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不对,但叶轻游说不上来。
他不敢公然和魔头对着干,又不想这么软弱屈服,于是对姜莨道:“那你决定吧。”
被他这么一打断,姜莨才把目光从谢照身上收回。
她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最终选了蓝色的。
蓝色蝴蝶栩栩如生,藏在发间若隐若现,很适合出其不意,她很满意。
“就这个,其他都差不多了,就麻烦你帮我结账了。”
叶轻游:“……”
“那你去门口等我吧。”
说完认命般去排队。
店里的人有些多,她要的东西也很多,姜莨从善如流,走到门口耐心等候。
只不过刚站定,就发现,谢照好像遇到点麻烦。
门口台阶下,酥脆糖人碎了一地。
青石板上,一个灰头土脸,看起来才十岁左右的小孩儿正坐在地上抹眼泪,而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是谢照的衣袍。
魔头阴晴不定,可不会因为小孩网开一面。
姜莨的心悬了下,赶紧上前去拉开他,但没想到晚了一步。
谢照弯腰,把那小孩儿揪远了一些,脸色微沉。
姜莨脸色大变,刚要制止,却看到谢照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串糖葫芦。
小孩儿看见吃的也不哭了,抬头看到凶神恶煞的魔头,反而有了笑意,清脆的声音喊道:“谢谢哥哥。”
谢照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还算有礼貌,不然碎地上的,就不是糖人了。”
姜莨:“……”
小孩儿拿着糖葫芦高兴了会儿,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语气十分崇拜:“大哥哥,你好厉害,你是仙子对不对?”
仙子?
真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形容魔头。
小孩儿以为长得好看的都叫仙子,不过单看那脸,姜莨觉得还挺贴切,毕竟谢照的样貌如玉一般无暇,让人很难忽略。
但类似恭维的话,谢照不知听过多少遍,虽然觉得有些好笑,却并不受用,一眼看穿他道:“说吧,又有什么事?”
小孩儿大着胆子,扯了扯他的衣角,稚声道:“可不可能帮我把糖人也还原?”
谢照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语气有些无情道:“太贪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小孩儿听他这么一说,瞬间慌了神,“不是的,不是的。”
他连忙摆手,快要哭出来:“这个糖人是我哥哥想要的,我要是拿糖葫芦回去,他会不高兴的。”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谢照耐心快耗尽了,又恢复到生人勿近的模样,甩开那孩子,作势要走。
小孩儿怕惹恼了他,又担心回去后受到惩罚,一时间没了办法,急得眼泪得掉。
但就算这样,也没敢大声哭。
姜莨看出点古怪,拉着谢照不让走,“他不太对劲。”
她走到小孩儿身侧,挽起他的袖口。
细弱的胳膊上,密密麻麻都是伤痕,新旧不一,让人触目惊心。
特别是靠得近了,她还闻到一股和燕尾楼香气相似的味道。
姜莨擦去他的眼泪,又摸了摸他的脸:“你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他伤你的。你能不能和我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小孩子见到如此好看温柔的姐姐,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也不哭了:“姐姐,你也是仙子吗?”
姜莨对软软糯糯的团子没什么抵抗力,声音软了好几分,蹲下道:“姐姐不是,不过姐姐可以帮你。”
小孩还从未被人这么哄过,像受到鼓励般,鼓起勇气:“这是我帮哥哥挡的劫。”
“娘亲说我命更大,所以让我帮哥哥挡灾消难。”
自古以来,都是兄长照顾弟弟,还未听说,让瘦弱的弟弟帮哥哥挡灾。
姜莨直觉其中有问题。
她转身对谢照说了疑虑,“要不,我们去他家里看看?”
谢照没说话,视线越过她,看那个脏兮兮的孩子。
明明看起来弱小可怜不堪一击,但眼神却莫名坚定。
倒是让他想起一些旧事。
他扯嘴角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好啊,带路。”
小孩家不远,就在附近的街道旁。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三人就到了。
朱红色大门紧闭,看得出来,家境还不错。
但孩子穿得却破破烂烂。
姜莨敲了敲,朝里面喊道:“有人在吗?”
不多时,一个尖细的嗓音从里面传来,“谁啊?来了。”
小孩听见这声音明显抖了抖,随后木门大开,一个稍胖的妇人出现在眼前。
妇人一看就不好惹,她双手叉腰,看见谢照和姜莨,还什么都没问,就揪着小孩的耳朵责骂:“你又出去闯了什么祸?一天天尽给我惹麻烦,供你吃供你住,没想到是个忘恩负义的,竟养出来一个仇人!真是个贱……”
小孩皮肤薄嫩,耳朵快被揪出血,也一声不吭。
只是小声解释:“娘,我没有……不是的……”
可那妇人却不依不饶,满口脏言秽语。
姜莨眉头一皱,指尖灵力流转,妇人的手肘突然发麻。
“哎呦!”
小孩从她手下逃脱,跑到姜莨身侧,趁机道:“娘,我没有惹祸,是我给大哥买的糖人碎了,哥哥姐姐才送我回来。”
那妇人消停下来,这才正眼看向门口的两人。
姜莨道:“你就是他娘?他把我……我夫君的衣服弄脏了,所以想用你家的水洗一洗。”
所以大哥哥和姐姐是夫妻吗?
小孩迷登看向他们。
怪不得刚才姐姐说什么,大哥哥都答应。
谢照没有反驳,站在他们身边,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妇人见他们品貌不凡,穿着又十分贵气,不敢贸然做什么,正了正颜色道:“原来是这样,不早说。请进吧。”
她一路引他们到正厅,边走边道了姓名。
这妇人原姓陈,名舒兰,嫁给城中胭脂铺的老板袁良为妻,两人成婚多年,育有两个孩子。
撞到谢照这个是其中之一,名叫除然。
名字有些生僻,姜莨问:“可有什么寓意?”
陈舒兰随意道:“不过希望他能逢凶化吉罢了,没什么其他含义。”
姜莨记下,眼神在前面母子两人中徘徊良久,故意慢了脚步,在谢照耳边说:“那小孩怕不是亲生的。”
谢照漫不经心道:“你才发现?”
姜莨哑然:“你早就知道了?”
谢照瞥了她一眼,没回,只是漆黑的眸子更沉。
到了大堂,陈舒兰客气请他们落座,“稍等,我去叫当家的。”转身拉扯小孩一把,“还不快去倒茶!”
两句话后,整个堂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姜莨扫了一遍,加上进来时看到的,奇怪道:“这家宅院虽然不够大,但每一处都透着精细,而且还没有仆人,只使唤一个孩子?”
谢照听见她说的,不置可否。
姜莨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又把心思歇了下去,安心等待。
很快,除然提着茶壶过来。
他只比桌沿高一点,端上去有些费力。
姜莨看不过去,对他道:“我们自己来。”
她倒了三杯,除了她和自己的,还给除然一份。
小孩甜着嗓子说谢谢,一饮而尽,有些茶水都洒在了嘴角。
姜莨笑了笑,正拿起杯子准备喝,却被谢照捂住了嘴。
她呜咽两声,两只水润的眼睛瞪着他。
双唇贴在他手心,有些痒。
谢照松开她,打翻她手里的杯子,茶水流了一地,在细碎的茶叶中,一些青灰色的胭脂虫扭动不止。
除然惊了一瞬,立马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提着衣服离地了。
除然双脚扑腾,满是惊惧。
姜莨也呆了,她觉得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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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忙拽住谢照的胳膊,想要求情,刚说一个字,就被一阵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当了!上当了!”
不知哪里跑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指着他们咧嘴大笑。
姜莨猜,这应该就是另一个孩子——福顺。
和陈舒兰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看起来不大好惹,很是顽劣。
所以乐极生悲,很快,就被谢照用魔气吊了起来。
一旁的除然被放下,还没站稳,就急着道:“别,这是我大哥!”
听了此话,谢照有些不悦,冷着眼看过去时,却意外注意到,除然细白的脖颈处多了几道红痕。
原来所谓的挡灾消难是这个意思。
还真是人心难测。
谢照撤去魔气,微微抬眸,黑瞳中情绪不明。
还真是好久没见到如此恶毒的邪术了。
他玩味道:“谁教你的,小孩儿?”
福顺落在地上,头一次见到漆黑的魔气,吓得哇哇大叫,什么也听不进去。
谢照觉得烦,正想叫他闭嘴,陈舒兰和一中年男子却在此时急匆匆赶来。
两人忙把那孩子护在身后。
袁良在胭脂铺中听说这件事时,本以为只是一场小闹剧,赔个礼就解决了,哪成想看见这一幕。
春帆城鱼龙混杂,各类修士齐聚,他常年在此,长了不少见识,知道谢照他们是惹不起的,连忙带着陈舒兰和福顺跪下叩头,“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如此识相,倒让姜莨有些拿不准了。
不过这次,一旁的除然倒是大着胆子,跪在谢照面前,求他不要生气。
但显然,谢照不在意。
他无聊把玩着茶具,对袁良道:“说,你做了什么?要是有一句不对,小心你的人头。”
魔头威胁起人来很是顺手,几乎不需要姜莨做什么,袁良就全部交代了。
“是,是我们做得不对。除然不是我们亲生的。”
果然如此,姜莨心道。
但意外的是,除然好像早就知道。
从小他和福顺待遇天差地别,他早就该猜到的,而且福顺每次欺负他时,也用过这个事情嘲笑他。
不过,袁家能收留他,已经是恩惠了。
他要的不多,很容易满足。
不过人心善恶,远比想象中更加阴毒。
袁良道:“因为福顺命格不好,所以我们就找人贩子买了个孩子,用替身咒术让除然帮他消灾抵难。”
他越说声音越小,估计心虚。
“也就是让他承担一些小伤,不会要了他的命。”
陈舒兰也道:“是的,是的,仙长。再说我们供他吃穿,要没有我们,他早死了。”
尖锐的声音听着让人很不适。
姜莨脸色难看,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邪术,简直和那个傀儡术有得一比。
也不知道这凡人到底是怎么得到这邪术的。
谢照冷哼了一声,“是吗?”
他睨地上这三人,锐利的眼神像要把人穿透:“替身咒术乃邪术,承负方寿命减半,而且因为常年替别人承担伤害,往往活不过20岁,即使命大,20岁后也会丧失神智,成为傻子,这叫做不会要命?”
“剥夺一个人生存的自由,叫不会要命。”
“让他成为废人,叫不会要命。”
“永远替别人而活,叫不会要命。”
“是吗?”
“你们如何能替别人做选择?”
一系列的质问,怼得袁良夫妻二人哑口无言。
但谢照说这一连串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浅笑,语气平静,十分和缓。
不过姜莨感受得到,他很生气。
这种情绪波动,第一次如此明地通过五感传到她体内。
她也忍不住血气翻涌,涨红了脸。
奇怪,魔头不是一向视人命如草芥的吗?
怎么对这件事这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