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会熬!”
王嫂子不服气。
不就是鱼汤么,在锅里先煎一下,然后加水加葱。
就是这河里的鱼不好,熬出来的汤有一股子土腥气。
温无恙温和一笑:
“大嫂,我会京都那边儿的做法,你要不要尝一尝?”
王嫂子张嘴就想说我不尝。
什么做法也挡不住鱼本身不好吃!
然而在看到周岁安渴望的目光后,她又把这话咽了回去。
周同志出手很大方的,几天也没挑过她的饭。
今天人家就是想喝个鱼汤而已。
满足吧,等她喝过一次,以后就再也不想了。
“行吧,那你进来做吧。”
王嫂子终于点了头。
她倒要看看这个姓温的,能做出什么好鱼汤!
结果不过片刻,她就闻到了香味儿。
结果对方还真做出来了。
奶白的汤汁莹润如凝脂,出锅时撒了一把小葱,白的汤绿的葱,单从卖相上就王嫂子炒的青椒肉丝,水煮白菜都秒成了渣渣。
但好看有啥用?
鱼不行,腥得狠。
王嫂子先盛了半碗给周岁安,
“周同志尝尝!”
在等待的时候,她甚至连手帕都准备好了,就等周岁安一口喷出来,好及时给她擦。
结果周岁安先是抿了一小口,仔细品了品。
然后又来了一大口。
“好喝!”
王嫂子愣了:“周同志,你味觉不会坏了吧?”
她做的饭周岁安顿顿都夸好,但她自己知道她做的就是家常便饭,哪有那么好。
现在,周岁安居然连鱼汤都夸。
完了,这味觉肯定是出问题了。
这时,王承宇已经迫不及待端起了自己的碗:
“咕咚!咕咚!”
王嫂子大惊。
王承宇这小子上次贪嘴捞了两条鱼回来,她给做了,结果臭小子只喝了一口就吐了半宿。
这回,她压根儿没给他盛,他咋还自己盛了呢?
关键还喝了。
就在她大惊失色时,王承宇已经把半碗鱼汤干完了:
“叔叔,再给我盛一碗!”
王嫂子的眼睛刷啦一下转到了温无恙身上。
原来是他给小宇盛的汤啊!
“别盛了,小宇不能再喝了!”
王嫂子按住了汤盆里的勺子。
温无恙:“……”
王承宇:“我能喝,妈,我的肚子欢迎这个汤!”
“不能喝了,你忘了上次你喝了一碗汤,吐了大半夜?”
王承宇啊了一声:
“那次喝的是这个汤吗?那次你给我喝的不是河里的淤泥么?”
王嫂子:“……”
温无恙听出来了:
“嫂子,这种鱼是野生的,鱼肉带有泥腥气,处理的时候需要把鱼肚子里的那层黑膜刮干净,还有脊椎骨两侧的红黑色血线,也要去除干净。然后再用盐,酒,姜片,葱段抹均,十几分钟。最后,在煮的时候,一定要用开水煮……”
王嫂子:“……哦。”
本来以为周岁安味觉坏了,原来是她水平不行。
王嫂子有些脸红的垂下头不再阻止王承宇喝鱼汤了,甚至自己也盛了半碗,尝了个鲜。
哎哟,不得不说,确实,比她做的好喝啊!
可惜,她想喝了,汤就剩下小半碗那么多了。
都让王承宇那臭小子喝完了,仗着几个大人让着他,一气儿喝了三碗。
在他还想再来一碗时,王嫂子忍不住一筷子敲到了他的脑袋上:
“不许再喝了,小心夜里尿床。”
小小男子汉瞬间变成了大红脸,不好意思的瞄了周岁安一眼,小声嘀咕:
“妈,我都八岁了,不尿床了。”
“那也不许再喝了,吃点别的。”
“哦。”
小男孩委委屈屈的去吃别的菜去了。
吃了人家的饭,王嫂子也不好意思再对温无恙摆脸色了。
想想当年柳夭的母亲说无论如何不能提到她,那就是说,柳夭的消息也许可以透露一点出去?
王嫂子已经确定温无恙确实不是坏人了。
猜想柳夭妈妈可能是不喜欢这个女婿,故意想要拆散这对有情人。
突然有点儿同情这个男人了。
长多好啊,还会做饭,结果不得丈母娘喜欢!
唉!
吃过饭后,王嫂子主动说:
“柳夭当年住这儿时喜欢看报纸,有一张报纸上有她写的字,你要看吗?”
周岁安:“……”
她啥时候在报纸上写字了?
直到王嫂子把那份《人民日报》拿出来,她才隐约有了些印象。
想长居于此。
可我读过的书,学过的知识,在这里没用。
这次死里逃生,下次还能吗?
只是活着?
还是精彩的活着?
我决定去宁县,那里虽然很穷,但距离京很远,应该有机会让我学有所用!
当年,柳夭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没等到她行动,她的母亲大人就找来了。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宁县有个叫柳夭的姑娘,被人杀了。
据说尸体找到时已经重度腐烂,只能靠随身的物件来判断身份……
温无恙的目光在那几行文字上来来回回的巡视。
宁县。
就是柳夭的父母去认领尸体的那个县城。
从这里文字里,能推测出来,她在躲着那些人,不敢回京都只能选择宁县安身。
也就是说:
她真的去了宁县!
也就是说:
那些尸块儿可能真的是柳夭!
什么蝴蝶胎记,腐烂成那个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他只是自欺欺人的觉得只要看不到,就是没有。
“温同志,你,没事吧?”
王嫂子看着无声掉泪的男人,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柳夭到底写了什么啊?”
温无恙轻轻摇摇头,把报纸折了折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那个位置,鼻音浓重:
“大嫂,她还有别的东西留下吗?什么都行。”
王嫂子摇头,“真没了。”
“谢谢您。”
温无恙从包里掏出一沓大团结,砖头那么厚的一摞,
“柳夭在这里住的那些天,劳烦您照顾了。”
王嫂子赶紧推辞:
“……不,不用。”
她都收了柳夭妈妈五百块了,只不过这个不能说而已。
“拿着吧!我现在能为她做的真的不多,您就当是了我的心愿好了。”
王嫂子还想推托,温无恙直接把钱放到了窗台上。
然后转身就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