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皮轻易碎裂开来,簌簌往下掉。我没有浪费,把碎屑也送入嘴里。豆沙太过细腻和甜糯,我不得不偶尔停下来稍作清理。咸蛋黄沙沙的,一粒一粒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是真的饿了,埋头吃了很久。
酥皮被我从一侧掏出一个蜿蜒的洞,吃掉了半枚蛋黄酥的中心部分。正面看起来几乎没被动过,但包装袋毕竟已经啃开了,掩耳盗铃而已。
吃饱后我没有立刻离开,在旁边惬意地休息了一会儿。等感觉没那么撑了,又扒拉了两口。
原本想运点蛋黄酥出去的,现在放弃了这个打算。
一方面,从抽屉那道狭小的缝里钻出去不难,带着东西就很难了。如果强行把缝推开更大,一会儿就会更难合上。
另一方面,如果把食物放在我的藏身之地,万一真招来同类怎么办?我希望许枭家不要出现除我以外的任何蟑螂,就算有,也尽快去吃了硼酸土豆泥死远一点。
总之,我走时一点都没多带。
爬出去后又费了一番力气把抽屉复位,我沿用了当时翻开笔记本的办法——后足撑住地面,背弓起往后顶。
脚有点滑,我如此努力了好几次,终于凭借每次一点点的积累,把抽屉推回去大半。
掰开第一道小缝最难,把小缝推成大缝就轻松很多。因此还剩下的一丁点缝隙我打算留着,以备下次进来。
这点缝隙,若不仔细检查是不会注意到的。何况聪明如我,动的是盒子最里面那枚,就算许枭又心血来潮拿蛋黄酥吃,也不会第一时间发现我的偷吃。
我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属于我的夜晚才过了小半,如今得以果腹又没了生命危险,我闲庭信步地漫游在许枭家,只觉说不出的惬意。
接下来要好好看看这个家里有什么了。
我当先飞向客厅的那幅画,上下左右地飞来飞去,试图找到更多信息。然而除了看出其边框很精美、外面的玻璃罩被擦拭得很干净以外,并无其他收获。
于是重又爬进了书房,并熟门熟路地上了桌子、找到了笔记本。上次许枭发现笔记本换了页数后把它合上了,我还得重新撬开。
好在刚吃饱的我有的是力气,加上一回生二回熟,动作比上次快了很多。考虑到这次看完得恢复原样——否则便难再打消许枭的怀疑——我得选择靠前的部分,这样合上本子的时候要翻动的纸张少一些,压力就轻一些。
于是我钻进从前往后数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位置,采取一撑一顶的老办法,又一次翻开了这本日记。
密密麻麻的黑字出现在我眼前,我一阵头疼。尽管我们蟑螂有夜视能力,但肯定还是不如光线好的时候看东西舒服,何况本来这么近读书就伤眼睛。
蟑螂真的不会近视吗?鄙螂是文科生,对此持怀疑态度,有没有人毕设能研究一下这个?
头疼归头疼,我还是打起了精神,从头开始细细品读。
第一行照旧是数字。
【2015.2.25】
2015年……是初三升高一那年,二月底应该要么在寒假,要么刚开学。下面的字比我之前看见的那几天都要密,这一天他写了足足三行多。
【妈妈让我磕头许愿,求佛祖保佑我中考顺利,可是我有其他愿望,我希望能在一个高中。拜完之后妈妈又给我求了个签,解签的师父说事在人为,努力就会顺利,这是在暗示我吗?】
“我希望能在一个高中”也太不通顺了,这是什么意思?“我希望能和xxx在一个高中”的缩略版吗?还是省略了某个高中的名字?总不能就只是祈祷自己能有高中上吧!
我想应该是“我希望能和秋飒在一个高中”的缩略版。
乌黑发亮的小脸不会变红,蟑螂当久了,我有点失去了人类的羞耻之心。自从心里埋下了此子暗恋亦或是明恋我的心理暗示,便觉得这家里处处都与我有关。
我饶有兴致地继续往下读,试图找到所谓的“暗示”是暗示他什么。
【2015.2.26】
【二倍速跳着看了看何以笙箫默,她这是喜欢学霸还是喜欢律师?罗云熙还是钟汉良那种长相?搞不懂……】
如果不是受身体限制,我应该已经笑出声了。
什么学霸啊律师的,我是喜欢何以琛这个人!什么罗云熙还是钟汉良的长相,帅是一种感觉!
2015年也就是初三那年冬天,我记得很清楚。何以笙箫默播完没多久,我终于在寒假获得了电子产品使用时间的延长,于是追得昏天暗地不知天地为何物,光是那个寒假就刷了两遍。
也就不难回忆起许枭有此困惑的缘由——深夜我追剧追得嗷嗷叫,当即发送朋友圈一条,具体原文有点忘了,总之就是尖叫+大量表情+质问老天为什么何以琛如此之帅。
那时我倒没有对他的脸有那么大感觉,只是小小年纪情窦初开,很快确立了他这样的男人就是我未来要拥有的男人。
要专一,要长情,要等七年坚持不将就;要不问过去,包容一切,要无条件地接纳。
后来我见到了更多身边人真实的恋爱,才逐渐明白所谓的不将就和无条件只是电视剧演给我看的一场美梦。
也许世上真有千万分之一的人能得到,但不是我。也许22岁前的那个我真的能顺理成章地得到——那毕竟是一个意气风发、无所不能的秋飒——但不是现在的我。
被那年的噩耗顷刻摧毁的不仅是斗志昂扬的我,还有对爱情的幼稚幻梦。最难的日子我甚至半开玩笑地在微博小号感慨“有时候真想找个有钱人嫁了”,尽管很大程度上只是当作抱怨和玩梗,少女心事的湮灭却是真的。
这两行字多少带我找回了点初中时的心情——寒假能看电视剧就欢天喜地,言情小说被老师收了就哭天抢地。
一想到那时还有个许枭正暗暗偷窥着我的朋友圈,一时求神拜佛要和我去一个高中,一时速刷何以笙箫默试图摸透我的理想型,便觉心里又舒坦了点。
看来小时候的秋飒远比我想象中更受人喜欢,即使是冷脸面瘫阴险狡诈的许枭也无法抵抗我的魅力!
可惜接下来的几天都写得云里雾里,让人摸不着头脑。
【2015.2.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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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提升文笔?】
都初三了才开始想着提升文笔?以为半年冲刺能抵得上我从小积累的巨大阅读量吗?
我把话放这了,根本就没有快速提升文笔让他能在作文分数上有望追上我的办法。
【2015.2.28】
【如果明天早上是妈妈叫我起床就给她,如果是爸爸叫我起床就打听一下再给她。】
给我什么了?
我遍寻记忆,想不出他给我送过什么东西。但凡送过个礼物和花一类的,我也不至于坚信他讨厌我至今。
【2015.3.1】
【明天再让高阳打听最后一次。】
高阳?
这我倒是知道。和许枭不同,这位是光明正大地暗恋我。听起来光明正大和暗恋好像格格不入,但在他身上确实做到了有机统一。
他是个不太爱凑热闹的人,大部分时候都坐在位置上默默做自己的事,和我这边总是吵嚷嚷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越过横亘在教室中央的、无形的那道动与静的鸿沟,他的视线总遥遥地落在我身上。每当我察觉到那边有道灼热的视线,扭头看去,便会看见他慌乱地把视线移开。
如果仅仅如此就算了,可谁让我还有林嘉昱这样消息灵通的小弟。
“他在到处打听你过不过阳历生日呢!据说问了生日还不够,还问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真的假的?”我非常重视事态的真实性,令林嘉昱再三确认。
林嘉昱义正辞严地向我担保:“这能有假?我的消息你还信不过吗?”
“又是问生日,又是问什么东西,肯定是要送生日礼物吧。他跟咱们又不一起玩,没事给你送生日礼物干什么?”
张佳抢答:“还能干什么?暗恋你呗——”
于是他们起哄、怪笑,我们闹作一团,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好玩事物。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需要我放出消息吗?”林嘉昱尽职尽责地追问。
这个主意更缺德,我们也就闹得更大声。
混乱之中,谢秋阳蹙紧了眉头:“这不好吧?”
她很认真地小声劝我:“你要是不喜欢他,就跟他说清楚。这都快初三了,万一他摸不清你什么想法,心烦意乱影响学习怎么办?”
谢秋阳就是这样,有着朴素的正义观和直言不讳的习惯。
我也小声回答她:“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我又不是林嘉昱。”
所以在高阳最终打听到了我本人这里,羞涩地问我有没有想要的生日礼物时,我十分严肃地回绝了他。
“不用送我生日礼物,我对你没有同学以外的想法。马上就要初三了,这是人生的重要阶段,请你以学业为重!”
他当时便神情古怪,面色一阵变换后,不死心地追问:“那你对别人有同学以外的想法吗?”
“目前没有,”我仍很实诚地答,“不过我以后应该也不会喜欢你,你不是我喜欢的款。尽早放弃吧,我会祝福你的!”
“我没有喜欢你。”他嘴硬地挣扎。
如此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