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赵宗泽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放下筷子,骨节修长的食指叩了叩桌面,“不敢去说?”
沈姝茉嗯。
她就是胆子小,也担不住事情。
之前赵宗泽玩笑说要带她回家,见完父母再提订婚,沈姝茉当时就退缩了,幸而他也没有坚持。
她当时挺忧虑:“我不去的话,你爸妈会不会觉得我没礼貌啊?”
赵宗泽当时怎么说的?
好像是看了她一眼:“不会。”
“他们大概觉得我没礼貌。”
他语气淡淡,好像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哄着人家女儿分手订婚,时间还这么仓促。我妈大概会骂。”
沈姝茉就笑:“那你爸爸呢?”
他就三个字:“让跪着。”
他的话哄人意味太重,沈姝茉并不信。她从小就没挨过打,骂也很少,她想赵宗泽爸妈再严苛,他终究二十六了,哪能受那么严的管束,顶多就是父母对婚事不满,看不上她沈家低门小户。
然而很快她的想法就变了。
因为赵宗泽母亲上门了。
当时沈姝茉刚和赵宗泽吃完饭,公寓没有阿姨,她就自己收拾的桌子,赵宗泽把碗筷拿去厨房洗,她在桌前慢慢擦,忽然听见门口传话机响,是门岗的人。
赵宗泽过去接,声音低低的,沈姝茉听见他叫了声妈。
又说:“您怎么来了。”
沈姝茉忽然有些发怵,一时愣愣地站在餐桌边上,六神无主,也不知该干什么了。
赵宗泽大步走回来,“换身衣服,我妈来了。”
她身上穿着睡裙,细细的肩带,脖颈下大片莹润的肌肤露在外面,赵宗泽下手不留情,还隐约能看出痕迹,实在是无法见人。
她急急忙忙往卧室跑,走到一半又停住,带上可怜的腔调:“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有些好笑。
“我不要见你妈妈……”
赵宗泽在原地站了下,走过来,很迅速地替她披上外套扣好,低头亲一口:“总是要见的。”
沈姝茉脸就垮下来了。
实在不是她故意要做样子,赵宗泽母亲威名虽不在外,但想来也是极其强势逼人的,沈姝茉是柔弱的性子,对上这样一个婆婆,只有被拿捏的份儿。
重话她说不出口,况且那是长辈,她就是会说也不能说。
门铃响了一声。
沈姝茉眼睛颤颤的,紧紧抓住赵宗泽的手,“宗泽……”
“不怕,”他手掌抚过她后脑头发,“我妈脾气坏了些,你要是听不惯,先上屋里去。”
“可是……”
“我就说你回家了,不在这儿。”
沈姝茉还有些踟蹰,然而时间已经不允许她再迟疑了,因为那门铃又响了一声,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宗泽。”
她心里七上八下,忐忑走进卧室。
门在身后关上。
紧接着是大门打开的声音,客厅响起纷沓的脚步声,听上去不止一个人。沈姝茉想大概是赵宗泽母亲的司机,或者秘书助理什么的,她听见赵宗泽声音低稳:“妈。”
女人应了一声:“吃过饭了?”
他嗯:“您坐。”
似乎是不习惯外人在场,他声音又响起来:“你们出去。”
有人的脚步声。
掩上了门。
赵宗泽给母亲倒了茶,很沉定地坐了下来。他母亲就坐在他旁边单人沙发上,看人的目光如同瞄准,不像是在看儿子,倒像是看管犯了大错的下属。
赵宗泽面不改色,将茶杯推过去:“您喝茶。”
他母亲就嗯了一声,接过茶杯,眼神上下打量他,“你最近干什么呢?”
他就答:“上班。”
“还顺利吗?”
“都还好。”
俱是很平常的对话,就像是母子之间有段时日未见,坐下来随意地寒暄家常。沈姝茉在门内听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过了一时片刻,又听赵宗泽母亲开口:“订婚的事情,那边父母知道了吗?”
“还没说。”
她点头嗯了一声,似乎在思索,“那天是你爸爸在家。你也知道,他最近被你弟弟妹妹的事情冲得有些烦心,顾不上你,因此当时随口就应承了下来,可是现在想想……”
她微微一顿,赵宗泽抬起视线:“妈。”
“不是要阻止你。”赵母略微放平了声线,“你弟弟的事情过去后,我和你爸爸也想开了很多。只是你的性子一定要收一收,千万不要像宗霖一样,最后闹到覆水难收的地步。”
赵宗泽就点头。
她接着说:“我这次来,是为别的。订婚日期的事情,还要再考虑。”
“九月初一,实在有些仓促。况且人家姑娘刚跟着你,父母那边怎么会放心,不如你放一放,我知道你的心思。虽说事在人为,也不是你一厢情愿就能成的。来日方长。”
外面沉默了许久。
似乎是赵宗泽在考量。
其实沈姝茉听完,还有些庆幸,因为赵母的话不无道理,这样仓促订婚,赵宗泽是能独当一面,可是他不在,她又该如何跟父母交代,这是个问题。
不如往后推一推。
“况且,你是要娶结发妻。我知道你看人准,或许这姑娘入了你的眼,让你一看就不放,可结婚毕竟算是一件大事,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不如再趁此多些磨合,才好知道是不是能携手的人。”
沈姝茉靠着门,想了想,心说赵宗泽母亲似乎也没有那么强势,说话有商有量的,难道是她之前先入为主,错判了人。
心下稍微松了口气。
好半天才听赵宗泽淡声道:“订婚是迟早的事。不过您的意思我清楚了,我会考虑好再做决定。”
女人对这个回答似乎稍有不满,但还是应了一声:“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她抬眼往屋里扫视一圈,意有所指:“那姑娘不在?等你想好了,再带她回去也不迟。”
说罢,从沙发里起身,“这地方离家太远。你爸爸的意思,是让你还搬回去,内城方便些。况且你弟弟那边还需要人劝着,不能由他折腾下去。”
赵宗泽就嗯:“知道了。”也跟着起身,将母亲送至门外,“这几天北京风大,您多添件衣裳。”
外面细簌几声,渐渐安静了,赵宗泽关了门,进来,到卧室门口:“姝茉。”
沈姝茉拉开一条门缝,露出脸。
“你妈妈走了?”
“走了。”
他垂眼将她从门后拉出来,到沙发上坐下,两盏茶还冒着氤氲的热气,赵宗泽的母亲并未坐很久。沈姝茉看着那碧绿的茶水,忽然有些心虚。
她怎么那么坏,把赵宗泽的母亲想成恶毒婆婆,结果人家通情达理。
她就小声:“你妈妈脾气不坏啊。”
赵宗泽却并未笑,只微微一嗯,嗓音有些哑,似乎很疲惫:“你不怕她就好。”
他抚了抚她脑后软发,似乎远远地回忆起什么事情,眼底浮现出波纹:“我还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
“没什么。”
沈姝茉抬头看他,觉得他肯定不是要说什么好话,指不定是说他妈妈怎样凶或者坏呢,她就不要听,把脸埋进他胸膛。
“那我明天要去上学。”
“嗯?”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手掌慢慢地抚摸她后背,“怎么忽然要去了。”
“不是说订婚要推迟了吗,”她抬起脸,理直气壮的,“不知道要推到什么时候了,难道明年订婚,我今年就不许去学校了吗。”
赵宗泽捏她脸一下,“怎么伶牙俐齿。”
胳膊托着将她往上抱了抱,双臂圈住后背,“我什么时候说推迟订婚,嗯?你就听我妈的话吧。”
她抬头,有些吃惊:“那怎么办?我爸妈……”
“我知道。”
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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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顿,“逗你的。”
沉默一会儿,似乎在思索斟酌,片刻终于开口:“回学校可以。没课了别乱跑,晚上必须回家。”
想了想,他又重复:“那两条忘了吗?”
沈姝茉一愣。
他说的是那天晚上,她跑去求他帮忙,约定的几条。
一是跟何文中分手。
二是跟异性保持距离。
她都记得,也都做了。
现在想想赵宗泽其实挺宽泛的,他做事抓大放小,这种手段也用在她身上,只要她乖乖听话,便不会惹他恼火。
而她本身就是温驯柔软的性子。
她就点头。
“还有,上次那个周老板,以后别理他。”
沈姝茉一愣,“为什么?”
她想那个男人危险莫测,跟赵宗泽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如果说赵宗泽是稳定包容的山岳,那他就是一条蛰伏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跃起,给人重重一击,转眼又无影无踪。
可是他似乎了解赵宗泽。
手段地位更与他不遑多让,否则不敢肆意挑衅。
赵宗泽却微微沉了眉目:“他不是好人。”
*
时隔几天,沈姝茉才终于回到学校。
大概是赵宗泽安排过,并没有人问她一开学就旷课那么久是干什么去了,同学们也大多不相熟,沈姝茉刚去,上下课就一个人,有时候邵小满会来找她。
邵小满很奇怪,自己的课不好好上,跑来北大跟她同堂听课,还很认真。
弄得教授都认识她了,一问她是清华的。
她脸皮厚度十分可观,拉着沈姝茉跟在那教授后面:“我是清华的,但是我也是久仰您的大名,跑来这儿专门听您的课,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教授您什么时候去清华?我将来选您做导师……”
弄得沈姝茉都尴尬了。
时间很快到了十月份,北京已经进入秋天,这个季节有时候天很好看,又高又蓝,但有时候刮着风,又有点干。
下午沈姝茉本来有课,可是邵小满忽然约她,在电话那头鬼哭狼嚎的,听声音像是在外面:“茉茉我车坏半路了你快来接我!”
沈姝茉一愣:“你在哪?”
邵小满给她报了个具体位置。
她更愣了。因为那属于内城管控很严格的街道,平时车辆行人都不好进的,邵小满车好坏不坏,怎么能开到那附近,拖车公司都不好接。她稳了稳声音:“那你车呢?”
电话那头小满似乎一顿:“啊我……我叫人给拖走了。”
语气说不出的奇怪。
邵小满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又是独女,惯得跟大小姐似的,说话少有吞吐,往往是心直口快。
今天明显不一样。
沈姝茉总觉得奇怪。
邵小满在电话那头催促起来:“茉茉你快点来嘛。警卫待会儿来赶我了,我去另条街上等你了哦。”
“我给你叫辆车过去吧,我下午还有课,要去学校……”
“欸你别去。”邵小满猛地打断她,语气陡然转换,又可怜巴巴起来,“我就实话实说,我是想你了,好久没见你了。你就过来一趟嘛,咱们去北海公园转转。”
沈姝茉心里疑惑,明明前几天邵小满还溜到北大找她上课,她拗不过,最终点头:“好吧。那你站着别动,我现在过去。”
那地方在内城,管控严格得不行。沈姝茉车远远的就不能再往里开了,索性让司机停在路边,她下来,登记过往里走,果然看见邵小满站在路边,低头在看手机。
并没有警卫理她。
她就走过去:“小满。”
俩人沿街走,这附近能玩的地方不少,沈姝茉想反正出来也是出来了,下午的课就不上,跟邵小满随便转转,快走到景山前街那片时,她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许瑶:【茉茉。我跟你说件事。】
许瑶:【何文中回北大找你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