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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生存

作者:猫的碎玻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尽管明知里面掺了硼酸,当土豆泥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时,我还是忍不住眼睛放光。


    从我来到这具身体开始,已经接近一整天没有吃到东西了。即使蟑螂不吃东西能吃很久很久,可是我会饿呀!


    人类的意志终于还是占到了上风,我毅然决然地扭过头去,抵制绝命土豆泥的诱惑。许枭听起来还在洗手,我从洗衣机后闪身出去,准备回到客厅电视柜里我最爱躲藏的角落。


    高速移动的路上,我意识到不对。


    许枭走之前应该是把土豆泥分散放好了的,否则不会连洗衣机后面都有。如果他检查后发现土豆泥一点没少,岂不是证明家里的蟑螂一口没吃?


    土豆泥和蟑螂一起消失,意味着蟑螂消失在下水道,他会放弃对我的追杀;土豆泥没动静,意味着蟑螂只是躲起来了,到时候不知道他又要上什么手段对付我。


    想明白这一茬,我当即折返,找到洗衣机侧后方的那团土豆泥,用前足小心翼翼地剜了一块下来。由于故意铲得深了一点,成团的土豆泥上可以轻易看出一块缺口。


    然而一般来说,前足剜下食物后就该放进嘴里了,我却不能吃这块土豆泥,而要把它丢到许枭看不见的地方去。我下意识便按照当人时的思路,打算用前足抱着这块土豆泥离开,却发现没有了前足一起走路,我歪歪扭扭、寸步难行。


    也不是全无运送食物的办法,含在嘴里是可以的,然而这块土豆泥掺了硼酸,仅仅是放在嘴里一会儿,我也不敢冒险。


    深思熟虑之下,我只好用前足和触角配合着把土豆推到头胸部前方,而后低下头,用前胸顶住它,像推小车一样推走。


    蟑螂爆改屎壳郎,好奇妙的体验。


    我把这块土豆泥一路推回了电视柜处的死角,边留意着许枭的动静。他洗完手在洗手间徘徊片刻,然后在卧室和书房各转了一圈,想必在检查其他地方的土豆泥。


    正在我紧赶慢赶藏好的那一刻,他回到了客厅。脚步声向阳台靠近,我探出脑袋,正瞧见他低头看见洗衣机后缺了一块的土豆泥,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许枭整个人放松下来。他终于安安生生坐在了沙发上,抽出一片酒精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机。


    洗手、擦手机,以我对他的了解和这两天的观察,几乎可以猜到他下一步要去干什么。


    “脱衣服。”我在心中默念。


    许枭利落地脱掉了上衣,尽情向我展示美好的胴体。一想到此人早对我心向往之,便觉得这样观看有点便宜他了。


    他理应向我支付看他裸体的费用。


    “扔洗衣机。”我继续预测。


    可惜这次猜错了。他把T恤扔进了洗衣机旁的脏衣筐,而后开始脱裤子。我收回脑袋,不准备让他占到更多便宜。


    我听到衣物扔进洗衣机的声音,窸窸窣窣一阵动静后,洗衣机的开关键被按响,轰隆隆地开始工作。随即许枭的脚步声从客厅经过。


    “洗澡。”


    这次我猜对了,浴室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我又探头去看阳台,看见那件今天穿的T恤仍在脏衣筐里,只有冲锋衣和裤子不见踪影。


    看来是直接接触外界的和贴身的衣服分开洗,虽然有洁癖的成分,但也很合理。妈妈就是这样洗衣服的,只有不在她监督下的我会偷懒,把所有衣服一股脑儿扔进洗衣机。


    生命安全暂时有了保障,我终于可以开始为今天的晚饭做准备了。


    昨晚的蛋黄酥,许枭只咬了一口就放在了一边,如果还在当然最好——已经拆封过又放了一晚上,他想必不会接着吃,我从另一侧偷吃多少都不会被发现。


    可惜,茶几上原本放着那颗蛋黄酥的位置空空如也。


    没关系,就算是在垃圾桶里我也能接受!反正有外包装,只要垃圾桶里没有什么脏东西……我为自己打气。


    却失望地发现,不仅是客厅的垃圾桶,家里所有垃圾桶都换了新的塑料袋,干净得像新买回来的。


    ……好你个许枭。


    我意识到这是他必然的选择。为了保证家里这只蟑螂吃到的是掺有硼酸的土豆泥,当然要把其他食物垃圾都清走。今天早上出门前他一番动静,想必就是在收拾垃圾袋。


    开封过的那袋蛋黄酥显然已经被丢出去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桌面上也不见了剩下那些蛋黄酥的包装盒。只要许枭没有丧心病狂到连未拆封的食物都扔出去,就意味着他把它们收了起来。


    以他昨晚毫无胃口的样子,收起来应该就不会很快再拿出来。所以即使我偷吃一点,短时间内也不会被发现。


    如今我要做的就只有等待。一旦进入黑夜,人类许枭将陷入沉睡,蟑螂秋飒即可为所欲为。


    我美滋滋地盘算:前半夜先去洗手间搞点水洗洗前足,防止还有残留的夺命土豆泥污染我的美味蛋黄酥,然后找到蛋黄酥解决饥饱问题,并搬运少许到我的藏身之处,最后收拾好作案现场,力保不被发现;后半夜去翻翻日记,四处巡逻,好好找找许枭暗恋我的证据。


    思及此,我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张牙舞爪的线条便生出了别的意味。


    把我小学时期的随手创作保留至今吗?小小许枭,看不出来你还挺深情的。


    我发觉自己的心态有了点微妙的转变。一旦接受了许枭早被我的魅力所折服这个设定,便越想越觉得合情合理。


    日记本里记下的“C大”,到底是因巧合而和我做出决定的时间相差无几,还是因我从来高调、刚定好C大就煞有介事地发了条朋友圈为誓,于是他为了追随我也定下C大呢?


    为什么对我的动向如此了解,明明从无联系却知道我毕业就去工作了?为什么能猜到我想开的牌店是万智牌?他怎么知道我在玩万智牌?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了我最爱吃的蛋黄酥牌子?


    为什么家里挂着我的画?为什么这两天茶饭不思?为什么请假为我奔走——


    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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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天耷拉着个死人脸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阴损招数的许枭,看着正经冷淡拒人千里之外跟我说话总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施舍的许枭,你也很为我着迷吧?装得累死你了吧?


    哟哟哟哟哟哟哟~


    不过……那会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从小学第一次见面就被我的领袖气质所打动,此后一直为了不被发现而故作冷淡?还是在某个与我相争的瞬间里被我的光芒四射折服,却因积累的矛盾而不敢表露自己的转变?


    以及更重要的……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份喜欢还在继续吗?


    在我早已没有了上学时种种美好的光环、被生活勒索得灰头土脸后,在他听到了我那段日子乃至于现在的狼狈处境、意识到此秋飒早非彼秋飒后,这份喜欢还会继续吗?


    我甩了甩触角,把这些杂乱的猜测从脑子里甩出去,不愿进一步深想。


    先吃饱饭和弄清楚当年到底有什么误会再说,以后的事,我不想现在烦心。


    许枭显然是还在防着我,外卖吃完后收拾得干干净净,不仅当时就丢了出去,还用酒精湿巾把放过外卖盒的桌面擦了一遍。


    我闻着香气远去,无声骂得很脏。


    夜色终于在我的摩拳擦掌中降临。


    许枭显然是这两天累着了,尽管整个人还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头一沾枕头没多久,呼吸声便逐渐均匀。


    我恶趣味地等了一会儿,没能等到他打呼噜,遗憾地踱步离开,前去觅食。


    吃饭前要洗手,我得把前足上残留的土豆泥清理干净。本想拧开一点水龙头洗洗,然而一想到蟑螂碰过的水龙头,人类将一无所知地继续使用,便觉一阵恶寒。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选择放过许枭。


    飞向垃圾桶,我找到了里面的酒精湿巾,用干净的边角蹭了蹭前足。


    接着便开始爬来爬去地寻找。凭借对人类收纳习惯的了解和蟑螂敏锐的嗅觉,我很快锁定了那个抽屉。


    猪油起酥时层层叠叠的油脂,咸蛋黄经过烘烤后析出的、沙沙的鲜香……就是这里。


    抽屉严丝合缝地关着,然而人类还是低估了我蟑螂秋飒的智慧。抽屉门的下缘略长于抽屉,因此会与柜体之间有一两毫米的缝隙,我便能从这里撬开。


    我效仿曾经顶开笔记本的身法,背部抵住柜体,前足用力前推,使出了浑身最大的力气。


    得益于滑轨的流畅丝滑,缝隙被这一推扩大了。这意味着我能整个身体嵌进去,前足就更好使劲。


    我再次猛地一用力,抽屉门彻底被推开,那块木板后出现了接近一厘米的缝隙,足够容纳我通过。


    功夫不负有心螂,我终于顺利钻进了抽屉。


    黑暗变得更浓,我缓了一会儿,视物能力逐渐适应过来。眼前的庞然大物正是我朝思暮想的颜色——蛋黄酥的包装盒。


    进盒子和咬开包装袋就简单太多了。很快,我趴在了心爱的蛋黄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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