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言打开灯。
暖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怪物的模样。
怪物庞大的身躯层层环绕,深红色的躯体内部仿佛有星河似的脉络游动,交错漂浮的触手光滑柔软,一条漆黑带着金属光泽的尾钩安静地蛰伏在身后的阴影处,锋利危险。
怪物有一双黑色复眼,在光的照射下,复眼的边缘处闪过一圈如呼吸般鎏金色光晕。
触手缠住他的手腕,施言停下动作,抬起头与怪物的眼睛对视。
施言的呼吸骤然一顿,手不受控制摸向这双眼睛,怪物立刻喜悦地迎上来,让他的手在眼睛附近抚摸。
施言凝视着这双璨若星河的眼睛。
这是我的。
美丽神秘的怪物。
“维拉尔……”
怪物听到自己的名字,复眼中光晕流转,一眨不眨注视着面前形貌昳丽的人类,它听到身体里低沉悠远的鸣颤,血液在人类的呼唤中灼热燃烧。
它的触手又缠上了施言的指尖,亲昵地卷起来,似乎想让施言再动一动,施言好笑地捏了捏,触手在他手下簌簌地颤抖,却贪婪地贴紧露在外面的皮肤。
贴得太紧了,施言神色不变地伸手将它推开些许。
脱下冷硬质的作战服,换上宽松舒适的里衣,手一侧就窜出一只触手卷走了换下的衣服,然后耀武扬威在其他慢一步的触手前晃。
触手们不甘示弱地贴近施言,灵巧钻进宽松的衣服缝隙,贴上了施言腹部白皙的皮肤。
微凉湿润的触感贴在温热的小腹上,带来一种微妙的颤栗,吸盘随着他的呼吸本能地吸附,留下浅浅的印记。
施言呼吸微滞,转瞬便恢复平静。
不过是怪物喜欢亲密触碰的本能罢了,他早该习惯的。
施言刻意忽略腹间摩挲的触手,轻声道:“我买了你喜欢吃的变异鹿,等我吃完饭,就带你去。”
闻言,维拉尔收紧了缠在他腰侧的尾钩。
晚餐简单潦草,施言从不挑剔。简单将剩下的变异鸡肉混合调料煎制,再加两片人工麦制品,就是施言的晚餐。
难吃。
又腥又干,胃部无声抗拒。
施言平静吃完。
洗好餐盘,将厨房恢复整洁,施言走向地下室,也不嫌维拉尔重,纵容地让它一大只完全挂在自己身上。
地下室很空阔,施言的训练室也在这里,顶部加固了坚固的金属横梁和高密度隔音棉,地面铺了一层硬亮防水涂层。
施言按下开关,仓库的变异鹿被放下来,毛发外的冰霜已经融化。他拿过一把特制军刀,走到比他还要高的变异鹿面前,猛地朝它的腹部刺进去,顺势狠狠一扯,拉开一道深长的裂口。
特制军刀回拽时使腹部的肉豁然外翻,基于基地良好的保鲜技术,鹿血极其缓慢流淌出来。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维拉尔的眼睛盯着眼前的食物,身后的触手摆动的速度更快,但始终未动。
直到施言站起来,将刀面上残留的血迹擦拭干净,收回刀鞘。维拉尔凑上前,施言唇角很轻微地扬起一个弧度。
他低头,掌心微拢在它头上轻轻抚摸,“吃吧。”
维拉尔扑了上去,触手一瞬间膨胀,将整头变异鹿包裹住,这头体型巨大的鹿从中间开始塌陷,不过五分钟,只剩下一张硕大的皮毛裹着骨架铺在地面上。
维拉尔吃完,深红的触手颜色愈加浓郁,它亲昵地蹭了蹭施言的指尖,一根根舒展触手展示给施言。
施言俯身仔细检查,夸赞:“真棒。现在吃的越来越斯文了,一点血迹都没沾上。”
被夸了,维拉尔的眼睛格外亮,缠着施言的尾钩都没忍住又晃了晃。
维拉尔以前进食是生吞,不管脏净,只要能塞进嘴里,它就可以消化。但施言很不喜欢,那些脏污的东西不该沾到他的怪物,施言便将食物一点点剔除干净。
处理变异体向来麻烦,匕首分解时血肉四溅,施言难免会沾染一身腥黏。维拉尔意识到了,默默改掉习性,学会干净进食。
不愧是他的小怪物,学习能力也这么棒。
施言逐个检查,在检查到靠近尾钩的一根触手时,施言的微笑渐渐消失。他紧盯着那根触手,突然伸手将这根触手从头摸到底部。
维拉尔被摸的不自觉颤抖。
施言没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一个问题上。
触手还会褪色吗?
维拉尔通体深红色,哪怕新生触手也会是浅淡的绯红,施言记得它每一根触手的模样,没有一根例外。
但现在出现在施言眼前的这条触手,赫然变成了刺眼的粉红色。
施言皱眉:“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维拉尔缩回被施言捏住的触手,它呆呆地看了会儿,似乎感觉到了施言的不安,蹭了蹭施言的脸颊,随后触手齐齐拥上施言,笨拙直白地安抚他。
施言垂眸敛神,深吸一口气将异样尽数掩去,“我没事,只是担心你。”
算了,维拉尔有时候很迟钝,连触手断掉都不知道疼,怎么能期望它主动说哪里不舒服。
施言迅速冷静下来,目光一寸寸检查维拉尔的身体,除了那根变色的触手,其他并无异样。
施言立刻想到这段时间维拉尔突然暴涨的食量。难道吃的这些食物还是不够吗,是因为饥饿导致的身体变化?
思索间,施言迅速处理完地面上的食物残渣,带着维拉尔离开地下室。
客厅的灯光明亮柔和。
施言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观察着盘踞在自己手臂上的触手,脑子里那个念头越发固执——
难道它真的没有吃饱?
维拉尔很少主动要求进食,虽然每次进食后都不会有剩余,他以为这只是它吃饭的习惯。施言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维拉尔每一次都吃得干干净净,会不会,只是……食物不够?
施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人类异能者身体里蕴含着巨大的纯粹能量,而他作为S级的异能者,血肉更是对所有生物都有着为之疯狂的致命诱惑。
施言轻轻笑了一下。
他的维拉尔多么乖啊,所以,他绝对不允许有意外出现。
念头落下,施言掏出腰侧惯用的锋利短刀。他平静地注视着冷白刃身,右手握住刀柄,刀尖在小臂上滑动,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位置。
苍白紧致的皮肤被刀尖划出一道痕迹,施言避开致命的位置,刀尖刺入皮肉——
他的下颌绷紧了。
疼。
刀刃切开皮肤肌理的触感清晰地传入大脑,浓稠的血液顺着肌肤缓缓流淌,滴落。
施言没有停,右手加重力道使刀尖没入的更深,血液刹那间涌出来。
血液中香甜的气息散发出来。
维拉尔瞳孔紧缩,死死盯着那处伤口。心脏不知为何跳动速度加快了,它听到了身体里骤然急速流动的血液,吸盘内藏起的獠牙豁然张开,本能在叫嚣。
想要……吞噬……
它的身体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嗡鸣。
触手舔舐了地板上滴落的血液,随后用翕张的吸盘覆盖在伤口上,在獠牙贴近血液的刹那,它浑身颤抖地停滞住。
怪物突然惊醒般松开了缠着施言的尾钩。它看了眼施言的伤口,又看了眼施言平静纵容的温柔,瞳孔深处泛出裂隙,所有触手像是被电到一般瞬间缩小,如潮水一样褪去,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
施言盯着它,右手放下刀,手指朝它轻轻勾了勾,声音中带着笑:“别怕,过来。”
怪物抬起头,没有动。
施言从容地靠在沙发靠背上,抬起仍在滴血的小臂,坦然展示伤口。
“维拉尔,我的伤口很疼。”
施言刻意微微蹙眉,唇齿间泄露出一丝抽气闷痛。
怪物再也克制不住,飞快回到施言身边,触手轻轻环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轻蹭伤口,唯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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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疼。
施言低笑一声,歪头看向它,有些苦恼:“你看血还在流,再不喝掉真的就要浪费了,那多么可惜……”
怪物紧盯着施言。
施言轻柔摸了摸维拉尔,用一种诱哄的语气说:“来吧维拉尔,稍微喝一点,没关系。”
怪物的触手终于动了。
它一点点舔舐干净手臂上的血液,在施言期待的目光下,维拉尔终于将吸盘紧扣伤口吮吸。顿时,一股尖锐的刺痛陡然传来,施言手臂本能绷紧。
随着剧痛,血液飞速流失。
施言凝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唇角愉悦地勾起,悄然扬起隐秘快意,他看着自己的血液缓缓进入怪物的身体,从此密不可分……
怪物缠紧施言的身体,不知不觉中施言整个人几乎被触手吞没。
然后它停下了吸食,吸盘从伤口上松开,一股极淡的凉意轻轻拂过。施言低头瞥了眼,左臂的伤口已经消失无踪,只余下几处被吸盘吸附的红印。
施言不自觉扬起唇。
在触手试图将他完全围住时,施言推开凑到面前的维拉尔,摊开一只手,“那条触手呢,伸出来我看看。”
维拉尔向后缩了缩,施言眼睛微眯,直接伸手捏住那根藏起来的触手。
颜色没有变化,还是刺眼的粉红色。
施言抿住唇。
有问题。
施言打开终端,向某个未命名的编号发了一条消息。
对方秒回了一句“好”。
施言再次细致地检查完维拉尔,没有发现其他异样。于是他环抱着维拉尔回到卧室准备休息,但却毫无睡意。
晚饭可能没熟,胃有些难受,施言揉了两下,触手立即缠上去,代替他的手有节奏地轻抚。
力道合适,施言慢慢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他陷入了熟睡。
黑暗中,施言的呼吸已经平稳,触手悄无声息地略过衣服,爬上施言的身体。
如果施言还醒着,他会发现那条刻意藏起来的粉红触手温度变得异常灼热。
它缠在施言腰上的尾钩收紧了一下,又迅速松开,反复几次,像是在忍耐什么。怪物躯体深处的沉寂脉络开始如流光一样急促地明灭闪烁,似乎在酝酿一场无声异变。
……
施言陷入一场噩梦。
无数恶意包裹住他,四肢被锁住,身体失去掌控权,尽力挣扎却毫无意义。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就像……
就像小时候家人被感染体杀死的瞬间。刻在灵魂中的记忆太惨烈,施言不受控制地想要蜷缩起来,恶心到想吐。
在他颤抖的一瞬间,怪物便有所察觉,立即伸出触手贴在他的掌心,然后将他整个人用触手裹起来,紧密不留一丝空余。
施言眉头松开,全身被束缚的感觉依旧在,但熟悉灼热的气息让他沉浸其中,本能地贴近了触手,像是回到了温暖的巢穴。
施言在熟悉的力度中呼吸再次平稳。
……
屋内透过一丝微弱的光。
终端响起提示音。
施言反射性睁开眼睛,意识渐渐回笼。
梦中的场景清晰地刻在脑子里,太阳穴泛着一阵尖锐刺痛。施言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推开搭在手臂上的触手,打开灯换好衣服。
一切都收拾好了,却仍不见那根尾钩缠过来,施言的动作顿住。
施言的手停在衣扣上,心底莫名一沉。
维拉尔早晨从不会这样,它醒来后会第一时间用尾钩缠住他,或者用触手卷住他的手腕。
“维拉尔?”
没有回应,身后一片寂静。
施言转过头。
床上,维拉尔一动不动,那些总是喜欢缠着他,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触手,此刻毫无生息地垂落下去。
深红色的躯体蒙上了一层灰败质感,宛若死物。
施言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