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施言心脏像被一双手攥紧,连呼吸都困难。
维拉尔永远都会回应他的呼唤,只要它醒着。
即便当年维拉尔力量枯竭,甚至重新回到幼体期,维拉尔在醒来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也是寻找施言的身影。
那现在呢?
施言的身体站在原地,血液一寸寸僵住,他急切而踉跄地走过去,手指止不住的颤抖,在摸上维拉尔的那一刻,施言的理智崩出裂隙。
满手冰凉。
他缓缓低下头,黑色的瞳孔旋转出暗红色纹路,某种比绝望更深刻的东西在他的眼底凝聚。
他周身的精神力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开始失控,几乎要暴怒地席卷整个房间时——
维拉尔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触手。
房间中压抑的氛围陡然停下。
“维拉尔?”施言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生怕是自己看错了,打破刚刚的幻想,他小心翼翼地确认,“你醒了吗?”
怪物收起半透明晶膜,露出黑色的复眼,它还有些茫然,不清楚为什么施言的情绪如此崩溃,但它本能地用尾钩缠住施言的腰,触手贴到施言的脸颊。
施言整个人僵住,随后,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
温热的触感传来,施言闭上眼,额头抵在维拉尔的身体上,久久没有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施言终于恢复了冷静。
他拒绝了维拉尔的撒娇,把它拎到对面,严肃地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施言觉得,如果他再看到维拉尔无知无觉的样子,他一定会失控。
维拉尔试图用触手环住他的手腕,施言无情地后退一步。
维拉尔的触手僵住,垂着缩回身下将自己围住,施言仿佛在它身上看到了委屈。
看出施言誓不罢休的态度,维拉尔一根触手杵着脑袋,仿佛在思考。然后它缩了缩触手,摆出早晨醒来的的样子,软软地躺在桌子上,然后卷着的触手伸开。
施言眉头紧锁,努力思考。
施言思考失败。
它看施言没动静,悄悄从桌底伸出触手卷住他的指尖。
施言瞥了一眼,任由它了。
怎么会突然进入这样近乎假死的状态,与昨天维拉尔喝他血液有关吗?还有维拉尔突然变色的触手……
应该也不是受伤了,维拉尔待在家里哪都没出去过,难道是维拉尔当时为保护他受的伤太重,现在后遗症才表现出来?
一连串的猜测让施言心神不宁。
……
安排完值勤任务,施言直奔基地研究所。
白色高塔高耸矗立。
守卫看到施言恭敬地向他问好,核实完身份,守卫退开,三米高的合金门扉沿着无声滑轨没入墙内。
施言踏进研究所,一股经过精准控制湿度的冷气扑面而来,与外界灰尘和腐朽混合的空气截然不同,仿佛进入了两个世界。
全光谱白光从天花板到墙壁甚至到地板上透出,到处是刺目的白。
一队科研人员从拐角处走过来,看到施言,为首的人立即停下朝他微微鞠躬。
“检查长大人。”
施言:“陆恒在哪里?”
那人听着施言这么称呼他们所长,面色如常道:“所长在他的办公室,您可以直接去找他。”
施言点了点头,径直去了专属电梯。
队伍里有个新来的研究员提醒:“大人,那个电梯只有所长能——”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电梯打开,载着施言上行。
队伍为首那人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新来的研究员反应过来,脸色一白,慌张地低下头。
研究所顶层极度奢华。
这里是基地的最高点,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基地。墙上不是惨白空荡,而是挂着一幅幅旧世界的风景画。
施言推门而入。
“找我来干什么?”屋里的人头也不抬,继续盯着手中的文件。
施言拉出椅子坐下,盯着眼前的卷毛,视线放空。
陆恒见他没说话,按捺不住好奇心,向下移了移文件,余光瞄到施言在发呆。
施言还会发呆?真稀奇!
这下陆恒也不装模作样假装工作了,直接把文件甩在桌子上,向后一靠,语气欠揍:“施大人,什么风把您刮过来了?”
他是真好奇。
昨天收到消息时差点以为眼花了,施言居然要亲自过来就为了问他件事!太稀奇了,陆恒今天特意提前半个小时来上班。
施言看向他,看得陆恒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才斟酌开口:“我有一个朋友,他养了一只变异体……”
“你朋友?”陆恒没忍住笑了一声,“行,养了什么变异体,难道外面又出现特殊变异体了?”
在基地刚建立起来的时候,人们就开始尝试着饲养一些攻击力小的变异体作为食物储备。仅仅一个月,大部分人都放弃了。
一是变异体吃得太多,原本是作为储备粮的变异体短短几天就先把他们的备用粮吃完了。二是太危险,有人养的变异田鼠半夜偷跑还咬死了一个小孩。在这件事发生后,基地还敢养变异体的人少之又少。
但施言吃喝不愁,怎么突然养起来变异体?也没听说过还有这爱好。
施言面无表情盯着他。
陆恒尬笑:“你继续说,我闭嘴。”
施言:“变异体突然出现昏迷不醒的症状,它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
陆恒一愣,“你不让我看是什么变异体,我怎么知道会有什么问题?”
“……最常见的。”
陆恒沉吟片刻,恢复了几分正色:“昏迷不醒,一种情况是年龄太大,身体机能退化导致的,另一种情况是生病或者营养不良。”
他饶有兴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症状?”
“它昏迷的时候身体会变冷,就好像……”施言停顿了一秒,“死了一样。而且它的四肢出现了部分变色的状况。”
陆恒插嘴:“变色?是海洋类的变异体?”
施言:“……是。”
“那就难办了。”陆恒皱着眉思索,“外表出现明显变化,这是被感染的典型特征,但变异体不会被感染。”
陆恒:“跟我来。”
陆恒站起来,带着施言走进电梯里,刷了虹膜检测,电梯又显示出一个隐藏楼层。
电梯一路向下,温度逐渐变冷,在门打开的瞬间,施言闻到了浓重的消毒试剂的味道。
顶部的灯亮起。
照出了前方阴冷的走廊,墙壁上是厚重的轧制合金,长得似乎看不到尽头,一股微弱的定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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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流,从身后吹向走廊深处,似乎在催促他向前。
“消完毒去换防护服。”陆恒走在他前面。
自动消杀装置检测有人进入,走廊顶部打开一排喷洒器,喷出雾状的消毒水。
走过长廊,陆恒递给施言一件防护服:“实验室里有感染体,以防万一还是穿上吧。”
施言穿好。
走廊尽头,陆恒按下指纹,输入密码,最后一道金属大门开启。
这里是整个光塔基地保密程度最高的实验室,陆恒却神色坦然,毫无顾忌地带着施言进来了。
地面涂了一层白色硬化的隔离膜,走在上面有清脆的回响。
施言跟在陆恒身后,观察着左右两侧的实验体。
一排排广口玻璃标本罐,各种变异的人体器官、畸变的胎儿、保存完好的感染体……
陆恒突然停下。
“到了。”
施言的视线落在离他最近的透明标本罐,里面装着一颗人类感染体的头,那颗头颅的五官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里面长出来摇晃的红色触须,在溶液中安静地漂浮着,看上去就像一朵绽放的珊瑚花。
他平静地移开视线。
陆恒指着前方两米高的大型培养舱,“上次基地遇袭,这个小东西还想偷溜出去。”
他按下开关,舱门打开,露出里面的圆柱形玻璃,淡绿色的营养液里,软体生物闪烁着幽蓝光脉动,蜷曲的触手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被这个狭小的密闭的空间困死。
施言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触手上,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掌心,这尖锐的刺痛让他冷静下来。
施言咬牙:“这是什么?”
“你也觉得它漂亮吧。”陆恒赞叹地走近,敲了敲玻璃,“这是一只特殊的章鱼变异体,身体里被注射过感染体基因,很幸运的活了下来,看看这粗壮的触手,多么有力量啊。”
察觉到有人类的气息,里面的生物分开盘踞在玻璃上的触手,露出裹在中间的头,两只硕大的眼睛在看到陆恒后,触手瞬间绷紧,应激性地抽打玻璃,一串串气泡在它的动作间升腾。
“诶呀,怎么还生气了。”陆恒脸上的笑意不减,手上迅速操作一旁的显示屏。
培养舱底部伸出一根机械臂,准确地落在陆恒刚刚夸赞的那根触手上,锋利的刀片切割,在章鱼变异体狂暴地反抗中,机械臂顺利地挣脱,带出了断口完整的触手。
陆恒隔着防护服,直接拿起触手放在解剖台上,然后注射进几滴药物。
在两人的注视下,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晃动,内部流淌的深蓝色的血液逐渐变浅,只剩下一点灰蓝。
“章鱼的触手会在脱离本体的12小时内保持活性,我刚刚注射进去的是稀释体内养分的药剂。喏,看到了吧。在失去养分供给后的变化很符合你说的那几点。”
“所以,”他断言:“你那变异体大概率没救了。”
“海洋变异体如果进入假死状态,一般也意味着它的生命到头了。”陆恒表情诚恳,“我建议你在它死之前赶紧吃掉。”
陆恒舔了舔唇,似乎有些怀念地说:
“不然,味道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陆恒便感觉自己被一道充满杀气的视线钉住。
咦?
他说的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