “朝代交替,新朝君主知道了此事,便设立了监管江湖诸事的机构,也就是天山。”


    他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豫一眼:“不过天山已灭,如今是清月剑派负责。”


    “看来此功法并未随着苏家陨落而消失于江湖,仍有人动这种歪心思。”


    “我记得陈道长是清月内门首席大弟子,山下发生这种事,你们却毫不知情么?”


    陈豫起身,一把揪过元向安的领子,面露愠色。


    “你什么意思,是想说清月山牵扯其中吗?”


    元向安不置可否,画得惨白的脸上满是不屑与嘲讽。


    僵持之中,陈豫还是放开了手。清月镇上发生如此草菅人命之事,他却全然不知,山上亦无通报,他纵使愤怒也不应发泄到面前亲历亲为查案的人身上。


    “抱歉,我方才情绪激动了。公子也是为这些死去的少女鸣不平,清月山下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确实是我们的失职。”


    元向安轻笑一声,拍拍陈豫的肩膀:“你也是护主心切,理解,理解。”


    陈豫的脸瞬时涨得通红,那句护主心切犹如一记耳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他脸上。


    昏暗火光下,池岁寒微微垂首,用衣袖掩住口鼻。隐在阴影里的眸子闪过一丝戏谑。


    真是讽刺。


    这满地的无辜尸体,皆是惨死在清月剑派的眼皮子底下。而眼前正义凛然的少侠,此刻连反驳一句的底气都没有。


    若不是还要扮演柔弱无依的小师妹,池岁寒真想为元向安这句不带脏字的诛心之言喝一声彩。


    地上共有尸首十三具,倘若元向安的情报没错,失踪案自四月前频发,哪怕算上昨夜许家女儿,也应只有九具。


    如何凭空多了四具尸体。


    元向安也想到了,又趴在地上细细观察。


    池戟背靠石墙,轻声开口:“恐怕不止这些尸体。”


    他声音虽不大,在安静狭小的石洞中却足够清晰。


    傅莺莺颤抖着发问:“什么意思……此处十三具竟不是全部吗?”


    池戟点头,神色严肃:“洞中密闭潮湿,蛇虫众多,若是放在这里四个月,怎会如此完整。”


    他蹲下身,掀起一具尸体的衣角:“吸星阵开后,施阵者必先将活人精血强压至心肺,再一并倒灌入丹田。双足距心脉最远,所受功法反噬最轻,血肉自然也就留得最多。”


    “这些尸体双脚尚未开始腐烂,应是两个月内才死的。”


    “此处四周封闭,仅有来时一条退路。但方才我等步入石室前,却未曾嗅到半分尸气。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


    他扯起嘴角,眼中竟有兴奋之情:“这些尸体本不在此,是有人为了迎接我们特意摆出来的。”


    “他在挑衅我们。”


    池岁寒将手掌悄然覆于石壁之上,向其中缓缓注入内力。内力如流水般蔓延,石壁后的地形脉络便在她脑中一一浮现。


    这石壁看似浑然天成,实则内藏乾坤。内力游走间,她便已将石壁后错综复杂的机关走向摸了个一清二楚。


    她佯装要去扶傅莺莺,脚下却被石凳一绊,身子不偏不倚撞上一处凸起的石块。石块向内推动,机关发动,整个石洞便开始震动起来。


    那些木架身后看似平整的一大块石板慢慢升起,后面竟是一条足足三人宽的通道。


    “竟然有密道!”池岁寒故作惊讶。“竟这样被我撞到了!”


    陈豫回头同样面露惊色,但池岁寒从起身到摔倒都一气呵成,太过自然,他实在看不出什么。


    只能当是自己运气太差了。


    几人小心翼翼跨过地上的尸体,举起火把走入甬道,此处宽敞了许多,便无需再争抢位置,三个男人走在第一排,池岁寒牵着傅莺莺,跟在他们身后两三步远。


    甬道内有许多岔路,幸好元向安的识香虫还能派上用场,不然光是在这里绕圈就不知要走多久。


    甬道尽头便是又一处石门,陈豫与元向安将门口每一处凸起凹陷都试了个遍,也没寻到开门机关。


    “莫非机关不在此处?”元向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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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身后漆黑幽长的通道,只觉得头痛。“总不至于要回去找吧?”


    池岁寒恨不得一掌将这石门震碎,但为了扮好她的小师妹,只能也故作慌张地四下张望。


    未等几人商量出办法,沉重的石门竟自己缓缓向两侧退开。


    这是门内之人的傲慢挑衅,他知道他们来了,甚至主动开门迎客。


    门内一身形矮小的男子正盘腿坐在阵法中央,脚边一名少女趴在地上,正捂着脖子咳嗽不止。


    男子如看戏般,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陈豫腰间的九臂猿猴剑鞘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清月剑派内门弟子?”男子冷笑一声,语气狂妄。“你不在山上好好准备长老的寿宴,跑这儿来送什么死?”


    陈豫长剑出鞘,直指那人:“自然是来拿你这草菅人命的狂徒!”


    男子脸上毫无惧色,咯咯怪笑起来,猛地拽住地上少女的头发往上一提,少女半个身体悬在空中,满是惊恐的脸正对准门外的几人。


    她满面泪痕,嘴唇抖得厉害,却不敢出声。


    池岁寒环顾房内一周,在角落阴影处发现了层层堆叠的几具尸体。


    这孩子恐怕是眼睁睁看着旁人如何死去的,此刻早已吓破了胆。


    “就凭你?看在你们清月剑派的面子上,老子今天不杀清月的人!趁我现在心情好,滚出去,还能留你个全尸!”


    池戟探出一个脑袋,满脸戏谑:“只有清月的人能走?那我们呢?”


    “自然是死。”


    话音未落,他足尖猛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池戟。


    陈豫立刻拔剑挡在池戟身前,两柄剑相撞,火星四溅。


    那矮子身法极其刁钻,剑锋擦着陈豫的喉间掠过。陈豫向后急退,以剑尖撑地才堪堪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衣袖已被划开三道裂口,其中一道正渗出血来。


    池岁寒护着傅莺莺退到角落,不动声色地观察二人的动作。


    破绽百出。


    若非顾忌着身旁的陈豫,只需她指尖微动,便足以将这矮子的天灵盖震成粉末。


    但她不能,此刻在陈豫和傅莺莺眼中,她不过是个外出游历几年的小师妹罢了。


    好在有人会替她出手。


    池戟腕骨微转,一枚暗器悄无声息地自袖中滑出,趁那男子进攻之时,精准地钉入了他防御最薄弱的膝弯处。


    男子顿时身形不稳,向一边倒去,在地板上翻滚一圈才堪堪保持住平衡。


    陈豫只当是自己久战之下终于等到了对方的破绽,剑锋一转,毫不犹豫地刺穿了男子的肩头。


    他啐出一口血,捂住伤口猛地后撤,一脚将少女踢向陈豫剑上,随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陈豫赶忙将剑丢在一旁,后撤几步稳稳接住那少女,悉心检查她身上可有伤口。


    元向安走上前来,握住少女的手腕,三指探上。


    脉象虚浮无根,气血两亏。表面看只是受惊过度,实则体内真元已泄,心神已损,若是再晚来半柱香,怕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正是许家女儿,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她受惊太多,已有些神志不清了。”元向安面露寒色,收回有些颤抖的指尖。


    池戟在屋内另一侧,抬起地上一块石砖:“此处有密道。”


    “那就麻烦公子先将这孩子送回去,早做诊治,说不定还有转机。”池岁寒蹲下拍拍元向安的肩膀,示意他先行离开。


    元向安本就扮作热心江湖人,为救少女才同行,方才又与陈豫起了冲突,自知再留下去也无用处,便点头答应,背起昏迷的少女自暗道离开。


    池戟沿那歹人离开的方向追去,走到半路却突然停下。


    面前竟是三个一模一样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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