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薄怜猛地扣住乔虞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乔虞被他粗暴地拖拽着,踉跄着跟在他身后。
他拉着她,推开了侧面一扇不起眼的暗门。
门后,是一个完全私密的休息室。
乔虞被他狠狠甩在沙发上。
柔软的真皮沙发陷下去,卸掉了大部分力道,却没能缓冲掉她心里的惊恐。
顾薄怜转身,从墙边的矮柜里取出一瓶香水。
通体漆黑的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在瓶颈处有一个银色的字母“G”。
乔虞认得这个香水。
是他惯用的私人订制。
冷冽雪松混杂些微烟草气息。如同冬日山巅雪,洁净,却也寒凉。
顾薄怜拿着那瓶香水,重新走到她面前。
“顾薄怜,你要干什么?”乔虞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
顾薄怜没有回答。
他拧开瓶盖,细密的水雾带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兜头盖脸地落在乔虞的身上。
“不要!”
乔虞尖叫着想躲,却被他一只手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冰冷的香水浸湿了她的头发,脸颊,衬衫。
那股凛冽的雪松味,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
“现在,干净了。”
顾薄怜看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他随手扔掉香水瓶,瓶子砸在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脖颈,在那片被香水浸湿的肌肤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呼吸滚烫,激起她一阵战栗。
“现在都是我的味道了。”
乔虞僵硬地坐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冰冷的香水,流进嘴里。
又苦,又涩。
她知道这一生跟他都再没有可能,只是想找一个像他的影子,贪恋一点温暖,然后好好生活下去。
是她错了。
顾薄怜看着她的眼泪,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猛地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疯狂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就在这时,乔虞身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慌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一只修长的大手却比她更快。
顾薄怜长臂一探,率先将手机捞进手里。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阿野。
顾薄怜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宝宝?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傅星野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和明朗。
乔虞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惊恐地看着顾薄怜,顾薄怜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机。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累了?”电话那头,傅星野的语气染上几分焦急,“我听林特助说,我哥今天给你安排了不少工作。”
顾薄怜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将手机递到乔虞嘴边,眼神示意她开口。
“没……没有。”
她极力控制着声线,不想让傅星野听出任何异样。
“我第一天来,很多情况不熟悉,今晚可能要晚些下班。”
“这样啊。”
傅星野松了口气,声音又轻快起来。
“那我晚上去接你吧,不管多晚我都等你。”
“不用了,阿野。”乔虞连忙拒绝,“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你明天还要早起训练。”
“不行。”
傅星野的语气不容拒绝,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我必须去接你。这几天降温,你身体不好,我不放心。就这么说定了,你忙完给我发信息。”
那边传来教练吹哨催促的声音。
“先不说了,教练在瞪我了。宝宝,记得想我。”
电话挂断。
屏幕暗了下去。
休息室重新归于死寂。
顾薄怜将手机扔回她怀里,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乔虞低头看着自己。
她身上充斥着顾薄怜的香水味。
只要她现在带着这身香味走出这扇门,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和顾薄怜发生了什么。
哪怕他们什么都没做。
这种羞耻感击垮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乔虞再也撑不住,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她不敢哭出声音,只能用力咬住嘴唇,将所有的呜咽和破碎都咽回肚子里。
那种压抑无声的啜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加令人心碎。
顾薄怜站在那里,看着缩成一团的她。
他本该感到快意的。
看到她痛苦,看到她狼狈,看到她为当年的背叛付出代价。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可为什么现在他的心脏却又酸又疼。
他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
他们也会争吵。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
不管吵得多凶,只要她眼睛泛红,他就瞬间溃不成军。
所有原则、脾气,都抛到九霄云外。
只能笨拙地、手忙脚乱地去哄她。
“别哭了,乔乔。”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你打我吧,好不好?”
过去的记忆让他眼底的冷漠和疯狂出现了裂痕。
他缓缓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
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视才能看清她的脸。
“别哭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乔虞听到他的声音,哭得更凶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蓄满了泪水。
“顾薄怜!你走开!”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伸出爪子,胡乱地朝他捶打过去。
“你满意了?看到我这么狼狈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她的拳头软绵绵的,打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不痛不痒。
顾薄怜没有躲,任由她发泄。
等乔虞打累了,顾薄怜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别哭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乔虞,你再哭,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想把你藏起来,谁也看不见。
后面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忍不住什么?忍不住继续折磨我吗?”乔虞红着眼,声音破碎。
顾薄怜沉默了。
他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睫毛,被香水浸润的头发黏在脸颊上,狼狈又可怜。
良久。
他才缓缓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
“起来。”
他声音冷硬,听不出情绪。
乔虞没动,依旧缩在沙发里。
顾薄怜失去了耐心。
他俯下身,双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将她横抱而起。
“顾薄怜!你放我下来!”
乔虞在他怀里挣扎,双腿乱蹬。
“再动,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他语气森冷。
乔虞身体一僵,不敢再动。
顾薄怜抱着她,走向休息室深处另一扇磨砂玻璃门。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步伐平稳。
乔虞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他抱着她走进一间宽敞的浴室。
浴室的设计与外面一脉相承,黑白灰的色调,大理石的墙面和地面光洁如镜,冰冷又奢华。
顾薄怜将她放在盥洗台上。
乔虞连忙撑着台面想跳下去,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不想被阿野闻到你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就乖乖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