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妤微微偏着头观察柳怀瑾的神情。
见他看了松涧一眼后没有说话,在松涧使了眼色后把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
柳怀瑾起身走到桌前坐下,执起筷子。
松涧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裴妤犹豫了一下,跟了出去。
“你先去收拾卧房,那边好了再过来收拾桌子。”
裴妤答:“是。”
转身离开。
松涧重新回到房中,守在柳怀瑾身边。
他见柳怀瑾面色不善,小声开口:“公子别气了,那丫头不懂事,夫人现在肯定已经知道她被送回去的事,会多加管教的。”
“侯府如今这般乌烟瘴气,跟他们夫妻俩哪一个都脱不掉关系。”
松涧抿了抿唇,微笑道:“春玉这丫头看着倒还算老实。不过她说自己十五,像是假话,奴才想着她年纪小,不会对公子有非分之想才让她来的。”
柳怀瑾没说话。
松涧犹豫着小声问道:“但是夫人和老爷应该会让她去回话……奴才需不需要叮咛她几句?”
“为难个小姑娘做什么。”柳怀瑾冷淡道:“也没什么不能让她说的,随她去吧。”
松涧“哎”了一声,“左不过是为着老夫人在侯府多住几日,公子别烦心其他事。”
柳怀瑾没说话,把筷子放下了。
松涧叹了口气。
裴妤回来的时候只低头做事,一眼不多看。
她能感觉到松涧一直在盯着她,似乎欲言又止。
柳怀瑾倒没管她,在桌案前埋头做事。
“行了,下去吧,这院子里空房多,你自己找地方睡。”
“是。”
裴妤恭恭敬敬退出去,有些疑惑松涧想跟她说什么。
但很快就知道了。
裴妤被人带到夫人面前,屋子里还有两个丫鬟。
她一开始还以为跟春月的事情有关,没发现春月在,就猜跟柳怀瑾有关。
果不其然,夫人详细问了她的情况,听说她是小姐院子里的人,又说家里小姐性子好,之前对她肯定不薄,叮嘱她如今在二公子院子里做事,更要尽心尽力。
裴妤装作惶恐不已的样子,一直低着头应声答“是”。
其实最终目的是想让裴妤当眼线,虽然裴妤不明白一家人为什么要这样打探,但先答应了一头。
回去之后,松涧问她去哪里了。
裴妤故作慌乱,结结巴巴说自己回原来的屋子取东西了。
松涧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没注意到身后的小姑娘在他转身的瞬间已经变了神色,满面漠然,跟之前的判若两人。
……
“奴才看她不是被夫人叫去了就是被老爷叫去了,问她还不说实话,当别人都是傻子么。”
柳怀瑾没出声,放下手里的书册,仰头疲倦地捏了捏鼻梁。
“公子。”松涧适时凑了过来,“明日还要早起去看老夫人,今日早些歇息吧。”
柳怀瑾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卧房中,两人都怔了一瞬。
“这小丫头……还挺上心。”松涧评价道。
屋子里打扫得很干净,床铺铺得一丝不苟,矮桌上放了新鲜花束,厅中还提前点了熏香。
松涧嗅了嗅,是梨花香。
味道香甜。
他想到自己跟那小丫头说过的主子喜甜,心说不是上心,应该说是谄媚才对。
柳怀瑾沉默片刻,松涧刚准备出去备水,门外站着裴妤,她小声对松涧道:“大人要梳洗吗?我已经备好热水了。”
松涧微微蹙眉,“自然,不过大人沐浴时由我伺候,你就不用守着了。”
经过了春杏的事,他现在有些草木皆兵。
裴妤抬头看了他一眼,松涧莫名心凉了一下。
“那是自然。”
裴妤难得没说“是”,回了句嘴。
她心里是有一点点气的,里里外外忙活这么半天,还被怀疑想勾搭主子。
但也只这么小小地表达了一下不满。
松涧只是怔了半刻,便没多想:“你去把书房收拾一下,多余的事情不要做。”
书房不比卧房,柳怀瑾对书房的要求比卧房高多了。
松涧的意思是,她只需要打扫干净,不需要做点熏香之类的事情,连书册纸张都不要动。
但没表述清楚,裴妤只理解到了一部分。
她说:“是。”
言毕,低眉顺眼地走开。
松涧转身进屋,“公子,热水备好了,现在沐浴吗?”
柳怀瑾没说话,松涧看到他坐在熏香炉旁边看着袅袅青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日,裴妤早早起来干活儿,简单打扫完院子,另外两人还没起。
她便去后厨取了早膳,回来之后柳怀瑾起了,松涧看到她就问她到哪里去了。
裴妤还是作出一副担心怕事的样子,说自己去了厨房。
柳怀瑾瞟了她一眼,裴妤跟其目光有了短暂的对视,但只有短短一瞬,她就匆忙低下头去。
“是吗?”
松涧不信,过去拿过她手里的食盒打开瞧了一眼,才“嗯”了一声,“算你懂事。”
裴妤一直低着头,像只鹌鹑。
柳怀瑾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道:“你也不必如此害怕,好好做事,安分守己,这儿没人会欺负你。”
“是……”
裴妤在院子里忙活儿,松涧得了柳怀瑾的授意,给了她一些吃食,让她先吃早饭。
“谢谢大人。”
松涧哼了一声,“你只要不动歪心思,我们大人脾气还是很好的。”
裴妤低着头没说话。
她猜松涧以为在看不到她的时候,她都跑去通风报信了。
但这事没法子解释,其实也用不着解释。
因为是事实。
取了个早饭的工夫,夫人那头的大丫鬟就跑过来找她问话。
问她昨晚公子有没有问起侯府的事,裴妤老实回答了。
柳怀瑾确实几乎当她不存在,什么都没问。
大丫鬟离开,还给了她一吊钱——
“主子赏的,你要是乖乖听话,以后有的是好处。”
裴妤收了,低眉顺眼答:“是。”
现在的侯府当家主母不是柳怀瑾的亲生母亲,是他的继母,似乎比他大不了几岁,说是母子,更像姐弟。
因为没有血缘关系,这其中的关窍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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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怀瑾带着松涧去看望老夫人,裴妤一个人在院子里无所事事。
没想到春月找了过来,似乎哭过,眼圈通红。
“阿玉,有人发现郑达的事了。”
裴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皱起眉来问是怎么一回事。
大理寺左少卿就在这院子里,裴妤亲眼看着呢,他都没去查郑达的下落,其他人是怎么发现的?
裴妤无法理解。
春月急得不行,道出实情。
原来昨天郑达有可能欠债逃跑的消息传了出去,他外头的一个朋友,跟他品行差不多的,突然托人找上了春月。
说知道郑达失踪跟春月脱不开关系。
“他那晚跟我喝酒吹牛,说一定能生米煮成熟饭,说你会跪下求着他娶你,后来我就再没见过他,你说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
他的目的是勒索钱财。
春月不是傻子,纵然心慌意乱,但也知道给钱不是办法。
这种人,贪得无厌,给了一次就会被永远缠上。
裴妤听完,心定了定。
对方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不过春月现在过来找她,肯定是因为六神无主失策露了底。
就算先前那痞子还不能确定郑达失踪跟春月有关,现在也能确定了。
春月一听,慌得差点儿直接哭出来,“这可怎么办好啊。”
她道:“我当时就该打死不认的,对吗?”
说什么都晚了,裴妤拉着春月的手安慰她,“姐姐不要怕,没事的。”
她说:“还有办法……”
柳怀瑾跟松涧回来的时候,春月早就走了。
他们一回来,柳怀瑾就进了书房,松涧看着裴妤在正厅仔细打扫,刚想说几句话,就听到柳怀瑾叫他。
语气还挺着急。
松涧吓了一跳,连忙过去听话。
“这书房不是你打扫的吧?”柳怀瑾皱着眉毛看着他:“是你教她做这些的?”
松涧一开始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心说公子这是怎么了,那丫头打扫的挺干净的呀。
仔细一看,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桌案上东西被人动过。
书册被归拢成了两处,应该是根据原先的摆放方式,将疑似看过的和疑似没看过的分开放了。
未用过的空白纸笺放了一沓,诶……用过的呢?
柳怀瑾轻轻揭下另一沓整整齐齐的纸笺最上面的一张白纸。
松涧眉头微蹙,没看明白。
柳怀瑾皱着眉毛拿着白纸细细端详。
松涧一时没明白过来他家公子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他完全想不通。
“这摆放,这书册,这纸笺,还有这毛笔……”
松涧朝笔筒看过去,未用过毛笔放在那里面,笔尖统统朝向左边。
这……
整齐得有些过分了。
但即便如此,松涧仍旧不明白。
“这不是你教她的吧?”
“当然不是。”
松涧道:“想来是那小丫头自己的习惯。”他皱眉道:“我都跟她说了不让她做多余的事,她居然还……”
“你把她叫过来。”柳怀瑾微微抬手,打断了松涧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