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那天沈姝茉跟邵小满转到傍晚,看太阳一点点落下去,融进白塔与湖面交接的边缘,就分开各自回去了。
邵小满也没再提让沈姝茉接她的事情。
沈姝茉沉默坐进车里,打开手机,长久地看着手机屏幕上许瑶发来的几条消息,半晌才慢慢地开始打字。
许瑶:【他说这次出国是外派留学,学院给定的名额。前段时间一直在办理手续,去北大找过你,但是没找到。】
许瑶:【其实他今天去你教室了。】
许瑶:【他说等了你两节课,但是没看见你,问了一圈高中同学才问到我这里。】
许瑶:【你还没回学校吗?】
沈姝茉手指停了停,点下发送:【没有。】
又打:【我今天临时有些事情。】
想了想,又把“临时”两字删掉了。
那头很快回复,有些遗憾:【那好吧。他说明天早上就上飞机了,可能,这几年都不会回国了。】
沈姝茉盯着那行字,直到车穿过拥挤的车流,慢慢驶上回望京的高速,才垂眼回:【我知道了。】
其实她都清楚。
何文中才大一,刚开学,怎么会这样容易获得外派名额。背后是谁的手笔,不言自明。
她只觉得自己迟钝。
当时赵宗泽说让她暂时别去学校,她只当是为准备订婚,却没想到他早已铺就了远路。他是个占有欲极其强盛的人,绝不会容许她受他庇护的同时,又与别的男人有牵扯。
换做是其他男人也同样。
只是赵宗泽更惯于掌控,做事情绝不留下漏洞。
她都清楚,也不埋怨。
她从来就不是有话语权的那一个。况且赵宗泽那样的地位,本不需顾及一个女人,他顾及了,才没把何文中从北京清退。
只是心慈手软,让他去国外几年。
还是进修。
她想他的手段就是这样了,今后,大概会风平浪静,依照他的计划,一步步走入正轨。
而她只需要顺从,接受。
车子平稳驶向高速,暖气逐渐涌了上来。沈姝茉抬起眼,看窗外天色一分分暗下去,高楼轮廓被黑暗吞噬,暗色下,月亮一点点浮现出来。
不亮,也不圆。
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像是被什么牵着,绊着,以至于连光线都昏沉了下去。
沈姝茉把电话打给赵宗泽。
那头响了两声,接通了。他淡淡的嗓音透过无线电传出来:“回来了?”
似乎早有预料。
其实沈姝茉仍是怔愣,虽然早有猜测,知道下午邵小满为什么忽然约她,也知道他为了不让她与何文中再见花费过多少心思,然而。
她没想到他这样云淡风轻。
他不惧怕她察觉。
但也不会拿出来明说。
他是有高明的策略,连邵小满也能说服,不管是威逼,抑或是利诱,她知道他有办法。
这些天,是他的宽纵给她建立了安全感。
此刻,这安全感如同不经风雨的壳,细细密密裂出了罅隙,暗处滋生的畏惧,又潮水一般涌现出来,将她吞没。
她发现她仍是怕他。
虽然沉沦,仍然畏惧。
她爱他温柔、宽纵,也爱他寡言、炽烈。权势地位将他浸染成一个高不可攀的男人,她无法靠近,却又颤颤地受了吸引,偏偏他们之间,又多了那许多脉脉私情。
不足为外人道。
只有她自己,迷醉不知归路。
她握紧电话,低下眉眼:“嗯。”
她没跟他提何文中。
提了也无用。
况且有些事情,只适合搁在心里,说出口,反倒破坏了融洽。既不能改变什么,她就只作不知。
万言万当,终究不如一默。
*
那件事过后又平静许久,赵宗泽不提,沈姝茉索性也就掀过,她对何文中感情终究不算深刻,他一出国,便如同水滴入大海,从此杳无音讯,两人也再无联系了。
沈姝茉常听说初恋是最难忘的,但她其实觉得不是。
真正难忘的,往往是那个炽烈深刻的人。
就比如赵宗泽。
他话不多,甚至称得上寡言沉默,然而行为举止却透出雷厉风行,他是个天生的领导者与决策者,有他存在的空间,就总是显现出强烈的沉肃、整顿、井井有条的感觉。
沈姝茉什么都不必费心。
因为他几乎一手包揽。
这天沈姝茉出门上课,临走时赵宗泽送她到门口,把要用到的书和电脑装好,递过去,“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沈姝茉低头换鞋:“挺好的呀。”
是真的挺好的。大学生活压力不大,她又没什么长远的目标,也无大志向,和应卯混日子差不多,同学也都处得好,有几个不对付的,但毕竟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不住校,省去不少矛盾。
赵宗泽就点头:“交什么新朋友没。”
沈姝茉系好鞋带站起来。
想了想,斟酌着开口:“……有一些。不过都是同学嘛,平时参加个社团,帮忙占个位置,考试前借个学习资料什么的。”
她有意无意地加重了“同学”两个字。
倒不是她做了亏心事,实在是赵宗泽此人夫管严,她若是隋文帝,赵宗泽就是独孤伽罗,连个公猫也容不下,更遑论男同学。
她就似是而非,支支吾吾,糊弄了事。
所幸赵宗泽似乎是随口一问,并未深究,只将包递给她,“晚上早点回来,别跟同学在外面乱跑。”又交代:“最近降温,外套穿好。改天让人送衣服过来你看看。”
沈姝茉就点头。
答应得利索,当晚她就毁约了。
因为社团有团建,几个同学拉着她不让走,她也无奈,最后一咬牙,点头应下:“好。不过十一点前我一定要走的。”
“那当然了,你走得晚我们也不放心嘛。”
“对呀对呀……”
于是沈姝茉就去了。
地点定在三里屯,一行人先吃饭,然后去一同学家开的KTV,那地方还行,里头有个小超市,充值消费的。包厢装修也别具特色,光线幽蓝,把人照得眼花。
此次同行的,除了几个沈姝茉交好的外,还有两个,是跟她格外不对付的。
前几次就常常背后说小话,被沈姝茉听见,无非是说她清高自傲,凭借家里有几个钱,就看不起同学。
沈姝茉也没解释。
别人要搬弄是非,那她怎么做都是错,解释也无用。况且,嘴长在她们身上,她管不着。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一行人吵吵闹闹进了KTV包厢,纷纷落座。上大学后男女之间没那么多界限,不像高中泾渭分明,开朗的都挤在一起,只有几个内向的,还各自跟熟人挨着,看别人点歌。
沈姝茉旁边是她朋友,挺兴奋,拿着话筒就要唱,还要拉沈姝茉一起,她正欲起身,忽然感觉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宗泽的电话。
“姝茉你快点嘛,干什么呢?”朋友轻轻扯了下她衣袖。
沈姝茉张口,刚想说我接个电话,那头却一下子挂了,她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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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打错了。
等了片刻,还是没动静。
她尝试着发了个消息过去:【怎么了?】
那头没回。
她就没再管,也许是赵宗泽一时手误,打给别人的,她把手机装包里,跟朋友走到中间那个小圆台子上,坐下慢慢点好歌唱起来。
唱的是《兰花草》。
是一首挺老的歌,调子也简单。
沈姝茉并非不会难的,只是她是开场,总不好起得过高,况且并非所有人都五音俱全,出来玩为的是放松,她点首老歌,让大家调侃一番,气氛自然就好,有她为例,大家也不必拘着。
还未唱完,果然有人笑了:“姝茉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怎么是这种品味啊?这歌我都没听过!”
沈姝茉点头,继续往下唱,唱到一半终于没忍住,扑哧笑出来,丢开话筒正色:“怎么会没听过,这是洒水车放的歌啊!”
那人下巴都掉了:“啊?你开什么玩笑?你平时就听这种歌?”
“不行吗?”沈姝茉作势要究他不对,“我从小听到大的,你品味好你来唱。”
那人果然接过话筒点起歌。
沈姝茉就坐回去,台上男生已经唱起来了,是有点粗的嗓音,不过调子还行,唱的是一首流行歌曲,歌词是什么她没细听,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回消息。
大概是真的在忙。
她盯着那个聊天框,往上翻了翻,有几条几天前的消息,大多是她发的,他再回一个“嗯”,要么是“好”。
他不是个喜欢发信息的人,有事一般打电话。
沈姝茉起初还没察觉出来,就喜欢发。她是这样一个人,跟赵宗泽面对面时不一定能憋出几个字来,但在手机上,隔着一块屏幕,他的权威感似乎被削弱了不少,她没那么怕,话就多。
往往是她叽叽喳喳发七八条,他冷不丁回复一句,把她吓一跳。
他自然不是故意要吓唬她。沈姝茉知道他忙,最忙的时候在家还接着电话训下属。他是偶尔抽出手机看一下,看见她说话,就回几句,再交代几句。
恰到好处,不让她感觉被管束。
沈姝茉想放在古代,他也许更推崇文治,虽然偶尔沉脸,但绝不会常常疾言厉色,反而若是他高兴,还能让人如沐春风。
她这样想着,唇角不自觉就勾起来。
手机屏幕柔柔地映着眼睛,映出几分星星点点的碎光。
“哟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有张脸低垂着,忽然凑近了过来。说话带起的气流几乎喷在沈姝茉头发上。
她皱眉抬眼。
是刘涟涟。
就是那个,锲而不舍咬住她不放,坚持说她清高不合群看不起人的女生。
同学院的,但不是一个专业。
以前邵小满碰上过她几回。邵小满是什么脾气,能容忍得了她?当时就撕了课本,就着吃剩的半个肉包子团巴团巴,狠狠往她脸上一砸:“饿了厕所有你吃的,非跑到姑奶奶这儿狗吠。”
刘涟涟捂住脸哭叫着跑走了,从那以后反倒安静了许久。
没想到又冒出来了。
沈姝茉没理她,把她当空气一样无视了,往旁边坐坐,继续看手机。
看到之前发的有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赵宗泽也挺会调侃人的……
忽然她放在旁边的外套被人拽了起来,刘涟涟那尖细的嗓门抬起来:“这谁啊衣服乱扔,我都没地方坐了!”说着将外套拎起来,又故作姿态地捏住鼻子。
“什么味儿啊这是?这么难闻,哪来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