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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联盟

作者:猫的碎玻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长久的沉默里,我心事重重,苏槿和许枭想必也十分尴尬。


    好在苏槿等到了开口说话的机会。


    “他们快到了。”


    “这么早?”许枭听起来有些意外。


    我也跟着有点惊讶。本来听苏槿说他们还要下班再赶过来,我以为至少也得一两个小时,没想到这才说了几句话就快到了。


    人多了,偷渡就会更容易被发现,所以要赶在他们到齐前转移到苏槿那边。我原本的打算是过一小会儿,等两人放松后再行动,现在计划得提前了。


    “林嘉昱说上班也上得心烦意乱的,干脆找借口提前溜出来了。估计谢秋阳也是吧。”


    攀爬中的我动作不停,心里却不免触动。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失踪了——除了许枭——我大概也会这样心神不宁。


    许枭:“这样啊,确实很难继续工作。说是不要影响正常生活,其实谁也做不到。”


    “很难不受影响,”苏槿叹了口气,“我甚至还捡了只小猫回去。”


    听到苏槿这句话时,我已经爬到口袋边缘了。口袋边和门襟之间不过一指距离,我后足抓住口袋,前足扒向门襟,头便得以探出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听到了这句话,我万念俱灰地把头收了回来。


    听起来有点难活。


    我当过人,所以懂人。我明白他们的做事风格,能够预判他们的下一步行动轨迹,这是我区别于其他蟑螂更容易存活的原因。


    比如许枭家的土豆泥,我就知道那是掺了硼酸、送我上路的,所以不会被诱惑。换别的蟑螂来,绝对逃不过这一劫。


    然而我没当过猫也没养过猫,所以不懂猫。我只刷到过猫抓来蟑螂放在主人脸上以示报恩或是进贡的故事,因此至少知道,猫会抓蟑螂。


    可是猫是如何辨别和追踪蟑螂的呢?靠气味?还是只是喜欢追逐高速移动的东西?我无从得知。


    如何在灵活而迅捷的猫爪下逃出生天,就更不是我一只对猫全无了解的新晋蟑螂所能知道的。


    苏槿家里有猫,几乎是断绝了我的生路。


    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养猫?


    “其实之前就见过它几次了,因为不确定能不能照顾好它,一直没敢抱回家养。”


    我知道那只,她和我说过。它已经出现在她家楼下很多次了,我们都很担心它自己在外面能不能活下去。


    “昨晚它又出现在我家门口,我想着如果捡回家养,是不是能算积德,秋飒会不会就能回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的心里一片柔软。


    好吧,好吧。养猫就养猫吧,不去就不去吧,这样也很好。我是一只号称小强、传闻中打不死的蟑螂,它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我不去苏槿家,尚且仍有苟活的余地;它不被捡回去,怎么熬过春寒料峭呢?


    “她会回来的。”许枭很认真地回答。


    他鲜少有这样打断人说话的时候,当然更少有这样对一件不确定的事如此笃信的时候。其内容之肯定、语气之自信,几乎让我怀疑变蟑螂这事儿是他给我施的魔法。


    我真的还能回去吗?


    这个问题大概同时在我们一螂二人脑海里盘旋,只是我知道的比他们更多,也就更觉希望渺茫。


    其实……如果真的再也变不回人,就这样当一只蟑螂也不是不行吧?


    反正我也没有妈妈和爸爸可以牵挂了,原本总觉得放心不下的苏槿好像也不是非要我保护。


    她也可以自己和人交流,哪怕是近乎于陌生人的许枭,每一步都做得很好,如果我能说话,一定会好好夸夸她。


    何况她还拥有了一只小猫,没有我陪着的时候,埋在猫毛里也会好一点吧?


    而一只蟑螂的生活好像也没有那么糟。今晚我就要偷到许枭的蛋黄酥吃,之后大不了再跟着他出门偷渡到餐厅一类的地方,总能养活自己。


    最重要的是,我不用去上班。


    听起来一个人为了可以不上班甘愿当一只蟑螂有些荒谬,可是我不信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过。


    蟑螂是没有打卡的,我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蟑螂也没有领导,不用焦虑地祈祷他今天不要找到理由为难我;蟑螂更不用接待客户,不用化妆不用洗头更不用卑躬屈膝,不用热脸贴冷屁股也不用被骂了还要赔个笑脸……


    蟑螂不用攒够钱才能拥有自由。


    如果我只是一只蟑螂,就不用计算着什么时候攒够上百万才能离职开牌店,我只要有一口饭吃就能活下去,而蟑螂吃饱饭应该并不难。


    听起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许枭?”


    一道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怎么也在?”她的声音靠近,然后稳定在一旁,听起来很惊讶。


    好久不见,谢秋阳。


    从我们绝交起,我就很少再如此近距离地听到她说话。大学时不在同一所学校,更是只能从她朋友圈偶尔发的视频里反复寻找她的只言片语,以使自己不要彻底忘掉她的声音。


    比起小时候当然成熟了很多,已经是成年女性的音色,好在我仍能从中找出一点熟悉的影子,这让我安心。


    “其实我们也没想过你会来。”另一侧是更熟悉的男声,听起来林嘉昱也到了。


    谢秋阳的声音便冷了几分:“我确实也没想到还会跟有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然而在气氛为此陷入尴尬前,她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报警进度到哪一步了?警察有其他说法吗?你们大概都联系到了哪些人?有新消息吗?除了上次在电话里说的,我还有什么能做的吗?”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像上级来巡视进度。


    真是一点没变啊。我欣慰地想。


    我被生活突如其来的变故压得奄奄一息,谢秋阳却沿着以往的轨道,变成了我们想象中未来的样子。


    许枭自发回答起这一串问题:“时间够二十四小时了,警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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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去查一下监控,但我们最好还是继续想办法联系她,毕竟是成年人,不排除自己出走的可能。”


    “我和苏槿先排查了她工作上的同事,效果不大。他们都只知道她节后第一天没来上班,在此之前没有透露过任何请假或离职的意思。”


    苏槿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我补充,”她显然为自己的插话有点心虚,“秋飒是有离职的打算的,但不是现在。”


    我感觉周围突然一静,所处的口袋也朝苏槿发出声音的方位轻轻一荡,几乎可以想象三人纷纷转向苏槿等待下文的样子。


    这幅场景肯定对苏槿来说很恐怖,她的声音也更怯了点。


    “她一直想攒够钱就开个牌店,所以按计划来看,应该还有个两三年才能离职……虽然经常想辞职,但一想到开牌店,就咬咬牙忍下去了。”


    “开牌店?”谢秋阳很困惑,“什么牌?她朋友圈去的那种牌店?叔叔阿姨同意吗?”


    “万智牌吧——”许枭回。


    “你还看她朋友圈呢——”林嘉昱问。


    “叔叔阿姨已经——”苏槿小声解释。


    三人的声音撞在一起,像是各自受了惊扰一般戛然而止。


    不知是为了回避林嘉昱的问题,还是对苏槿被打断的话太有兴趣,谢秋阳的下一个问题竟是冲着苏槿去的。


    “叔叔阿姨已经怎么了?”


    我上一秒注意力还在林嘉昱那句“你还看她朋友圈”上,下一秒已不由自主地心一揪。


    为了避免转瞬从值得艳羡落入让人可怜的境地,我有意避开了会使别人知道这回事的场景。然而如今瞒无可瞒,面对我失踪的事态,苏槿自然要把知道的消息和盘托出。


    “叔叔阿姨出了点事,已经……已经不在了。”


    苏槿理应觉得我不在场,却还是把声音压得很沉,好像在顾及我的情绪一样。


    口袋外的世界又沉默了。我想我比苏槿更不能忍受这一次的沉默,因为这并非尴尬之故,而是陷入了近似哀恸的氛围。


    我几乎能想象他们先是惊愕而后同情的表情,尤其不能接受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许枭和谢秋阳脸上。就算全世界都觉得我过得很惨,至少不要让他们俩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我记得她大学的时候朋友圈还发过跟妈妈去泉州拍簪花的照片。”谢秋阳问。


    “所以她毕业就去工作了,跟这个有关系吗?”许枭问。


    我一时不知该先为两人知道了这件事而不自在,还是该惊异于谢秋阳记性如此之好、许枭反应如此敏锐。


    这两个问题是同一个答案。


    “她毕业前没多久出的事,所以毕业就去工作了。”苏槿显然也一起回答了,并尽可能选择了言简意赅。


    然而其中的辛酸意味却很难被掩盖,即使她努力轻描淡写,剩下的三个人仍然陷入了安静。


    过了很久很久,我听到林嘉昱的声音。


    “她不会……自杀了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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