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守卫和傀儡追着人影而来。
两侧夹击,长廊退无可退。
姜莨推了推身后的房门,心下一跳,无声踏入。
她蹲在门下,耳边没有意料之中的脚步声,相反,外面安静一片。
人是都走了吗?
她不确定,却也不敢在此刻打开房门。
所以又等了会儿,才敢稍微松懈精神。
她脊背靠在门框边,直接坐了下去。
地上凉意渗透进衣裳,她打了个寒噤,才注意到房间内情形。
一股奇异的香味充斥鼻间,偌大的暗室密密麻麻,全部摆满了残缺的人形傀儡。
姜莨倒吸一口气!
傀儡毫无生气,面容各异,但仔细看,眉眼却莫名相似。
那人用活人炼制傀儡,还变着法子折磨她们?
她碰了碰傀儡的脸颊。
手感细腻,却没有任何体温。
傀儡黑色瞳孔藏着绝望和痛苦,姜莨忍不住靠近,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下一刻,她眼睛忽然睁大,侧身一闪!
房门大开,那人挡住大半光线,收住手中力道,冲姜莨道:“乖乖跟我回去,免得受伤。”
姜莨站在傀儡中央,好笑道:“跟你回去,然后成为这些残缺的傀儡吗?”
听到她的质问,黑衣人没有生气,而是从袖中拿出那支白茶玉簪,“你收下这个,我可以保你不死。”
毕竟这人与她实在太像,他可以多给她点仁慈。
姜莨真是气笑了,还没见过这么自作多情的人。
“你,我还看不上。”
这句话略带轻蔑,百年前,他似乎听过相似的话。
是啊,他出身卑微,他修为低下,只想苟且偷生,但那又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都想逃离他,都轻视他?
为什么都不肯跟他走呢?
他捏紧发簪,将它稳稳放回袖口,看向眼前少女的眼神多了丝幽怨。
就在他失神刹那,姜莨趁着这个间隙将手中扇骨刺了过去。
扇骨为灵物打造,只要击中,便能锁住人的灵脉,让其暂时失去灵力。
但两人修为悬殊,黑衣人手轻轻一抬,扇骨便转变方向,朝着姜莨刺了回去。
房间内尘嚣四起,扇骨穿过的人形傀儡碎裂无数,
威压扑面而来,姜莨被定在原地,没有躲过。
鼻间香气更加浓烈,她灵力被封,四肢无力,头也开始晕。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摇摇欲坠道。
黑衣人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惋惜,“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动手,不过既然你自己闯进来了,就怪不得我了。”
姜莨听了个大概,觉得自己多半中了什么毒,眼前昏天黑地,就连黑衣人的脸都变得格外扭曲。
她步步后退,抓着剑在面前乱挥,试图击退那人。
性子十分倔强,倒是和她一样。
那人打落她的剑,温和劝道:“早点认输,还能免受些苦。”
不然栖灵香彻底入体,她的魂体就保不住了。
他还是有意留她一命。
姜莨现在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四分五裂。
但每次快要晕死之时,都有一股力将她拉着,不让她睡。
她挣扎许久,仍然处于半晕半醒状态。
那人看出点端倪。
害怕夜长梦多,快走几步,想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揽过身侧。
却没想到,几道凌厉的黑气凭空出现,冲向他的命门。
黑气来势汹汹,不管怎么躲,都死咬他不放!
猝不及防,一道黑气穿过他的右肩,钻心的疼痛袭来,一股浓烈的杀意盘旋其中!
这怎么可能?
威压破除,姜莨清醒几分,抵着傀儡站好。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华轻游急急忙忙跑过来,“姜莨!你没事吧?”
听见这道声音,她才抬头看旁边的人。
原来不是傀儡,而是谢照。
谢照的容貌已经恢复,他来得突然,周身杀意还未消散,但姜莨此刻却觉得格外安心。
月色和花灯烛火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泛着光,她出口道:“谢照……”
她喊得很轻,轻得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但谢照却偏过了头。
黑白分明的眸中映着她脏兮兮的小脸,看到她身上的伤时,顿了一下。
“抱歉。”
魔头的道歉属实难得,姜莨其实很想骂人,但想了想,又觉得算了。
她难受道:“我好晕。”
说着就要从他身上滑下去。
谢照小心环过她的腰肢,提着她往上,再让华轻游看好她。
黑衣人还在和魔气缠斗,这么会儿功夫,他已经猜透了来人身份。
仙门百家早已传出消息,魔尊谢照重生,带着一位女修,大闹万阳宗后,不知去向。
没想到,竟是来了春帆城。
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
他视线落在姜莨身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火光,就连疼痛都暂时忘了。
但好在很快,就有人提醒他。
如雨的魔气化作利剑,齐刷刷对准他,那人原本带笑的脸色突然垮了下来。
“傀儡术吗?”
“我也略懂皮毛。”语气透着森森寒意,魔气更是蓄势待发。
黑衣人知道谢照的意思,作为代价,他想让他也成为傀儡。
他当然不想死,燕尾楼毕竟是他多年心血,他与魔气缠斗时,召来成群的傀儡,帮他挡下漫天魔剑。
楼中轰鸣声不断,楼层震荡,楼下歌姬和客人尖叫连连。
那人趁着这个间隙,消失在逃散的人群中。
春帆城形势复杂,谢照没有追,他收了魔气,从华轻游手中接过姜莨。
之后的事,姜莨就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她昏睡过去。
……
这一觉并不安稳,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了明流宗。
彼时山雨欲坠,台阶之上,往日最为肃穆的金色大殿在阴云笼罩下显得岌岌可危。
而她站立的台阶之上,俯首所见,全是数不尽的尸体和伤员。
哀嚎遍地,血腥飘散,全宗上下都透着一股颓废之气。
这不是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而是在百年前——围剿魔尊谢照前夕。
怎么可能?
她从未见过百年前的明流宗。
还在震惊之余,一个人影来到她身侧。
“师妹,你确定和我们去出云山吗?”
姜莨循着声音转头。
眼前人,竟然是百年前还尚年少的师尊——漆扶风。
漆扶风从山前一路过来时,面色很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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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是对她说的。
姜莨正疑惑,想问他是不是认错了人,但听见自己开口道:“我要去,师兄。”
声音清柔,但语气却很决绝。
“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我不能永远活在你们的庇护之下。”
漆扶风料想到是这种结果,他沉默轻叹,又问:“那那个合欢宗的小弟子,已经在山门口等了你好几天了,他怎么办?”
姜莨眼中有过一丝动容,很快又坚定道:“师兄,让他回去吧。”
漆扶风多少知道她的心思,但大敌当前,生死有命。
况且师妹的命,更是半点不由人。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既然你决定了,我这就回绝他。”
姜莨苦涩笑了笑,回道:“好。谢谢师兄。”
虽然这样说,但她的目光却随着漆扶风的背影,看向遥远山门前那抹纯白背影。
即使看不清,她也猜得到,那小师弟听见拒绝的话,该是如何伤心透顶。
这悲凉的情绪似乎也渲染了姜莨,她抬手一摸,在脸上摸到滴落的清泪。
她刚才是怎么了?
这真的是梦境吗?
念头一起,等她再抬眼时,周遭景物已经发生变化。
世间一切被黑雾淹没,画面变得格外扭曲,从点滴日光缝隙中,她看见模糊的人影。
不知什么时候,耳边有了嘈杂的声音。
“魔头就在里面,众修士听我号令,布阵引天雷!”
“不对,这是什么?!”
“这不是天雷。”
“这是魔头的毒障!”
……
“师妹,一定要多加小心,跟紧我。”
“不好,有魔物!”
“师妹,你在哪儿?”
“师妹——”
一切犹如潮水涨落,消失不见。
姜莨再次能看见时,发现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而不远处,点点光亮泛出。
毒瘴内围,天朗气清,阳光柔和,中心一片平坦的草地葱绿青翠。
人人喊打的魔头谢照就靠坐在一棵大树下,一腿支起,一手转着树枝,悠哉闲安。
他坐了会儿,抬头对着阳光眯眼,斑驳日影洒在他身上,浑身都渡了一层金光。
仿佛这不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只是个百无聊赖的少年。
姜莨一时失神,竟不知何时走到了阳光下。
等真正踏上这片草地,她才意识到,这竟然是之前和谢照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所以谢照就是在这里被封印的吗?
还来不及多想,身体又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从袖口处拿出不知何时藏起来的匕首,五指紧握,一步一步向谢照走近。
所以“她”是来杀他的。
但结果很明显,肯定是一击即败。
姜莨没有阻止的意思。
只是看着自己与他距离越来越近。
忽然,谢照偏头看向她。
手中树枝一瞬间飞了过来,他也瞬移至她身前。
树枝没有击中,但匕首却落在了地上。
她的手腕被谢照捏住,腕骨碎裂。
谢照的样貌在她面前放大。
姜莨此刻才看清,他身上魔纹显露,一双眼睛猩红,杀意滔天。
但他没有立刻杀她,而是沉声道:“想算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