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莨好奇偏过头。
谢照神色不改,姿态更加放松,笑得却越发诡异。
就连魔气都在不知不觉中凝成了利刃,对准跪地三人的喉咙。
姜莨知道魔头现在的心情很糟糕,怕他下一刻就要杀人,连忙道:“你们是从哪里学的这邪术?”
袁良此刻命在旦夕,知无不言,“是,是我在燕尾楼偷学的。”
他颤着声音:“我没有修为,就花钱找路过的散修帮我施法。”
“我…我也不知道这术法这么严重,会,会害人性命。”
他低着头往后缩,企图离那些可怕的黑气远一点。
“仙长,我是真不知情,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命,我们日后一定积德行善,再也不敢了!”
陈舒兰也在一旁磕头附和:“我们一定积德行善,再也不敢了!”
一声声凄惨的求饶,听得人心底不忍。
早知如此,当初干什么去了。
姜莨之前下山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见过不少这种例子,一面诉说自己身不由己,一面却从不停止罪行。
简直和妖魔有得一拼。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宽恕。
这种场面,魔头比姜莨见得多,也不玩儿茶杯了,轻笑了一声:“哪有这么好的事,既然做了,就得付出代价。”
他站起身,魔气随之逼近三人。
“不如这样,我将这咒术反转,以后他的所有痛苦便由你们承担,怎么样?”
此话一出,地上三人瞳孔一缩,抱作一团,惊惧胡乱求饶:“不,不!”
谢照也不是真的询问,抬手就要动作。
黑气在指尖游走,却不料,被姜莨忽然捏住。
他转头,语气冰冷:“你要拦我?”
姜莨被吓得愣了一瞬,但没松手:“不是。”
“我是觉得,要不问问他。”
毕竟除然才是受害者。
谢照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除然似乎沉默了很久,他谁也没看,低着头蜷缩在地上,眼角还挂着泪水,一幅心死的模样。
软弱成这样,谢照有些嫌弃。
但难得从善如流,问了一句:“小孩,你有什么想法?”
除然瞳孔慢慢聚焦,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后,转头望向了地上的三人。
那三人猛得一缩,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他定神,短暂沉默后,对谢照道:“哥哥,我想和你一样学法术。”
谢照黑眸未动,“人不大,口气还不小。”
他这样说,但姜莨感觉到,怒气消退了。
魔头果然很在意,姜莨更疑惑了。
“所以你现在还不想杀他们是吗?”谢照凝视他。
除然这次没有害怕,对上他的眼睛,如实说:“哥哥,我还不知道,但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谢照轻笑了声,还是太蠢了。
蠢得和当年的他一样。
以为离开就能获得救赎。
却不想,退让变成了得寸进尺。
二十余年的言听计从,换来的是漫天血阵,而当他重返明流宗,报仇雪恨时,那人也不过一句——没想过要害他,就轻飘飘洗白自己的恶行。
事情过去了百年,是非公道不在人心,而在输赢。
谢照早就习惯了。
他道:“我不爱管闲事,但我最恨这种以命换命的法子,今日你们撞到我,算你们倒霉。”
堂上忽然起风,帘子猎猎作响,半空中,魔气悄然形成一个法阵。
法阵一端连着地上三人,而另一端,连着除然。
姜莨没认出这阵法。
谢照轻蔑道:“那小孩不想杀你们,我也觉得,让你们死太便宜。既然你们拿了他寿命,那合该一起偿还。”
他的语调不重,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从今以后,你们最好祈祷那小孩平安顺遂,不然,死的就是你们。”
很快,盘旋在头顶的魔气开始显露阵光。
风更急,阵中气旋将几人包裹其中。
袁良三人像受了什么冲击,脸上神情十分痛苦,就连握拳的掌心都被指甲掐得血肉模糊,福顺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除然倒是没什么反应。
几息后,阵光暗淡,一切平静下来。
堂上杂乱不堪,耳边偶尔飘过袁良夫妻的呻吟声。
除然撩开衣服,胳膊上的伤痕,已经全部不见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再公平不过。
一切解决之后,谢照黑着脸拉姜莨离开。
除然见人走了,慌忙追出来,跪在两人面前,还没说话就被谢照打断。
谢照知道他要说什么:“我不会收你,要是再跟着我们,我就杀了你。”
除然的性子倔,不管什么恩,对他有恩便是恩人,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恩人哥哥,如果你不救我,我也会死,我的命是你的,你想要就拿去。”
谢照忽然觉得自己救了个麻烦,这小孩是吃定他不会杀他。
还以为是个顺眼的,结果看错了,他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气氛不太对,姜莨拽住他的手,说:“这样吧,我们把他交给叶轻游,让他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宗门。”
谢照没有说话,回头看见她定定看着他。
天色已经暗了,点点霞光铺在天边,映在她的眼中,格外璀璨。
半晌,他启唇,道:“随你。”
*
街道没有来时那么热闹,清净不少。
回去路上,谢照没有再拉她,而是和来时一样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姜莨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
说不上来,她总觉得他很不高兴。
不过魔头阴晴不定是常事,她见多了,也习惯了。
但想了想,还是回头郑重说了一句:“谢谢。”
莫名的一句话,谢照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
他晒笑:“你谢什么?”
要谢也应该是这小子来谢。
姜莨没听懂他的意思,一本正经道:“因为这闲事本来是我要管的,你帮了我,我自然说谢谢。”
谢照被她的目光晃得眼睛痛,挪开视线,越过她,好笑道:“对魔头说谢,你是第一个。”
姜莨知道他在嘲讽自己,不过看得出来,他心情变好了。
……
灵器店铺大门紧闭,叶轻游不见踪影,他们先回客栈。
到了二楼,推开房门,果然看见叶轻游耷拉着脑袋,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他听见开门声,一下子弹起来,与最先进来的姜莨四目相对,眼神幽怨。随后看见旁边的小孩,又见三人并行,脑袋里炸开了花。
“这!这!这小孩谁啊?”
姜莨不知道他激动什么,回道:“救回来的。”
隧将事情经过给他说了一遍。
叶轻游听后极为愤怒。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不过同时,他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孩子是你们……”
话一出口,他意识到什么,赶紧用手把嘴堵上。
谢照的眼神变得危险,像刀子一般刺向他。
姜莨反应慢点,回过神来,也无语看着他。
叶轻游嘟囔道:“我这不是听说你们是道侣的事情嘛。”
他今天在街上找他们的时候,听了不少闲言碎语。
原来姜莨和魔头谢照的传闻已经在修仙界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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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听了又隐约觉得不对,那样的相处方式,怎么可能是道侣。
然后他实在找不到人,就回客栈来等,结果看见两人带着一孩子回来,能不想歪吗?
这种戏码在合欢宗上演过无数遍,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为保险起见,他把姜莨拉到一边,递给她下午买的装有灵器的储物戒,小声问:“所以你们真不是道侣?”
姜莨其实觉得告诉他真相也没什么,但契约秘密有关生死,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她想了想,说:“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也太草率了。
他还想再问,但姜莨已经走开了,并且把除然推到他面前。
“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叶轻游站在原地,对姜莨这种“不负责”行为颇为不悦,看了看除然,叹了口气,“好吧,今晚你和我睡,等明日我让人带你去附近宗门问问。”
天色暗淡,叶轻游等了他们一下午,还没吃饭。
于是让伙计上了一桌菜,就在姜莨房里吃。
吃完后,在二楼另开了间房,带着除然过去。
不过走到房间门口,他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谢照还在里面!
他又折返。
走廊不长,没有点灯,在房间灯光的映照下,能看见模糊人影。
叶轻游趴在门外观察半天,看不出究竟,上前敲门。
姜莨原本准备上床歇息,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又是他,问:“还有事吗?”
叶轻游二话不说往里闯,刚进去,就看见床上躺了一个人。
这恶鬼般吓人的眼神,不是谢照是谁?
他瞪大眼睛,指着谢照,对姜莨结巴道:“他……他……”
“你……”
“你们……”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说:“我们其实一直都是睡一间,没事的。”
叶轻游想问的不是这个,但听到她说什么一直……
所以不是今天才一起睡,而是之前就已经!
他更激动了,拉着姜莨就要出去,打算拿银子再开一间。
但还没把人带走,就被体内的魔气搅得腹中一痛。
昏暗床榻间,谢照坐起身,扯唇:“你是不想活了?”
叶轻游痛得汗都冒出来了。
姜莨见状,连忙把他推出去,关上房门,还不忘忠告他:“赶紧回去睡觉!别再来了!”
叶轻游站在门口好久,知道打不过人,只得悻悻离开。
走时回望一眼,心有不甘。
起初谢照暴露身份那刻,他还以为姜莨是被抓来当人质的,没想到竟然和传言一样,两人当真有一腿?
但看着又不像。
不行,他一定要弄个明白!
听见脚步声渐远,姜莨松了口气,吹灭蜡烛,翻身上床。
谢照一惯睡外侧,她绕到床尾,小心跨过他,进到里面。
魔头一向霸道,知道她要过去,半点不退让,睁着眼看着她动作。
她轻手轻脚,生怕惹恼了他,但偏偏在有些事上,却不知退让,也不知道是真怕他,还是装的。
探究的视线犹如实质,一寸寸落在姜莨身上。
她察觉到后转头对上,呼吸轻了几分。
就是这一分心,被床上堆砌的被子缠住,脚下一滑,砸了下来。
知道身下是谢照,她慌忙撑手侧身,不想倒在他身上。
但因为太过意外,等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乌黑的头发落在谢照的脖颈和胸口,莫名发痒,两人四目相对,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