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沈姝茉抬起眼睛,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她那件外套是秋冬限定款,价格不高,一万二,口袋里还装了块江诗丹顿粉盘,二十多万,不小心磕碰一下,就看刘涟涟赔不赔得起了。
包厢里有人目光闪烁,视线聚拢过来。
沈姝茉开口:“我的衣服。”
刘涟涟似乎没听到,誓要包厢所有人都知道这衣服上有怪味,“哎呀到底是谁的?怎么这么难闻?几天没换衣服了?”
话实在难听,沈姝茉锁紧眉心。
她本以为有上次邵小满给的教训,刘涟涟会安生一顿时间,结果她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定要在这么多同学面前搭台唱戏,她都不知道该说刘涟涟蠢还是坏,站起来:“给我。”
刘涟涟扭过头,仿佛这才注意到有个人:“姝茉这是你的啊?不好意思哈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哪个客人走的时候忘在这里,时间久捂臭了……”
“废话。”
沈姝茉忽然开口吐出两个字,冷冷地将衣服扯回来,拍了拍,动作不大不小,透着嫌弃。
刘涟涟瞪大眼睛看她,“你说什么?你怎么这样啊?把气撒在我身上?”
“我说你废话。”沈姝茉坐回去,将外套随意丢在手边,抬首平视她:“沾了你身上的味儿,能不难闻吗?回去给阿姨洗她都嫌弃。”
她一向是个很温柔和顺的人,跟人少有矛盾,静静坐着时,面庞中总透露出一种安宁感,仿佛天生就是好脾气。
此时话音中却暗含机锋。
一时周围人都有些错愕,没料到似的纷纷望过来。
刘涟涟脸青红交加:“你怎么说话的?你骂谁呢?你……”
有个男生走上来,很快地将她拉下去:“好了好了别生气别生气,大家都出来玩的,别闹了不愉快……”
沈姝茉看了眼,是刚刚上台唱歌的男生。
叫什么来着……
她没太多印象,想不起来,而且心情不好,索性不想了。
目光看过去,却觉得刘涟涟和那男生有些奇怪。
刘涟涟哭哭啼啼,几乎快要依偎在那男生怀里,男生也很无措,他似乎很少应对这种情况,一时脸都有点僵硬,一边扶着她一边哎哎:“你你你坐好我给你拿纸巾……”
眼神还往这边看。
很不自在的模样。
沈姝茉略微疑惑,又弄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手机又震了下。
沈姝茉没注意。
“她怎么能骂人呢!”刘涟涟声泪俱下控诉:“咱们社团本身氛围多好!出来玩哪有闹矛盾的时候?怎么她一来就成这样了……”
“就是啊。”另一个女生帮腔,“不就是闹了点小误会嘛,至于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大家都是同学,和和气气的不好吗?偏要拿出一副欺负人的架势。哎,我看今年社团招进来的新人有够难相处的。”
“你这话不对吧,明明是刘涟涟先说人家沈——”
“刘涟涟又没说错,而且她也不是故意的,”那女生抱着胳膊,一副我就这样你想怎么着吧的架势,“涟涟平时心直口快惯了,谁知道那衣服是她的呀!不好还不让说。早说我们就不往那边凑了。人家就是清高,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学姐。”
说着她揪了揪指甲,横眉竖眼的:“哎,看来咱们社团也有人想搞小团体,我管不了,不行就退了吧。”
说话的是社团副社长,平时事做得挺好,就是规矩有点多,私下里惹得个别团员颇有微词。
这KTV就是她家开的。
她话音一落地,包厢众人倒都沉默了一下。
沈姝茉不说话。
这俩人你唱我和,为的是哪出,她已经看明白了。
就想逼她主动退社。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社长副社长平时牛X惯了,偏偏社团里还有几个软弱的,平时小弟似的跟着她俩捧臭脚。她当时加入,习惯地给每个人都送了见面礼,不贵重,只是一份心意,人人都一样。
这“一样”落在她们眼里,便成了罪名。
因为不显尊重。
后来又闹过几次小矛盾,她没低过头,也不肯服软,受起针对来,自然首当其冲。
沈姝茉站起来,扶了扶额角,跟旁边朋友小声交代:“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你们玩。”说完拿起外套要走。
刚起身,手腕就让人狠狠抓住了。
“你上哪去?欺负完人就想走,拿什么乔啊?道歉!”
沈姝茉皱眉。
视线平平的,看向副社长,又往她身后看了眼。
刘涟涟在那儿歪着,眼泪已经不掉了,就是抽噎,眼睛红红地瞪视她。
沈姝茉甩了下手,没甩开。
副社长用劲儿挺大。
也许是在自家地盘上的缘故,她胆子也放大了些,不像平时在学校那样顾忌,视线也特别挑衅,居高临下看着沈姝茉:“你瞪什么瞪?不道歉就想走,我告诉你今天没我的话你别想出这个门。”
“你——”沈姝茉刚要开口,忽然身后包厢门一开,“谁不让她出这个门啊?”
音乐声顿时安静下来,就连彩灯都停了。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彼此看了看,又不约而同望向门口,那个说话的陌生男人。
沈姝茉认出来,眼皮一跳。
因为那是赵宗泽的助理。
助理往旁边让了让,打开包厢正常的顶灯,整间屋子瞬间亮起来,将所有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赵宗泽按掉电话,慢慢走进来。
“过来。”他随意地把手机装回口袋,仿佛刚处理完事务正好经过的样子,朝沈姝茉伸手,接过她外套。
又不慌不忙地抖开,替她披上,一颗一颗扣好纽扣。
“不是说天冷别脱,怎么不听话。”
沈姝茉没说话。
心里有一点委屈,还有点狼狈。
这样混乱无章、又吵闹又嘈杂的环境,让赵宗泽碰上,还偏偏是她在受欺负。
她简直觉得丢脸。
眼睛顿时有点发红,湿漉漉的。
他将她往身边带了带,“好了,回家再说。”
他不习惯在公共场合跟人起冲突,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是,有家里那层关系在,出门做事必得小心谨慎,低调为好。
他们这种人,把柄如七寸,万不能让人轻易拿捏住。
出现在这种场合,就已是越界了。
沈姝茉也知道,况且同学矛盾实在犯不上计较,她就点头,“嗯。”
刚要走,身后刘涟涟忽然站起来:“哎你还没道歉呢!别以为你男朋友来了有人撑腰就——”
赵宗泽回身看过去。
沈姝茉伸手,很轻地拉了拉他衣角:“宗泽,咱们走吧。”
赵宗泽却没抬步。
先是看了眼刘涟涟,视线又移动,很莫名的,沈姝茉觉得他看向了刚才拉架的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也看着他。
沈姝茉心里微微一动,又拉他,已经有点急:“宗泽。”
他握住她手,嗯一声,转向刘涟涟,“你刚才说什么。”
“你,你……”她话音吞了下,有点底气不足:“我就是让你女朋友道个歉,也没要求别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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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能仗势欺人吧……”
“对不起。”他淡淡开口。
“你……我说让她道歉的呀!”
“哦,”赵宗泽点点头,“我替她道了,道两遍。对不起,行了吧。”说完也不管刘涟涟愿不愿意,牵住沈姝茉的手就往外走。
沈姝茉急急地跟着他。赵宗泽步子很快,她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穿过走廊快到电梯口时,他似乎终于察觉到,放慢脚步,“大晚上的,就来这种地方。”
沈姝茉觉得他有点生气,小声解释:“是正规的,有营业执照的。”
他却哼出一声,并不相信:“正规场所会拦着你不让走。”
“那是我同学……”
赵宗泽停下来,助理在他前面按下电梯。他微微侧过头,眉目间说不上是什么神情:“你同学平时就这么欺负你。”
“没有,”她急着解释,反而更口齿混乱,“不是她,我,我平时人缘很好的,今天是意外……”
赵宗泽垂眼看着她。
沈姝茉望进他那眼睛里,睫毛颤了颤,最终欲言又止地闭上了嘴。
该怎么解释呢。
他进门就目睹那样混乱的一幕,那么多人,却几乎没有一个出言劝阻,他对事情一向相信眼见为实,哪是她只言片语能扭转过来的。
沈姝茉看着他,慢慢低下眼,“你,你不信算了。”
话出口,又觉得造次,仿佛跟他赌气似的。她又慌忙抬眼观察他表情,见他脸色微沉,有点生气的样子,便心里一颤,下意识拉住他手:“我不是生你的气。”
他就气笑:“你还敢生我气。”
“不是这个意思……”
“先回家,”他手从背后揽住她,走进电梯,“到家再说。”
沈姝茉便只好沉默。
赵宗泽的车停在KTV后面,是条巷子,大晚上的没太多人,沈姝茉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办事路过,就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开门让她坐进去:“司机告诉的。”
沈姝茉就哦,点点头。
助理在前面沉默开车,沈姝茉坐着,想了想,又去看赵宗泽表情。
车厢里昏沉沉的,窗外的霓虹灯偶尔闪过,在他五官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仿佛是很累了,背靠座椅阖着眼,薄唇抿着,抿成一条很直的线。
沈姝茉想他是生气了。
否则不会是这个反应。
她想了想,尝试着伸手去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还未碰到他手就抽开,从口袋摸出震动的手机接通:“喂。王院长……”
沈姝茉手停在半空,顿了顿,又收回来。
他肯定是生气了。
她这样想着,心下又有些不安。不由得就开始反思,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气的。是知道她大晚上不回家跑到KTV,还是进门后看见她那么狼狈。
还是刚刚,她脱口而出的那一句……
她想不出来,就有些手足无措。赵宗泽还在旁边接电话,声音不大,温和缓慢的嗓音,语调不急不徐。她听着,心里像被什么敲了下,发起紧来。
夜风从窗缝透进来,她手也吹得有点凉。
就往口袋里缩了缩。
空荡荡的,外套不贴身,没什么温度。
沈姝茉手指攥了攥,胡思乱想,眼睛看着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又热闹又繁华,离她特别遥远。
她手指一顿。
反应过来,顿时又往另一个口袋摸了摸。
没有。
她又拉开背包拉链,从里到外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她那块江诗丹顿粉盘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