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了不要做多余的事,你怎么不听啊,现在好了,公子生气了,肯定要骂你几句,你听了就好好受着,不要回嘴,公子最讨厌有人动他的东西了……”
松涧在裴妤耳边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裴妤差不多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轻轻点头,小声道:“谢谢松涧哥哥。”
松涧一愣,耳朵红了红,“没什么,都是奴才……”
再没走几步,书房到了,没想到到了门外,听到主子在里头发话——
“让她一个人进来,你去找我大哥,问他要方好墨回来。”
松涧一头雾水,但应了声,看了裴妤一眼,意在“你自求多福吧”。
“大人。”
裴妤抬脚走进书房,远远地站在书桌前面。
柳怀瑾第一次正正经经地打量起眼前的小姑娘来——
很瘦,身量不高,显得小脸上的两只大眼睛格外显眼,她正低着头垂着眼,柳怀瑾还能看到她的瞳色偏浅。
“书房是你打扫的?”
“是。”
裴妤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紧张。
她飞快地看了柳怀瑾一眼,但对上对方的目光,立刻低下头去。
“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吗?还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是谁教你的?”
“啊?”
裴妤茫然抬头。
柳怀瑾面无表情凝视着她,问道:“纸笺跟毛笔的摆放。”
裴妤眨了下眼,重新低下头,“无人教导。”她说:“是奴婢自己觉得这样放……看着舒心些。”
她轻抿嘴唇,头更低了。
“松涧哥哥已经骂过奴婢了,下次奴婢绝不再做多余的事,请大人放过奴婢这一次吧。”
柳怀瑾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我。”
裴妤只好抬头看向他。
诚然,在裴妤印象中的柳怀瑾,初次见面不善言辞,虽然那时候就能看出来长开了以后容貌不俗,但只会望着她腼腆地叫一声“姐姐”。
现在在她眼前的柳怀瑾……
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是因为在大理寺呆久了么,沾染上了那里的阴郁之气?
“是你自己的习惯?”
“是。”裴妤一边回答,一边连着眨了两次眼睛。
柳怀瑾看得出来她非常紧张。
自己好像快把这个小丫头吓坏了。
“你今年多大了?”
“回大人,奴婢刚过十五。”
“看着不像,是否撒了谎?”
柳怀瑾道:“本官知道奴仆买卖之时会故意报大年龄,担心年龄太小干不了活卖不出去,你对着本官,可说实话。”
“奴婢说的是实话。”
裴妤轻声道:“奴婢不是新买回来的,在侯府伺候也有七八年了,当时是为着小姐,夫人才把奴婢买回来的。”
春玉和春月都是待在柳莹然院子里的,春玉比柳莹然还大两岁。
柳莹然身体不好,却是如今当家主母唯一亲生的孩子,当时采买奴仆,专门给她买了几个同龄的回来,春玉就是其中之一。
柳怀瑾知道她没办法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可既然这丫头这七八年都待在侯府里……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你下去吧。”
裴妤低着头,转身退了出去。
找上春月的痞子叫牛三,约好了第三天下午在外面见面给钱。
裴妤说要跟春月一起去,春月不解,但看着她笃定的眼神,最终同意。
春月内心惴惴不安,总觉得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直接去府衙自首。
但裴妤告诉她:“别怕,不会有事的。”
春月听她这么说,内心居然像被注入了定神汤药之类的东西,慢慢稳下来。
前一晚入夜时裴妤去跟松涧告假,说自己第二天下午要出门一趟。
松涧皱眉,问她:“去做什么?你以前在小姐的院子里也是这样爱偷懒的吗?”
裴妤摇头,只是摇头。
松涧当然知道这丫头不懒,她每天做的事情比自己还多,只是揶揄了一句。
但见她面露难色却不解释,有口难言的样子,便发觉不对。
松涧想了想,还是去跟柳怀瑾说了一声。
“她算是侯府的人,告假怎么跟你说?”
松涧没多想,“可能那丫头傻乎乎的吧,以为现在已经是公子的人了,并不知道自己的身契还在侯府。”
柳怀瑾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松涧犹豫了一下,道:“那丫头似乎被谁欺负了,要不就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说话的时候眼圈泛红,公子,会不会是侯府……”
柳怀瑾看向他,沉默下来。
“公子,看这丫头笨笨的,也就干活儿灵醒点儿,大概也没跟老爷夫人说什么。”
不过两三天,他已经朝着春玉说话了,柳怀瑾猜松涧约莫是看着她年纪小,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起了恻隐之心。
翌日清晨,松涧跟裴妤说主子准了她的假。
他仔细瞧着小姑娘的脸色,发现她看起来并不高兴,反而像是更忧虑了。
但晃神之后,小姑娘对他笑笑,“谢谢松涧哥哥。”
松涧一脸不自在,抿了下唇,说:“小事儿。”
下午裴妤和春月一起出门,两人的衣角在墙根处消失,身后闪出几个影子,为首的就是松涧。
牛三什么活计都没做,父母原先开了个小茶馆,后来因为他也没了,现在只有个茶摊。
他就支开了父母,跟春月约了在茶摊见面。
看到春月身后还跟着一个,牛三摸了摸下巴,笑得有些恶心。
“不愧是侯府的丫鬟,一个赛一个漂亮。”
春月把裴妤往身后挡了挡,裴妤瞥到她在发抖。
“给你,你要的十两银子。”
这是春月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她扔到桌上,心里很难过,不忍再看,别过了脸。
牛三拿起钱袋掂了掂,笑着道:“不急。”
他黏糊的目光一会儿放在春月身上,一会儿放在裴妤身上,两人都不适地皱起秀眉。
“别说,郑达眼光还真不错,平时在窑子里头可看不到像你们这么水灵的姑娘,我得多看两眼。”
春月不能肯定身边的小姑娘明不明白牛三在说什么,或许明白。
她气得涨红了脸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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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裴妤就要离开。
牛三挡住她们两个:“郑达去哪儿了我根本不好奇,不过既然他没那个福分,倒是便宜了我,你们说是不是?”
春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这个……”
她平时接触不到这样的人,不知道该怎么骂回去。
而裴妤……
一直在等。
直到看到牛三想去摸春月的脸,她冲上前去趁其不备狠狠推了牛三一下。
“阿玉!”
春月没能及时拉住她,但裴妤现在不似从前,牛三只是被推了个趔趄,没有摔倒。
“你离我姐姐远点儿!”她对其怒目而视。
牛三原本心里还有些怒气,但看她像只发怒的小猫一样,顿觉可爱,只想逗弄。
“好,我离你姐姐远一点儿,那哥哥离你近一点儿好不好啊?”
说着,牛三朝她伸出手,但脸上的笑还没消失,就被人压倒在地上,狠狠制住,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牛三吃了口黄泥,“呸”了几声,才成功开口。
春月和裴妤看到松涧,皆是一愣,然后惶恐不已的样子。
松涧厌恶地看着地上被压制住的男人,“把他嘴堵上,带回去见主子。”
牛三不蠢,看到松涧看向那两个女子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一伙儿的。
侯府的人?
牛三的两条腿抖了起来。
他只想趁机劫财劫色,没想把这事闹大,现在侯府的人出了面,证明这事就小不了了。
钱也没了,人也没碰着,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麻烦。
牛三一直挣扎,嘴被堵上,呜呜哇哇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裴妤冷眼看着他。
她很清楚牛三没胆子把事情闹大,但是,她想让这件事闹大。
尤其要闹到柳怀瑾面前去。
现在的情况,正和她意。
松涧抱着胳膊看着她们两个,尤其瞪了裴妤一眼,“尽给大人惹麻烦。”
他没好气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人是谁?你们为什么要出来见他?”
这些话,原本应该把人带回去之后让她们说给主子们听。
但松涧看到春玉就觉得她过得不容易,想帮帮她。
原想先听过心里有数些,回去了还能帮她们说句话,但看到两个姑娘面面相觑,没人开口,松涧有些诧异。
“回去面见主子们,可没我这么好糊弄,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
回去的路上,春月和裴妤还是谁都没有开口。
两人贴在一起走了几步,才发现松涧出来是套了车的。
“走吧。”松涧让她们两个上了马车。
春月怕得不行,裴妤……装作怕得不行。
松涧只当她是真的害怕,虽然不愿意对他说出缘由,但还是安慰了一句——
“老爷夫人那边我不清楚,但公子是个好人,只要你们没有跟那人跟谁里应外合盗取侯府的财物,只要说实话,公子一定会帮你们的。”
裴妤小心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松涧哥哥。”
松涧耳朵红了红,又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谢谢小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