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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5章

作者:垚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力量自温鹤眠的掌心凝聚,一道巫咒凝成。


    掌心暗光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去,追逐它们,像捉弄孩童一样,把它们追的四处惊慌乱窜。


    偏偏四周有固若金汤地禁制,它们逃不了,只能恶狠狠,猩红着眼反扑过来。


    恰好念夏星数到“九”的刹那,温鹤眠不紧不慢地驱使暗光过处,幽魂连呜咽都未及发出,便消散无踪原地。


    寒意顷刻褪尽。


    “那些东西他、它们不见了?”她眼皮微颤,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


    “是,可以睁眼了。”


    温鹤眠的手自然收回,声音最后一丝未散的阴戾,却被他极好地隐没在温和皮相下,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觉。


    念夏星缓缓睁开眼,适应了眼前的微弱的光亮,“刚刚那些鬼怎么会聚集在这里?”


    “想知道?”


    “也、也不是非要……”


    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她终是没藏住这点小心思,瞥看他时,两人视线不经意碰撞,“但如果能看看……”


    温鹤眠轻笑一声,笑声漾开却没什么温度。


    “好奇就起身。”


    他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


    念夏星犹豫了一下,手轻搭了上去。


    温鹤眠指尖微凉,回拢握紧时凉意也漫进了掌心,让人无法忽视。


    这与他周身的温度截然不同。


    缠在床柱上的白蛇蛇尾尖烦躁地拍打了一下帐幔。


    它“嗖”地滑下,又重新盘回温鹤眠的肩头,金色竖瞳幽幽地盯着念夏星。


    温鹤眠牵着她下了楼,穿过客栈昏暗的堂屋,来到了后院。


    月光洒了一地银辉,简易的茅草棚子的马厩拴着一匹马。


    这客栈小楼统共三层,此刻望去,除了他们那间还亮着暖黄的烛光,其余窗格子后尽是黑。


    天气寒凉,山间偶有细雪。


    可院角长着的一株合欢树却在反着时节开了一树朦胧的粉,绒花扑簌簌,落了满地。


    “这树怎会……”念夏星疑惑。


    “怕尸体吗?”温鹤眠忽地侧过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月色给他侧脸镀了层柔边,阴翳的盲眼仿佛深得得人看不清。


    念夏星一愣,老实地点了一下头:“怕啊。”


    “怕也晚了。”他唇角忽的弯起一个上扬的弧,语调轻缓,却莫名让人后颈发凉。


    “来了,可躲不掉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果不其然那棵诡异的合欢绒花骤然迸出绯色烟尘。


    纷扬流转间,在他们眼前化作一位身着粉黛罗裙的女子。


    她赤足悬空,乌发迤地,容颜娇媚,笑吟吟地飘近。


    念夏星看得呆住,脱口而出:“这是仙女?”


    女子听得受用,眸光流转,却只是径直飘向温鹤眠。


    见他神色淡漠,又凑近几分,朱唇几乎要贴到他下颌。


    她吐气如兰:“你身边这小丫头,青涩得紧,哪有我懂得快活?随我去,保管让你尝到赛过神仙的滋味。”


    这香甜得发腻,温鹤眠往后撤了半步,袖口一拂,那点隐晦的嫌弃从眉眼间淌出来:“神仙?”


    念夏星终于觉出不对来。


    她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轻拽了拽他的袖角,声音压低来:“你别信,可不能信她。”


    温鹤眠垂了眼。


    ——她在担心他。


    念头落进心里,生出奇异的暖意,温鹤眠唇角弯了弯,笑意还没到眼底,又压下去了。


    “那我送你去见真神仙,如何?”他看向女子面色沉了沉。


    意识到身侧懵懂的人,他对怨女的语气陡转为轻蔑,“你也配同她比?”


    怨女因他动作笑容一僵,复又娇嗔一笑:“怎就不配了?郎君虽然看不见,可我告诉你呀,她呀这干瘪身子,跟豆芽菜似的,至多算个清秀。郎君何必嘴硬……”


    她边说着,媚眼如丝,柔荑又要搭上来。


    “聒噪。”他陡然牵上念夏星的手,带着她一起退后。


    “……”怨女面部扭曲一瞬,气地磨了磨后槽牙。


    这媚眼真是抛给了瞎子看。


    温鹤眠挑动着眉,不加掩饰地嫌弃,不耐地打断了怨女的话,“你很聒噪。”


    他说着,还示意念夏星抬起眸:“你现在可要看清楚了,这可不是什么仙女。这是怨气化形的‘怨女’,专吞你这般不设防的小傻子。”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又慢又重,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期待。


    念夏星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手指。


    “很惊讶?”温鹤眠语气随意,像在点评一件劣品,“这类东西本体多半丑陋腥臭,不过她不一样,得加一条:格外聒噪。”


    “我知道了,小心一点,别激怒了她。”


    温鹤眠没答,显然是没放在心上。


    怨女这连番被拒,俏脸彻底沉下,视线刺向念夏星,满是不屑道:“小郎君这般俊俏的公子,你小丫头倒有些手段,哄得他这般回护。”


    念夏星并未觉出温鹤眠多少“回护”,只觉他的语气,其实更像是嫌弃怨女麻烦和吵闹。


    可惜她从小到大实在不会争论和吵架,要是说了一个脏字,逃不了夏女士一记耳光。


    所以此刻嘴笨拙舌,脸此刻憋得通红,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他是我夫君,自然向着我。”


    怨女笑得嘲讽,“夫君?呵,鲜花配豆芽菜上,真是不……”


    寒光乍现。


    怨女讥诮的话语戛然而止。


    温鹤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银色弯刀,刀锋掠过时只见银色残影。


    下一秒,怨女幻化的四肢齐刷刷削散,化作几缕粉烟。


    “!”念夏星的惊叫噎在喉咙里,吓得倒退半步,却因手被温鹤眠紧紧地牵着,未能逃开。


    掌心传来细微颤栗。


    温鹤眠偏头感受着她的这份恐惧,唇角无声勾起。


    真是又乖,又胆小得可怜。


    他忽然生出一丝罕见的遗憾。


    ——此刻若是能用一双眼睛,亲眼看看她脸上生动的惊惶,该多有趣。


    而非是透过小白的眼睛。


    怨女伤口处如青烟逸散,并无血腥四溅的骇人场面。


    一团由怨气勉强制成的形体,击散便是重创。


    “这般击溃,果真无趣。”温鹤眠嗓音低了低,偏来头,语气是一丝别样的危险与柔和,“你,抽她。”


    念夏星陡然地睁大亮眸,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不然了?她刚刚口无遮拦,自然得自己寻回面子。”


    温鹤眠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谈论天气一般自然。


    怨女见情况不对,转身欲逃。却惊吓发觉全身被无形的灵气禁锢时,为时已晚。


    念夏星看了一眼嚣张不甘的怨女,怨毒的眼神如刺一般。


    她左右为难,看了一眼掌心和温鹤眠。


    ——我骂又骂不过,怎么能指望我打人啊?


    “我看你不敢吧,难为公子……”


    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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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眠迟迟没听见她的动静,轻执起她的手腕,运转灵气凝聚在念夏星的掌心。


    袖间银铃叮当一响。


    抬手。


    抽人。


    两息之间,动作已然完成。


    那一巴掌落得又快又狠,结结实实掴在怨女面颊上,“啪”的一声脆响,也打断她的话。


    惊得树上栖着的鸟儿扑棱棱飞起,也惊得念夏星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还没反应过来,温鹤眠已经收了手,却仍是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怨女的肌肤凉得像冰,可自己掌心却莫名烧起一团热,酥酥麻麻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想起这简单的道理。


    温鹤眠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那她此刻掌心该有多疼吧?


    可念夏星不疼。


    “这才乖。”温鹤眠唇角噙着笑。


    怨女捂着脸,呆立在原地。


    她被打懵了,四目相对,疼得后知后觉。


    俏脸下一秒赫然浮现五个清晰可见的指头红痕。


    她发出不甘的呜咽与咒骂,气的声音拔高尖锐:“该死!你们可恨至极!就该被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一扭身便要缩逃回合欢树内。


    “骂完就想逃?哪有这便宜买卖。”温鹤眠话音带着笑,出手瞬间凌厉如电,狠辣果断。


    银色弯刀破空,“嗤”地一声,没入合欢树的树干。


    她随之爆发凄厉的尖叫,合欢树应声从中间劈开,裂为两半。


    怨女发疯般癫狂扑来,却在触及二人前骤然溃散,化作一缕烟迹,消散在夜风里。


    “她这死了?”


    “怨气被击散了。”温鹤眠说话时姿态闲闲懒散,仿佛方才不过拂去衣上尘灰般轻松,完全没有任何危机感。


    念夏星盯着从中而裂的合欢树,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为何生有怨女?”


    他轻哼一声,“底下埋着尸首。这树才长得繁盛,花才开得娇艳。花开不败皆因人肥养出来的。”


    他说得毫无避讳,透过相握的手,察觉念夏星指尖一颤。


    她胃里泛起一股恶心。


    把人的身体当做肥料,再看那劈开的合欢树,绚烂花色顿时变得刺目又阴森。


    她飞快地抽手,想往后撤一步,偏偏被温鹤眠牢牢攥住,不撒手。


    “这、这不会是家黑店吧?”


    “算你聪明一回。”温鹤眠低笑,指间力道稍松,却未放开。


    她愕然望向他:“何时察觉的?”


    “想知道?”温鹤眠偏过头,唇畔笑意渐深,起了逗弄的心思。“凑近些,学那些寻常夫妻,亲我一下便告诉你,如何?”


    念夏星瞪圆了眼:“这、这也能讨价还价?”


    “不愿?”温鹤眠轻轻偏过头,“莫非‘夫妻’一说,只是你说来哄我的?”


    “我可不是八岁孩童,骗我的话要付出代价的。”


    他边说,边缓缓俯身逼近,银饰叮叮当当的响。


    她笼罩在阴影里,温鹤眠肩头白蛇随之嘶嘶吐信,似在催促她做些什么。


    念夏星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只能极为心虚又惊慌地咬住下唇。


    “当然不是!”念夏星硬着头皮抬高声音,试图撑足底气。


    温鹤眠那双蒙着阴翳的眼眸并无焦距,可却停在她面前寸许之地。


    近在咫尺。


    念夏星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睫毛在白皙皮肤上投下的淡淡阴影,嗅到他周身草木的清香。


    肩头那条蛇的信子,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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