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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

作者:垚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念夏星惊得差点咬到舌尖,那颗心擂鼓似的,压都压不住。


    她垂着眼,死死盯着彼此接触的地方,不敢落下。


    ——这是牵手了?


    骨节分明的手确确实实扣住了她的指尖。


    念夏星愣是没敢抬头去看这只手的主人。


    明明是温鹤眠牵她,也是她先提出的。


    可她比他更不自在些……


    这人走在前头,背影削瘦,一言不发。


    念夏星暗自唾弃自己没出息,碰上温鹤眠便怕成这样。


    正胡思乱想着,前头那人忽然顿住脚步。


    念夏星险些撞上去,堪堪稳住身形。


    温鹤眠懒懒散散地开口,随口道:“跟紧我,别丢了。”


    “……好。”


    念夏星后知后觉发现,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两人徒步翻过半座山,终于在夜深露重时分,望见山腰一点昏黄的暖光。


    那是一间不大的客栈,门楣低矮,墙体斑驳,窗纸漏出的光晕里能瞧见先前修补的痕迹。


    “可算是到了。”


    念夏星长长舒了口气,提起力气也随着这口气泄了。


    她脚后跟火辣辣地疼,不合脚的绣花喜鞋磨破脚后跟,真是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知晓有了住处,眼睛一亮,连带着脚步也轻快起来。


    趁着松快的劲儿不假思索地松开了那只一路被紧握着的手。


    手心蓦然一空,温鹤眠下意识地将手微微抬起一点。


    他等了等,念夏星都没有再重新牵上来。


    心底竟是有些说不清的遗憾。


    “你慢些走。”他道。


    念夏星推门进去,一道灰影“嗖”地自脚边窜过。


    她惊得向后一退,脊背猛地撞上一片坚实的温热。


    触感陌生而异样。


    在失去视觉的世界里,其余感官被无限放大。


    温鹤眠怀中一片温软毫无间隙地贴上来,带着慌乱的暖意,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近距离。


    温鹤眠面上并无惧色,反而因她这受惊小兽般的投怀送抱,心底漫上一丝别样的、戏谑的兴味。


    他下意识往前欺近半分,微微偏头。


    肩头的白蛇也随他的动作,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念夏星整个人几乎人在他怀里,当即大窘,向侧边挪开了半步。


    温鹤眠轻唤:“小白。”


    盘在他肩膀的小白蛇如一道银色闪电射出,顷刻间将灰鼠处理干净,又滑回他脚边。


    虽挨着主人,可冷冰冰的金色蛇瞳却转向念夏星的方向,隐约透着点“求表扬”的意味。


    温鹤眠指尖摩挲出一块碎银,搁在柜台上。


    守店的掌柜是位半老老者,正打着盹,被动静惊醒,抬眼看见柜台前两人。


    一个目不能视的异域少年,带着个发髻微乱、身着喜服的小娘子,残存的睡意顿时吓飞了。


    尤其是这小娘子,一身大红嫁衣还未换下,在这荒山野岭的夜里,实在扎眼又诡异。


    “这点钱可不够。”掌柜心存了打发他们走的意思。


    可温鹤眠不语,只又摸出稍大的银锭,轻轻放在先前那块旁边。


    掌柜眼神一亮,话头立转道:“倒是还剩两间上房。”


    “一间便好。”他道。


    “为何?”念夏星不解地抬眸看他,“一人一间,岂不更自在?”


    “夫妻本该同室。”他稍稍倾身,嘴角勾着点笑,语气里却掺着几分认真,“况且这地方,一个人睡,夜里未必安稳。”


    说完他便握住她的手腕,引着她往楼梯走去。


    掌柜看着那瞎子引路的模样,暗自吸了口凉气,“啧,这是真瞎还是假瞎。”


    念夏星被他拉着往前走,转念一想有道理。


    这里可有妖,危险无处不在。


    可她心底再故作轻松,真到了房中,只剩彼此,那点局促又漫了上来。


    好在温鹤眠不知为何倏地转身出了门,把她一个人留在室内。


    趁他不在,念夏星松了口气。


    她打开柜门抱出备用的被褥,仔细铺好。又解下那身已沾了尘灰的厚重嫁衣,只着素白里衣。


    这下终于让她有了机会,就着房中一面模糊的铜镜,好好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


    镜中映出一张熟悉的脸,一双妍丽的亮眸,眼下一颗淡淡的小痣,面容算不上惊艳,称得上清秀和耐看。


    念夏星抬手摸了摸脸颊,镜中人也做同样动作。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以为穿进书里,系统能给我换张倾国倾城的脸。”


    不过,也有好处等着她。


    如今这双眼,清明透亮,看什么都一清二楚。视力恢复5.0版本,重回小学巅峰时期。


    她那时候,可是坐在最后一排,不戴眼镜都能看清黑板的人,直把隔壁的同学惊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在现代的她到了高中,摘下眼镜,三步外便人脸模糊不清,五步外世界已经蒙上一团雾。


    还早早学会了只看身形能辨出他人,好瞒过夏女士自己近视又加深了。


    哪像现在,她连窗棂、纱纹都看得清明。


    念夏星脸上满是笑意,新奇地左顾右盼。


    这怎么不算穿越附赠的小福利。


    念夏星看够了,才揉着磨破的脚后跟,大字型瘫倒在床铺最里侧,满足地闭上眼。


    “想那么多,不如躺着,这才是对生命的尊重。”


    脚步声忽然从门外来,她脊背一僵,迅速翻身面朝墙壁,假装入睡。


    她没看见温鹤眠,但那道轻缓的步履已停在床畔。


    阴影无声笼罩下来,他静立片刻,才将手中叠好的裙衫置于一旁。


    “伤了脚不处理,反倒先睡?脚伸出来。”温鹤眠语气笃定。


    念夏星弹坐起身,对上他的盲眼,惊得话都磕绊:“你、你怎么知……”


    她轻捂住嘴,连人带被子往后缩了下,“真不用劳烦你了,这点小伤我自己能行的。”


    温鹤眠唇角微扬,指尖漫不经心地抚上她的脚踝,轻轻扣住,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她拒绝。


    “你害羞,但我看不见。”他顿了顿,“即便看见又如何?你不是说,既嫁于我,便是夫妻了嘛。”


    说罢自然地在床沿坐下,轻而易举便握住她往回缩的脚踝放在腿上。


    染血的长袜被褪下,他用浸湿的软巾拭去周围血污,又从瓷瓶里倒出一粒朱色药丸,指腹碾碎,将药粉细细洒在脚后跟的伤口上。


    念夏星疼得倒吸气,往回抽脚的力道却远不敌他。


    “我真可以自己……”


    “别动。”温鹤眠打断,手下力度不容置喙,“药粉撒偏,明日你便走不了路了。”


    可他的指尖拂过她脚背时,无端放轻了几分。


    念夏星这才闭了嘴。


    温鹤眠想,她真是矛盾的人。


    明明怕他,却总有胆子躲闪;明明疼得厉害,偏要咬紧牙关不出声,偷偷藏起伤口不叫他察觉。


    是因为那句“夫妻”,她才会觉得,他与旁人不同?


    念夏星见挣不脱,索性等温鹤眠处理妥当,道了声谢,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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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把脚缩回被中。


    “你可是还怕我?”


    念夏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的事。就是我从没跟旁人这样共处一室过,不太习惯。”


    温鹤眠在心底将最后四个字默念一遍,语气柔和又透着几分玩味,“那你要快些习惯才好。毕竟你是我的夫人,未拜堂成亲,也是我的人。”


    这话像羽毛搔过敏感的耳廓。


    念夏星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她慌忙用手背贴住滚烫的脸颊,整个人面朝纱幔平躺,眼神却止不住地瞟看温鹤眠。


    温鹤眠单手随意地支着膝头,坐姿慵散。跳动的烛光映在他身上,银饰亮闪闪的,极为好看。


    他察觉到了偷偷打量的目光,呼吸凝滞一瞬,并未侧首。


    惊觉自己看得太久,念夏星扭回头,假装对纱幔的花纹产生了莫大兴趣。


    温鹤眠突然开口道:“寻了客栈内发布杀手任务之人,他已离开了客栈,不知去向。”


    念夏星怔愣地眨了眨眼,分外不解瞥了他一眼:他居然再向我解释吗?


    “我知道,多谢了。”


    又是一个“谢”字,温鹤眠不懂为何她三两句不离,便不再多言,室内重新陷入一片安静。


    几息之间,不知何处来的凉风,吹得“噗”地一声轻响,屋内烛火齐齐熄灭了。


    温鹤眠点燃了袖中的火折子,光线骤亮,念夏星下意识地望向他……和他的身后。


    几道幽邃的蓝光,如同拥有生命的阿飘,猝然自温鹤眠身旁无声掠过,快的眼花。


    念夏星攥紧被角,指向他身后:“鹤眠,你、你后面!”


    ——她唤“鹤眠”的频次高了不少。


    “以后,你唤我夫君就好。”


    念夏星看他挑动眉梢,昏暗中略显邪气。


    他神色看不出悲喜,可她仍是敏感的察觉出温鹤眠说这话时语气带了一丝不快。


    可现在是说这般的时候?


    她暗自腹诽。


    见他纹丝不动,念夏星只得连连点头,“行,夫君你身后刚刚真的有东西,我看见它飘过去了!”


    因她轻唤的名称,他原本黯淡的眸子似乎亮了亮,心底某种难以名状的欢愉如细密的电流窜过四肢。


    念夏星抬眸正欲瑟缩地探出脑袋,温鹤眠已挪贴至她身侧。


    摸了摸她的发顶,微凉的手掌不由分说覆上她的双眼。


    念夏星的视野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这是做什么?”


    温鹤眠声音轻快,可又透着几分阴冷与玩味,“从现在起,你要闭上眼,大声数十个数,才准睁开哦。”


    念夏星眼前漆黑,室内温度骤降,阴森森的寒气透骨而来。


    冻得她齿关禁不住轻颤,往被褥深处缩了缩都无济于事。


    “夫君你小心了。”念夏星惊吓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这半山腰的野店,真能是住不得。


    刚去了妖怪,怎么又来鬼魂?


    “小心?”


    “区区地缚灵,奈何不了你的夫君,记住了不许睁开,倒数吧。”


    温鹤眠把玩着手腕的小蛇,眸子与小蛇保持着一致的反向。


    念夏星只觉得他语气轻快,这些东西怕得遭殃了:“一,二……”


    温鹤眠唇角仍噙着温润的笑,气场却早已冷了下去。


    面朝那几道按捺不住、逐渐凝聚成形的深蓝色的幽魂,不屑地弯了唇。


    “不过横死此地、执念不散的残魄,敢在我面前作祟。”他低笑一声,嗓音意外的轻柔,“脏东西,连我歇脚的地方也敢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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