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户透进房中,深邃的眉眼像蒙了一层薄纱,情绪不明。
他瞳孔被睫毛半遮,表面像一汪静水一样,底下却暗流涌动。
姜莨在他眼神下逃无可逃,下意识往后缩,才发现,她小腿垫着的,竟然是他的膝盖。
刚才没意识,现在只觉得骨头硌人。
她连忙往里撤,却在胡乱退的过程中,不小心踢了他一脚。
谢照:“……”
姜莨越发心虚,不敢看他。
但谢照却不容许她躲避。
他伸手捏着她的双颊,强迫她对视。
姜莨心跳快了些,不得不说,魔头有一副好皮囊。
她强行保持镇定,犹豫了会儿,还是小声开口:“……对不起。”
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谢照听后眉头微蹙,捏她的力度大了几分,“姜莨。”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的心口有些发紧。
谢照薄唇又启,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真的很麻烦。”
一句话落,他松开钳制,衣袍摩擦作响,转身翻了过去,留下一个劲瘦的黑色背影。
姜莨:“……”
好像被嫌弃了。
不过她不想理他。
魔头虽然阴晴不定,但行事仍有自己的逻辑,不像今日,反常得让人匪夷所思。
姜莨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好像初次见面,他无端捅自己又捅他那次。
魔头的心思难以捉摸,她没怎么听说过他的事迹。
仙魔大战后,谢照一词成了仙门禁忌,仙史上,只见到记录诛杀魔头的几次战役。
不过有因必有果,谢照这么难搞,肯定和他成魔前的生平有关。
她记得,魔头曾问过她不殉山青崖府,难道说,这地方就是他的起源?
可百年过去,万事蒙尘。
想要知道,也不容易。
姜莨觉得,得寻个机会找个老尊长问一问。
如此想着,她翻身里侧,对着墙面,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脑子里都是谢照,这一次她果然梦见了魔头。
地点在明流宗。
和之前一样,她被拘在某人的身躯里,只能看,不能自由活动。
她看着自己往回走,发现身处一片林中。
这里再熟悉不过,是明流宗后山的野核桃林。
风穿树林,树叶沙沙,有什么东西“砰”地一声,落在了脚边。
她循着声音看去,是一群明流宗的弟子,正用法术,砸向树下的一人。
那人拿剑站着,并不反抗,冷眼看着他们,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日光勾勒出他优越的脸形,虽然隔得有些远,但姜莨看得出来,他就是谢照。
认出人那刻,她是惊讶的。
这乖乖站着,任人欺负的人是魔头谢照?
她没看错吧?
而且,他身上穿着的,貌似是明流宗的宗服?
姜莨再次震惊。
所以,谢照在成为魔头以前,真是明流宗的弟子?
不,不对。
姜莨反应过来,这不是现实,而是梦境。
梦境怎么能当真呢?
她接着看下去,想知道这梦还能做得有多荒缪。
那一群弟子玩儿了半天核桃,觉得无趣极了。
为首的那个干脆拔出剑,指向树下的弟子。
“谢照,你别给脸不要脸,那扶苍剑岂是你能拿的,乖乖交出来!”
见谢照不为所动,他又道:“要不是玉清长老收了你,你不过是个长安城中乞讨的乞儿,怎么配拥有这把仙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
“就是,你也配。”
“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给师兄提鞋都不配。”
……
嘲讽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核桃林中,逐渐变得难听。
姜莨想。
或许是风头太盛,惹来了妒忌。
她也曾遭受过。
因为资质一般,却被师尊看中,被不少人妒忌。
不过有师尊撑腰和师兄师姐的疼爱,那些人明面上不敢与她为难。
但谢照好像不同。
那把名为扶苍的剑,看上去剑气充裕,即使没有出窍,也能让人感受到它的磅礴力量。
但它只是被紧紧握住,没有分寸锋芒出露。
谢照面对羞辱,既不走,也不反击,姜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把剑矢从头顶俯冲而下,落在谢照和那群弟子中间。
剑光微茫,剑声铮铮,似乎在警告肇事者。
一道清朗男声传开,“想欺负我师弟,先问我手里的剑。”
山路上,一个弟子慢步走来。
谢照眼神挪动几分,没有丝毫意外,静静站着,等那人过来。
姜莨注意到,他此时的眼神稍微和缓了些。
那弟子在谢照的身侧站定,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淡然看向对面那群人。
那群弟子似乎对来人颇为忌惮,心虚道:“是明师兄!”
“快走,快走!”
一哄而散。
明弦吓退那些弟子,觉得无趣,轻嗤了声,收回剑问谢照:“你为何不出手?”
谢照仰头看他,眸子黑白分明,却分外澄澈,“我怕我动手,会控制不住伤了他们。”
姜莨:“……”
明弦听他这般姿态,不悦道:“好了,我知道你结了丹,修为比我高了一阶,也用不着显摆。”
他问:“对了,师尊让你等我,是有什么话给我?”
谢照道:“师尊说,南方魔气所剩无几,我们不必下山,只需要将收集到的净化即可。”
“知道了。师尊可有说什么时候出关?”
谢照:“并无。”
明弦想了下,“那你替我去净化吧,师弟,我这几天隐约感觉像要突破,得蓄积灵力。”
谢照并未觉得不妥,很快道:“好。”
事情了解清楚,明弦没其他的事,先行离开。
谢照没有动,等明师兄的身影全部消失后,他挥了挥袖口,一阵风刮过,核桃林的核桃全部落下。
他满意勾唇。
不过树下的姜莨就惨了,她却被核桃砸了个遍,连忙用手护住头。
所以谢照不喜欢核桃糕,是这个原因吗?
无从求证。
等她再看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她跑过去,到谢照停留的地方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
地面上干净灰白,她到了前山大殿前。
“救命啊——”
“救命!”
“谢照入魔了!”
“快去通知掌门和长老!”
……
不远处,一群弟子慌乱跑来,甚至有几个因为太过恐惧跌倒在地。
他们手持长剑,身上都挂了伤,一部分在后面抵挡逼近的魔气,一部分在前面奔走呼告。
姜莨手中也拿起了剑。
但这把,不是她的命剑。
她站在原地,任由无数弟子穿行而过,始终没有后退。
反而握剑冲了上去。
护身灵阵开启,她越过层层魔瘴,在魔气的尽头,看见了谢照。
那是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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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谢照。
白金色宗服被魔气浸染,再不复圣洁,他眼尾猩红,神情淡漠,每踏上一层台阶,就有无数弟子被魔气反杀,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莨看着他走近,手中剑矢铮鸣不断,但当他真正站在她面前时,她却没有动手。
姜莨听见自己难以置信道:“师弟,你怎么会入魔,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照从青崖府一路过来,听到最多的除了“杀了他”,剩下的就是这一句。
他不想回答,也没必要回答,毕竟他的话,没有人会信。
同样的,姜莨问出这话后,也没能得到谢照的回应。
只有周围的魔气还在不断蓄积,意图卸掉她的防护。
姜莨没办法,只得先把精力放在对付魔气上。
谢照越过她往前走,溢出的魔气遮天蔽日,引得殿前弟子人心惶惶。
掌门恰逢闭关,长老分散各处,还在的宗内的掌事真人,已经有弟子去请了,但还未至。
他们被魔气驱赶至殿外,空无倚仗,只能挤在一起,摆好阵形,似乎这样就能安心一些。
谢照面无表情看他们挣扎,脸色沉得吓人。
他缓缓抬起手,所有魔气在一瞬间收拢,化为万千剑阵,指向众人,蓄势待发。
姜莨瞳孔骤缩,破开魔气,剑光一闪,直刺向谢照!
谢照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任何动作,感应到杀气的无数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替他做出决断。
在被魔气侵吞那刻,姜莨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凉,那是一种直抵人心的冷,似乎与谢照眸中的情绪相差无几。
彻底失去意识那刻,姜莨醒了。
她睁开双眼,心跳如雷。
随即她发现自己的处境。
她坐在床上,整个人动弹不得,双腿被谢照一手压着动弹不了,双手也被谢照一手握着压在胸前。
黑暗中,谢照欺身而近,等到两人之间距离只剩下分毫时,他才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冷哼道:“终于醒了?”
姜莨古怪看他一眼,像明白了什么,心虚问:“我……对你做了什么?”
谢照松开她。
少女白皙的手腕和脚踝现出红痕,虽然在暗光下并不显眼,但他的目光还是多停留了一瞬。
他把掉落在地的被子重新捡起来,抖落灰尘,覆上,然后曲起一条腿,坐在她旁边。
“你刚刚,想杀我。”
说出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大概是这种事情经历得太多了,也就见怪不见了。
但姜莨心里却升起一阵寒意,连带着手都开始冰凉。
她从未有过梦游,而且梦境如此真实,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谢照也知道这不正常,两人生死绑定,姜莨不可能现在杀他,况且刚才打斗一番,她都迟迟未醒。
他看着她低眸沉思的模样,问:“你发现什么了?”
姜莨回忆刚才梦中情节,选了个最合适的问提,抬头问他:“谢照,你不喜欢核桃糕,是不是因为以前有人用核桃砸你?”
谢照目光扫过她,眼神里闪过疑虑,不过回答得倒是很快,“不错。”
“所以你又梦到了我?”
明明再正常不过的话,在盈了月光的床帷之间,却生出一点莫名的旖旎。
姜莨怔愣片刻。
她眼睛眨了眨,抿唇道:“是。”
“不过,我感觉那不是梦境。”
“哦?”谢照泛起一丝兴趣,眸子泛起点点荧光,“说来听听。”
他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神不知鬼不觉谋害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