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子,我带王承宇出去转转啊。”
周岁安扬声。
王嫂子听到周岁安的声音,毫不犹豫就应了:
“好,到点记得回来吃饭。”
奔驰行驶在乡间土路上,轮胎碾过,尘土飞扬,惊得路边的小动物纷纷避让。
王承宇趴在窗口,兴奋的叽叽喳喳,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周岁安耐心的接着他的话,声音温温淡淡的……
温无恙听着听着就又把她和柳夭混到了一起,他想他大概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周岁安和柳夭像了。
她们的声线有点儿像!
车子停到河滩上,王承宇去河里抓鱼,周岁安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温无恙捡了块石头坐下来,看着他们两个玩。
河道宽阔。
最深处,也不过到王承宇小腿肚的位置。
只不过,河里面全是光滑的鹅卵石,踩上去很容易打滑,周岁安不敢往河中央走,就站在边儿上,把脚浸入凉水中,看着王承宇抓。
小男孩儿把裤脚高高挽到大腿处,弯着腰,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等到鱼儿进入他的捕猎范围后,猛的冲出去……
没捕到。
鱼儿跑得比他可快多了。
而他不但没抓到鱼,还因为速度太快而扑到了河里。
气得小孩儿直掉眼泪,委屈巴巴的找大人告状:
“姨姨~~”
周岁安被孩子这一声叫得心都软了,
“别急别急,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一边安抚小孩儿一边四下打量,然后两个人找了一处水草丰茂的地方,揪了一堆的水草,编织成了一个大号的笊篱。
“用这个试试。”
“好!”
王承宇兴致勃勃的拿着笊篱下了河。
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们的笊篱缺少支撑,连水流的冲力都没抵住就散成了无数根水草,被冲走了。
一大一小同时伸出手往里面扒拉,试图挽救他们那仅仅活了几分钟的笊篱!
把温无恙给看笑了。
奔波数日一无收获的他在这个时候居然短暂的放下了柳夭。
“我来!”
温无恙脱了鞋袜下了河。
将裤腿挽到膝盖,露出了两条笔直健壮的小腿,清澈的河水缠绵着吻过他的脚踝……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的周岁安猛的转开了视线。
强迫自己忘记刚刚画面!
也强近自己忘记脑子里浮现的这个男人的其他部位……
察觉到温无恙正在向她靠近后,她的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应,慌慌张张的想要远离。
然后,脚下一滑!
天旋地转!
她顾不上自己只是第一时间用双手抱住了肚子。
然后闭眼准备迎接河水的拍打。
一只有力的胳膊圈住了她的后腰,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半边儿肩膀,将她的身体强行逆转。
她的鼻子重重的撞到了对方的胸膛上。
鼓囊囊的胸肌磕得她鼻子泛酸,眼泪狂飚。
模糊的视线里,男人清晰的下颌线撞入眼帘,红润的唇也近在咫尺。
周岁安半点儿不敢乱想,一站稳就赶紧推开了对方,然后低头轻轻嘀咕:
“别慌别慌,不怕不怕!”
不知道是在哄自己还是在哄孩子。
温无恙的视线落到她的肚子上,圆不隆冬的像个大西瓜。
有这么好的妈妈,孩子将来一定很幸福。
王承宇看她站稳了,才过来,伸手牵住了周岁安:
“姨姨你还是去岸上吧,危险的事情交给我们男人做。”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一人扶了一边,把她护送到了岸上,坐到了刚刚温无恙坐的那个石头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紧张情绪才渐渐的缓和下来。
感觉到自己又可以坦然面对温无恙时,她重新才将视线转到河中央。
温无恙举着一根削尖了一头的棍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河里。
王承宇歪着脑袋,很是好奇的盯着温无恙,
“你觉得你这样能叉到鱼?”
王承宇小声问。
温无恙点头,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不要动。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静止在河中央。
粼粼波光,在他们的脚下闪动。
过分亮的光,模糊了个人的细节特征,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两个带着金边的黑色剪影。
这画面,与多年前的另一幅画面渐渐重叠。
学校组织大学生们去村里义务劳动。
城里的孩子没吃过苦,面对乡下清粥小菜实在食不下咽。
于是一帮人相约去水库里钓鱼回来改善生活。
结果自制的鱼竿根本钓不上他们想要的鱼,几番尝试后,他们决定改钓为叉。
找了树枝削尖,准备叉几条大鱼上来。
结果自然是理论败给了实践,忙活大半天,削的树枝最终都成了飘在水面上的垃圾。
就在大家以为这次活动失败了的时候,过来寻他们的温无恙接过了一个同学的鱼叉。
当时他就是这样站着。
身后是粼粼的波光。
那天晚上,同学们美滋滋的喝上了他们的带队老师温无恙熬的鱼汤。
那个味道,彻底惊艳到了她,她是真的没想到,平时斯文有礼的温老师不但会叉鱼,还会熬鱼汤,少女心在那一夜疯狂跳动。
那个味道也彻底留在了她的记忆里,以至于如今回想一下,口水就忍不住的开始疯狂分泌,
“温总,多叉几条,晚上我们熬鱼汤喝吧?”
“好。”
王嫂子没想到,一大一小出去玩了一趟,竟然又把温无恙给带回来了。
一时间神色有些僵硬。
“妈妈,温叔叔好厉害的,这些鱼都是他抓的。”
王承宇把用草绳串起来的鱼提高,往王嫂子眼前递。
王嫂子有些埋怨的看向周岁安。
她儿子小,看不懂大人的眼色很正常,她不相信周岁安没看出来她不欢迎温无恙。
周岁安被她看得脸红,讪笑了一声,道:
“王嫂子,温总是我们厂的合作商,您就让他进来吃顿饭吧。他不白吃,他会熬鱼汤,特别好喝的鱼汤!”
话说完,周岁安就愣住了。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知道温无恙熬鱼汤好喝的应该是柳夭,而不是周岁安。
但是,问题不大。
她很快就侧了身,给了温无恙一个眼神。
仿佛她只是为了让他留下,才故意这么说的。
温无恙:“……”
他再次感觉到了那种怪异,那种前一秒觉得周岁安是柳夭,下一秒这种念头就被周岁安打消的怪异感。