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我叫春月,是小姐屋里的。”
松涧看着春月眼尾泛红楚楚可怜的样子,心软了软,“你也别怕,公子最厌恶说谎的人,你们在他面前说实话就好,不会有事的。”
春月眼神微微凝滞,松涧只当她是惶恐,裴妤却知道为什么。
她轻轻握了握春月的手,春月看向她,勉强弯了弯唇,是安慰对方,也是安慰自己。
柳怀瑾先问了牛三,然后是春月,最后才是裴妤。
裴妤猜测牛三看到柳怀瑾,得知他的身份便不会撒谎,那么势必提到郑达。
他为何要找到侯府的丫鬟勒索钱财?
郑达是个根本绕不过去的点。
就算牛三不想惹麻烦,一开始不主动提起,柳怀瑾也一定能问得出来。
春月该如何说,裴妤已经教了她很多次了。
裴妤作为最后一个被柳怀瑾问话的人,在他面前还是一贯唯唯诺诺的样子。
“大人……”
柳怀瑾坐在上位,俯视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小姑娘。
“你向松涧告假,结果是去跟那个地痞见面,原因为何?”
裴妤颤抖着声音小声回答他:“春月姐姐跟我关系最好,就像我的亲姐姐,那人缠上她,我担心她一个人有事,所以才跟着去的。”
“那你可知,他们为何会见面?”
柳怀瑾垂着眼皮,声音冷淡,“是否情投意合?”
“自然不是。”
裴妤蓦地提高音量,抬头看向他,极力否认。
“春月姐姐怎么会看上那样的人呢,是……”
眼看着她即将脱口而出什么,却又慌忙闭嘴,柳怀瑾不动声色地变了语气,身体往前俯了一下。
“是什么?”他循循善诱:“你跟春月都是侯府的人,即便是本官,当然也会希望保住你们,保全侯府的体面,只要你说实话。”
裴妤眼睫颤颤,“奴婢说实话。”
她沉默片刻,怯懦地开口道:“春月姐姐有段时间总是哭,奴婢才知道郑管事一直在纠缠她,动手动脚,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前几日听说郑管事躲债跑了,奴婢为春月姐姐松了好大一口气。但前日,奴婢又发现春月姐姐在偷偷地哭,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奴婢没放弃,一直追问,她这才告诉奴婢,牛三找到她,威胁她,他说郑管事不是逃跑,而是失踪。除非给他钱,否则他就要告诉老爷夫人,说是春月姐姐把他藏起来的,所以……奴婢今日才会跟春月姐姐去见他。”
柳怀瑾轻描淡写问道:“你和她都是莹然院子里的人,都说她对你们不错,郑达纠缠春月,她为什么不告诉莹然?若想着她年纪小,又为何不去告诉夫人?”
裴妤瑟缩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期期艾艾的。
“奴婢也这么问过姐姐,但春月姐姐说,小姐尚小,夫人事务繁忙,且小姐是夫人的心头肉……郑管事曾警告过她,若是说出去,被主子们知道,就破罐子破摔告诉所有人姐姐已经是他的人,到时候主子们为了息事宁人,肯定也只会把她嫁给郑管事,她不敢。再说,发生这种关乎女子贞洁之事,一朝东窗事发,受苦的只有女子,姐姐胆子小,已经快被这事逼疯了。”
柳怀瑾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问她:“郑达在哪儿?”
裴妤微微蹙眉,眼中情绪全是疑惑。
“我换个问法。”柳怀瑾问她:“郑达是被春月弄死的吗?”
裴妤蓦地瞪大眼睛,“郑管事死了?!他……不是都说他欠了很多债,跑了吗?”
柳怀瑾安静地看着她。
裴妤重新低下头,身体俯得更低,脑袋几乎贴在地面上。
仔细看,身体还在轻微发着抖。
“牛三说郑达死了,而且就是春月杀了他。”
柳怀瑾在使诈。
“这不可能。”
裴妤猛地抬头,下意识反驳,“大人,姐姐不可能杀人,她隐瞒这件事,无非是想息事宁人,留在侯府好好做事,她不想被赶走而已啊。”
她慌乱地眨着眼睛,“而且,所有人都说郑管事是欠了赌债逃跑了,他怎么会死呢?这不可能的,大人。”
柳怀瑾等她稍微冷静下来之后,问了她郑达最后出现的那天,春月做了什么,她又做了什么。
裴妤心中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感慨,那一日春玉做了什么她记得很清楚,而那天晚上,春玉被郑达掐死……她回来了。
她低着头老老实实回忆,轻声细语仔细叙述——
“……春月姐姐那天晚上并不当值,值夜的是春杏姐姐,可小姐那天不舒服,春月姐姐放心不下,就陪着春杏姐姐值夜了,晨起小姐起身,她们一起回来的,春杏姐姐可以作证。”
“你呢?”
看他的神色,裴妤知道这些话他一定听过起码两遍了,也求证过了。
裴妤还知道他把自己放在最后,一定是因为觉得她年纪最小,最好诈出什么东西来。
“我……”裴妤皱着眉头,似乎有些害怕,“奴婢当日干完活儿之后,就回了房间,后来春月姐姐去看小姐,奴婢就睡了。”
“也就是没人帮你作证?”
裴妤急得眼睛都红了,“大人,是怀疑奴婢杀了人?这……这怎么可能呢?而且……大人,不是牛三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呀,郑管事明明就是逃跑了,所有人都那么说,偏他一个说郑管事死了,为什么大人不怀疑他,反而怀疑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奴婢呢?”
她急得掉下了眼泪,小脸皱在一起,嘴角向下撇着,委屈地为自己辩白。
柳怀瑾突然心软了一下,暗道是否自己确实太可怕了,这样吓唬这么一个小姑娘。
明明只看她的身量便知道,就算她干活儿麻利,杀人可跟平时干活儿需要的力气差得远了。
柳怀瑾顿了顿,看着她低头拭泪,轻声开口:“是例行问话,不单问你一个,也不只怀疑你一个。”
裴妤吸了吸鼻子,低着脑袋,看着可怜兮兮的。
“奴婢知道。”她声音哽咽着,似乎无法控制,“大人,春月姐姐不可能杀人,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想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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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给牛三的。”
裴妤对着柳怀瑾俯下身子虔诚地拜了一下,“请大人明察!”
柳怀瑾沉默了一会儿,“你起来吧。”
裴妤抽泣着起身,一直低着头。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牛三信口开河还勒索侯府丫鬟,被整治了一通,再也不敢乱说话。
郑达还是没有踪迹。
春月乞求柳怀瑾和夫人不要赶她走,三小姐也开口帮她说话,她是受害者,自然被安抚着留了下来。
裴妤原本只是个无意中参与其中的人,无关紧要,一切照旧。
老夫人的身体好多了,柳怀瑾即将离开侯府。
裴妤理所当然地收拾东西打算回到柳莹然院子里去,被松涧看到,问她想做什么。
她说明心中所想,松涧怔了怔,没说话,走开了。
下午去厨房取饭食时碰巧跟春月遇到,春月拉着她到无人处多说了几句话。
当日事发,调查之后,她们两个见过一面,但有人在,不好说话。
裴妤只是一味地安慰她。
春月有一肚子感谢的话想跟她说,总也找不到机会。
裴妤瞧了出来,只跟她简单说了一句:“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姐姐别再想了。”
隔墙有耳,那件事裴妤是真的不想再提。
春月看出了她的顾虑,稳了稳神,跟着她回到厨房。
她惊心于自己一直护着的妹妹居然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又惊喜于这件事似乎已经被彻底解决。
经过问话,柳怀瑾似乎认为郑达不是因为欠债逃跑,但若肯定他已经死亡,又并没有找到尸首。
因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能轻易下定论。
再来,郑达在露面的最后一天,是跟牛三喝过酒之后才失踪的。
如果出事,大概率就是那天晚上。
但牛三有父母做人证,且回去的时候已经喝得烂醉,邻居也看到了。
父母对他又打又骂,一家子鸡飞狗跳的。
春月则有春杏作为人证,证明当晚她虽然不当值,却仍然守着柳莹然,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春玉虽然没有人证,但她看着比实际年龄弱小很多,郑达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敌不过,而且他们两个其实没什么来往。
按春玉自己说,郑管事大概连她叫什么都不记得。
只有在找到郑达之后,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奈何根本找不到。
得益于春玉的记忆,裴妤一早就发现,这里面最重要的人其实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局外人春杏。
春杏没有说谎,或者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其实说了谎。
因为是实话,柳怀瑾不会怀疑的。
春杏做事不太认真,夜里值夜总爱犯困,偷懒睡觉是常事。
春月当晚被裴妤赶回去,专门让她叫醒春杏,且特意开口说了一个错误的时辰。
故意让春杏以为春月去的早,其实相差了两个时辰。
那中间被藏起来的时间,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